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的说道:“别装睡儿,我在外面站了半天,瑶儿,我知道你还在熬夜看书。”
吱嘎一声,书房的门开了,王芷瑶怯生生站在门口,下巴没过去圆润,眼圈有点泛黑,低声道:“时不我待,只争朝夕,等我看完这卷,就睡,爹……在床上我也睡不着。”
“你为阿泽担心,我明白,更知道你相帮阿泽补遗,可阿泽还没出征,你就苦熬着,作息颠倒,你告诉我,你想熬多久?他这次出征,少则半年,多则一年两年,等他回京,你还命在?”
“我只在他出征之前想多看看苗疆的书。”
王芷瑶低头看着脚尖,“他出征后,我绝不会不爱惜自己。”
王译信心疼得紧,也晓得瑶儿固执,摸了摸袖口里装着的笔记,“你看出什么来了?”
“有很多不懂的,还请父亲帮我参详。”
“你先把我写的看了再说。”
王译信把自己熬夜整理好的笔记放在王芷瑶手上,道:“不过你今天先去睡,明日再看,我明日早点回来。”
随后示意婢女把安神补身的汤药端上来,王译信亲自送王芷瑶回卧房,“瑶儿,以后别再熬夜了,阿泽心疼,我也心疼。你得相信阿泽,相信我!”
ps粉红双倍,二更求粉红,月底恳请大家支援。
第二百二十七章圣意
王译信为确保顾天泽平安,不被仇视他的人算计,真可谓煞费苦心。
借着他为吏部侍郎之便,他把前生有名的四皇子党的官员调离川中,安全起见,王译信不顾得他们如今是否如前生一般靠向四皇子。
王译信种种大胆的动作,在朝野上引起了不晓得的轰动。
即便他被所有人看作是吏部天官的人选,他此时还不是天官,上面还有吏部尚书。
他完全无视吏部尚书的举动,有御史上书弹劾王译信,好在王译信在仕林中声望不错,又是有名的词臣清流,御史弹劾折子里的措辞给王译信留了点颜面,只说他越俎代庖,毕竟陛下明旨让王译信和曾经的御史们老大刘三本清理西北官场。
刘三本即便就任西北总督,还是可以影响御史们,如今的都察院都御使很难同消除刘三本的影响。
弹劾王译信的折子很快递到乾元帝面前。
内阁大学士悄悄打量乾元帝,暗自揣测乾元帝会如何处置越权的王译信。
过了一会,乾元帝靠在龙椅上笑了起来,指尖点着额头,做出沉思状,“是朕疏忽了。”
“陛下……”
“好在这份折子提醒了朕。”
乾元帝把折子重重的放在御案上,环视站在身前的五名内阁成全,“王卿只是吏部侍郎却做着尚书的差事,尚书在家养病,朕看他的病一时半会好不了,念在他为以往的苦劳,朕准他致仕,你们看朕提升王译信为吏部尚书如何?”
王译信升官的速度已经很快了,短短两年时间,从翰林院混日子的翰林成了吏部侍郎,已经创造了官场奇迹。
此时一旦就任吏部尚书,把持六部之首的吏部。朝廷上谁还能敢说稳赢王译信?
即便对王译信有些许关爱的首辅也不愿意面对一个得圣宠,强势,且有顾三少在背后支持的吏部尚书。
“臣请陛下三思。”
“王卿不适合做吏部尚书?”
乾元帝玩味的问道,“朕看他在吏部做得很好嘛。比如今尚书更得朕心,本不想太快提升王卿,御史的折子让朕……很为难呐。朕一向赏罚分明,王卿为国操劳,朕不仅没给他赢得的奖赏,眼看着他被御史弹劾?哪是明君所为?”
符合朕心意,这句话道尽了一切。
阁臣们不是没有本事,可他们都忘了乾元帝对顾三少毫无底线的恩宠。
王译信为顾天泽‘铺路’,做得再过分,只要不危机国朝根基。乾元帝都会支持。
“朕就不懂,不过是调离几名官员离川,怎么有这么多人上前唧唧歪歪?莫非他们……朕还动不得?”
“臣不敢。”
阁臣忙请罪,彼此交换了一个目光,不管他们平时有多少明争暗斗。在此时他们必得齐心说服乾元帝,他们有个统一的身份——文官。
都处在文官利益集团之中。
文官集团不会只甘心做强势帝王的应声虫,阁臣体系给他们同约束高高在上帝王的本钱。
只可惜乾元帝身为国朝第二代帝王,太过强势,也太霸道,根本不给阁臣文官任何机会,他们只是臣子。遵从乾元帝的命令做事即可。
“御史上书也是职责所在,并非针对王侍郎。王侍郎处事公允,在吏部甚有威望,然毕竟他入吏部时间尚短,还需磨砺。臣以为有吏部侍郎照看,必然会让王侍郎受益匪浅。”
首辅当机立断。与其让王译信被任命为吏部尚书,还不如牺牲被调离川中的官员。
何况调离的官员又不是首辅背后势力体系中不可或缺的人物,他犯不着为他们送王译信登上吏部尚书的位置。
其余人也跟上赞同首辅所言。
乾元帝嘴角一勾,“这么说来,你们也赞同王卿的安排?”
“是。臣不知王侍郎苦心,是臣之过。”
“你们是有错。别忘了,吏部是朕的。”
乾元帝扔下这句话,起身出御书房,在门口,背对着阁臣,“整个天下也是朕的,朕说谁行,不行也行!朕看不上谁,行也不行!”
“……”
阁臣目送乾元帝远去,起身抹去额头的汗水,伺候一位强势,任性且掌控欲极强的帝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
“朕从来没想过在此时晋升你为吏部尚书,朕相信你能确保阿泽凯旋。”
“臣明白。”
王译信给乾元帝倒茶,两人一身便装,对坐在清雅的茶楼中。
茶室外飘来阵阵的花香,景色宜人。
前生,他们就常在此处饮茶,今生王译信为了能尽快攒足资本,费劲心思把乾元帝引到此处。
“朕做太子时,经常微服出巡,做了帝王,反倒不得自由。”乾元帝抿了一口清茶,感慨道:“朕做点什么,他们总有话说,拿圣人明训压朕。朕就不明白,哪个圣人做了天子?朕既然富有四海,为何不能随心所欲?既然做臣子,听命才是他们的本分!”
“……您说得是。”
王译信同为文官体系中成员,自然晓得同僚们的心思,尴尬的笑道:“便是没有大臣督促,陛下也是一代明君。”
“朕没想做明君,明君太累,操劳一辈子,一样会被后人非议,唐宗宋祖算是有名的明君,可他们也承担了不少的骂名责难。有时朕在想,唐太宗兢兢业业,开创贞观之治,是不是因为……他帝位得来不正?为此他甚至查看史官编写的史书。唯有励精图治,国泰民安,才有可能堵住某些人的嘴,顺便抹黑李建成不是帝王之才。”
“陛下……”王译信可不敢像乾元帝肆意评价一代明君。
乾元帝笑了笑,“他做了个不好的先例,所以唐朝丑闻层出不穷。朕不想立早早立太子,也是为朕儿子们考虑。可惜呐,没有人能明白朕的苦心。都怕朕一命呜呼,没来得及写遗照,说得冠冕堂皇,还不是怕他们少了拥立之功?少了将来的荣华富贵?”
“唯有阿泽……他明白朕,懂朕。”
“顾大人对陛下忠心耿耿。”
“你只要真心为阿泽着想,确保阿泽平安,你做什么,朕都给你担着。”
乾元帝目光灼灼有神,轻声说:“朕最不想阿泽出意外,如果连阿泽都不在了,朕就真正成了孤家寡人。”
“朕可以给阿泽封爵,可以让他一辈子富贵,他不用拼命就可得到常人难以得到的地位,富贵,可朕如果把阿泽只留在身边宠着,阿泽……会远离朕。放他领兵出征,阿泽便活了过来。朕有不放心,谨之,你能明白朕吧。”
“臣女为顾大人日夜翻看苗疆书籍,臣也心疼,见她很有精神,写出来的东西也很道理,臣既欣慰又骄傲。”
乾元帝拍着王译信的肩头,“所以朕把她给了阿泽,谨之,你比定国公更懂朕,更知道怎么心疼,保护阿泽。顾文昌……朕对他失望。以前他不是这样的,许是朕给顾家荣耀太重,压得他患得患失,放不下,看不开。”
“定国公也是疼顾大人的。”
“如果朕不知道这点,朕会继续容忍他?”
“陛下……”
“说话别吞吞吐吐的,在茶室,朕叫你谨之。”
“臣听闻定国公太夫人亲自操持定国公的婚事,选中吉时。”
“哪一天?”
“顾大人出征前三日。”
“你想说什么?”
“臣想婚礼能否推迟到顾大人出征之后,臣看过黄历,半月后也是吉日,比不太夫人选定的日子差。”
王译信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低头道:“有母子的名分在,阿泽不能完全不管定国公夫人,以定国公夫人的性情若是懂得心疼体谅阿泽,也不至于流言满天飞,单单只是将陛下一人蒙在鼓里。”
皇帝私生子的传言,谁敢向乾元帝印证?
便是皇后都信了,何况其他人?
乾元帝一想起这事就被堵得不行,也更恼恨无能的定国公和心思险恶的定国公夫人。
“朕想不到曾经乐观,开朗的人会变成这样。”乾元帝握紧茶杯,“是朕太相信她,还是你考虑周全。”
王译信松了一口气,定国公迎娶荣国公夫人的婚礼一准很‘热闹’,指不定定国公夫人会闹事,到时最难做得就是做儿女的,尤其是顾天泽身份特殊,很容易被人抓把柄攻讦。
“子从父,朕没听过子从母的。”乾元帝道:“回宫朕就让皇后下旨定下婚期,不该让阿泽为难。朕听说老六对你夫人不错?”
“臣妻同六爷合了眼缘……”王译信晓得乾元帝的心思,既然阿泽的母亲不疼他,乾元帝自然希望将来的岳母能给阿泽一份母爱,“六爷很少被管束,见多了柔美的女子,冷不丁碰见臣妻敢训他的人,自然会另眼相看。阿泽不同……他见过了荒唐的臣,也见过臣妻软弱,退让之时,臣妻对阿泽也一直很小心。”
“可惜了。”
“也说不上可惜,阿泽得到的多,总得有得不到的,太完美老天都会嫉妒他。何况有臣女陪着他,臣以为定国公夫人也不怎么要紧。”
“哈哈,你时刻不忘为瑶丫头背书。”
乾元帝笑着点头,“朕晓得他们般配,这不赐婚了么?连阿泽拒绝朕赏赐美人,朕都依了他,不过,朕还是要说一句,夫为天。”
ps晚上还有一更,求粉红。
第二百二十八章冤情(二更求粉红)
“你不赞同?”乾元帝问一直低着脑袋的王译信。
“臣不敢。”
王译信不敢明着同乾元帝辩驳,不说又怕瑶儿受委屈,乾元帝恨不得最好的享受都给顾天泽,王译信不希望再美色上,乾元帝今赏赐一个美人,明儿弄个绝色。
顾天泽用天算当挡箭牌也支撑不了多久,起码得让乾元帝明白,小夫妻之间的事儿,赏赐美人只会让他们彼此关系疏远。
“不敢?”
“臣是不敢,亦不敢同陛下疼爱公主相提并论,然臣也是为父的。”王译信抬眼,真诚的说道:“嫁女儿同儿子娶亲心态截然不同,臣自然盼着女婿洁身自好,一心一意的对待臣女,您也不会给驸马赏赐美人啊。”
“……”
乾元帝半晌无语。
王译信道:“陛下,若阿泽喜欢美人,臣拦不住,臣女也拦不住,若是他们彼此钟情,容不下外人,臣恳请您莫要赐美。美色侍妾乃乱家之源,美人入府如何不争?”
顺势,王译信跪伏在乾元帝腿边,行大礼,弓着身子,额头碰触地面,“再温柔淡然的女子入了后宅也不可能不争,臣对此深有感触,臣犯过混,也做过错事。您本是一番好意,然伤到阿泽,伤了他们彼此的情分就不好了。阿泽……长在陛下身边,他的性情您比谁都清楚。”
能在宫中长大且洁身自好的人会是沉迷于美色的么?
乾元帝道:“你先起来。”
“陛下。”
“朕愿意看阿泽过得好,开心,和美。”乾元帝想了想道:“但不乐意见他受制于你女儿,朕不会轻易给你保证,朕答应你,阿泽不提,朕不会赐美给他。”
“多谢陛下。”
王译信磕头谢过,听到乾元帝喃喃的自语,“母后想来也是伤心的……可惜……朕又让母后失望了。”
“谨之。朕无法拒绝。”乾元帝自嘲的笑笑,扶起王译信,道:“无法拒绝美色。”
“阿泽一心一意没错,陛下也没错。臣只能说人各有志,各有所得,也各有所求。陛下得了享受,又能辖制美人争宠,后宫妃嫔娘娘相处颇为和睦,争宠斗谋也不涉及国朝根本,一切都在您掌握之中,太祖高皇后万万不会对您失望。”
“这么说也对,便是没有定国公,朕也不会废后。是他们把朕想得太混账。”
乾元帝对王译信突然涌起一丝知己的感觉,以前还朦朦胧胧,不像今日这般强烈,玩味的目光打量得王译信心中发毛,手脚不知放在哪好。“陛下……”
“你告诉朕,你是怎么想通的?是你夫人把你打醒?还是你父亲……”
“真正让臣明白过来得是臣女。”
王译信眼圈泛红,低头掩饰落泪的冲动,声音低沉,“臣不想偏心,臣只想过个好父亲,可惜臣看错了人。也把一腔的疼爱给错了人,见了瑶儿……臣才明白臣做错很多,很多。”
“你对王芷璇?”
“臣同陛下明说,她抛下臣过,臣是怨言的,也不打算再理会她。可……”王译信神色颇为复杂。“臣还是希望她能有太平日子过,毕竟她是臣的骨肉。”
王译信罕见的在乾元帝面前说了实话,王芷璇再伤他的心儿,他也不会转身去报复王芷璇,顶天就是不管她罢了。
“这些话同臣女和臣妻是不敢说的。”
“朕明白。”
乾元帝拍了拍王译信肩头。声音低沉:“先帝在临终前,叮嘱……或是说恳求朕,放过皇贵妃的儿子,确保他们能活着,好好的活着,他把江山给了朕,也祈求朕能看在同为兄弟的份上网开一面。朕不像你,谁敢让朕不痛快,朕就要他的命儿,不管他是不是朕的骨血。”
“您是陛下嘛。”
“朕就不是帝王,也不会像你。不过,你好在一点,不管就完全撩开手。”
乾元帝眯起眼睛,“走,朕带你去个地方。”
****
穿街过巷,乾元帝领王译信来到一处民居前。
民居说不上简陋,然而同乾元帝的风格绝对不搭边。
王译信不敢多问,同乾元帝默默的站在民巷中,期间有几个卖货郎背着箱子叫卖走过。
站了大约一刻钟,民居的门吱嘎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面容清俊,身姿矫健的青年,跟在他身后得人是一名秀美的少女……是……王译信看清青年的面容,打了个哆嗦,“瀚哥儿?”
竟然是王端瀚?
看他同少女的亲近,莫非金屋藏娇?养了外宅?
王端瀚已经成年,身边有女子相伴,王译信并不稀奇,只是为何他金屋藏娇却惊动了陛下?
莫非眼前的少女身份来历非比寻常?
王译信止不住胡思乱想起来,乾元帝起码不会闲得无聊,关注一个秀才养外宅。
“陛下……”
“看着。”
“遵旨。”
王端瀚拉了拉少女的手,并在少女的唇上吻了吻,悄声说了什么,少女娇羞得垂头,面颊一片绯红……让王译信更加惊心得是,等王端瀚远去后,方才还同王端瀚情意绵绵的少女眼底闪过憎恨,厌恶,她狠辣的眼神似能把王端瀚撕成碎片。
蛇蝎美人!
王译信忍不住清了清嗓子,“这女子好生奇怪。”
“当你听了她的经历过,就不会奇怪。”
乾元帝走上前,在做少女打扮,其实是妇人的女子面前亮出锦衣卫腰牌,道:“卢彦勋留话,你有何冤屈,尽可同我说。”
“您是……卢大人的属下?”
“算是吧。”
乾元帝尴尬极了,“卢彦勋出京前同你说过。”
她接过腰牌,反复的看了两遍,眼泪差一点落下来,呜咽道:“民女有冤情,民女冤!”
王译信慢慢的合眼,“有何冤枉。”
“民女的父亲以及亲人死得好冤。”少女哭着跪倒。“他们都是被歹人害死的,民女如果不顺从……顺从说能帮我报仇鸣冤的王端瀚,民女也得死。”
“你把冤情同他说,他能见到陛下。代你喊冤。”
“是。”
少女抹去眼泪,“民女的仇人叫王译信!如今是吏部侍郎,他勾结恶霸,毁我全家,父母兄弟惨遭杀戮,我妹妹才六岁,就被……被凌辱了,不是民女在外出,只怕也遭了毒手,民女恳请大人做主。严惩凶徒,为民女报仇!”
“王……王译信?”
“就是王译信那个狗贼,他丧尽天良,没有人性。他的儿子……也不是好人,虽然救了我。却也只把我当作玩物,总是说为我报仇,可占了我的身子,也没见他帮忙。不是前几日,偶尔碰见锦衣卫卢大人,民女都想同王狗贼同归于尽。“
王译信见少女不似说谎,又看了乾元帝一眼。晓得此事有猫腻。
不过此事如果先被御史知道,或是走漏消息,就算王译信如今仕林声望再高也救不了他!
乾元帝对他是信任的,他并不是纯正的好人,但伤天害理,取人性命的事情。他从来没做过,到底是谁冒充他犯案?
详细问了鸣冤女子经过后,王译信面色凝重,“我先把你安排到妥当的住处,等本官查明经过。自然会给你做主。”
“大人……”
“还是你想继续被王端瀚养着?”
“不,民女跟您走。”
女子忙起身,“民女再也不想以身侍仇敌,民女听说过,他就是王狗贼出继的嗣子,也晓得他是贪恋我的身体,王狗贼对他再不好,他也不会帮我报仇的。只是,民女……”
乾元帝道:“你可以相信他。”
“好,我这就同大人走。”
她甚至连衣服都没收拾,王端瀚买给她的东西,她更是全部留下了,没有带走一丝一毫。
王译信悄悄的把她安顿在京郊的庄子上。
“陛下……”
王译信身心俱疲,躬身道:“臣叩谢陛下。”
“你名声坏了,对阿泽不好。”乾元帝道:“朕看得清你是什么样的人。犯下这桩案子的人……你可有分寸了?“
“陛下的意思是王芷璇冒臣名作案?”
“不好说。”
乾元帝眼里闪过一丝的后悔,若是卢彦勋早碰见鸣冤的人,乾元帝怎么都不会把王芷璇赏给四皇子,“你来告诉朕真相,你得答应朕,不许偏颇任何人,告诉朕全部真相,朕让厂卫助你一臂之力。”
“臣遵旨。”
“在彻查清楚之前,朕不会泄露任何消息。”
乾元帝满怀期望的看了王译信一眼,转身回宫去了。
被子女所伤,王译信也挺可怜的。
王译信愣了好一会,慢慢回转伯爵府。
“爹,您今日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呢,是不是外人又说您什么了?”
晚膳后,王芷瑶关心没精打采,眉头快皱成疙瘩的王译信,“您还说我不注意身体,你不也是?”
“瑶儿……”王译信眉头紧锁,抿紧嘴唇,摇头道:“最近有点累,没事。”
他不肯说,王芷瑶便没再继续问下去。
不过,等王译信离开后,王芷瑶果断的给顾天泽送了封书信过去。
王译信太不对劲了。
顾天泽接到书信后,摸了摸鼻子,悄悄凝了乾元帝一眼,“姑父,小七问我,我说是不说,我听您得。”
“臭小子!”乾元帝把毛笔扔给顾天泽,“难题都扔给朕。”
顾天泽一笑,刷刷给王芷瑶写了回信,“小七不会让姑父失望的。”
ps二更,求粉红,明天看看能不能三更。粉红双倍期间,必须得争,起码态度得端正。
第二百二十九章罪证(一更求粉红)
皓月当空,群星璀璨。
庭院的水池中漂浮着朵朵莲花,许是因月色太美,白日里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此时似不敢同皓月争辉,把淡粉的花瓣收敛起来,似缩进荷叶中一般。
一道孤单的身影在水榭回廊里停住,淡淡的忧愁蔓延开来,身影在月色映衬下,越发显得迷茫,无法取舍。
王芷瑶接到顾天泽书信后,很快想明白王译信为何皱眉不展,满腔愤怒无法发泄。
他是王芷璇的父亲,对王芷璇失望,他可以不管她,不理会她,但他很难做到亲手把王芷璇推到死地去。
哪怕王芷璇是罪有应得的。
“瑶儿?”
听见脚步声,王译信回头,果然见到女儿亭亭玉立的站在水榭外,月色显得王她格外清冷,丝毫没有平常见到的平和,一双眸子泛着比月色还冷的寒意……王译信喉咙发苦,他可以安慰蒋氏,但却糊弄不了瑶儿。
王芷瑶什么都没说,转身欲走。
王译信追上去两步,在这一瞬间,他似回到了前生,眼看着最愧疚,最该心疼的女儿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再没有呼吸,“瑶儿,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沙哑极了,伸出的手臂不敢碰触王芷瑶。
“你的难处我是知道的,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不会怪你。”
“……”
“只是我也希望您能明白,一旦你罪名落实,我同娘不会为此陪着您。”王芷瑶回头,冷冷的说道:“本来无论是你得意还是贫穷,娘都会同您在一起,一起承担。如果您被朝廷上的政敌击败,或是站错了队,再怎么我也会尽全力孝顺您,陪您东山再起。如果是为了五堂姐……我会离得远远的。并且带走我娘和哥哥。”
“瑶儿……我是……”
“您没错,我也没错。”王芷瑶缓缓的说道:“被她陷害,您心甘情愿,因为她是您的骨血。但我们娘三被她牵连,难道还不能躲远点?五堂姐不是我娘生的,您别指望我为她掏心掏肺,当然您为她掏心掏肺,毁了刚刚兴起的伯爵府我也不拦着您,被无辜杀害的冤魂……我是没脸见的。”
王译信身体一阵,“我并不想帮她隐瞒……更愿毁了一切。”
没人知道王译信有多辛苦才有今日的地位。
不是顾天泽存在,乾元帝不会留给王译信洗清冤枉的机会。
“瑶儿,我会犹豫,但同样我也想维护公平。正义。”王译信眸色坚定了几分,“把他们兄妹养歪了,是我的错,我不是个好父亲,也不会教她。但我不能眼看着她逍遥法外,如果这件事真是她幕后指使的,我不会姑息。”
王芷瑶道:“您舍得?”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心里有分寸。”
“爹……我不是逼你,逼你亲自把她送到断头台上去。”
王芷瑶明白,骨血亲情永远是无法分割的。王译信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他本性浪漫重情,如此也是一个最容易被人利用的人。
于蒋氏而言,他不是个好丈夫,但对他的子女,对他宠爱的子女。他是最好,最可靠的父亲。
“只是我不想见您再被人利用,您对她有一份善意,可她心里若是把您当作父亲,会冒充您的名字行事?会毁您名声?不是陛下相信您。明察秋毫,您如今面对得必然是百官弹劾,即便哥哥的岳父大人都不一定站在您这边。为一己私利,毁人性命不算,还谋算旁人十几年的积累,简直比强盗更可恶。”
王芷瑶声音越发的尖锐,“民以食为天,双季稻这份功劳有多大,您一定想得到。”
双季稻——王芷瑶没想到王芷璇竟然弄出了双季稻。
如果是王芷璇自己在田间培育出来的双季稻,王芷瑶只会佩服,而不会破坏她争名。
可偏偏,王芷璇借着先知夺了旁人的劳动成果,这比剽窃诗词还可恶。
诗词只用于陶冶世人的情操,可双季稻却是流放千古,于国于民都有巨大的好处。
付出一辈子辛劳的人,难道不该受人敬仰么?
凭什么便宜什么都不做,谋财害命的恶人?
王译信讶然:“瑶儿,你从哪里听到的双季稻?”
“……三少告诉我的。”
“嗯?”
“莫非不是?”
“……”
王译信目光微凝,“这件事我会处理。”
王芷瑶点点头,“您早点歇息吧。”
一道若有所思的目光一直追着她,直到穿过月亮门,王芷瑶才感觉好了一点。
回到屋中,王芷瑶又仔细的把顾三少送来书信认真看了一遍,的确有明确提到这桩案子同双季稻有关,只是侥幸逃脱又被王端瀚养为外宅的女子并不知道为何厄运会降临到他们家头上,也不晓得她的父亲整日在农田里忙碌的原因。
左思右想,王芷瑶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做得不好,噗得一声吹灭蜡烛,“我就是王芷瑶!”
即便她没能继承王芷瑶的感情,可她的身体是王芷瑶的。
就算王译信起疑心,此时也奈何不了她。
*****
“四爷,睡不着?”
“嗯。”
王译信翻来覆去如同烙饼,“吵醒你了?”
蒋氏披着衣服起身,取过温好的茶水递给王译信,“您有心事?从衙门回来,神色就不大妥当,瑶儿用膳后就给顾大人送了书信过去。我晓得四爷喜静,也就没跟过去。”
“玉蝉你说……瑶儿是咱们女儿么?”
“怎么了?她又气到你了?”
“没有,没有。”
王译信连连摇头,握住蒋氏轻轻颤抖的手臂,声音透着安抚的力量,“瑶儿乖巧懂事,聪慧体贴,哪会气我?”
“那您怎么说她不是我们的女儿?”蒋氏面容带出一丝的不悦,“她不是四爷的骨血,还是谁的?瑶儿可从来没离开我们身边。一直是我看着长大的。若是没有瑶儿,我……我同四爷的情分许是早就断了。”
“瑶儿的性情同你我不大一样。”
“龙生九子,子子不同。我倒是庆幸瑶儿长大懂事后的性情不像我,其实瑶儿同四爷挺像的。”
“……”
“不像?”
“像。”
“四爷。父女之情是装不出来的,瑶儿若不是真心接纳您,她断然不会同您亲近。她骨子里印着骄傲呢。”
“说得也是,许是我想多了。”
王芷瑶不可能被人冒充。
就算有孤魂野鬼占据王芷瑶的身体,也不会如王芷瑶一般。
看不起王译信时,王芷瑶的轻蔑,以及愤怒,有苦难言不是作假的。
把他当作父亲的百般孝顺,经历过前生后,王译信自然分得出真情还是假意。
王芷瑶直到现在也不像王芷璇会说话。会表现,但王译信却能感觉到她的孝心,如果王芷瑶是伪装欺骗的话,王译信希望能骗自己一辈子,别像王芷璇一样。
*****
“谢安心。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染指永安侯世子!”
王芷璇嘴角诡异的勾起,掂量着手中的书信,“谢家……满头的小辫子,还想把谢安心嫁去永安侯府?她配吗?”
“妹妹。”
王端瀚身上泛起寒气,“谢家仕途正顺,同永安候世子门当户对,妹妹都是要入四皇子府的人了。你别再折腾了。”
“哥得意思想让我眼看着谢安心嫁给永安候世子?温润如玉的永安侯世子,即便我嫁不了,我也无法眼看着他对旁人专一深情。”
他的专一,只能对自己。
王芷璇可以不要永安侯世子,绝不容许他眼里没自己,尤其是还是上辈子的情敌——谢安心。
利用谢家的隐患。不仅可以让谢安心从名门闺秀跌落成犯官之女,还可以借此打击支持谢家暗中支持的五皇子。
王芷璇怎么会忘记,谢家一直是五皇子的铁杆。
前生五皇子在夺嫡无望时,对四皇子俯首称臣,结成了利益联盟。使得四皇子的势力大增。
一手促成结盟的幕后功臣就是她——王芷璇。
是她发现谢家早些年的罪证,逼的谢家游说五皇子放弃对太子之位的执念。
今生,谢安心敢嘲讽她,无视她,敢窥窃她原本的丈夫人选,她也就不会手下留情。
没有谢家的支持,五皇子也蹦跶不了多久。
今生的四皇子可没前生地位稳固,颇得乾元帝看重,严格说,五皇子成为太子的机会还在四皇子之上。
如此,五皇子怎么可能对四皇子投诚?
还不如借此机会帮四皇子解决一个潜在的对手!
顺便让这门婚事彻底告吹。
“只要我把这些罪证交出去,谢家……顷刻间就会灰飞烟灭。我这也是为五万灾民讨回公道。”
王芷璇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形象高大上了许多。
王端瀚晓得劝不住她,便撩开手,“永安侯世子是四皇子的亲表弟,你最好同他远一点,也省得四皇子对你起疑心。”
“哥不明白,有一个对自己情深意重的蓝颜知己,会让四皇子更懂得珍惜,疼惜我。”王芷璇眸光闪了闪,“别人能做到左右逢源,凭什么我不成?我哪点比旁人差?明天,哥就把证据投到都察院去,我听说王四爷同谢家还有些关系,把他拖下水就更好了。”
重生的优势,实在太好用了。
ps晚上还有一更,求粉红,最后一天了,大家把粉红都投了吧,烂到手里多可惜啊。明天是夜的生日,不会更新,后天补上,夜生日也要休息一天呢。
第二百三十章成拙(二更求粉红)
别人不知道的,她都知道,敌友的命运轨迹,她也知道大半。
重生之后,她虽然在顾天泽身上屡次受挫,但对其余人,她宛如上帝。
既可冷眼看旁人坠入深渊,也可解救旁人出地狱。
尤其是王芷璇上辈子又是如此的波澜壮阔,如此的瑰丽美好。
除了结果很让人郁闷外,她上辈子可是四皇子夺嫡成功的谋士之一,为四皇子的对手设计了很多的陷阱。
她双手并不干净,用她的话说,哪个政治的成功者是干净的?
怕脏,善良,纯真就别碰政治。
王芷璇看出王端瀚不赞同的神色,淡淡骄傲的一笑,“我可不是只能躲在男子背后享受的人。”
“我晓得妹妹的厉害,可这件事是不是告诉四皇子一声?”
“不用,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谢家同永安侯府的婚事,我也有所耳闻。你把罪证递上去,会不会牵连到永安侯府?即便永安侯世子同四皇子不亲近,可他们毕竟也是表亲。我把证据送去御史台,或是三司倒是没什么,我怕永安侯府对你有看法,进而影响到四皇子。”
“我避免了永安侯府邸缔结一门不好的姻亲,他们该感谢我!是我让四皇子夺嫡对手实力受挫,四皇子是个明白人,他可不像哥哥这么犹豫。”
王芷璇刺激王端瀚,“最近哥哥仿佛更喜欢过平淡的日子,你忘记向抛弃我们的王译信报复了?忘记了你再科举上是如何被王端淳侮辱的?哥哥的雄心壮志哪里去了?你先在御史清流中挂号,随后才好继续操作双季稻。”
双季稻是她改变为妾命运的杀手锏。
王端瀚那分犹豫之心听到双季稻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