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是知道乾元帝屡屡被顾三少嫌弃,秉烛夜谈的结果往往是两人下棋,读书到天明,一准以为乾元帝是个断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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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怀恩公公匆忙跑到乾元帝面前,耳语了几句,乾元帝啪得一声收了奏折,对慷慨陈词的御史道:“折子留下。你先回去。”
“臣还没说完……”
“朕明白爱卿的忠心,该查的朕会查。”
乾元帝起身匆忙回转寝宫,片刻换好衣衫,领着几名不惹眼的侍卫偷溜出宫,直奔约会场所。
为了确保不被王译信打扰。顾天泽很少把约会的地点订在伯爵府,也省得他总是被王译信盯得不敢亲近小七。
上次去伯爵府,没同小七说两句话,只不过相处半盏茶的功夫,王译信就让人溜达了三趟,什么气氛都被王译信破坏了。
掐指算来,后天。顾天泽就出征了,再见小七起码得半年之后,顾天泽不想再被王译信找机会破坏气氛。
顾天泽早早的定好了约会之地。
在京郊小山下有一处平缓之地,虽然离着京城稍微远一点,景色也说不上最美,可胜在清幽。
只有一条小路通往官道。赶路去京城的人在近在咫尺的京城面前,也不会在此地休息。
一湾湖水倒影青山,波光淋淋,几只水鸟凌空飞过,别有一番神韵。
平缓的草地。即可铺设软席,又可骑马散步,总之十分适合顾天泽和王芷瑶。
“喵呜,喵呜。”
顾天泽推着波斯猫屁股让它向前,本来听话的猫儿身子使劲往后坐,爪子撑到泥土里怎么都不肯靠近王芷瑶一步,柔亮的白毛炸着,“喵呜,喵呜。”叫个不停,透着几分凄惨,不舍,仿佛王芷瑶是火坑一般。
王芷瑶看顾天泽被波斯猫折腾的一脑袋汗水,好笑的问道:“怎么回事?”
“……”顾天泽摇摇头,纳闷的盯着不知好歹的波斯猫,你不听话,我顿了你吃肉。
“喵呜,喵呜。”
波斯猫见顾天泽收手,快速的爬到他肩头,翘着尾巴,睁着一篮一黄的眼睛对王芷瑶呲牙,尽显波斯猫的高傲,爪子紧紧抓住顾天泽的肩膀,“喵呜。”
他才是我的主人!
至于另外一只萌宠京巴狗倒没怎么排斥王芷瑶,不过飞舞的彩蝶更得它的心,追着彩蝶在草地上跳来跳去,玩得正开心。
丝毫不顾主人顾三少越来越黑的脸庞。
“小七……”顾天泽艰难的开口,“在宫里不这样,挺乖,挺听话。”
“看得出它们很喜欢三少呢。”
京巴狗从草丛里滚到顾天泽脚边,白白的身子缩成一团,以顾三少为圆心,各种打滚卖萌,软软的白球滚来滚去,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顾天泽抬脚轻轻踢了踢白毛团子,“汪汪汪。”京巴仿佛在控诉一般,我都这么萌了,主人怎么会不喜欢我!
“白养它们这么多天!”
顾天泽黑着脸对王芷瑶道,“早知道……早知道……”
“我很喜欢。”
“嗯?”
顾天泽的抱怨全然忘了,眼见着王芷瑶凑到自己身前,“小七……”
“我很喜欢它们,更喜欢养它们的三少。”王芷瑶抬头认真的说,“真的很喜欢,很喜欢。”
树木后,乾元帝笑呵呵见两人叠在一起的身影,低声道:“看到没,阿泽耳朵都红了。”
ps上个月吃了冰,这个月疼得很,不知晚上能不能好点,好点就更新,不好,只能抱歉了,夜要上床躺着了。总结,馋嘴要不得。其实这真是甜文,宠文,女主多甜啊,没什么波折的说。
第二百五十九章出征(一更)
顾天泽领兵出征后仿佛带走了国朝京城里的那么锐气锋芒,京城只余下奢靡,繁华。
他一袭铠甲单膝跪在乾元帝面前的画面直到今日还不曾褪色。
以前顾天泽在旁人眼中足够锋芒毕露,直到出征日观礼的众人才明白,顾三少耀眼到极致,是比骄阳更耀眼的存在。
他骑马站在帅旗之下的英姿足以撩拨京城闺秀的心弦,然让所有人都黯然失色,掠夺一切华彩在自己身上的顾天泽眼里只有一人——王芷瑶。
那日,他们隔得很远。
一个受万众瞩目,一个在闺秀贵女的圈中做壁花。
顾天泽在点将台上接下乾元帝手中的宝剑后,高举过头,对站立在台下的将士只说了一句话,“荣耀既吾命!”
在那一刻,不管对顾天泽抱有怎样的怨恨,仇视,羡慕,嫉妒,所有人都醉了。
乾元帝满腔的欣赏,愉悦蓬勃而出,对即将为国朝拼杀的将军问道,你,可有要求?
顾天泽带好配剑,慢慢走下点将台,步伐沉稳,缓缓前行,身上的盔甲因他走动发出沙沙的声,微风卷动身后的披风,英挺的五官专注而执着,似一切都被他收入眼中,又仿佛除了特定的人之外,谁也入不了他的眼。
在出征檄文中,乾元帝以天降锋刃形容顾三少,此时再看顾天泽,没人会认为夸张。
天兵,神将也许就如同顾天泽。
前些日子朝中也传出,此战本来是必胜的,所以乾元帝才让顾三少去窃取军功。
此时,朝臣勋贵们再也记不起这则传闻。
顾天泽对旁人的目光根本不在意,但凡挡在他面前的人,在他目光之下纷纷避让开,两边的闺秀贵女如同潮涌分开了一条直接通向王芷瑶的路。
王芷瑶傻愣愣的被顾天泽握住了手腕,然后……她不知怎么就随着他来到了点将台上,同顾三少跪在乾元帝面前,不是她反应迟钝,她根本是陷入顾天泽的笑容中无法自拔,色诱呐,她果然是蒋氏的女儿么?
蒋氏因为王译信的俊美痴迷。
当有一个盖世英雄脚踩五彩云朵来到面前时,他眼中的珍惜,爱慕没有任何人能拒绝。
也许有,但显然王芷瑶不能。
王芷瑶并不习惯旁人把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也不喜欢旁人过于炙热,嫉妒的目光,然为了身边直到此时还不肯松开自己手的顾三少,好像一切也不怎么难以接受。
他为自己做了太多,太多。
“陛下,臣只有一个要求,照顾她,保护她,在臣不在京城这段日子,别让人欺负她,等臣回来再向您要人。”
乾元帝:“……”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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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呜。”
被王芷瑶差点揪掉满身毛的波斯猫跳到地上,等着圆圆的阴阳眼,对依着栏杆明显发qing,陷入某种甜蜜色彩的女主人呲牙,又揪着猫毛。
王芷瑶脸颊微红,眼底的爱意思念能腻死个人。
离顾天泽出征有两个月了,他两个月前的话犹如耳边沉吟,王芷瑶每天都会陷入当时的情景之中,想念他,原来如此简单。
不用波斯猫和京巴狗,王芷瑶几乎每天都在想他。
“故意的罢,三少。”
王芷瑶此时同世间的痴男怨女没有任何的分别,顾天泽强势的,霸道的,占据了她整颗心和脑子。
这两个月,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她只剩下发呆。
“瑶儿……”
“娘。”
王芷瑶拍了拍裙子上的猫毛,果然在发呆中又不自觉的揪了好几根猫毛?
腿边的波斯猫不满的叫着,王芷瑶低笑,“放心,等他会来,你的毛不会掉光的。”
“喵呜。”波斯猫略到高傲的圆眼透着几分的怀疑,主人还是快点回来比较安全,女主人经常发呆的。
“明日是定国公迎娶荣国公夫人的婚礼,无论怎样你都得出门的。”
“嗯,我知道。”
王芷瑶点点头,自那日顾天泽另类的当中表白之后,王芷瑶就成了稀有品种,被乾元帝点名‘保护’,备受瞩目。
有交情的,没有交情的,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惦记着来看一眼王芷瑶。
琢磨着不显山不露水,只是被官场的老狐狸评为深不可测的王芷瑶到底有何不同,得都顾三少全心的爱慕。
“你爹离京时,脸色不怎好看。”
“我看父亲还好。”
“他想说的话被未来女婿说了。”蒋氏眉宇间也透出几分的思念哀愁来,“也不知他在军中过得如何,你爹肯定不大习惯军中的日子。”
王译信是顾天泽军中参赞,随顾天泽一起离京,当日顾天泽表现,很是让王译信感伤,看未来女婿的目光极为复杂。
好在临行前,王译信得到王芷瑶亲手做得平安符,失落感伤的王四爷立刻满血复活,女儿心里有他就好。
王四爷暗自发誓,一定要保护未来女婿。
“父亲是军中参赞,皇上给父亲先斩后奏的权利,没听外面说,父亲手中的实权不亚于西南总督,谁会给父亲罪受?您也别太担心了,外公不也教了几套棍法给父亲么?”
“别提你外公……”蒋氏摇摇头,“你外公哪里是教你爹,根本就是借机出气的,偏你爹还上杆子凑上去。”
蒋氏也知道蒋大勇这么苛责王译信是为自己出气,可见王译信满身的淤青,蒋氏心疼多过于解恨。
“严师出高徒嘛,父亲本身底子就不怎么好,不集中训练,多吃点苦头,哪能有棍法护身?”
“他应该不用去疆场吧。”蒋氏担心起来,不无忧虑的说道:“你爹同顾三少不同,平时骑马还好,一旦两军对阵,他……不一定能撑得住。”
“外公也是以防万一,父亲挂名军中参赞,万一碰上战事,他也不能掉头就跑呀。”
“……”
蒋氏叹道:“瑶儿不晓得血肉横飞的疆场到底有多残酷,真希望你爹这辈子都不知道,他怎么偏偏要随顾三少出征?好好的京官不做,非要去做危险的事。”
王芷瑶慢慢垂下眼睑,手指一根根收紧,“三少会保护父亲的。”
蒋氏略带埋怨的眸光让王芷瑶很难受,明知道蒋氏没有坏心,只是担心王译信,可王芷瑶还是难受,也是王译信怕是受了一点伤,蒋氏都会心疼。
“我从来没怪过瑶儿也没怪过顾大人。”蒋氏握住王芷瑶的手,“无论怎样,我都不会怪你。”
“他们都会平安的,娘。”
“是啊,都会平安,不过以后,我不想再送他出征了,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蒋氏颇有深意的看着王芷瑶一眼,“本来定国公的婚礼定在出征后,谁想到定国公夫人这一病就病了两个月,定国公也算是有心的,守着定国公夫人,婚期一拖再拖,不是太夫人进宫同太后娘娘叙旧,还不晓得会拖到什么时候。荣国公夫人没进门就生生的受了下马威,以后有得闹腾了。”
“这回的婚期是陛下定下的,定国公夫人再病都没用。”
“外面都说她是装病,我看不尽然,以后你嫁给顾三少,离着是非远一点。”
“这事不是想远着就沾不上的,三少总是她的亲生儿子,我只能尽量避开。”
“你爹为你是操不完的心。”
蒋氏低声说道:“本来这事你爹不让我同说,瑶儿一直对四爷有误会,看着四爷的样子,我也心疼。瑶儿,不管你爹以前对你怎样,他如今只看重你一个女儿,为你,明知有危险也随着顾三少出征,还不是怕旁人暗算了他?出征前……他同定国公谈过,好像不怎么愉快。别再同你爹闹矛盾了,得好好孝顺他。”
“我孝顺他,您会开心吗?”
“那是自然。”
“您放心,我会顺您的心思。”
王芷瑶轻轻一笑,“您都会不在意,我在意什么?”
蒋氏被王芷瑶的笑容弄愣了,总觉得好像是去了什么。
ps下午还有一章。
第二百六十章笼络(二更)
“瑶儿。”
蒋氏伸手打算挽留起身的女儿,王芷瑶却笑盈盈的退开了两步,“我还得准备后日穿得衣衫,您不必再为我同父亲担心,娘,我一定会好好的孝顺他。”
王芷瑶转身离去,走出五六步,听见蒋氏在自己身后说,“我错了么?”
“没有错于对,只有值得还是不值得。”
“瑶儿……”
蒋氏眸子湿漉漉的,心一抽一抽得很疼,捂着脸颊,自己埋怨自己,“明明我疼她的,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四爷就算为瑶儿去疆场,我怎能怪瑶儿?”
没有王芷瑶一直支持她,改变她,她绝等不到今日。
这一切她都是明白的。
自从王译信放弃触手可及的吏部尚书随着顾天泽出征后,一连三个月只给蒋氏几封简短的家书,外面的消息越来越不好,本以为很有把握的对苗疆一战,好似并不能轻易取胜。
京城渐渐凉爽,秋高气爽,苗疆却一直高热少雨,蚊虫毒瘴极多,苗疆人打得好算盘,凭着‘天险’阻止顾天泽。
蒋氏越发担心王译信的安危,整夜失眠。
人一失眠就容易想偏,明知道埋怨王芷瑶没有道理,可她就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如果不是因为瑶儿同顾天泽定亲,她的丈夫怎会舍弃京城的荣华富贵去偏远,危险,人身地不熟的川中苗疆?
王芷瑶自然看出蒋氏极力隐藏的心思,说不上是伤心还是失望,她也懒得同蒋氏解释。
在王译信偏心殷姨娘时,蒋氏可以为王芷瑶去同任何人为敌,可在蒋氏获得想念已久的爱情后,她的心里眼里又只有王译信一个了。
“小姐……”
“人都是自私的。”
王芷瑶眸光里带着几分自嘲,默默的描绘茶杯的纹路,“父母和情郎掉到河里,救谁?”
在她心里何尝不是顾三少要重于王译信?
这么想着。王芷瑶也没什么可不满蒋氏,能做的,她都做了,想来取代她在现代过着幸福生活的原主也会满意。
*****
定国公迎娶荣国公夫人的婚礼的确是拖再拖。直到乾元帝下旨,才重新确定日子。
因一门双公,荣国公夫人自然不会同定国公夫人住在同一座国公府。定国公本就是低调内敛的性子,不喜欢排场,总想着降低顾家的煊赫,因此他谢绝再造荣国公府的建议,把原有的定国公府邸东边的院落单独划分出来,用围墙隔开,又在临街弄了大门,悬挂上荣国公府的牌匾。
他倒是低调了。可划出的院落位于东方。
在国朝以东为贵,为尊,为此事定国公夫人生生的被定国公憋出几分的怨气。
换做往常,定国公夫人一定要闹上一番的,现在她不敢。也不愿让定国公把她当作不识大体的妇人。
毕竟荣国公夫人不仅娘家背景比她深,还正在妙龄,容貌俊秀,年轻姣好的酮体远非定国公夫人可比,她不愿意同定国公离心离德,让后进门的新人占了便宜。
趁着‘养病’的日子,定国公夫人同定国公再续前缘。把定国公的心牢牢的拴在她身上。
顾天泽领兵出征当日,定国公夫人哭昏过去,由此一病不起,缠绵床榻三月有余。
她总是念叨阿泽,阿泽,让定国公对她心生怜爱。把王译信临走前说得话,全然抛到脑后,只想着爱妻是疼阿泽的,这些年因为阿泽在宫里,也因为隔着远。母子之间存下误会,并非王译信所言——她盼着阿泽出事。
三个月已经是乾元帝看在顾天泽的面子给她留下的最后期限。
婚礼前三日,夫妻两人*散去后,定国公夫人宛若一只乖巧的猫儿趴在定国公胸口,“国公爷可会忘记妾身?”
“不会。”定国公鲜少有此畅快的情事,以前他不敢太过用力,生怕伤到脆弱敏感的娇妻,轻轻吻了吻娇妻的鬓角,“我怎么可能忘记夫人?”
定国公夫人为顾家也付出了不少,忍受着同亲生儿子不得亲近的痛苦,生生的舍下阿泽在宫里,这些年又为顾家上下操劳,这一切定国公都记着,抬起定国公夫人的下颚,“我不是无情薄性之人。”
“为国公爷,妾身做一切都值得。”
定国公夫人嘤咛一身,身体软在丈夫怀里,柔韧,乌黑的青丝披散在雪背上,微肿的嘴唇如同蜻蜓点水拂过定国公胸口,“妾身嫁给国公爷十余年,一直被专宠于国公爷,妾身比姐妹,比其余命妇幸运得多,妾身会一直守着以前美好的回忆,妾身以前同您闹脾气,请您忘了吧。”
“夫人……”
“因为在乎,所以看不得旁人在您身边,因为不想您皱眉,想让顾家满门富贵,所以不敢亲近阿泽,总是推开他……您不知看阿泽讨好陛下,我有多难受。”
温热的泪珠滴落在定国公胸口,一滴一滴似透过皮肤落入心中。
“外面的流言,妾身也知道,可妾身为了见见阿泽,看看他过得好不好,只能频繁入宫。以前……妾身不求旁人明白,被阿泽误会,妾身也希望阿泽能庇护于陛下,能更亲近皇后娘娘,妾身有时候想阿泽是妾身为皇后娘娘生的。”
“我明白。”定国公面露心疼,“阿泽也会明白。”
“阿泽同我非别太久,平常我又对他太冷漠,我已经不求阿泽能理解我的一番苦心。”
定国公夫人抬起头,笑容透着几分的凄美,配上她含泪的眸子,定国公只感觉心被狠狠的抓了一把,“言儿!”
有多久,他不曾这么唤过她?
“我今日抛弃自尊,抛弃一切同你说这些……不是想挽回什么,也不是想让文昌哥哥只守着我一人,冷落了她,我……我只是不想你同外人一样误会我,或是听信了谁得话把我的一片真心践踏到泥土里。”
“不会误会。”
“当年我们能够成亲,付出了多少?克服了多少的困难?”
定国公夫人喃喃道:“若是弄得两两相厌,又为什么要在一起呢?不仅辜负了我们多年的情义,也辜负了玉成我们婚事的太祖高皇后,”
定国公搂着爱妻,保证不会听信旁人的闲话,永远不会误会言儿。
夫妻两人仿佛一下子回到新婚时,有说完的话,这些年的误会,隔阂也仿佛一下子消失了不少。
*****
不管定国公夫人再用手段笼络定国公,婚礼依然如期举行。
太夫人操持起儿子的婚礼头头是道,而荣国公夫人的娘家司徒家家底丰厚,嫁得又是唯一的女儿,侯府送来的嫁妆虽是没超过既定之数,可论起分量绝对十足,比当初的定国公夫人强上不少。
毕竟定国公夫人的娘家无论当初还是现在都无法同侯府相提并论。
所有人都晓得不能拿以前同现在比,可是谁看定国公夫人的目光都透着几分的怜悯,嫁妆可是出嫁女的脸面,定国公夫人再风光,当初的嫁妆也太寒酸了点。
在命妇闺秀中的王芷瑶自然听见这番话,轻笑道:“满门富贵的定国公顾家还在意嫁妆么?又不是小门小户人家需要斤斤计较,便是荣国公夫人的嫁妆堪比郡主公主出嫁,顾家还会贪了她的嫁妆?世子等几位少爷或有功名在身,或有爵位,又多是孝顺的,便是再多的嫁妆也换不来。”
“……”
再也没人敢比较两位国公夫人的嫁妆。
王芷瑶见命妇们沉默下来,也不再多话,云淡风轻的欣赏起荣国公夫人摆出来的奇珍异宝,有好几件真是没见过呢。
半人高的红珊瑚便是皇宫里也不多见,司徒侯府竟然如此富庶……不过想到王译信给他准备的嫁妆,王芷瑶稍稍的平衡了一点,仿佛用性命积攒嫁妆,王四爷也够拼的。
“小姐,太夫人叫您。”
“失陪。”
王芷瑶向周围人歉意一笑,随着丫鬟再次拜见定国公太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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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表明(一更)
宾客命妇对定国公太夫人召见王芷瑶并不意外。
顾天泽出征前在众人面前那番昭告天下的告白让国朝所有人明白,王芷瑶是他的人。
没人敢在顾天泽出征时欺负,靠近王芷瑶。
王芷瑶必将嫁入定国公府,成为三少奶奶,无论顾天泽是荣归还是战死,这一生王芷瑶只有一个归宿。
一向很反感霸道强势男人的王芷瑶对顾天泽的霸道倒不觉得难受,反倒有几分欣喜甜蜜,只属于彼此,专一的感觉很棒。
顾三少有个万一,王芷瑶也没有办法再爱上什么人,不愿意为了成亲而成亲,不如自己一个人过日子。
定国公太夫人是一位外表看起来很和蔼,很慈祥,明礼的老人。
太夫人穿着松香绣寿纹的衣衫,头上带着抹额,正同身边几个年龄相近的老太太闲聊,见王芷瑶进门,未开口先笑道:“不记得来给我请安?”
“不敢打扰太夫人。”
王芷瑶低头福身,不敢轻视定国公府的任何人。
太夫人虽然不显山,不管事,然却养出顾皇后,长信侯以及定国公。
定国公父亲在世时,顾家可没今日的繁荣富贵,自然当时也没国公的爵位,顾皇后出嫁没到一年,父亲就去世了。
当时太子的地位都不稳,何况是太子妃?
然这位外表慈爱的老太太硬是领着骤然失去靠山的顾家挺过了最难的一关,把最小的儿子定国公培养成才。
自从定国公夫人过门后,她便清闲起来,只把几个亲近的晚辈养在身边,弄弄花,听听戏,极少插手府中的庶务。
不过,在迎娶荣国公夫人上,老太太表现出难得的强硬。
她这一强硬。定国公夫人便事事不顺手,彰显出太夫人对未进门的荣国公夫人的重视。
定国公夫人怕侍母极孝的定国公听了老太太,抢先一步同定国公表明心迹,以往。定国公夫人可从来不会顺着定国公的。
“你同我太客气,这不好,等阿泽回来,我让他训你。”老太太面露笑容,话语里带了几分疼爱,“你们说怎么样?”
略显调笑的话语,让人听着却不讨厌,尴尬。
不是顾天泽长在宫中,还以为太夫人亲手养大了第三个孙子呢。
旁边的老诰命扑哧一声笑道:“便是我不经常出门都听说你家孙子对她喜欢得跟什么似的,出征前还求陛下护着她。只怕你孙子舍不得怪她。她年轻,看着又是个面皮薄的,总往你身边跑作甚?等她进了门,还愁见不到她?”
“老太妃这都没看出来,她故意让我们羡慕。”
“就是。有个好孙子和贴心的孙媳妇,将来再有几个重孙子……咱们这岁数不就盼着早日见到子孙满堂?”
这群老命妇大多是朝廷重臣的母亲,在各自的府里跺跺脚就能让儿孙惊若寒蝉的人物。
大风大浪见多了,也看得明白风向,说出的话自然不惹人厌,也不会让王芷瑶下不来台。
“我孙子护着她,你们一个个也都护着?”
“谁让这丫头看着是个可心的。乖巧,稳重,落落大方。”
方才说话的老太妃笑着打量王芷瑶,“阿泽真真是好眼光,陛下这道赐婚的旨意也好。”
太夫人笑容里也透着几分为孙子骄傲的意思,让王芷瑶坐在身边。和蔼的拍了拍她的手,柔软的小手不凉不热,摸起来真真是舒服,太夫人笑容更重了一点,“你旁边得是靖临王太妃。那位是一品诰命户部尚书的母亲,我们三人年轻时就是手帕至交。”
王芷瑶忙起身见过围绕着太夫人身边的老命妇。
她笑容微甜,不卑不亢,礼数周全,显出极好的教养来。
在旁人夸她时,也没喜形于色,或是含羞腼腆,唇边一直含着三分笑,老命妇们看后心里很是舒坦。
年轻闺秀漂亮纵然惹眼,然漂亮难免高傲,被人注意难免傲慢,老命妇还是喜欢像王芷瑶这样可亲,干净的小姑娘。
面对老命妇,王芷瑶心里也挺紧张的,听她们从头把自己夸到脚,夸得她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果然顾三少有多厉害,多得宠,作为他未婚妻的自己就有多好,地位甚高。
在这群老命妇身边跟着的贵女论容貌,才情,稳重内敛看着比王芷瑶好些,然而她们只能站在各自长辈身边,而王芷瑶被太夫人按坐在身边。
贵女不敢多话,王芷瑶却同老命妇们先谈甚欢,权势的作用,可见一斑。
哪怕顾天泽远离京城,他的‘光环’依然能保护着王芷瑶。
“听说你见过新娘子?”
“嗯。”
王芷瑶愣了一下,淡淡笑道:“回太夫人的话,上次在宫中见过一面。”
太夫人了然道:“难怪。”
老命妇们露出一分意外深长的笑容。
王芷瑶额头不由得冒出两道黑线,这是什么状况?荣国公夫人不是她和顾三少决定的。
让定国公另娶妻的事儿绝对不能落到顾三少头上。
“自从陛下让定国公肩挑两房后,我碰见了许多的闺秀,结交了好几个不错的人,也有些连相貌名字都不记得了,不是皇上亲自定下荣国公夫人人选,我都想不到司徒小姐会是荣国公夫人。”王芷瑶娇俏又带有几分的为难的眨了眨眼,“我记性不大好,仅仅一面之缘的人转身就忘了。”
“本是顾家的事儿,没想到还牵扯到你身上去。”
太夫人带了几分歉意,王芷瑶天真的一笑:“皇上最狡猾啦。”
老命妇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从王芷瑶说乾元帝的口吻中能感觉得出,乾元帝挺喜欢王芷瑶。
不是谁都敢这么说乾元帝的。
太夫人目光沉了一瞬,“瑶儿丫头别乱说。”
“本来就是嘛,皇上早就定下了人选,偏偏在一旁看热闹,太夫人……不知道,他最爱看顾大人的热闹啦。”
王芷瑶只要一提起乾元帝牙就痒痒,只想在临别前同顾三少好好约会,说些悄悄话,谁晓得乾元帝扔下政务跟踪顾天泽!
因为看戏太激动而暴露行踪的乾元帝,被顾天泽好一顿埋怨,两人约会也改成了烧烤聚会,乾元帝吃得开心,一点都不体谅即将分别的那对小情人!
人选是乾元帝定下的,热闹也是乾元帝看的,跟顾天泽和王芷瑶没有一分的干系。
谁不满,找乾元帝去。
王芷瑶很聪明的表明了态度,“太夫人尽管放心,陛下总不会被谁影响迷惑了给定国公选一个不贤惠的荣国公夫人。三少……心里还是惦记定国公夫人的,他同我说过,不是无法抗旨,那些人选他一个都看不上。”
“阿泽是孝顺的孩子,这点随了定国公。”
老太妃对太夫人道:“很少见如定国公一般孝顺的儿子了,这是你的福气呐。”
太夫人抿了抿发鬓,笑道:“说得好似靖临王不孝顺似的,不知是谁前些天显摆靖临王专程去寺庙为太妃你祈福。”
“我儿子赶不上定国公。”老太妃也笑了笑。
此事就此翻过,王芷瑶给这群命妇留下深刻的印象。
旁边的贵女们也悄悄打量王芷瑶,乾元帝不是看在顾天泽面子上才看重她?
“太夫人,嫡长公主请王七小姐。”
“看看,你才来一会,公主就来这抢人了。”
太夫人说笑着,放王芷瑶离去,“记得常来啊。”
王芷瑶点头应承下来,起身行礼离去。
老太妃等人把各自的孙女打发走,对太夫人道:“我看这丫头同你儿媳不一样,你也不必太担心。”
“我宁可我的孙媳平凡点,少得陛下的宠。”
太夫人捏着手腕上的佛珠,面对几十年交情的挚友,叹道:“你们不知这些年我是怎么忍下来的,她是我顾家的儿媳……希望新进门的是个明事理的。”
ps下午还有一更。
第二百六十二章胁迫(二更)
没有一个做母亲的人愿意看到自己儿子头上带着绿帽子。
太夫人为顾家,为乾元帝忍了定国公夫人十几年。
百忍成钢,太夫人趁着再娶儿媳妇的机会彻底给定国公夫人一个好看。
其实……她对顾天泽的疼爱没那么深,毕竟不是在自己身边养大的孙子,还一直被怀疑是‘野种’,观王芷瑶进退有度,太夫人更谨慎几分。
老太妃明了老友的心思,“新妇是侯门女,为你儿子开枝散叶,你也可以放心些。”
太夫人苦涩的说道:“我也不瞒你们,最看重就得是他,最疼得也是他,虽说我养出个皇后娘娘,但闺女嫁得再高也是别家的人,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陛下不是无情的,只要皇后娘娘稳得住,不犯大错,可保这辈子荣华富贵。然文昌不一样,他受了一辈子的委屈,忍了一辈子,我岂能再看他受苦?过得不好?荣国公夫人再好,也只是他肩挑的妻子,生下的儿子只能是他侄子,而且我那个儿子,我心里清楚,最是长情心软,儿媳在他面前说几句软话,他恨不得把心都掏给儿媳!”
“若是个识大体的儿媳倒也罢了,偏偏她……”
太夫人眉头存着解不开的疙瘩,再亲密,也不敢当着她们面指责太祖高皇后不是。
可她真真是恼恨太祖高皇后赐给定国公这么个夫人,不仅爱耍小性子,偏激,喜欢富贵,享受旁人羡慕嫉妒,还为了一点点小事让定国公被人议论这么多年!
她看不出一点点定国公夫人的好来。
“真正孝顺文昌得还得是他名下的几个儿子。”
“我看天泽的媳妇还好,看着天真些,只怕也只是表面上天真了,单纯而已。”
一直很少说话的户部尚书的母亲刘老夫人一直是三人中的智囊。话不多,往往切中要害。
年轻时,就没少给两位闺蜜出主意,看人也很精准。相比两位闺蜜,她这辈子诰命不如太妃和定国公太夫人,可日子过得比她们顺心多了,“我儿子也说过她深不可测,不知是运气,还是心机过人,总之能王芷瑶不简单。”
“怎么说?”
“十几岁的小姑娘,猛然被天之骄子的人看重,自然会有显摆炫耀的心思,可她从随着蒋夫人赴宴到现在。你哪次见她咄咄逼人?恨不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你的孙子看上她不是一日两日,他们只怕早就认识了。最重要的一点,还得说刘驸马……能忍住去宫里告状,大出风头的闺秀单看这份沉稳就很难得。”
“别说她还没及笄,就是咱们……都不一定能抵挡得住入宫的诱惑。”
“这倒是。”太夫人赞同的点头。“我最怕得就是再娶个喜欢出风头,招人妒忌的孙媳进门。”
顾家实在是如同烈火烹油一般,再受不得任何富贵。
老太妃道:“也亏着天泽娶得人是王家丫头,再弄个郡主,公主回来,你这一家子非富即贵,日子可怎么过?我还有一事问你。小四的亲事就定下郡主了?他到底是庶子,你……也对他寄望很深,就眼看着他被你儿媳妇毁了?”
“他自己乐意,我有什么法子?不提他……”太夫人显然对庶孙子是彻底的失望了,“看看她办得是什么事儿?还嫌顾家不够显眼,为了一个庶子生生得把英王的王位弄没了。虽是有陛下的原因,可谁不知道都是她捣鼓的?以后他也别指望着会得人另眼相看,世人只会把他当成不知轻重,仗势欺人纨绔子弟,好好的孩子都被她给毁了!”
定国公世子尚主。次子尚主,庶子娶郡主,小儿子还看不出,不过以定国公夫人对幼子的疼爱,太夫人在教养上也插不上手。
几个孙子同太夫人都不亲。
“我看天泽还好……”
“谁知道呢,看看再说。”
太夫人按了按太阳岤,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