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娇女(夜惠美)

第 10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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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我真怕将来没脸去见老爷……对不住顾家的列祖列宗。”

    *****

    “公主殿下,这是去哪?”

    王芷瑶见了嫡长公主后,被公主拽上了马车,随即马车出了定国公府,“殿下,送妆还没完,我得同我娘说一声……她会担心我的。”

    嫡长公主一脸的严肃,身上穿得衣裙是特意换过的,不见任何奢华,简单得犹如寻常人家少妇,她们乘坐的马车也很寻常。

    “殿下……”

    “顾表弟一直是最孝顺舅母的儿子,这一点驸马都比不上。”

    “我听说世子爷也很孝顺。”

    王芷瑶感觉事情复杂了,向马车外看了一眼,簇拥马车侍卫不过一两个,行驶过的道路并非王芷瑶熟悉的街道,转头对嫡长公主道:“我要下车!”

    “你以为本公主会害你?”

    “殿下的心思,臣女不敢妄加推测。”

    “你虽然没入顾家门,还不算舅母的儿媳妇,不过……舅母和本公主都认可了你。顾表弟出征,把你托付给陛下,本公主同舅母商量过,这事非要拽上你作证不可。”

    嫡长公主强硬的压住王芷瑶的胳膊,“我晓得你力气很大,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带得人多了反而不好,因此这事只有你能做到万无一失!舅母最惦记顾表弟,也最是疼他,顾表弟一直想为舅母和顾家尽力,你身为他未过门的妻子,同他心意相通,难道眼看着顾家被人欺负?你先别急,到了地方,如果你不乐意,本公主绝不勉强你。”

    一顶一顶大帽子扣在王芷瑶头上,逼得她不得反抗嫡长公主。

    要不就是顾三少不孝,她没过门就不晓得为顾家着想。

    况且嫡长公主到底是顾皇后和乾元帝的女儿,是君,王芷瑶也不敢拒绝,左右这点人奈何不了她,见事情不妥,她不会跑吗?

    “您什么都不说就把我拽出来,我真有点担心……”王芷瑶黑亮的眸子抬起,嫡出公主心中不由得一紧,承诺道:“本公主只是为国公府着想,不会害你。”

    王芷瑶顺势道:“既然如此,能不能把马车停一下?”

    “你要做什么?”

    “我突然从定国公府消失,怎么也得同我娘交代一句,万一旁人误会了对我,对三少都不好。”

    嫡长公主见王芷瑶靠近自己,扑面而来感到几分危险,自己仿佛被锁定的猎物一般,方才平静,柔顺的少女突然间多了几分霸道迫人的气势。

    咔吧一声,放在桌上的白瓷茶杯生生的被捏成了碎片。

    王芷瑶歉意的一笑,把残留在手上的碎片弹到地上,“实在对不住,公主殿下也晓得我徒有一身的蛮力,这股力道不怎么好控制。”

    “……”

    听说为虚,眼见为实,嫡长公主虽然早就听说王芷瑶有一身遗传自蒋家的怪力,吓得曾经的刘驸马屁滚尿流,一脚能踢飞彪形大汉,但是……她从没见过,只当作世人为迎合王芷瑶故意夸大其词。

    王芷瑶身量适中,不胖不瘦,露在外面的手腕纤细,小手白玉柔软,实在是看不出有能捏碎茶杯的力气。

    嫡长公主后背涌起一阵阵的冷汗,眼底闪过几分后悔,不是舅母非要如此安排,她本可不必亲自去的,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嫡长公主亲自出面,王芷瑶又怎么会随着嫡长公主上马车?

    只怕连定国公府的门都出不来。

    “这点请求,公主殿下都不肯答应么?”

    “不是。”

    嫡长公主见王芷瑶有跳车的意思,忙道:“还是你想得周到,是本公主太着急了。”

    “停车,停车。”

    嫡长公主让侍卫停车,王芷瑶如同狸猫一样翻身下了马车,快得嫡长公主想拽都拽不住,“王芷瑶……”

    退开几步后,王芷瑶福身道:“臣女想了想,还是亲自去见母亲为好,您要办的大事,我笨手笨脚的,怕是帮不上您的忙,按照规矩我还不算是顾家人,公主殿下明理,善解人意,高贵仁慈,自会明白臣女的苦衷。”

    第二百六十三章暴力(一更)

    嫡长公主带出来乔装打扮的几名侍卫立刻上前围住王芷瑶,只等在马车上的嫡长公主命令。

    王芷瑶目光扫过挡路的侍卫,笑盈盈的说:“闪开!”

    纵使面露笑意,语气出乎意料的冰冷,侍卫全是嫡长公主信任且依赖的人,自持身手不错,很是不把王芷瑶当回事。

    他们听过王芷瑶的怪力名头,可并不大相信,不算瘦小也不算强壮的寻常闺秀打不赢壮汉。

    “王七……妹妹。”嫡长公主很生气,不过想到定国公夫人的交代,又想到顾三少对王七的重视,强压住被王芷瑶恐吓的怒气,“你先上车来,本公主同你细说……”

    “砰砰砰。”

    嫡长公主只见王芷瑶随便的挥了挥拳头,挡住王芷瑶去路的侍卫应声捂着小腹倒地,让人震惊得是侍卫是被击飞好几步才倒地,足以证明王芷瑶的怪力名不虚传。

    “公主殿下还有同臣女说得么?”

    “……”

    嫡长公主在王芷瑶黑亮纯粹的目光中退缩了,如果是寻产人自然不敢把顾皇后爱女嫡长公主怎么着,然眼前‘威胁’她的人是王芷瑶!

    顾天泽心心念念的未婚妻。

    她没信心在乾元帝面前比王芷瑶分量更重。

    “既是公主殿下无话可说,臣女便先告退了。”

    王芷瑶礼数周全,不过她轻轻吹拳头的动作,怎么都有一股挑衅的味道,既然无法同嫡长公主做朋友,那就做一个让嫡长公主轻易不敢算计的‘亲人’。

    “你就不想帮一帮舅母?她可是顾表弟的亲娘。”

    嫡长公主在王芷瑶转身后,忍不住发话,“顾表弟一定也不想舅母伤心,你无视舅母的痛苦,任人轻视舅母,顾表弟知道后也会对你失望。你还想不想同顾表弟白头到老?”

    走出的距离足够安全,王芷瑶回身面对嫡长公主,“定国公夫人的确是三少的亲娘,我以为这话公主殿下该同您舅母兼婆婆说才对。父母的心是肉长的,被伤到了会痛,会心寒,莫非三少的心是石头做得?有事想起亲生骨肉,没事的时候把三少当作克星。满天下的人多了,可我从没见过如定国公夫人一样的亲娘!”

    “我再多说一句,不是三少故意看定国公夫人痛苦,而是她痛苦,被人轻视,受委屈是自找的。她管不住自己的丈夫。无法理解丈夫的难处,缓解丈夫肩头的家族重任怪三少?明明不会做妻子却把一切都推到无辜的亲生儿子身上,她怎好意思再提是三少的亲娘?怎好意思让我帮忙?我会孝顺婆母,只是因为婆母生养了三少,定国公夫人……值得我真心以待?想要给荣国公夫人一个下马威。她自己都不敢出头,利用公主殿下还说得过去,还想利用我?”

    “对不住,我还没给她敬儿媳妇茶呢。”

    王芷瑶瞄了一眼拐角地上的影子,微微勾了勾嘴角,利落的转身就走,丝毫不顾及脸色难看的嫡长公主。

    不是很熟悉街道和四周的建筑。总归是在京城,王芷瑶穿过相对幽静的小路,走到大路不愁找不到自己家在哪,况且王芷瑶又不是呆萌的路痴,一点都不担心在京城走丢。

    她不清楚嫡长公主要做什么,左右同还没进门的荣国公夫人脱不开干系。

    她方才拿话试探嫡长公主。果然见嫡长公主变了脸色,这池浑水更不乐意趟了,做得好是对定国公夫人孝顺,可万一有意外,那就是打定国公和乾元帝的脸面。不忠不孝罪名可就大了。

    王芷瑶可不是被乾元帝无限宠爱的顾三少,乾元帝加在她身上的宠爱值没那么高,随意挥霍,被乾元帝厌烦的话,她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乾元帝有点任性,当然对厌烦的人也不会轻易再改变看法。

    这样的君主其实是最难伺候的。

    他只给你一次机会。

    男尊女卑国朝,孝顺父亲远比孝顺母亲‘重要’。

    三从四德中,可有从子这条呢。

    因此王芷瑶拒绝帮助定国公夫人完全没有压力,便是到乾元帝面前,她都能讲出道理来,

    而且……跟在她身后的厂卫也不是白痴。

    最好把她方才说得话传进乾元帝耳中……王芷瑶唇边的笑容越来越深,陛下,三少的苦,您也该知道。

    王芷瑶一点都不好奇定国公夫人怎么设计未过门的荣国公夫人,她恨不得离着那群脑子有毛病,总是纠结,想东想西的女人远远的。

    有了富贵,就要爱情,定国公夫人就是被人惯坏的。

    如果定国公只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定国公夫人只是顾不上吃喝的农妇,绝对没如今这么脑抽。

    定国公强硬一点的,定国公夫人也不会这么蹦跶。

    还没等王芷瑶迈进大道,就听见一声尖叫,“放开我,表哥,我宁死也不会同你走!”

    王芷瑶脚下一顿,耷拉下脑袋来,有些事躲都躲不掉,瞄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朱雀大街,只需要两步,她就能远离麻烦,偏偏在此时她无法拒绝身后不远处的求救声音,没见到可以装糊涂,听见了再冷漠的不管……交代不过去呐。

    定国公的面子,三少的尊严,王芷瑶握紧拳头,回头大喝一声:“放开那个女子,让我来!”

    “……”

    身后不远处男女同时沉默下来,被围住的女子看清楚说话的人,面露惊喜,“王小姐,我……我是……”

    并非王芷瑶故意搞怪,而是面对这种撞破‘j情’的画面,不找点乐子,王芷瑶都不知道能不能压住心底窜起的邪火,任何人摊上这种不想管,又不得不管的事情,都会觉得郁闷。

    司徒小姐——荣国公夫人。

    国朝婚礼分送妆和送嫁两部分,送嫁妆一般在正式婚礼的前一日,因此今日只是荣国公夫人送嫁妆的日子。

    本来该待在侯府司徒小姐竟然出现在此地,还同表哥‘纠缠不休’,就算王芷瑶最后帮了司徒小姐,同将来荣国公夫人的关系也好不了,得不到荣国公夫人的感激,毕竟撞破‘j情’什么的,最讨厌了!

    王芷瑶看得出那位表哥明显是做过安排的,带足了人手,把司徒小姐围得水泄不通,不是司徒小姐用簪子比着喉咙,用自己的性命要挟,只怕从旁边的宅邸跑不出来。

    定国公夫人显然是知道这消息的,没准这一出就是定国公夫人特意安排好的,在即将成亲时闹出这一出,定国公还会在意新进门的荣国公夫人么?

    荣国公夫人还会有面子么?

    谁说定国公夫人只是小白花?

    可是为什么要把她牵扯进来?

    王芷瑶低声道:“你们都逼我,是吧,都想看看我的忍耐力……既然如此,我成全你们,嫡长公主殿下不必叫人来,眼前的杂碎,我一勺会了。”

    “……”

    “王小姐……”

    无路是被围的荣国公夫人,还是想同荣国公夫人私奔的某居心不良的表哥,或是在暗处庆幸赶对时候的嫡长公主……都被王芷瑶显露霸气的话给惊呆了。

    王芷瑶把放在街口的木棍提起,明显是顽童玩具的棍子在她手里却让人心底发凉。

    “我同外公学了两手,下手没轻没重,打残了别怪我,调戏诱拐有婚约女子的男人都是混蛋加三级,如今舍不得司徒小姐了,早干嘛去了?你的真爱呢?”

    王芷瑶直接提着棍子冲进了人群,满肚子邪火无处发泄,眼前这群倒霉蛋成了最好的出气筒。

    疯魔棍法……是外婆田氏教得,遇神杀神,遇佛弑佛,不把敌人打趴下,绝不停手。

    ps下午还有一更,其实大家只看到结果,谋算的过程,夜没写,给省略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黄雀(二更)

    疯魔棍法顾名思义,入魔如疯子,理智是不存在的。

    劫持荣国公夫人的人虽然多,论起神身手来绝不称不上好,在用棍子横扫一片的王芷瑶面前,这群劫匪如同无根的浮萍,很快爬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王芷瑶眼前一片绯红,也许这具身体里就有蒋家疯狂的基因,再加上想要发泄,她只想要破坏,不停的破坏。

    理智是什么?

    被吃掉了!

    不是荣国公夫人闪得快,有可能也被王芷瑶给打了。

    至于想要挟持她私奔的表哥更是被王芷瑶揍成了猪头,面目全非,鲜血淋淋,身上留着很多道棍子的痕迹,躺在地上进气少,出气多,看伤逝有可能四肢都被打断了。

    以只王芷瑶为轴心,半径为一米的圆圈里躺满了哼哼呀呀的伤残。

    从她提起木棍到现在也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在不远处的嫡长公主吓得浑身冒冷汗,嘴唇颤抖着,从小锦衣玉食的公主哪见过这等凶残的画面?

    说王芷瑶没有理智,可她始终面带几分让人心底发凉发寒的微笑……被她充血的眸子扫过似被盯上的猎物一般,嫡长公主从脚底冒出丝丝寒气,顺着身体向上顷刻间寒冷充斥了整个身体,“王七……”

    她后悔了!

    根本不该招惹平时看起来很温顺的‘魔头’。

    王芷瑶不仅有怪力,还有着疯狂的性情,根本就不是她们这群正常人可以掌控利用的。

    木棍尖端一滴,一滴滴着鲜血,落在地上似盛开的血莲。

    隐藏在暗处的厂卫同样很挣扎,目标王七小姐根本不需要他们保护,此时最该做得是防止事态严重,王七小姐已经提着棍子去见嫡长公主了。

    厂卫咬了咬牙,在王七小姐被嫡长公主带出公爵府时候他们就给上级宫里送了消息。直到现在还没宫里的命令,陛下的命令是保护王七小姐……虽然此时王七小姐没人敢惹,但她真把嫡长公主给伤到了,陛下也许为嫡长公主出气。

    东厂厂公欠着王芷瑶和顾天泽的救命之恩。亲自指派的东厂蕃子都是聪明,识时务的心腹,自然不能眼看着王芷瑶因伤害嫡长公主被乾元帝问罪!

    至于锦衣卫,经过卢彦勋调教出的手下对乾元帝是忠心的,然对顾三少也很尽责,保持着足够的尊重。

    厂卫互看了一眼,不再掩藏,蹭蹭蹭的跳到王芷瑶面前,躬身道:“王小姐,息怒。息怒。”

    本来嫡长公主因为王芷瑶提着棍子走近自己而害怕,此时见到现身的厂卫,又瞄到他们腰间的令牌,嫡长公主差一点瘫软在马车里,这群厂卫明显不是来帮她或是保护她的。

    今日王芷瑶说过的话若是传进乾元帝的耳朵。她在父皇的心目中地位会降得更低。

    “你们闪开。”

    “王小姐。”

    厂卫没有办法只能摆出维护嫡长公主的架势,希望宫里赶紧派人来支援,否则要坏事呐。

    王芷瑶看似失去了理智,其实心里还是有分寸的,逼近嫡长公主只是让荣国公夫人看清楚谁在‘幕后’,顺便恐吓一下嫡长公主,省得将来她嫁进顾家时。谁都敢算计她。

    “设计陷害我是要付出代价的,谁都一样!”

    “……”

    嫡长公主环住微微颤抖冰凉的身体,她明白这点,好像有点晚了。

    如果有选择,厂卫也不愿意同王芷瑶为敌,正要硬着头皮往上冲时。只听到后面有人说:“多谢王小姐救命之恩。”

    是即将进门的荣国公夫人——司徒小姐。

    她已经放下手中的金簪,看似略有几分狼狈,“不是王小姐,我只怕只能以命护得清白。”

    “你……”

    王芷瑶慢慢回头,眼底的红色越浓。“他是你表哥?”

    “是,就是为了他美好的情人抛弃婚约,让我沦为京城笑话的表哥。”

    司徒小姐苦涩一笑,“本来我不恨他的,毕竟他是那么喜欢表嫂,我同他即便没有婚约,还有从小长大的兄妹之情,可谁知他今日不仅迷晕我把我弄出侯府,还……还要带我私奔,他有心爱之人,怎能如此侮辱我?”

    不知为何,王芷瑶只觉得心累,很累,司徒小姐这番表白,让她更觉难受,因为……此处厂卫已经现身,今日的事必然会传进定国公耳中……王芷瑶不怪司徒小姐,她同青梅竹马表哥的事情瞒不过任何人,定国公心中也有分寸,不如趁此机会表明心机,如此会省很多的事儿。

    侯府戒备如此森严,司徒小姐又是代嫁之身,以她表现出的智慧,沉稳岂能让早就没有爱意的表哥得逞?

    定国公夫人设局,她搭台唱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王芷瑶不知自己算什么?

    “你们……你们,我不同你们玩了!”

    王芷瑶挥起木棍,不知是故意的,还是赶巧,脱手的木棍正好砸在某表哥下身,只听哀嚎一声,某表哥疼昏过去。

    司徒小姐眼底闪过一抹内疚,却握紧手中的金簪,“我会同定国公表明心迹,如果国公爷不相信我,我宁可以死证明清白……”

    “国公爷就在你身后。”

    王芷瑶轻声的提醒司徒小姐,慢慢的笑道:“真是好巧,好巧。”

    司徒小姐合了一下眼睛转过身去,儒雅内敛的定国公目光颇为复杂,两人目光相碰,定国公微带着几分讶然,“我先让人送你回府。”

    “国公爷相信我?”

    “嗯。”

    定国公走上前去,想搀扶倦怠的司徒小姐,又不敢,他的小妻子,虽然司徒小姐比京城很多待嫁闺秀都要年长,但同定国公相比,她很年轻,很鲜嫩,她的脸颊比豆腐还细腻,这是再会保养的荣国公夫人都无法做到的。

    他们的年龄几乎相差一倍,常年远离年轻美色的定国公有点受不住司徒氏对自己的影响。

    年轻,鲜活的气息扑面而来,偏偏司徒氏还受尽委屈,被人算计,以死保护清白……这一切都是让定国公心里存了几分内疚。

    “今日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多谢国公爷。”

    司徒氏越过定国公,“我可以自己回去!”

    定国公下意识拽住她的袖口,“不,应该我送你回去。”

    让司徒氏自己回去,京城只怕又会传满闲话,司徒氏不该受此侮辱。

    “瑶丫头,你是怎么了?别吓朕!”

    乾元帝几乎同定国公一起赶到,最先入他眼的不是司徒氏,也不是不远处的嫡长公主,更不是明显又被牵着走的定国公……他最先看到王芷瑶的反常。

    那句不同她们玩了的童言道尽了一切。

    王芷瑶的无奈,愤恨,郁闷让乾元帝很是心疼。

    顾天泽在出征前私下对乾元帝说过,是他把本该无忧无虑,享受宁静富贵的王芷瑶牵到一堆堆的麻烦中

    旁人只看到顾天泽对王芷瑶的好,一次次帮王芷瑶解决麻烦,却不知在他们之间,付出多得反而是王芷瑶。

    ‘姑父,我放不开手,没了她,我不知谁会一直站在我身后。’

    听见这话,乾元帝心都快碎了,心疼阿泽心疼得呦,恨不得把阿泽好好的护在他羽翼之下,自然乾元帝也明白谁出事,都不能让王芷瑶出事。

    他能给阿泽荣华富贵,远超世人的尊荣,但给不了阿泽爱情。

    王芷瑶的状态实在让乾元帝担心,蒋大勇提过,疯魔棍法后整个人都是一滩泥,疯魔棍法伤人伤己,“瑶丫头。”

    乾元帝明明看出王芷瑶要倒地,不敢扶,可恨王芷瑶不是他亲闺女,男女有别,他又是帝王,太惹人注意,怎么也不能毁了王芷瑶的名声,再让旁人说他窥视阿泽的妻子,他会被活活气死的。

    要不怎么说怀恩公公不愧是乾元帝身边的老人呢。

    他直接一个前扑直接做了王芷瑶身下的肉垫,王芷瑶倒在他身上,一个太监,也不会有人议论。

    乾元帝给了怀恩公公一个赞赏的眼神,似长辈般摸了摸王芷瑶小脑袋,“好,好,咱不同她们玩,朕在呢。”

    第二百六十五章我哭

    “陛下。”

    定国公单膝下跪,“臣见过陛下。”没想到乾元帝也赶到现场,此时他不敢再提送司徒氏回府的话。

    一如既往的在乾元帝面前毕恭毕敬,低垂着脑袋,司徒氏柔顺的跪在定国公身后,同定国公保持着同步。

    嫡长公主也下了马车,几步走到乾元帝跟前,“……父皇。”

    乾元帝安慰着王芷瑶,眸子里透出的疼惜,嫡长公主眸色微暗,明明她才是父皇的女儿。

    “你也长大了,心也大了,朕说得话,你们一个个都当作耳边风,朕让你们安分点,你们就让朕没脸!”

    乾元帝示意怀恩把王芷瑶搀扶起来,他面对嫡长公主道:“朕不仅答应过阿泽,还答应过谨之,王谨之,他们为朕去苗疆征战,最挂念的人被人算计来‘捉j’,你们把阿泽的妻子当作什么?”

    “父皇……”

    嫡长公主眼圈红红的,糯糯的说道:“儿臣也没想到会碰见这事,本以为不过是假消息……谁想真有人胆大包天图谋不轨。”

    在乾元帝失望的目光下,嫡长公主狡辩的话语显得异常苍白,后面的话生生的被塞回肚子里,嫡长公主缓缓低头,“儿臣也是您女儿。”

    乾元帝叹息一声,“如果你不是朕的女儿,你也不会再站在朕面前。你是皇后的亲生女儿,朕对你一直是不同的,朕的皇子皇女中,最疼的就是你。朕对皇女和皇子一直不同,对你更是千依百顺,你想要什么,朕很少拒绝,今日,你让朕太失望,皇子们嫉妒阿泽。朕还能体谅一二,可你……除了得了朕最多的疼爱外,还是阿泽的表姐,是阿泽的嫂子。趁着阿泽不在,你就把阿泽心上人往刀尖上推?今日你可以这么对她,朕想问,明日是不是也会设计朕?”

    “儿臣不敢。”嫡长公主哭着道:“父皇,儿臣也是听命行事,儿臣怕有人辱没定国公府邸,才带人赶过来,带上王七妹妹也是好心。”

    乾元帝面色略显凝重,透着一丝悲凉,“你说朕偏心也好。说朕糊涂不配为父也罢,朕的确偏疼阿泽,很多人都嘴上不敢说,心里一个劲的嘀咕,有自己的儿女不疼。疼一个外人,说朕糊涂。他们忘了,朕是皇帝,想宠谁就宠谁,不服……等你的兄弟有本事坐到皇位上,再来说朕!”

    果然是霸气侧漏兼任性的皇帝,王芷瑶趴在怀恩公公背上。怀恩公公是太监,不过身上还挺有料的。

    脚步声杂乱吵杂,她努力抬头一看,好嘛,乾元帝的皇子公主齐聚,这群人是从哪冒出来的?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乾元帝的确够偏心顾三少。不过他好在一点,对亲生儿子一视同仁,没见他特别宠谁,也没见他作践哪个儿子,或是牺牲儿子做磨刀石。靶子。

    他给了每个皇子的机会,至于能不能让他满意许以太子之位,就看皇子们是不是够分量。

    接到消息赶过来的皇子们,在乾元帝身边跪下,摆出一副恭听父皇训斥的恭敬顺从之姿,似乾元帝的臣子……王芷瑶缓缓的合眼,对乾元帝过于恭敬是皇子们最大的问题。

    乾元帝是一个矛盾体,冷血和感性并存,矛盾善变的君主很难侍奉,不过一旦入了他的心,往往会得到超乎想象的回报。

    其实不怪皇子们不敢把乾元帝当父亲看,乾元帝的脾气善变,而且真不怎么好,不是一般人能察觉把握的。

    王芷瑶默默的为顾天泽点赞,还是三少聪明,智商情商都很高。

    都是来看阿泽笑话的,此刻乾元帝深刻体会到,他给阿泽的疼爱,已经让皇子皇女们眼热到巴不得阿泽倒霉的地步,不由得他有几分心塞,侧头看了一眼泪水盈盈的王芷瑶,语调很沉重很感伤:

    “朕没想过做圣主明君,古往今来,有帝王爱色,有帝王爱征战,朕不过是宠爱一个有本事的子侄,说不上荒诞政务,不顾百姓,也不是不顾江上社稷的昏君,朕亲手雕琢阿泽,用他开疆拓土,朕碍着你们谁了?”

    “父皇……”

    皇子们喉咙发痒,拳头也痒痒的,乾元帝委屈,他们也很委屈。

    他们才是龙种,结果混得还不如顾天泽。

    乾元帝对皇子们的确一视同仁,可看乾元帝宠顾天泽,谁能心态平衡?

    ”陛下……”怀恩公公不想破坏气氛,可他后背的衣服已经被磨人的王七小姐哭湿了,“奴婢先送王小姐回伯爵府?”

    乾元帝本打算好好的教训一番皇子,谁知见王芷瑶的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委屈的红了鼻尖,哪还有方才横扫一片的霸气?没有来得心塞转为无奈,“送伯爵府作甚?给蒋大勇送去。”

    “奴婢不敢见蒋公爷。”

    怀恩公公打了冷颤,蒋大勇那也是把王七当作命根子看待的,晓得这事还了得?“奴婢怕他也找您哭……”

    别以为蒋大勇不会哭,当年蒋大勇为蒋氏求娶王谪仙,呸,是为王家作保求情时,抱着乾元帝的大腿磨叽一个多时辰,磨得乾元帝异常烦躁,勉强相信王家对国朝的忠诚,如此才保住王家的冠文侯爵位。

    “哭,哭,哭!”

    乾元帝不耐烦的抹去王芷瑶脸颊上的眼泪,“跟你外公一个样儿,磨人得紧,又笨死了……”

    不耐烦却有宠溺的话语让王芷瑶更坚定了哭下去的信心,受了委屈的孩子若是不见大人出面,哭两嗓子拍拍身上的灰尘也就老实了,然大人出面……那自然会越哭越凶,越哭越委屈,王芷瑶打死也不会放过怒刷乾元帝好感的机会,“呜呜,呜呜呜。”

    怀恩公公都想说一句,姑奶奶,您别哭了,再哭下去,他后背就要发洪水了。

    乾元帝欣赏果决,飒爽的闺秀,对只知道哭的弱女子极是看不上眼儿,偏偏碰见王芷瑶后,乾元帝突然觉得女孩子哭起来挺招人疼的,手上的眼泪越擦越多,柔软的哄道:“再哭下去就不漂亮了,阿泽该不喜欢你了。”

    “……呜呜……”

    王芷瑶哭得更伤心了,呜咽道:“谁要他喜欢?不……他把我弄成这样,还敢不要我?我……我跟他拼命。”

    再次甩了一把眼泪,抽了抽下落的鼻涕,继续落泪,满是泪水的眸子透着几分抱怨,“您就知道凶我,宠着他,他什么都好,不要我也好?”

    “……”

    乾元帝突然有种被磨人的小妖精缠上的感觉,哭笑不得的揉了揉王芷瑶的脑袋,“你这丫头,阿泽是从哪里把你找出来的?整个国朝就没见过……见过。”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王芷瑶甩掉脑袋的手掌,傲娇的哼道:“是我先看上得他!早知道他这么麻烦,我才……我才……”

    “怎么?”

    “不高兴,不告诉您!”

    “……”

    乾元帝一口血差一点喷出来,狠狠敲了王芷瑶额头一下,随后又看她额头红了不忍心的揉了揉,“你跟阿泽真是天生的一对。”

    “今日的事情,你说怎么办?”

    乾元帝似玩笑的试探让嫡长公主等人绷紧了身体。

    司徒氏撩起眼睑,王芷瑶此时说不上漂亮,本来容貌也也不是绝美的,打过架,又哭过,略带几分狼狈,衣裙满是褶皱,头发也凌乱又被乾元帝揉了一通,更显得毛毛的。

    可就是她这副样子像极了向长辈撒娇的娇娇女,在旁人眼里说不出幼稚,在乾元帝眼中却大不一样,虽然大多数人无法看见乾元帝的神色,从帝王的动作中就能感觉到疼爱,真正的疼爱。

    司徒氏扫过嫡长公主,原来这场戏只成全了一个人,不是她,也不是定国公夫人,而是被牵连进来的王芷瑶!

    ps下午六点更新的话,就更,下午夜要出门,尽量更新。

    第二百六十六章恩宠(二更)

    嫡长公主她们心情怎么复杂,是羡慕,还是嫌王芷瑶弱智,卖乖,王芷瑶都不在意。

    她们既然敢算计她,就要承担起她被惹怒的后果。

    一个是嫡长公主,后面站着定国公夫人,顾三少亲娘,一个荣国公夫人,侯府娇女,看样子颇得定国公心思,再加上看热闹推波助澜的皇子们,以王芷瑶的小身板和智商能报复谁?

    顾三少是比皇帝的亲儿子受宠,王芷瑶可没信心比公主皇子更得皇帝喜欢。

    她不是乾元帝的亲闺女。

    王译信曾经私下感慨过,皇上把所有的任性都用在了顾三少一人身上。

    报复不了他们,那也得恶心他们一把。

    如果方才不是王芷瑶突然爆发发疯,被嫡长公主推出去‘捉j’当证人,她成了什么人?

    她还是未出阁的闺秀,还没进顾家就让顾家的家丑外扬,谁还能看得起她?指不定被传为怎么放荡呢,用脚丫子想都知道,她已经被世人放在显微镜下每日观察,错一点,都是大错,有得是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等着落井下石。

    幼稚怎么了?装卖怎么了?

    王芷瑶余光扫过众多皇子皇女,不服么?恶心么?又本事来咬我啊!

    王家从祖上起就是装逼侠,只是王家以前装高冷,现在她装单纯,幼稚罢了。

    “您也欺负我?”

    乾元帝等了半天就等到王芷瑶这句话,她小嘴撅着,黑亮的眸子透着委屈,失望,缩了缩身子,恨不得用怀恩掩藏起身体来,小脸也扭过去不再看乾元帝,小肩膀抽了两下,失望的喃咛:“都不是好人!”

    尚未及笄的小姑娘撒娇也挺让人心里暖洋洋的。乾元帝眼角已经扯出宠溺的傻笑了,抬手想要再去摸了摸似炸毛的猫儿,却被猫儿一爪子推开,“陛下。臣女累了,想回家。”

    王芷瑶倦怠的合眼,“怀恩公公,麻烦你送我伯爵府。”

    “……”

    怀恩很想听命,但皇上的目光不对,他迈不开步。

    “你娘还在定国公府等消息。”乾元帝讪讪收了手臂,小姑娘撒娇是撒娇,脾气也挺大的,“朕说过送你蒋家。”

    “臣女不想去。”

    “为什么?”

    “……外公性情急躁见不得臣女受辱,不想麻烦他……被外公知道臣女跳马车晚了。一准会生臣女的气,也许在出定国公府的时候,臣女就该滚下来,也就没以后的事了。”王芷瑶抽了一下鼻子,“虽然家里没有爹。也见不到三少,可好歹臣女还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纵使出不了门,臣女也有个躲是非的窝,旁人总不至于登门来看臣女笑话。”

    怀恩公公听得心里都发酸,更何况是皇帝了。

    乾元帝总是说自己不想做明君,圣主。其实他除了霸道,专横,任性点外,国朝政通人和,盛世已然显现,尤其是乾元帝很自负。不怕臣子辜负他的信任,也不会用出征将领的妻女做人质的心思。

    王译信不仅是乾元帝的臣子,还是他难得能说说心里话的良朋,不说王译信为保证顾三少的平安奔赴苗疆,就冲王译信同乾元帝的交情。王谨之的女儿被人这么算计,乾元帝心里能没气?

    尤其是王芷瑶还是顾天泽心上人,也因为顾天泽而陷入麻烦中。

    乾元帝的手掌到底还是落在王芷瑶的后背上,手掌下颤抖似气性很大的小身子让他格外心疼,“朕错了。”

    王芷瑶一瞬间睁大猫眼,皇帝认错?

    “怎么,吓到了?”

    “陛下……”王芷瑶感觉嘴唇有点麻嗖嗖的,似掰不开瓣一般,磕磕巴巴的说道:“您……您……没……”

    “错了就是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