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乾元帝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瑶丫头,朕不该问你,是朕多心。”
是人就会犯错,主动认错的人真得是高高在上的乾元帝?!
别说王芷瑶吃惊,在场的皇子皇女都被乾元帝震傻了,忍不住抬头看去,他们的父皇眼底对王芷瑶的宠溺,疼惜,连带几分的欣赏,让所有皇子心塞。
四皇子是其中最为复杂的,又失败了!
每一次他在背后算计总能让顾天泽更得宠,这次……王芷瑶委屈的样子,他怎么也有一分的心疼呢?
是阳光太刺眼?
她哭过的眸子如同水洗过一般,没有一丝的杂质,嘴上说着后悔,麻烦,但对让她陷入麻烦危险中的顾天泽没有一丝丝的不满,反倒透着一股小甜蜜。
“朕收你为义女可好?”
“不要。”
“为什么?”
“臣女有父亲,不想要义父。”王芷瑶婉拒道,“您也不缺女儿。”
“做朕义女,可封公主,有公主诰命,谁也不敢再算计欺负你。”
“……”
王芷瑶沉默了一阵,眼里闪过一丝的挣扎,“还是不要了,当年臣女父亲偏心,臣女私底下没少抱怨,臣女不想您也被公主郡主殿下们说偏心义女,臣女始终记得一句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嫡长公主,司徒氏,四皇子几乎同时低下脑袋,似不敢面对那双清澈的眼眸。
乾元帝对王芷瑶更看重了几分,会撒娇,会卖乖,还很有分寸的小姑娘,真亏阿泽找得到,看似软绵绵,其实是个有主意的……可惜母后去得早,不然得多疼她,瑶丫头比当年颇得母后喜欢的定国公夫人强多了。
只希望将来她享受富贵后,依然保持着本心。
“朕一直是偏心的。”乾元帝笑道:“朕还不够偏心你?”
“臣女同义女能一样咩?就像您疼顾三少,您最疼爱他,看重他,也从来没把顾三少当作皇子看待。”
王芷瑶了然的眨了眨眼睛,“其实他们都误会您了。”
瞥见皇子们都有所异动,王芷瑶私底下给自己点赞,机会把握的很好,起码能让皇子们心里舒服点,降低顾三少身上的仇恨值。
深藏功与名的感觉不爽,等三少回来,一定要讨得好处。
乾元帝挑起眉头,“怪朕咯?”
王芷瑶点点头,随后抿紧嘴唇,扭头戳着手指,后悔得紧,仿佛不该同坏人乾元帝说话。
“哈哈哈,哈哈哈。”
“咕噜,咕噜。”
王芷瑶这回是真真的脸红了,肚子也太不争气了,乾元帝的笑声更是洪亮,“大勇提过使用疯魔棍法后,一般都会很饿,很饿。”
“哼。”
“朕不说,不说。”
乾元帝吩咐:“怀恩,还是把她送到大勇府上,朕给大勇旨意,但凡大勇听见任何人议论他的宝贝外孙女,朕准他先斩后奏,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朕的皇子公主!”
“遵旨。”
怀恩公公屈膝领旨,以前他背着稚龄时的顾三少,如今背着顾三少的心上人,想想还是挺有趣的。
王芷瑶虽然力气大,一点都不沉,“奴婢这就送王小姐去公爵府。”
“顺便吩咐御膳房做一席国宴送去西宁公府,可不能把瑶丫头饿坏了。”
“……”
王芷瑶才会说谢恩呢,太过分了,好像她多能吃似的。
丰富的表情让乾元帝心里更柔软,“国宴冷热荤素一百零八道,还不算五十六道点心,让御膳房分十天做,凉了就不好吃了。”
王芷瑶有流口水的冲动怎么破?有骨气的问道:“您是想养胖臣女让三少嫌弃臣女?”
“朕记得阿泽初见你时,你就……”
“不要提!”
“好,朕不说。”
乾元帝的眼里满是戏谑,低声保证:“阿泽敢嫌弃你,你来找朕,朕给你做主。”
这句话足以表明,王芷瑶在乾元帝的心中分量已经不清,看看,乾元帝都舍得委屈顾三少了。
*****
乾元帝再面对定国公时,恢复了帝王的冷漠,“你不仅该给她一个交代,定国公……朕很失望,也很庆幸,庆幸没让你坐镇中军,否则阿泽会被你的糊涂,心软害死!”
“陛下……”
“你回去反省,朕最近不想见你,见顾家任何人!”
乾元帝甩了甩衣袖,“包括皇后……以及你的儿媳妇!”
第二百六十七章顶嘴(一更)
乾元帝一句不见顾家任何人表明连嫁入顾家的嫡长公主都不想见。
“父皇……”嫡长公主哭诉道:“您听儿女说……”
“朕听你们说得太多,太多。”
乾元帝目光盯着沉默的定国公,“一直听你们说,你们告诉朕的话,朕信了!可笑至极,朕有厂卫从不曾彻查阿泽在定国公府过得什么日子,你们跟朕说,他很好,朕相信,定国公对阿泽是慈父,朕也信,实际上呢?你们把阿泽当成什么?把朕当作什么?”
“陛下!”
定国公脑袋更低,“臣知罪。”
“这句话朕没听足一百遍,也听了八十遍。”乾元帝失望的语气更足,“罢了,是朕强求了。”
“臣……”
定国公眼见着乾元帝从身边走过,忍不住伸手拽住袖袍衣角,顿塞道:“臣……陛下,臣是您的臣子,臣不敢,亦不能……”
“砰。”
乾元帝不仅甩开定国公的手,抬脚踹到他肩头,气愤的说道:“糊涂!朕以为你只是糊涂,以为只是怕朕诛杀功臣,惧怕朝野上下的流言外戚势力过大,没想到……没想到你根本就没明白朕,朕做太子的时候,你就跟在朕身边,这么多年,朕自问对你们顾家恩宠有加,信任非常,你是为朕立下战功,为朕平定叛乱,但蒋大勇的功劳不比你轻,你什么时候见朕对蒋大勇同对你一样?”
“臣一直记着陛下的恩典。”
平常定国公很少同乾元帝‘顶嘴’,一般时乾元帝说什么,他就应什么,说得最多的就是臣知罪……今日乾元帝罚他闭门思过,他不介意,乾元帝不能说他会害死阿泽!
他同阿泽弄到很生分的地步,到底怪谁?
怪他咯?
王谨之出京前同定国公谈过,不过两人话不投机,在茶楼大吵了一架。
当时王谨之也说过。阿泽的事情,不用他再惦记,他不疼阿泽,有人疼。更说过他将来一定会后悔。
“陛下责怪臣,臣毫无怨言,您不能说臣对阿泽不尽心,在臣诸子中,臣对阿泽最愧疚,也最为疼惜,只是臣不敢……不敢在您面前教阿泽,教阿泽君臣之道,教阿泽谨守本分,臣的难处。您不知道!”
定国公一肚子委屈,郁闷,“见阿泽仗着您的宠爱,横行京城,臣刚想教他。您就更宠他,说他做得好,您有没有想过,阿泽不是皇子,他是臣……”
“砰。”
乾元帝再一次一脚踢翻定国公,袍袖翻滚,帝王的气场全开。冷气阵阵,哪怕是皇子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生恐乾元帝把定国公捏碎了,没走出几步远的怀恩公公身体僵硬,喃喃的说道:“陛下震怒。”
“很严重?”王芷瑶悄声问道。
“上次陛下发这么大的火是在巫蛊案时……”
怀恩公公心有余悸,乾元帝的脾气说不上好。帝王震怒,尸横遍野的事儿,乾元帝绝对做得出。
而且不管你是不是无辜的,连坐,连诛。都是乾元帝的惯用出气手段。
“咱们还是快走罢。”
“……”
怀恩公公哭笑不得,斜睨了一眼趴在自己后背上躲清闲的王七小姐,这时候不是该你去卖萌么?
王芷瑶捂着耳朵,装鸵鸟,“三少出征在外,陛下再生气也不会要了定国公的命儿,我看得出陛下对定国公不像臣子,也许陛下最气愤就是定国公总是把自己完全当作臣子,陛下……孤家寡人,其实陛下并没旁人看得不近人情。”
也许乾元帝在晚年时,会多疑,会不相信任何人,可此时乾元帝正值壮年,又是精力最好的时候,自信心十足,他根本不怕任何人背叛。
在做太子时,他屡次外出游走,足有看出他是一位性情中人,也是极是护短的。
怀恩公公暗自点点头,失望的瞄了一眼定国公,可惜那位同陛下难得顶牛的人不知道,也不明白。
乾元帝虽然让定国公肩挑,听不进任何人的反对意见,一意孤行,然而在当时唯一能让陛下收回圣命的人不是顾三少,而是定国公。
定国公宁可被人嘲笑,也没进宫同乾元帝拒绝此事,乾元帝对此极为失望。
怀恩公公记得当时乾元帝说过,被后世人指责为礼数不分的昏君都是安分,老实,任劳任怨的定国公的‘功劳’!
乾元帝会成全定国公臣子的本分,让一个忠诚,内敛,被喜怒无常的君主欺凌的功臣形象深入人心。
“让后世人都知道国朝功臣,你定国公……多么难得,让他们议论朕昏庸,暴怒,多疑,凌虐功臣!”
乾元帝气极反笑,“说朕不配有你这样的功臣!说朕得你这样的外戚功臣辅佐是朕最大的幸运。”
“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
定国公诚惶诚恐的跪直了身体,肩头还残留着脚印,“臣该死。”
他怎么一时忍不住同乾元帝争吵?
他忍了这么多年,任由世人误会了这么多年,怎么偏偏在今日破功?
“臣子!好,臣子!”
乾元帝冷漠且高高在上的俯视定国公,“从今日起,你是朕的臣子,朕成全你,让你知道朕是怎么对待臣子的。”
“嫡长。”
“父皇。”
“你是公主,顾家是臣子,以后你再顾家若是让朕知道丢了公主的脸面,朕撸了你公主的名号。”
“……儿臣遵命。”
嫡长公主快速瞄了一眼明显处于暴怒边缘的父皇,在她出嫁前,也是父皇告诉她,她是顾家儿媳,是定国公的外甥女,因此她恩旨不建公主府,对舅舅,舅妈一直行晚辈礼,从不摆公主架子,从今以后,她是公主,而舅舅是臣子。
顾家只怕是彻底的失去帝王恩宠,这次的损失太大,嫡长公主一点都不觉得开心,就算她在顾家耍威风又怎样?顾家被父皇放弃了。
父皇的臣子还少么?
不缺顾家!
“朕不给阿泽公爵爵位,不是朕怕了朝臣的劝住,不封阿泽王爵不是朕不敢封,阿泽对朕的忠心,别说公爵,就是封王也不为过。耀武山庄起火,不是阿泽,朕许是会葬身火海,朕只是略提他爵位,除了相信阿泽将来会立下战功外,更因为你……你是阿泽的父亲,朕不想让阿泽的爵位轻易压过你。”
“朕为你考虑,忘了一点,你是朕的忠臣,大大的忠臣,雷霆雨露皆为君恩,想必朕封阿泽,你不会介意。”
“陛下……”
定国公心底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寒冷,哪怕平时乾元帝指着他鼻子骂,或是冷嘲热讽致时候都没有过的寒意。
“陛下!?”
这是要给顾三少封王的节奏么?王芷瑶不能忍啊。
软软的声音奇迹的安抚下处于暴怒边缘的乾元帝。
怀恩公公嘟囔:“就知道!”
定国公的是非,她有多远躲多远,定国公脑子不开窍,她总不能拿着棒槌砸开定国公固执且惯性的君臣思维,然涉及到顾三少,她怎能当作没听见呢?
怀恩认命的背着小姑奶奶往回走。
王芷瑶笑眯眯对乾元帝道:“君无戏言哦。”
“……嗯?”乾元帝皱了皱眉头,“朕答应你过你什么?”
“不是您答应臣女,是答应三少。”
“……”
“陛下别让三少的功勋埋没在您对他的宠爱中,也别让三少拼杀下来的战果成为您同定国公治气的牺牲品。”
乾元帝慢慢的松开紧握的拳头,“你这丫头倒是一心为他着想。”
“其实臣女也是有私心得啦。”王芷瑶脸颊绯红,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臣女想做天赐神将的妻子,开疆拓土无敌将军的妻子,而不是嫁给只有帝宠的公子哥儿,臣女的夫婿是极好滴。”
ps下午还有一更。
第二百六十八章平静(二更)
乾元帝的目光紧紧锁定王芷瑶,并没像方才一般被她插科打诨蒙混过去。
果然是一位喜怒不定的帝王。
王芷瑶灿烂的笑容慢慢隐去,“臣女只是想到他满是茧子的手掌,论辛苦他属第一,千秋史书加载国朝盛世也只有薄薄一册,帝王,忠臣,j佞,以及民俗都在其中,他也许只会有几行字,几句话描绘一生,谁又会知道他吃过得苦?”
“朕不在意,阿泽会在意?”
乾元帝面色略带几分阴沉,“瑶丫头,你想得太多。”
“陛下是帝王,谁也否认不了国朝是盛世,您是盛世君主。”王芷瑶的声音软绵绵的,完全不像同乾元帝争论,也不畏惧乾元帝冷漠逼人的气势,小声道:“他可同您不一样呢,您是一册史书,他就几句话,我不乐意看他的功勋被人无视,后世人只记得他是您的宠臣。”
顾天泽吃过得苦,不能白吃,他立下的功劳不该被淹没在帝王的宠爱中。
像卫青霍去病那样受人议论。
不败天幸,简直就是扯淡,疆场上拼得是智谋,是实力,运气也是不可少的,但好运气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顾天泽本身的出身,以及皇帝私生子之名太容易让后世人误会了。
“你坚信阿泽会是无敌将军?”
“当然。”
王芷瑶虽然累,可还是努力抬起脑袋,“他是最厉害的。”
“哈哈。”
乾元帝再一次揉乱了王芷瑶的头发,大手盖住她的眸子,“不错嘛,晓得为阿泽考虑。”
“臣女也是为陛下考虑嘛。”
“怎么说?”
“他被人诟病,陛下心里会很难过,比陛下被后世人诟病还难受。”
“马屁精。”
乾元帝笑意越来越浓,阿泽身边总算有一个全心为他着想的人。这比拍他多少马屁,说多少好话都更能打动他。
“臣女才不是马屁精呢,不是啦。”
“朕说是就是。”
乾元帝道:“朕得同蒋大勇说说,让他好好的教教你。”
“臣女挺好的……”
“朕看你还能再好一点。般配阿泽的闺秀得是最出色,可不能像你,娇滴滴要不得。”
“……”
瞪着圆圆的眼睛,王芷瑶两腮气鼓鼓的,“谁配不上他?我们明明很般配。”
虽然王芷瑶还是被怀恩公公背着,但乾元帝也没着急回宫,同她一起向蒋家方向走去,边走边拌嘴,彼此之间显得很是热闹。
而一群被乾元帝扔到大街上的人只能眼看着他们越走越远,各自心情极是复杂。羡慕有,嫉妒有,更多得是无力,皇子们彼此苦笑,莫怪父皇对他们不够宠爱。也许他们从不曾了解过乾元帝,也不如王芷瑶的胆子大,在父皇震怒的时候,开口讲话。
所求甚多,思虑过重,让他们有口难开。
“我说过送你回侯爵府。”
定国公颇为沉重,然他从地上起身后。依然坚持把司徒氏送回娘家。
侯爵府自然因为待嫁新娘突然失踪乱作一团,因其中牵连甚广,司徒氏的父兄也不敢让下人明目张胆的四处寻人,不仅不能寻人,还得想办法隐瞒住消息,同上门道贺的宾客攀谈。定国公突然把司徒氏送回来,让还没散去的人大为意外。
随后想一想,也许定国公想早一点见到未过门的妻子,宾客也就释然了许多。
“消息隐瞒不过去,陛下没下令封口。只给蒋公爷特旨。”定国公对司徒侯爷道:“是我没照顾好她。”
司徒侯爷同儿子们面面相觑,摇头叹道:“不怪国公爷,早知他居心不良,我真不该让他再登门,不是国公爷及时赶到,小女的名节只怕是……好在有国公爷。”
定国公亲自登门说明状况,他们还能说什么?
诱拐劫持司徒氏得是他们的亲戚,没脸的也是侯府,司徒侯爷内疚的说道:“还请国公爷见谅,小女同那个畜生在没一点关系。”
“司徒小姐贞烈,我是知道的,旁人的议论我不会相信,请司徒小姐放心,明日花轿必然来迎娶她。”
“好。”
司徒侯爷放了一半的心,也看出定国公情绪不高,身上还有几分狼狈,道:“国公爷先回去歇息,小女那里我会让人照看。”
定国公点头离开侯府。
司徒氏靠在自己母亲怀里,低声道:“莫非我只能任旁人算计?娘,您不不晓得定国公夫人又多可恶,故意坏我名节,让表哥来羞辱我!”
“你该同我说的。”
“我看明白一切,却没看懂王芷瑶。”司徒氏缓缓的合眼,“我原也没指望她,晓得即便嫁进顾家,她也不会帮我……我对她的印象很好的,只是碍于身份,我们无法成为朋友,娘,我心里难受。”
“女儿……”
“我不像我了。”
司徒氏眼角有几分潮意,“可我不顺势而行,哪还有我立足之地?我真得从未想过同她争,只是不想被泼一盆的污水,我受够了京城人的议论,当年表哥同人私奔并带回心爱的女子,我被人嘲笑了好久,可怜了好久。”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们定亲,不该把他接到身边照顾,他根本养不熟!”
“娘,算了。算计人的人都没落得好处,定国公回去指不定怎么发火呢,以后顾家……的纷争会更大,只要荣国公府太平就好,亏着我没公主儿媳妇,看陛下的意思,定国公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那你……”
“我会为他生儿育女,他是他,我过我的日子,荣国公的爵位,我不打算让给任何人。”
“陛下会不会让顾天泽……”
司徒氏似听了很好笑的笑话,“娘多虑了,陛下怎么会舍得让顾三少出继?以前听说他将来的爵位最低是公爵,我还以为夸大其词,他是要封王的,国朝唯一的异姓王,我看王芷瑶也是个聪明伶俐的人,往后让爹同蒋公爷更亲近一些罢。”
世袭列侯最怕站错队,也怕被亲朋牵连进夺嫡漩涡中,司徒侯爷交友很是慎重,以前被不大看得起草根出身的蒋大勇。
“有王芷瑶和顾三少在,蒋家无忧。陛下在就会护着顾三少一辈子。陛下不在,以顾三少和王芷瑶的精明,也不会落魄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倾谈(一更)
阳光明媚,岁月正好,定国公府富贵依然,宾客满座,谁也不曾发觉定国公离席而去。
一切的奢华,热闹都无法驱散定国公此时的惆怅。
他并非木头人,也曾杀伐果断的疆场上拼杀,更是熟读史书,博古通今,自然他明白乾元帝对他失望了,他的沉默,内敛和谨守为臣的本分终于耗光了昔日同乾元帝结下的情谊。
可这一切全怪他么?
哪一个恃宠而骄的臣子能得善终?
哪一个立战功的外戚不是战战兢兢?
乾元帝翻脸的话,谁又能抵挡得住?
顾家依然荣宠以及,他怎能不为子孙后代考虑?
最让定国公无法接受得是,不仅王谨之说自己不配做阿泽的父亲,乾元帝也这么说他!
他同阿泽不曾交心,他不曾管教过阿泽,到底是谁的原因?
他也想把阿泽留在身边,亲自教他读书习武,告诉他为人的大道,乾元帝何曾给过他机会。
每次他只能眼看着阿泽的路越走越偏,引得朝廷上下非议不断,定国公很怕有一日皇子登基的第一件事便是诛杀阿泽,更怕乾元帝哪一日因怀疑而疏远阿泽。
生于富贵,天性高傲的阿泽怎能受得了?
定国公从侯府回到国公府,没再出去应酬宾客,独自一人坐在书房,直到黄昏十分,送妆的客人散去,定国公点亮书房的蜡烛,“把夫人请过来。”
少刻,定国公夫人推门走进书房。
听见脚步声,定国公抬眸看去,她的容貌一如既往的明艳,束腰的墨绿长裙凸显她妖娆的身段,羊脂白玉的肌肤细腻柔滑,她比同龄的命妇年轻。也比她们更会装扮。
“国公爷。”
定国公轻盈的福了一礼,笑道:“宾客大多离去,今日极是热闹呢,司徒侯爷看来极是疼惜女儿。十里红妆也不为过。多亏母亲亲自操持,若是我来……怕是做不到今日这般尽善尽美。”
嫡长公主没有消息,定国公夫人心里也是着急的,尤其是定国公的沉默,让她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初次相逢时,你的笑容很好看,纯净,干脆,有一股旁人没有韧劲。”
定国公眸光深邃,仿佛陷入某段美好。不曾遗忘的记忆中,低沉的说道:“出身不好,可你并不怨天由人,那时我便想,娶了你。我不用再重复周而复始的枯燥日子,不用再担心我出征后,你无法打理顾家。”
“文昌……”
定国公夫人不安的拽了拽衣襟,掩藏起眼底的慌乱,“说这些作甚?莫非妾身做得不好?”
“我们有过幸福的日子,你也很争气,进门就有了老大。老二,又得高皇后的欢心,母亲便是不乐意,她也不会给你脸色看,我……也帮你在母亲面前说了不少好话,那几年我庆幸我娶对了妻子。每日见你朝气蓬勃的打理顾家,我很高兴,也更心疼你。”
“在平定南疆的三年里,我一直很惦记你。我也知道当时陛下刚登基,我为外戚。又统领数十万将士出征在外,你在京城的日子并不好过,你经常入宫,我不以为意。除了相信你之外,我更相信我效忠的帝王。”
无论外面的桃色流言如何绘声绘色,定国公从未怀疑过妻子同乾元帝不清不楚。
“以前的事了,您怎么还提起?你平叛回来,我们不是说好彼此信任,相携到老。”
“我常想如果太子不曾夭折,我不曾幸了她,是不是我们如今还像成亲之时?”定国公倦怠的合眼,“回不去了,无论我多努力,多想补偿曾经的过错,你和我都回不去了。”
“国公爷是不是又误会了我?”
“陛下今日微服出宫见到司徒氏被人劫持,见到王芷瑶发疯一般的横扫劫持诱拐司徒氏的登徒子!”
定国公夫人闻言面色苍白,拢在袖口的指尖冰凉,“诱拐劫持荣国公夫人?谁这么大的胆子?国公爷可不能听之任之,任由宵小猖狂,败坏顾家的名声。”
“顾家还有名声?”
定国公自嘲的笑笑:“我一直坚信事实的真相,所以对旁人的议论嘲讽不在意,我总想着如果我在意了,疏远了阿泽,或是怀疑阿泽,阿泽岂不是更可怜,我发誓保护一生的妻子终生难以洗刷耻辱,宁可我被讥讽嘲笑,我也不想你们受到一丝的伤害,大哥总是说我把一切都背在肩上,愚蠢透了,以前我以为大哥没有身为顾家子弟的担当,如今看来,是我错了。”
“国公爷怀疑我指使旁人诱拐司徒氏?你不相信我?”
定国公夫人的声音越来越高,眼底转泪,“是,我是吃醋,是不乐意你再娶夫人,我们之间突然多出一个人,我怎能不在意?可我……可我从没想过害人,是谁?是谁冤枉我?又是谁对您进了谗言?”
“公主也在场,你还想说什么?”
“公主的确是我让她悄悄去的,我是听了外面的消息,让公主去打听详情,满府道喜的宾客,我如果不在府上,指不定他们又会乱说什么,既然听到消息,我又不能不管,没有确实的音信,我怎好同国公爷说?便请公主出面,她既是儿媳又是外甥女,自会维护顾家的脸面,没想到公主会把王芷瑶拽去。”
定国公夫人冷静的辩白,“传消息的人还在……”
“不必了。”定国公轻声说道:“是于不是又有什么区别?”
“可那人能证明我的清白,国公爷……您不相信我?”
定国公倦怠,冷漠的目光让定国公夫人很难受,仿佛她丢掉了什么。
“陛下不会再重用我。”定国公说不出的失落,“以后我便同你们关起门好生的过日子罢,皇后娘娘许是因为我失宠于陛下,地位会更稳固,这么多年的谋算,我今日才记起来,陛下是太祖高皇后唯一的儿子。”
就算太子夭折顾皇后无子,乾元帝再喜欢高贵妃和二皇子,他都不会废后!
定国公满嘴苦涩,“权势迷了我的眼,也迷了你的眼,你我都不配得陛下的恩宠。在你怀着阿泽时,我不该为顾家为皇后娘娘四处奔走,串联朝臣而忽略了你。”
“陛下为此事怀疑我,怀疑您的忠心?”定国公夫人的脸色更白了几分,嘴唇微微泛紫,“陛下到底说了什么?你倒是同我说啊。”
“陛下从不曾怀疑我的忠诚。”
定国公的目光从其夫人身上移开,落到墙壁上悬挂的宝剑上,漆黑的剑鞘,剑身上复杂的花纹便是宝剑不曾出窍,也能看出宝剑非凡品,这柄宝剑是定国公当年出征凯旋后,乾元帝所赐,同乾元帝祭祖时的佩剑是一对的。
寓意自然不言而喻,只是如今他再也没资格拿起这柄宝剑。
“我说过会给司徒侯爷一个交代。”定国公缓缓的说道:“我也说过这辈子都会护着你,所以让该死的人闭嘴。”
“我真的……”
“言儿,我不想听。”
定国公夫人上抢两步,伸出的手却被定国公躲开了,“你还是不相信我?”
“我说过这不重要。”见妻子伤心的目光,定国公心里也不好受,“以后记得给公主儿媳请安,你不能再任性了。”
“文昌……陛下怎么能这么对您?”
“他是帝王,是我效忠的帝王。”
定国公道:“你一直以为尚主同娶儿媳一样,让他们尚主,以后……你自然会明白,公主殿下的威风。”
定国公夫人茫然的喃咛,“难道她们让我请安?”
定国公眼底划过几分怜悯,叹息道:“多恭敬些总没错,别再摆婆婆舅母的架子了。”
ps下午还有一更,定国公夫妻的苦难日子还在后面,嫡长公主还好,二子尚主的公主可不是定国公的亲外甥女。
第二百七十章心塞(二更)
既然定国公夫人都不知道外面的状况,被四皇子妃拿捏得滴溜乱转的王芷璇更不可能知道这出闹剧的结果。
虽然出主意得是王芷璇!
马明燕已于两月前嫁进四皇子府做侧妃
新婚之夜,四皇子狠狠的落了马明燕的面子,连洞房都没入,直接理直气壮的歇息在四皇子妃房中。
当夜四皇子妃把王芷璇叫去,下半夜王芷璇就在四皇子妃睡房外的碧纱橱中侍奉四皇子。
王芷璇不觉欢喜,只感觉到切切实实的侮辱。
碧纱橱中侍寝的人大多是通房婢女,她——掌握先机的绝色美人竟然被四皇子当作泄欲工具对待,受到得侮辱和伤害让王芷璇整整一个月都没缓过劲来。
她更加弄不明白,四皇子妃竟然竟然能忍下,就算四皇子妃想让马明燕怨恨自己,让她们互相敌视,四皇子妃怎能接受自己的丈夫在碧纱橱中宠幸另外一个女子!
如果王芷璇是四皇子妃的话,宁可想别的办法也不会做这样的事儿。
可惜她不是四皇子妃,也理解不了接受正统封建教育女子的‘心胸’。
马明燕的父亲被乾元帝闲置,自然不敢因为马明燕新婚之夜受尽冷落就去同四皇子嚷嚷,而且四皇子理由很站得住脚,正妃身体不愈,他去看望正妃有问题?
撇下正妃宠爱侧妃才会被人诟病。
虽然侧妃比一般人家的小妾更有名分上好听一点,然侧妃依然无法同正妃抗衡,便是有朝一日四皇子妃病故,侧妃也不可能扶正。
至于四皇子半夜在正妃房中临幸王芷璇的事儿,马明燕更是有苦难言,总不能让四皇子没有孤枕难眠吧。
马明燕不敢同四皇子妃找茬,但对王芷璇她可从没客气过。
从她嫁进来后,王芷璇就没过过一天的舒坦日子,不仅得防范四皇子妃。还要防范像是疯狗一般死咬着她不放的马侧妃。
任由王芷璇怎么解释,马侧妃都不相信她。
“好姐妹?别逗我笑了,是好姐妹的话,你跟我抢四皇子?是好姐妹的话。你陷害我?”
马明燕不如正妃有地位,可折腾,命王芷璇侍奉还是可以做到的,况且王芷璇本就以她陪腾的名分提前进府的,马侧妃调教陪腾侍妾谁敢说一句不妥?
“不是你给我的m药,我会只能做侧妃?”
从小到大,马明燕所接受的教育培养都是按照嫡妻言行进行的。
谁也不会想到曾经在西北声威赫赫的第一闺秀回京后只能做四皇子侧妃。
马明燕受过的教育也没白费,她变着法子折腾王芷璇。
她歇息,王芷璇掌扇,她洗漱。王芷璇端着铜盆,她出恭,王芷璇还要洗刷马桶……等等琐碎事的侮辱让王芷璇磨光了对马明燕的欣赏和好感。
上辈子马明燕是她最亲近的闺蜜,这辈子是她的仇人!
王芷璇曾经想过联合马明燕同四皇子妃争宠,可惜马明燕得寸进尺的侮辱她。她便放弃了此念头。
若论样貌,才情,王芷璇在四皇子府上绝对属第一。
四皇子虽然对她心存怀疑,也不会像没得到她时那般珍视,但有个绝色美人侍奉,谁会拒绝?
王芷璇妖娆妩媚,长腿细腰。酮体柔软又很柔韧,在床榻上有放得开,热情柔顺,什么姿势都摆得出,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尤物,尤其是四皇子‘欺负’她时。王芷璇那双漂亮的眸子总是满含着爱慕,让四皇子分分钟钟都能感受到王芷璇的依恋,爱意。
因此王芷璇是最受宠的爱妾,又因为她得宠,马侧妃更变本加厉的搓磨王芷璇。
当然。王芷璇也会报复马明燕,向四皇子诉苦,可惜四皇子不是被美色迷昏头的庸才,床上怎么都好说,把王芷璇当作心肝宝贝,下了床,他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四皇子,将给爱护王芷璇的承诺忘个干净。
毕竟马明燕的父亲还有点用,四皇子得给他留点面子,指不定哪日四皇子可以用到马家曾经的部属。
四皇子妃看得很是高兴,有时还在私下里推波助澜一番,让王芷璇和马侧妃斗得更激烈一点。
她曾经很好心的指点过王芷璇,“如果王四爷能对你投以一点点的疼惜,马侧妃也不敢随意使唤你,不如你再去同王四爷说说?”
不提这事还好,提起这事来,王芷璇只感觉心塞。
她曾经试图挽回过,在王译信出征前,她好不容寻到机会去见王译信,可王译信却像不认识她一般,冷漠的推开她,任由她在伯爵外站到半夜。
她的眼泪,哀求,忏悔统统无法再打动挽回王译信。
王译信宁可同顾天泽战死,也不愿意听她说一句话,王译信出征的原因让王芷璇很是愤怒,起码上辈子王译信可没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
一个轻视武将,看不起武将的清高词臣竟然随军出征,简直太滑稽了。
王芷璇忘不掉前生王译信对武将的鄙夷。
一切都因为王芷瑶!
王芷璇对王芷瑶的恨意达到了顶峰,既然王译信主动找死,王芷璇也不会手下留情。
在四皇子心情尚好之时,王芷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