书名:娇女(夜惠美)

第 8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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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

    往常便是天黑了。也难见王译信的影子。

    王译信多是和志同道合的人讨论下一步计划,如何对抗马巡抚那派的攻讦。

    “我带夫人和瑶儿去一个地方。走,咱们出门去。”

    “去哪?”

    “同我一起出门,不用问去何处。”

    王译信笑着催促王芷瑶和蒋氏,“给你们一个惊喜。”

    蒋氏吩咐下人套车,一家三口坐上了马车,王译信居中,蒋氏和王芷瑶一左一右分列两边。

    王端淳一直跟着尹薄意学习,这让王译信很感伤。

    他这个儿子更入赘了似的,除非大事轻易不会府邸。

    王译信盼着王端淳早一点成亲。

    “看您今日气色很好嘛。”王芷瑶轻声说道。

    “今日只带为带你出门逛逛。不提那些烦心事。”

    王译信公私分明的说道:“在忙也得陪妻女。”

    蒋氏自是为这句话高兴的。

    三人有说有笑走进一间店铺,刚一进门就听见争论声,“凭什么这套首饰不卖?怕我们没钱买不起么?”

    果然是冤家路窄,王芷瑶同王芷璇四目相对,彼此都很惊讶。

    王芷璇不仅看到了宿敌王芷瑶。更见到了宛若一对璧人站在一起的蒋氏和王译信,她紧紧的咬着牙关,眸子似要喷火。

    回京后,她也打听生母姨娘的消息,王译信在生活上倒是没亏待殷姨娘,可至死不见的局面,对殷姨娘来说很是残忍。殷姨娘独守空房,王译信带着蒋氏出门,这……简直太过无情无义了。

    王译信挡在王芷瑶身前,漠视王芷璇的愤怒,“我们上去。”

    “哦。”

    “四爷……”

    王芷瑶拽了蒋氏的胳膊,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话。既然王译信主动承担对抗王芷璇的责任,她们母女最好旁观。

    “王四爷请上座,小人马上把首饰给您送上去。”

    掌柜捧着王芷璇看好的首饰,“这位小姐借过。”

    “还有没有先来后到?这套收拾明明是我先看中的,凭什么给他们?”

    “这……”

    掌柜颇为为难。悄悄打量王译信。

    首饰店分上下两层,上层是贵客欣赏首饰的地方,有时候也用于竞拍珍品。

    二楼自然布置得很好,视野开阔。

    王译信扶着楼梯淡淡的说道:“这套首饰是我给我瑶儿设计的,用料也是我一样样安排的。”

    王芷璇冷笑:“既是如此,你摆出来作甚?放在架子上不就是卖的?”

    “爹对我心意,我领了,爹,首饰让给她好了。”王芷瑶亲近的挽着王译信的胳膊,娇笑道:“就算不带首饰,你女儿也天生丽质呢。”

    “笑话,你若是天生丽质?这世上还有貌丑的人?”

    王芷璇扬起自己绝美脸庞,嘲讽道:“七妹妹这话让旁人听去,会笑掉大牙的。”

    “我若认为她天生丽质,谁敢笑!”

    楼上楼下一高一低同时传来两道声音,话语一模一样,但说话人是不同的。

    王译信诧异的向门口看了一眼,无奈的叹息,“哪都有你!耳目够灵通。”

    顾天泽一身戎装大步走进首饰店面,目光越过众人,紧紧的坐锁定王芷瑶,“碰巧了。”

    的确很巧,他刚从京城都指挥衙门出来,见到标识着文正伯的马车,便一路跟过来。

    “四皇子殿下不进门。”

    顾天泽扶着腰间宝剑,“她的话是四皇子想说的?我未过门的妻子貌丑?”

    ps过完节立刻恢复双更,不能再偷懒了。

    第二百章点破

    顾天泽点破四皇子也在,王芷瑶同蒋氏略有惊讶。

    蒋氏下意识的去看王译信的反应。

    王译信负手站立,俊脸一如既往平静,仿佛对此消息并不吃惊。

    “爹……五姐姐同四皇子……”

    “她想做什么,谁也拦不住。不是四皇子在后给她撑腰,你当她方才敢直言买那套我专门给你设计的首饰?”

    若说最了解王芷璇的人,非王译信莫属。

    不说上辈子,这辈子夺舍重生前,王译信也在今生糊涂蛋身上‘住’了许久。

    他曾是灵体,见到许多常人难以见到的东西。

    “我不是说首饰啦。”王芷瑶摇头道:“四皇子殿下不是有皇子妃么?五姐姐怎么还同他一起出游?四皇子妃不管?”

    最让王芷瑶难以理解的,不是王芷璇对四皇子的主动,而是四皇子总能原谅王芷璇。

    莫非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在梦中,王芷瑶清晰的看到四皇子是太子呐。

    不管前生发生什么意外,四皇子既是被乾元帝册为太子,他身上自然有可取之处。

    平时见四皇子内敛沉默,颇有储君之气。

    王芷瑶总结过,但凡张扬的,风光的皇子,最终都是炮灰,而那些以吃喝玩乐,或是清净不争,或是沉默内敛掩饰其野心的皇子,大多最后能登上皇位。

    四皇子竟然几次三番为王芷璇破例,是该称赞四皇子愚蠢还是说王芷璇手段太强?

    “五姐姐不是张口闭口要做正妻的?以前也曾对我说过,誓不为妾,真真是奇怪,当时殷姨娘还在呢,她一边帮着殷姨娘争宠,一边又说做妾都不是好的,若为正妻便要求将来的相公不可纳妾。有了侍妾,后宅必不安稳。争宠不断,影响子嗣的繁衍,家族的兴盛。她还说……”

    王芷瑶声音清脆,再搭配上她略显天真。娇憨的口吻,足以取信众人。

    王芷璇恨不得把王芷瑶的嘴封上。

    顾天泽嘴角微勾,有一句话最适合形容小七——狐假虎威。

    没有谁,比小七更会狐假虎威而不惹‘老虎’厌烦,反而‘老虎’都想宠着她,看她活灵活现的借机耍威风,如他,如王译信,将来只怕还会多一个人——乾元帝。

    “她还说哪个男人若是纳妾,她绝不会嫁的。管不住*的男人,她不要呢。以前我年岁小,不懂事,五姐姐天仙一般的人物,自然她说什么。我就信什么。”王芷瑶眸子亮晶晶的,银红的小嘴嘟着,“现在我学会了思考,五姐姐是不是双重标准呢,她自己做正妻就要求自己的丈夫不能纳妾,她自己容忍不了侍妾,可她却要求我娘不要同殷姨娘争宠爱。要维护殷姨娘,眼看着殷姨娘同爹和和睦睦在一起,不能吃醋,不能破坏,要心怀感恩接受殷姨娘比自己得宠,是爹最重要的女子的事实……”

    “噗。”

    顾天泽收到王芷瑶的警告。忙敛住喷笑。

    王译信浑身不舒服,毕竟上辈子,他就曾经要求蒋氏像王芷瑶说得那样对待殷姨娘。

    只要蒋氏害殷姨娘,他就不满意,认为蒋氏不慈。

    如今他虽然明白了。但听这话也如同剥皮一般难受。

    他简直愚蠢透顶。

    王芷瑶话锋一转,站在二层楼上向下探出小脑袋,笑盈盈的问道:“五姐姐想入四皇子么?你同四皇子殿下购买首饰,四皇子妃知道么?不知四皇子妃是不是理解为妾女子的艰难,眼看着四皇子殿下看重你。”

    “……”

    王芷璇脸庞一阵红,一阵白,面目狰狞,再漂亮的眉眼成色也会下降几分。

    以前她不知王芷瑶伶牙俐齿,今日……端是领教了。

    本就自相矛盾的双重标准,让人怎么辩驳?

    王芷璇只感觉胸口似要被炸开一样。

    “今日好不容易碰上五姐姐,我还有一事要说的,我娘心善,想给五姐姐安排一门好亲事,江南富庶之地的豪族公子的正妻不知五姐姐是不是满意?虽然你出继长房,我娘还是很想你过得好的,五姐姐意下如何?你不是最想做正妻,不让自己儿女体会你这辈子的艰难么?”

    四皇子不仅有正妃,还有侧妃侍妾,以王芷璇如今的身份,再得四皇子的看重,也做不上侧妃,正妃就跟本不用想了。

    除非四皇子想被乾元帝彻底的放弃,为了真爱不仅同皇位无缘,还得准备好被乾元帝发配苦寒之地。

    纵使王芷璇是绝色,野心勃勃的四皇子也不会为一个女子做出如此牺牲。

    没见直到现在,四皇子都没露面?

    此时,四皇子若是站在王芷璇身前,顾天泽转头就能回宫下同乾元帝念叨两句,四皇子可经不住顾天泽‘念叨’。

    躲在暗处的四皇子捏紧手中的扇子,忍,他得忍,忍常人所不能忍,才能成就大事。

    他站立的地方,不仅能看到尴尬,面容狰狞的王芷璇,还能见到巧笑嫣然,自信飞扬又显得很可爱,很贴心的王芷瑶,四皇子眸光渐渐转为深沉,第二次了,王芷瑶第二次让他意外。

    王芷瑶看似不起眼,扔到勋贵名门闺秀中也属寻常,然有时,她总让人难忘。

    一颦一笑,暖人心扉。

    自从王芷瑶同顾天泽定亲后,京城人都在议论她踩了狗屎运,议论她的父亲王四爷,议论顾三少是不是喝了*汤,放着京城有名的闺秀不选,偏挑了一个默默无名的王芷瑶。

    四皇子转身向门口移动脚步。

    从头到尾,他都没打算出去解救王芷璇。

    一来,他不方便同王芷璇同进同退,而来他也相信王芷璇的实力。

    王芷璇跟他说过,她是能同他并肩前行又最理解他雄心的女子。

    既是如此,他还操心作甚?

    王芷璇想做正妻的心思,真真是打击到了四皇子。

    他一直以为王芷璇想为了自己,甘愿为妾。

    在四皇子跨出门前,听到一声清脆的击掌声儿。王芷瑶恍然大悟的说道:“我知道了,知道了。”

    “爹,我总算是明白五姐姐为何一边同四皇子同游,一边又不肯放弃做正妻的念头。”

    王芷瑶摇头晃脑的吟诗:“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牡丹。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白月光;娶了白牡丹,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王芷瑶慢慢下了楼梯,无视王芷璇恨不得将自己凌迟的目光,沉稳的站在顾天泽身前,“三少,我既不是白牡丹。也不是红牡丹。”

    顾天泽抛开压制四皇子,无人能比眼前的人重要,“我只有你一个。”

    “……”

    王芷瑶红了脸庞,只有一个,根本不用选么。

    “讨厌。我还想继续发挥一下呢。”

    “让你发挥下去,师傅又该训我多情亏待你。”

    顾天泽把怀里的盒子递给王芷瑶,“虽然比不上师傅给你得首饰精巧,我希望你入宫时带着。”

    “师傅,你不反对吧。”

    “我反对有用吗?”

    王译信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他正在回味王芷瑶说得红白牡丹……却也看到王芷瑶已经把盒子里的珍珠钗环带到了头上,拇指甲大小的淡粉珍珠攒成的钗环很衬王芷瑶。“仅此一次,下次……阿泽,她便是出阁,也是我女儿。”

    他是有眼力的,这套首饰定是从海上送来的贡品,就算王译信设计的首饰精巧。也难敌珍珠首饰的价值。

    最重要得是,王译信同顾天泽都明白,乾元帝不喜欢太过内敛沉默的闺秀。

    鲜衣怒马,张扬肆意,时而娇憨可爱。时而果敢敏锐,才能得到乾元帝的欢心。

    不是上次耀武山庄起火的事儿,顾天泽想让乾元帝点头还需要走很长的路。

    乾元帝一辈子光看女子‘演戏’,正话反说,时而用哭泣,委屈代替真正的目的……他腻歪透了。

    王芷瑶笑着打量掌柜手中的首饰,“这一套我也要,谢谢爹。”

    一对璧人彼此钟情,顾天泽的目光温柔且专注着一人,王芷瑶含羞又自信,站在二楼凝视他们的蒋氏和王译信彼此露出会心满意的微笑……这一幕深深的刺痛王芷璇的眼。

    她所处的世界是阴暗无亮的,可王芷瑶的世界丰富多彩,明亮温暖。

    “您一定要这么残忍?”

    王芷璇眸子含泪,抬头似认输般凝视着王译信,“血脉亲情在您眼里,一文不值?”

    “当你为前程谋求出继时,早就该明白。”

    “可不管儿女犯了多大错,做父亲的不都应该原谅儿女?况且我也不是十恶不赦……”

    “心伤了,再难弥补。”

    王译信深深的看了王芷璇一眼,“你要得,我给不起,也不想给了。”

    “你早该明白,我有多绝情!”

    王译信扶着蒋氏转身进了二楼包房,“阿泽,瑶儿,你们两个也上来。”

    王芷璇咬着死死的咬着嘴唇,倔强的眼底盛满委屈的泪水,本来她已经习惯不让泪水滚落,如此可以换得身边人的怜惜,可如今她独自一人……她再好的演技,有演给谁看?

    “我恨你们!”转身,她跑出了门,先找到四皇子再说。

    ps祝大家中秋快乐!!!

    第二百零一章坦言

    王译信即便表面平静,意外同王芷璇碰面,还是影响到他的。

    便是有王芷瑶活跃气氛,顾天泽顺着心上人的心思‘卖萌’,此时也再难恢复方才进门前的和谐。

    “四爷……”

    蒋氏想要开口,王译信唇边扯出一丝笑容,“玉蝉,我没事。”

    “爹,我同三少想出去骑骑马。”

    “……不行。”

    “爹。”

    王芷瑶嘟着嘴道:“我已经好久没见到他啦。”

    顾天泽在旁边道:“一会我亲自把师妹送回去,师傅,您大可放心。”

    “瑶儿跟你在一起,我才不放心……”

    “爹放心啦,我岂会让三少占便宜?”

    “瑶儿!”

    “爹娘单独相处的机会也不多,我们就不做照亮的油灯了。”

    王芷瑶直接拽着顾天泽笑嘻嘻的离去。

    “瑶儿让我惯坏了。”蒋氏无奈的摇头,“想起一出是一出。”

    王译信沉默了半晌,抬眸看向身边的女人,明艳大气,不是他所喜欢的秀美婉约,诗情画意,“玉蝉,我没生你的气,也不会为出继璇儿他们后悔。无论他们将来过得是好是坏,我都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

    蒋氏身体震了一下,不安的搅着帕子,“我晓得四爷是心肠软的,你不会后悔,可却会责备自己。”

    她并怕王译信责怪,而是不忍看到王译信苛责他自己。

    “同璇儿对立,我不会高兴。”王译信握住了蒋氏微微泛白的手指,“但也不会难过,所以玉蝉你不必因我为璇姐和瀚哥儿操心,人各有命,勉强不得。你一片好意,反而会被人误会,平白惹下许多的是非。”

    “四爷……”

    “玉蝉看不清他们。”

    王译信苦涩的一笑。“他们太会伪装,你性情直爽,很少怪外抹角,本性又很纯善。有怜悯弱者的侠士之风,虽然不至于把他们再接回来,可见他们落魄,你一准想接济一二。”

    “我……我怕旁人说四爷无情。”蒋氏微微低头看着交握在一处的手,“我只是不想你为难。”

    以前王芷璇兄妹在蒋氏跟前时候,她尚能以嫡母的身份教训他们,甚至对他们兄妹使用家法,武力。

    如今他们兄妹出继,她的顾及反而多了不少,总怕漠视他们兄妹落魄会让王译信觉得自己心狠。无情,也怕世人议论他们夫妻薄凉,无视血脉亲情。

    同时蒋氏也要顾及到王芷瑶。

    瑶儿对王芷璇兄妹是一点好印象也没有。

    虽然王译信极宠王芷瑶,但蒋氏也怕王译信因为王芷瑶的无情而心寒。

    “你为他们费心就是让我为难,让瑶儿为难。”

    王译信道:“我这人虽有许多的缺点毛病。可有一点好处,但凡我做出的决定,无论对错,不会迁怒任何人,也不会把错处推诿到旁人身上。做出出继决定的人是我,玉蝉,我会为此负责。纵使旁人议论我如何绝情,不配为人父,我也认了。况且我位高爵显之时,也没人敢当面非议我,背后念叨几句,于我有何影响?”

    “他们不会拿这件事攻讦你?”

    “其实……”王译信抿了一口茶水。“玉蝉,我并不想做一尘不染的谪仙。你明白我?”

    他在决定步入仕途,亲近巴结乾元帝谋求升官封爵之时就舍弃了清高。

    如今,他很少再穿浅色系的衣衫,也不会像往常一样慢吞吞的漫步在京城街头。招蜂引蝶,受人追捧,甚至他连文会等去得都少了。

    王译信卖弄盒子里的首饰,“我学会了经营,学会了赚钱,亦学会在朝廷上尔虞我诈,体察圣心,拉拢年轻的同僚,结党……玉蝉,别这么看我。”

    他伸手盖住蒋氏的眼睛,声音低沉到极致,“我不是你记忆中的王四爷,你可还会心仪我?”

    “嗯。”

    蒋氏拉下王译信的手掌,慢慢的依偎进他怀里,“不管怎样,我都心悦你,只心悦你一人。”

    “玉蝉不必再谨小慎微,我会包容你的一切,无论是好是坏,如同你包容我一般。”

    王译信低头吻了吻蒋氏明亮的眸子,“我记得你骑术很好,记得你力气很大,记得你敢同名门闺秀对战……你不必为我压制自己的性情,你是独一无二的将玉蝉,曾经名冠西北的第一悍女,即便你不懂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我依然爱慕于你。”

    “四爷……”

    蒋氏红了眼圈,泪水盈盈,王译信的话让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王译信拂去她眼角的泪水,“以后只想着瑶儿,淳哥儿是你的儿女就好,其余人,不必过问,不必管。”

    “嗯。”

    蒋氏摸了一下头上多出的簪子,王译信道:“这也是我亲自设计的,送给我独一无二的妻子——玉蝉。”

    论说情话,玩浪漫,王译信绝对是其中翘楚。

    蒋氏心花怒放,体会到被丈夫宠溺爱恋的幸福,这是她从未体会过的。

    王译信见蒋氏真情流露,喜悦的脸庞,同样也放松了许多,瑶儿说得对,有些事的确该告诉蒋氏,省得彼此误会存了心结。

    *****

    说是骑马,王芷瑶可不敢真同顾天泽毫无顾忌的在京城策马扬鞭,被人围观瞩目。

    “你这脾气到底什么时候能改?”

    顾天泽略带几分失落,“还以为你真要陪我去骑马,结果……就是喝杯茶?”

    彼时,他们两人对坐在茶室中。

    王芷瑶拖着下颚,“静静的看着你,不好吗?”

    “……”

    顾天泽耳根发烫,好像也不错。

    当一双玉手捧着茶盏到他面前时,面前少女柔美平和目光让顾天泽手臂僵硬几分,下身尤其是紧绷。

    “三少。”

    “我会被你害死的。”

    “……”

    王芷瑶还天真的眨着眼睛,“害你?我怎么舍得?”甚至舔了舔了红润的唇瓣。

    顾天泽闭上眼睛,气息并不稳定,今晚回去。一准又得春梦连连。

    被乾元帝知晓,还不晓得怎么笑话他。

    谁能想到顾三少如此纯情?

    王芷瑶好好的欣赏了一番,轻声问道:“后日便是太后娘娘寿宴,我该注意什么?”

    **的气氛慢慢消散。顾天泽睁开眸子,自信的说道:“不必。”

    “什么意思?”

    “你想怎样就怎样。”顾天泽骄傲的一笑,“小七你不需要顾及任何人,任何事儿,是她们迁就你,巴结你,而不是你顺从她们的喜好。如同我无需顾忌任何人,你也一样。”

    “……这太风头了。”

    “还不算。”顾天泽的手掌盖住王芷瑶的玉手,“等你嫁给我,才是大出风头。”

    做顾天泽的妻子。必然是备受瞩目的。

    王芷瑶说不上是欣喜还是为平淡的日子一去不返而感伤,垂眼深思良久,顾天泽耐着性子等着,等着小七抬起头,果然王芷瑶亮出亮晶晶眸子。“只要你希望,我不会让你失望。”

    顾天泽笑容灿烂极了。

    “我还有一事情要问你。”王芷瑶被顾天泽火辣的目光看得心慌慌,“定国公迎娶夫人的事儿,你到底怎么想得?”

    谁都晓得,太后寿日会定下荣国公夫人人选。

    “子不言父母之事。”

    顾天泽道:“父亲已然领旨谢恩,母亲又贤惠大度,我何必破坏?他们都不在意。我在意什么?无论谁做荣国公夫人,都影响不到我和小七。其余事情,不需要我操心。”

    也是,以乾元帝对顾天泽的维护,在这件事上绝不会让顾天泽有插嘴的可能。

    “我怕有闺秀讨好你……呀。”王芷瑶手背被掐了一下,瞪着顾天泽。“你掐人。”

    顾天泽轻轻揉了揉被自己掐过的地方,“讨好我的闺秀,我见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敢算计我,无视我。同我吵架,同我喝酒的闺秀,只有你一个。”

    “如果……如果,再有一人也同我一样呢。”

    “有你就够了,要同你性情相似的人作甚?”

    顾天泽道:“纵使我再碰到性情古怪的闺秀,有小七一人足以。”

    王芷瑶先是高兴,随后怒道,“你说我性情古怪?哪里古怪?啊,你说啊。”

    胡搅蛮缠的小七,也是可爱的。

    顾天泽抓住她锤下来的粉拳,装作被打中,闷哼一声,“疼。”

    “……你又骗我。”

    王芷瑶为他揉了两下后反应过来,“我根本没用力。”

    “呵呵。”

    顾天泽顺势搂住她,额头相抵,“小七,快点及笄。”

    “……谁让我没早生两年呢,你别急嘛。”

    如何能不急呢?

    顾天泽正想趁着气氛好,亲一亲以解相思。

    谁知街上锣鼓轰鸣,“和悦郡主回京。”

    王芷瑶顺势钻出了他的怀抱,趴在窗口向下看。

    和悦郡主的郡主车架很浩大,前前后后有百十来人,街上的百姓大多避让道路且对车架行礼。

    透过珍珠帘子,隐约可见端坐的和悦郡主,许是清修之顾,和悦郡主身上平白多了几分仙气。

    顾天泽剑眉微拧,低声道:“皇上下足了本钱,功夫。这是和悦郡主和太后娘娘最后的机会了。”

    “为什么这么说?”

    “陛下绝不会让任何人干立储,朝臣不行,后宫也不行,太后娘娘更不行。”

    顾天泽弹了弹手指,“偏偏有很多人自诩聪明,想要从龙之功。”

    “陛下会立谁?”

    “陛下现在谁都不会立。”顾天泽缓缓的说道:“他们都不足以让陛下放心。”

    ps这两天夜要出公差,只能维持一更了,十二号以后,会双更的。

    第二百零二章入宫

    皇宫对国朝的百姓而言是一个肃穆,庄重,不可冒犯,且尊贵无比的地方。

    纵使是命妇入宫也需要按照品级排队等候。

    蒋氏和王芷瑶早早来到宫门口,按照谁也不会明说却约定俗称的规矩在命妇中等候。

    按说以王译信如今的官职,她们母女‘排名’不会太靠前,然谁也不能忽视王译信除了是吏部推官外,身上还有世袭伯爵的爵位。

    在乾元朝,勋爵在重大宴会场合要比大臣来得‘尊贵’。

    虽然勋贵大多不如阁臣等把持六部的官员有权,可也胜在地位显赫。

    便是阁老也不敢小看乾元帝看重,宠信的勋贵。

    像王四爷这样既是文臣,又有世袭伯爵爵位的人属于凤毛麟角,寻遍文臣系统也找不出第几个来。

    就算乾元帝给为国朝勤勤恳恳付出一辈子的老臣荣宠,多也在老臣致仕时才赏赐爵位,还是不可世袭的爵位。

    王译信值得骄傲之处——他是文官封世袭爵位的第一人。

    抢了上辈子尹薄意的风头。

    世袭爵位贵重,自然封爵的难度很高,非军功不足以封爵,不是王译信在当初耀武山庄救驾有功,他也不会得到世袭爵位。

    “王伯爷,一会就轮到您了。”

    “嗯。”

    勋贵大头,朝臣在后,王译信所站的位置细算起来还在中上水准,同他站在一起的人大多是开国勋贵后代,宫门口的内侍对王译信也很讨好敬重,有不少人对他投以羡慕嫉妒的目光,这一切的尊荣并没让王译信俊脸上的冷峻缓解。

    他的不悦,是人都看得出。

    只是谁也不知道王四爷到底是怎么了?

    在朝臣中间的尹薄意轻咳了两声,同身边的刘三本低声说:“他就是想得太多,我巴不得有能干出息的闺女。可惜,我家丫头只能迷住我那个单纯的徒弟。”

    “口是心非。”刘三本鄙夷的回嘴:“你就这点不好。总是口是心非,把你家丫头和王七换,你肯么?”

    “……”

    尹薄意脸上毫无被拆穿心思的窘态,瞄了一眼王译信越发挺立的站姿。摇头道:“我养出王七,也养不起。”

    刘三本会意的一笑,点头认可,“的确是养不起。”

    他们了解大部分详情,只有旁人才把王芷瑶当作走狗屎运的无知闺秀。

    其实他们都猜错了,王译信的不悦不是因为生顾三少特意关照的气,而是气他自己……推官的位置虽是顾三少帮忙谋来得,王译信自信可以胜任,而且仔细没人做得比他更好。

    最让他难以承受得是世袭爵位。

    救驾的人不是他。

    他窃据了他人之功,还是他自己女儿的功劳。

    不过。当他看到王芷瑶唇边的笑容,少了许多的纠结。

    ****

    “瑶儿?”

    “我都赶上百年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了。”

    王芷瑶尽量维持着笑容,掩藏起不耐烦,同蒋氏低声道:“我又不是长了三头六臂,梳妆得体。他们看什么呢?”

    虽然对此王芷瑶早有准备,可显然命妇闺秀们的热情超乎了她所有的心里建设。

    不仅公主,郡主会来同王芷瑶说两句,借机仔细观察她,就连高高在上的皇子妃也屈尊降贵的同她攀谈,言谈中,还很亲和。隐含讨之意。

    虽然讨好不明显,但是善意还是轻视,王芷瑶能感觉得出。

    以前她只觉得顾三少狂得没边了,直到今日她才明白顾三少在国朝权贵阶层的位置。

    难怪世人说,为顾天泽选妻不亚于为国朝太子选太子妃。

    如今国朝还没册太子妃,然新出炉的顾三少未婚妻赢得国朝上下所有的目光。

    除了笑之外。王芷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才符合大众的期待。

    “我怎么有种丑小鸭变天鹅的感觉?”王芷瑶对蒋氏嘟囔,“明明我也是名门闺秀好吧,出身祖上甩他好几条街。”

    被人当作灰姑娘看待,王芷瑶是相当的不满。

    不说以前,就是现在她也是伯爵府的嫡出小姐。父亲王译信在仕林中颇有声望,祖上更是了不得,怎么所有人都认为她高攀了顾三少?

    “谁有顾三少风头强劲?”

    孔四凑过来,同王芷瑶站在一起,低声道:“你不仅同顾三少定了亲,而且谁都看得出,顾三少不是碍于圣命或是父母之命才答应娶你,而是真正的在意你,爱慕于你。”

    “怎么看出来的?”

    “……”

    孔四看出王芷瑶不似装傻,抚了抚额头,哀叹道:“可怜的顾三少。”

    “他可怜什么?”

    “不解风情呗。”

    “孔四姐姐……”

    “叫姐姐也没用,你难道看不出,顾三少可是让所有人都明白,你不仅是他定下的妻子,同时也是最不能得罪的人。”

    孔四小姐眼底射出一丝说不出的羡慕,“你别问我,他是怎么做到的,仿佛一夜之间,所有人都明白你对他是最重要的,得罪你,就等于得罪了顾三少。”

    “难怪他说,他有多重要,我就有多重要。”王芷瑶喃喃自语。

    “行了,你再说下去,我会嫉妒的。”

    “嫉妒我靠他成了观赏类的奇珍?”

    王芷瑶虽然感动顾三少为自己做得安排,但并不怎么喜欢这份待遇,“你不晓得我方才同皇子妃交谈有多紧张。”

    “你怕什么?便是你得罪皇子妃,顾三少也会帮你的。”

    “……这不是怕,而是……”

    “王七妹妹说皇子妃或是公主郡主都很聪明,是不是?”

    “没错。”

    王芷瑶点头道:“毕竟都是历练出来的。”

    皇族的明争暗斗可比寻常宅斗精彩,有风险许多,能从中脱颖而出的人必然有独到之处。

    王芷瑶并非说假话,方才同皇子妃交谈压力很大,没说一句话都要斟酌再三。

    “可有人怎么就非要往城墙上撞呢?一点长进也没见到。”

    “谁?”

    “和悦郡主呗。”

    悄悄比划了一下和悦郡主方向,孔四同王芷瑶咬耳朵,“本以为和悦郡主会安分上几分。谁知又同她好上了,要说你这位五堂姐也是真真有本事,不仅有了义父,看和悦郡主对她的疼爱。没准还会多出个郡主义母来。”

    王芷瑶淡淡的说道:“谁抬举她都无所谓,反正同我家都没太大的干系。”

    不仅孔四佩服王芷璇,就连王芷瑶也对她说一声服。

    别看王芷璇在命妇阶层名声不怎好,偏偏有男子就吃她那一套,也不晓得那日后,她怎么同四皇子解释的,从今日看,王芷璇清理绝俗,娇艳欲滴,丝毫没有为情所困的苦涩。精致的眉眼间含情脉脉,她漆黑的眸子波光粼粼,神秘而优雅。

    有秘密的女子最吸引男人。

    王芷璇把自己的本钱发挥得淋漓尽致。

    纵使家族父母不赞同,年轻公子哥儿也多是把目光落在王芷璇身上,即便不能娶回家。看一看美人也好。

    “你没看为她痴迷的人多是幼子或是纨绔公子?”

    孔四唇边多了一丝的嘲讽,“祖父教过我们,不许说旁人是非,可她……到现在还不明白,就算有和悦郡主和马巡抚做靠山,依然不能保证她入命妇的眼儿。她就是不是做名门贵妇的料。“

    “我怎么听着你这话透着一抹的酸?是不是她得罪了你?”

    王芷瑶拉了拉孔四的手臂,以前孔四也看不上王芷璇。但也只是无视罢了。

    “她想让人对她魂牵梦呓,简直太无耻了。”

    孔四咬了咬嘴唇,“我不想说太多,这事过几日再告诉你。王芷璇根本就是一只狐狸精,玩弄别人的狐狸精。”

    “她其实最想做又有人的梦中情人,哪怕那人娶妻生子。最爱得也得是她,最惦记得也是她,为她一颦一笑,甘愿付出一切。”

    “噗。”

    孔四听到王芷瑶精辟的总结,竖起大拇指。

    前面的队伍有所移动。王芷瑶正准备同孔四一起入宫时,只听后面一道悦耳至极的声音,“七堂妹,只怕我得先于你一步入宫呢。”

    王芷璇跟在和悦郡主身边,莲步轻移,风姿迤逦。

    她一举一动万种风情,似脚下生莲,仙子临凡。

    “五堂姐是随牛夫人入宫,还是随和悦郡主?”

    王芷瑶不愿意惹事,不代表怕事,“和悦郡主邀她入宫?”

    一身品级大妆的和悦郡主冷傲的一笑,目光轻蔑的扫过蒋氏,就是这个女人抢走了王译信!

    如果她能得从龙之功,等到新君登基,是不是可以逼着王译信停妻再娶?

    和悦郡主对荣国公夫人的位置没兴趣,可她一直对王芷璇的底牌很有兴致,既然莽撞愚蠢已经成了她的‘特色’,她不妨保持下去,没有人会防范‘蠢货’。

    “你这话说错了,不是本郡主邀请璇儿入宫,母后传下懿旨,要见她。”和悦郡主轻勾嘴角,“你是让?还是不让?”

    “既是太后娘娘懿旨,臣女焉敢不让?”

    王芷瑶规矩的福身,退开通往皇宫的道路,“五堂姐有懿旨在,我不敢耽搁你。”

    和悦郡主眯起眼睛,王芷瑶这么轻松就退了?

    “七堂妹承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