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轻松。
本身乾元帝的性情就是放荡不羁,喜欢热闹,任*玩,为帝多年,他把年轻时候的喜好压得很深,如今国泰民安,他偶尔玩玩,不会影响大局。
以前他以为小舅子定国公会明白,毕竟他们还在少年时就认识了,谁知顾家地位越高,定国公离他越来越远,反倒他以前看不太顺眼,总是耍着玩的王谪仙占据了知己的位置。
乾元帝不用问就看得出顾天泽和王芷瑶之间很和谐,彼此之间的牵绊很深。
虽然他见顾天泽总是心疼关照王芷瑶有点吃味,但想到他们是新婚燕尔,王芷瑶也很在意顾天泽。他便释然了不少。
“你们去给皇后和太后请安吧。”
“姑父,最近衙门不忙,也没要紧的事儿,我想……”顾天泽舔了舔嘴唇,“沐休几日。”
乾元帝又心酸了。王芷瑶搞不懂顾天泽请假也弄得**不已,她只能羞答答的低头,小声说:“他累了。”
并非是因为新婚!
“朕如果不同意,你待如何?”
“姑父。”
“朕问你夫人。”
“……您不恩准?”
王芷瑶两腮微鼓,满脸红霞,费解的小眼神让乾元帝想到了猫儿,撇见顾天泽炙热的目光。自己养大的蠢小子深陷其中,偏还乐不思蜀,以前教阿泽的东西全白费了,“朕给你一个月沐休,够不够?”
“看情况。”
顾天泽不确定的语气让王芷瑶直接踢了他的小腿。随后似想到在乾元帝面前,回头挤出尴尬的笑容,“够了,够了,您别听他胡说。”
王芷瑶威胁顾天泽,你敢再多说一句试试?让你没有肉吃!哼!
“……”顾天泽拱手道:“陛下,她说够了,就够了吧。”
乾元帝笑着让他们去后宫见顾皇后。“怀恩,母后活着该多好。”
母后一定会喜欢阿泽和王小七。
他们就是母后一直想成全的小冤家。
便是当年太祖高皇后亲自赐婚的定国公夫妻最亲密之时,也没似他们两人让人甜到心坎上。看着他们甜甜蜜蜜的小模样就想笑。
怀恩低声道:“您不就是先皇后的眼睛?您看得到,先皇后也看得到。”
“你想提醒朕,有人想破坏这对小冤家?”
“奴婢不敢。”
怀恩公公虽然受点贿赂什么的,但人品并不因身体的残缺就拉低了,知恩图报和忠诚一直是他的操守,躬身道:“奴婢方才听说太后娘娘召见了四皇子殿下的侍妾王氏。皇后娘娘最近也在频繁的召见名门闺秀。”
“皇后打算给阿泽纳妾?新妇入门才几日?”
“皇后娘娘只怕想着永寿侯晓得男女之间的事后,总守着一人不好。”
“她不是为阿泽着想!”
乾元帝目光幽暗。“顾家如今唯一能让朕看得上眼得人只有阿泽,也只有阿泽能让朝臣舍得把宝贝女儿送去做妾。她想利用阿泽将朝臣笼络住,到现在她还不明白,朕如果想废后,谁拦得住?”
“陛下……”怀恩忙道:“您消消气,许是娘娘只是想让顾侯爷过得舒心些。”
“她就没明白过阿泽。”
乾元帝按了按额头,“朕也想阿泽享受三妻四妾,但阿泽不喜欢,朕不会勉强他,就算朕将来赐美,也是在阿泽二十无子以后,她以为凭着姑姑的身份就可以摆布阿泽……她太让朕失望,这些年不仅磨光定国公夫人身上的优点,她也变得越发让朕不敢认了。”
“到底是朕变了,还是她们变了?或是朕根本就一直被他们糊弄。”
“娘娘最近信高僧所言,一时被迷惑也是有的。”
“你不必为她说话。”
“奴婢不敢为娘娘说话,只是任由高僧在娘娘身边讲有的没有的话,难保不会让皇后娘娘越想越偏,奴婢悄悄的打听了一点……”
在后宫中,乾元帝很少用厂卫,因对嫡妻顾皇后的尊重,他从不过问后宫的事,便是有宠妃向他进谗言,恃宠而骄,他也多是冷落宠妃,给顾皇后足够的体面尊重。
“听到什么话,你尽管说。”
“……”
怀恩公公咬了咬牙,犹豫了好一会,才小声的说:“高僧说,太子的命是被顾大人给夺去的。”
“砰。”
乾元帝狠狠的拍桌子,阴森森的问:“皇后相信了?”
怀恩点点头。
“好得很,朕竟然不知阿泽有怎么大本事!”
“高僧还说顾大人生下来便夺人气运,克父克母,天煞孤星,死无全尸……”怀恩公公噗通跪下,乾元帝目光太??耍?芭?臼翘?担??担??敬硬恍叛???浴!?br />
“不一定是妖僧!”
乾元帝敛去怒容,死无全尸这话天算也说过,如果阿泽熬不过死劫,就会……死无全尸。
一想到活蹦乱跳的人死无全尸,乾元帝心塞的不行。
“宣天算!”
“遵旨。”
*****
顾皇后拉着王芷瑶说话,笑盈盈道:“若是受了委屈,你可同我说,便是不方便入宫,你也可去寻嫡长,上次的事儿,她一直念叨着对不住你,几次想同给你赔礼,又总是没机会。”
“不敢让公主殿下赔不是。”
王芷瑶疏远恭敬的回道:“我也有错,我爹和外祖父已经教训过我了,往后我会更尊重公主殿下。”
“也罢,听你这话,本宫晓得你还是有怨气。”
顾皇后笑容冷了几分,“当人儿媳也难,嫡长就是太孝顺婆婆,才会事事听命定国公夫人。”
反正定国公夫人如今不得帝宠,就是垃圾桶,什么罪名都能往她身上推。
“自古婆媳关系就不好处。”王芷瑶笑容不改,反倒比方才跟甜了点,甜妞说得就是她,“单看婆婆生养了侯爷,我就会尊重孝顺她。”
顾天泽面容渐缓和,微微勾起了嘴角,不是在皇后面前,他都想把小七搂进怀里疼了疼,揉一揉。
对生母失望,他也不想听别人挑拨的话。
“大嫂和二嫂最近架子太大了,姑姑您逮到机会劝劝她们,她们虽是公主只尊,生来贵重,顾家是臣子,可行事太过的话,不说外人说公主跋扈,就是对夫妻感情也不是好事。”
“本宫会劝劝她们。”
顾天泽突然表态定国公夫人说话,着实让顾皇后意外。
他新婚当日便卷了定国公夫人的面子,这回儿又来护着她?
不过,顾天泽位高权重,顾皇后虽然恨着他夺走了太子的一切,也不得不仪仗他。
“您是侯爷的嫡亲姑姑,侯爷在宫中长大,同您感情最深。”
王芷瑶笑容明媚,开朗,透着一股正气,“总是想着早逝的太子,您不安心,他也会无法投胎转生,您同陛下风雨同舟,一路行来着实不易,陛下对您的心同旁人不一样,只要陛下在,您就有希望……老蚌含珠,未尝不成,我晓得一人五十岁上添了幺儿,亲生骨血不隔着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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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翻脸
顾皇后显然因王芷瑶老蚌含珠这话动容,自从太子夭折后,她前前后后试了许多法子,偏方,补药不知吃了多少,总不见成效,渐渐才死了心。
突然听到一丝希望,顾皇后眼前一亮,面上却装作不是很感兴趣的模样。
“老蚌含珠,再添幺儿都是有大福气的人,本宫贵为皇后也比不得福气二字,许是富贵以及,子女缘便淡薄了些,这些年也没再为陛下诞下嫡子。”
“皇后娘娘的福分哪是寻常人能比的?”王芷瑶主动握住顾皇后的手,“您且放宽心,我命人打听消息去了,侯爷再怎么也姓顾,离开顾家如无根的浮萍,况且侯爷一直在您跟前,同侯爷的亲娘也不差什么了。”
“他总是同我说要孝顺您,您好,顾家才好。”
王芷瑶向顾天泽使了个眼色。
顾天泽道:“姑姑还有希望的,不知到时小表弟和我儿子谁大?他们两个一起长大,情分自是不一样。”
真会说话,王芷瑶佩服顾天泽真真是聪明,宫里长大的孩子,一句话得可以拐好几个弯儿。
顾皇后脸上总算露出点真挚的笑容,帕子掩口道:“如果真有那一天,你小表弟还指望你照顾,到时你可不能偏心的只疼自己的儿子,不理会你表弟。阿泽,姑表亲,姑表亲,打折骨头连着筋。”
“姑姑,我明白。”
顾天泽主动把茶盏递给顾皇后,“您的养育之恩,侄子一直记着。”
“侯爷虽是任性些,断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王芷瑶笑着总结。“人心都是肉长的,在身边养大的孩子总是格外的亲,其实在我看,养恩重于生恩。娘娘贵为皇后,侯爷又是个招人妒的人。奈何不了富贵满门的顾家便存了鬼心思,我爹常说,最坚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这话倒是第一次听说,仔细一想王大人说得有几分道理。”
“您过奖了,我爹以前闹了许多的笑话,我娘也总是埋怨他。不过到底是一家人,又怎会真就怀恨在心?”
拿王译信举例子,真真是在恰当不过。
顾皇后道:“否极泰来,你娘也是个有福气的。”
“看得开,放不下罢了。一旦事事较真。钻牛角尖,反倒心像塞了石头,看不到好处,让旁人得了意。”
“说得也是。”
“天算是我们侯爷的至交好友,别人请天算都请不到,侯爷一说,天算总不会推辞。不如请天算给您推演一番?柳暗花明又一村也未可知。”
“本宫就等着天算了?”
“姑姑放心就是。”
顾天泽点头答应下来。
高僧说得再多,也没天算名气大。以前顾天泽从不曾想到让天算为顾皇后推演八卦。
“你们去给太后见礼,本宫不好多留你们,若是时辰赶趟。见完礼便回转陪本宫用膳,咱们再说话。”
“是。”
两人再次行礼后,出了皇后娘娘的住处。
“他成亲后比以前更懂得疼人。”
“娘娘说得是,奴婢都不敢认了,顾大人身边有她,对您也有益处。”
“希望吧。”
顾皇后还是对顾天泽心存芥蒂。“如果本宫能再得皇子,本宫就相信顾天泽。否则……拼了性命,顾家尊荣。本宫也不能眼看着他占据太子的一切!”
唯有做过母亲又失去爱子的人才能明白她对顾天泽又疼,又恨的心思。
****
向慈宁宫走得路上,王芷瑶时常的偷看顾天泽,因在宫中不好说话。
顾天泽一脸倨傲,高冠博带,进退适宜,宛如贵公子一般,不过搭在一起的袖口掩饰着他一直握着王芷瑶的手,从离开顾皇后起,他就没再松手过。
“三少……”
“嗯?”
顾天泽侧头,问道:“累了的话,我抱你走。”
“旁人会看见的。”王芷瑶心中一甜,在顾皇后面前他乐意配合自己,他的体贴在意从不掩饰。
他我行我素,虽然同礼数稍有违和,但作为穿越的灵魂怎会不喜欢?
爱她,他不怕任何人知道!
“看见了,他们也会装作看不到。”
“不要。”
王芷瑶推了推顾天泽,小声道:“还是别吓到他们为好,你的心意,我都记着,回去我……”傲气的抬了抬下颚,“赏你,顾侯爷。”
顾天泽先是一愣,随后笑容爬唇角,“本候等着。”
他很少用本候自称,此时自称本候别有一番情趣。
在慈宁宫中,王芷瑶同王芷璇再一次碰面了。
不知是意外还是故意安排,王芷瑶不愿意深想。
如果说顾皇后还有争取的希望,对太后娘娘,她怀着本能的戒心,不仅太后一系的人马在朝廷上屡次为难王译信,更有和悦郡主……现在连郡主都不是的老c女肖想王译信,想取代蒋氏。
蒋氏对王芷瑶再漠视,那也是她亲娘,任何想夺走王译信的女人,无论对她有多好,都是她的敌人!
“太后娘娘万安。”
“起来。”
太后的冷漠连掩藏都不必,自然不会给新人赐座,“不容易,哀家总算等到你们。”
“见过顾侯爷,夫人。”
王芷璇从太后身边起身,规矩的福了一礼,消瘦的容貌却也难掩她如弱柳扶风的风姿,一双水眸泪光点点,又透着几分亲近之意,“永寿侯新婚燕尔,情有可原。”
顾天泽撂了脸子,“她是谁?”
“永寿侯,这是哀家的慈宁宫!”
“既是慈宁宫,她有何资格代您说话?”
“她不是代哀家说话,是为你求情。”
“太后娘娘。”顾天泽拱手道:“臣为当朝世袭永寿侯,便是吃罪您,也断用不上四皇子的侍妾求情。您看她千好白好,她在臣看来是不知所谓!不顾尊卑,惹事妄为。”
王芷瑶被顾天泽护得滴水不漏,其实她也想刷一刷存在感,但……顾天泽宠着她,根本不给她机会。
她既觉郁闷,又觉得甜蜜。
“放肆。”
太后怒道:“哀家看你再慈宁宫才叫尊卑不分,别以为皇上宠你,你就敢无视哀家。请安推迟,哀家还不能说你两句?”
“臣的婚事是陛下所赐,臣只是外戚,来给您请安,是臣的本分,便是不来……也并非有错,您是太后娘娘,有皇孙公主时常问安,臣为外臣,入宫得慎重,臣不怕旁人议论,若让您被说意图摄政,串联前朝,臣才真真是罪大恶极。”
顾天泽一躬到地,“臣已来请安,娘娘身边亦有可心的人陪伴,臣不敢多待,臣先告退了。”
“娘娘,臣妇告退。”
王芷瑶同顾天泽保持一致,便是行礼也透着一股不可被太后打压下去的傲气,两人同时转身,王芷瑶更是连眼角都没看王芷璇一下,彻底的无视到底。
“反了,反了!”
说走就走的两人,狠狠的打了太后一巴掌,“去把皇帝叫来,他提拔的好臣子,晓不晓得……哀家是太后娘娘?”
王芷璇一边给气得脸庞煞白的太后拍着后背,一边让宫女准备茶水,劝道:“您消消气,消消气。”
“他们怎敢?怎敢?”太后捂着胸口,“都是皇上惯的,皇上眼里是没了哀家,他却忘了,不是当初哀家支持他,他……他能轻易的把先帝最宠的儿子打压下去?能坐稳皇位?哀家这些年谨言慎行,就怕让皇帝为难,使得朝政不稳,谁知……谁知哀家的好心,被当成了哀家软弱可欺。哀家哭先帝去……哀家还不如去了干净。”
“娘娘,您先别急。”
王芷璇为太后抹去眼泪,低声道:“请您宾退左右,奴婢有话陈奏。”
太后看了王芷璇半晌,沉吟一会,摆手让宫女内侍退出去,收了眼泪,问道:“你说吧。”
“奴婢有一样东西想请您看看。”
王芷璇噗通跪在太后面前,从衣襟里取出一叠宣纸,双手捧着交给太后,“奴婢一直犹豫,顾念着到底他是奴婢亲生父亲,然国法重于一切,奴婢几经挣扎,还是决定把这份东西交出来。皇上如今对他委以重任,可他心存反意,有朝一日他得逞,岂不是江山涂炭,百姓受苦?前朝余孽一直……一直不曾放弃恢复旧制。”
太后拿过书稿看了几眼,不由得大惊失色,“这是王译信的笔墨。”
“奴婢祖父还活着的时候,为此事狠狠的抽了他一顿,也封了很多人的口,如今想来祖父在临终前把他出继,也是为王家考量,怕他的反意牵连了王家。”
王芷璇声音低沉,“祖父是好意,谁知奴婢娘家人却不争气,几次三番凑到他身边去。奴婢怕日子久了掰扯不开,所以今日才带着证据来见太后娘娘,本来该去寻陛下的,可陛下如今只怕是被他迷惑了。江山蒙尘,急需太后娘娘辅正,不能让他继续为祸朝纲。顾侯爷手掌京城都指挥衙门,握有上万的精兵,看今日的光景,顾侯爷显然会受制于妻族,一旦他听命岳父……后果不堪设想,奴婢不敢因私废公,太后娘娘,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王译信……既然你无情,别怪我无意,王芷璇低头敛去眼底的冷意,反贼的女儿最好的结果也是被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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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狠辣(一更)
太后半晌没动静,目光深幽且泛着难解的复杂。
王芷璇从幻想王芷瑶倒霉的梦中醒来,笔直的跪着,纯净的美瞳存有一丝唯有忠臣义士才有的浩然正气:
“奴婢晓得罪孽深重,为国朝安危不得不承上证据,等到陛下问罪他……奴婢愿陪他一起赴死,以全了所剩的父女之情,只求娘娘看在奴婢稍许忠心的份上,保全王家,他们不知情。”
“奴婢代王家列祖列宗叩谢娘娘。”
砰砰砰,王芷璇磕红额头。
“好孩子,真真是有情有义又孝顺的好姑娘。”
太后把‘证据’放在一旁,忙不迭的拉起王芷璇,群尊降贵的把她搂进怀里,疼哄拍一拍:
“哀家怎舍降罪国之功臣?璇儿本是出嫁女,又是嫁给四皇子,你万不可想歪了,王译信不把你当作女儿,你也不用理会他。他便是获罪,哀家也不许你自轻自贱,该陪他一同问罪的人不是你!”
“娘娘。”
王芷璇因太后这几句话露出掩藏在坚强下的柔弱,“……呜呜,娘娘,奴婢整日的做噩梦,不敢说,可又不能不说,受尽良心的谴责。”
“这事交给哀家。”
太后为王芷璇拂去眼泪,拢了落在耳边的碎发,叮嘱道:“一切自有哀家给你做主,璇儿,哀家万万不会亏待你。”
王芷璇感激涕零,仰慕道:“奴婢只相信娘娘。”
“在哀家面前你可自称,你在哀家眼里从来就不是奴婢。”
“奴……我……”
这话比千言万语更暖人心,王芷璇一直深恶痛绝自称奴婢。奴婢于她来说是侮辱,“多谢娘娘垂爱于我。”
“哀家可以抬举你做老四侧妃,便是……”太后满眼心疼,“你于国有功,便是正妃也做得。眼下还不到揭穿一切的好时机,你听哀家的话,哀家会好好的同陛下说,陛下……你也晓得,对看重的人总是信任的,先帝就说过陛下刚愎自用。早晚会吃亏,可惜陛下一直顺风顺水,性情上没见涨进,哀家毕竟不是他生母,话也不敢多说。当初真不该因一时心软,任由陛下登基。哀家没脸见先帝,辜负了先帝的托付。”
话锋一转,太后道:“好在皇孙各个成才,尤其是老四,人品出众极似先帝。”
王芷璇眼角露出几分狂喜,“四殿下是极好的,总让我孝顺您。”
“哀家晓得。”太后眼里的嘲讽一闪而过。和蔼的说道:“就冲他这份孝心,哀家也不会错待他。璇儿,哀家喜欢你。看重你,自然也会看重他,日后老四再大的福分全是你给他带来的,他若敢不珍惜你,哀家要他好看。”
“四殿下对我很好。”
“你进宫是给哀家诊脉,哀家便是想留下你。也不好让你难做。也罢,来日方长。”
太后高声道:“来人。”
“请太后娘娘吩咐。”
“把哀家新得的头面首饰取来。”
太后指着王芷璇笑道:“看你。跟只花脸猫似的。”
“你们伺候她重新梳洗打扮。”
“遵旨。”五六个宫女上来,簇拥侍奉王芷璇。
王芷璇一瞬间有想落泪。有多久她没得到如此优待?
好像是以前,不,在皇宫里梳洗,被宫女侍奉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多谢娘娘。”
“无妨。”
太后送王芷璇离开后,唇边噙着冷笑,把罪证看了又看,最最可信的老妈妈上前道:“奴婢看她是个自作聪明的,万一她同四皇子多嘴……”
“哀家头疼得紧,让她留在身边侍奉哀家,谁敢多言?她可是治好天算的人。”
“主子英明。”
“在事成前,哀家断然不会让她同四皇子再碰面。她眼皮子浅,难保不会灵光一闪,要不是顾天泽的媳妇太风光,哀家也得不到书稿,更没办法借助反贼把陛下……”
太后手中的手稿,合眼道:“书稿不是哀家最看重的,以陛下的性情,王译信写的反诗并不能让陛下就要了他的性命。王芷璇把咱们的陛下当作了昏君,庸人。皇帝若是好对付,哀家至于忍了这许多年?别说这几首反诗,当年有多少人骂先帝,先帝还不是好好的待他们?让他们看明白,国朝比前朝更富饶。陛下是先帝的儿子,这上同先帝极像的,况且陛下手握重兵,王译信不过是书生意气,年轻气盛,陛下会担心他谋反?该处理掉的前朝余孽,陛下可没手下留情。”
“当初陛下顺了蒋大勇的意,哀家便知陛下放心王家,王家也翻不起风浪来。”
“还是主子想得深远。”
“哀家历经两代帝王,在先帝时被册为皇后,后又坐上太后的宝座,哀家怎会看不透皇帝?先帝时,比哀家得宠的宫妃不知多少,哀家生生的压了她们就是因为……哀家晓得怎么得到想要的,该狠的时候,一定要狠,这还是先皇后教给哀家的。”
太后缓缓的说道,“为后位,哀家付出了旁人想不到的……午夜梦回,哀家总能记起……记起那盆血水。”
“娘娘……”
“你别跟哀家说,你忘了。”
“奴婢不敢忘了小主子。”
“他来得不是时候,不怪哀家心狠。往事就不提了,怪伤心的。哀家有几件事交给你去办,你务必给哀家办好。”
“奴婢遵命。”
“附耳过来。”
“是。”
太后在老妈妈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老妈妈瞪大了眼睛,“您想……”
“放手一搏,再耗下去,哀家是比不过皇上的。趁着现在皇帝以为哀家式微,他存了轻敌之心,哀家还有一搏的机会,只要陛下……有个好歹,哀家就可凭着这几首反诗把顾家,顾皇后,王译信等皇帝亲近的臣子都给处置了,顾天泽也再难掀起风浪。处置了他们,哀家才是真正的后宫之主,国朝的太后!”
“奴婢怕他们无法完成您的命令,陛下身边也有人的。”
“训练了这么多年总不会让哀家失望,皇贵太妃那两个像肥猪的儿子也不该真是蠢猪。皇帝太自信轻敌,哀家设法将他身边的人调开。太祖高皇后总是说忆苦思甜,皇帝极听太祖高皇后的话,苦修之地很艰苦,环境恶劣,陛下也不会带人很多的人去。”
一个多月的准备时间,太后怎么也不想错过万中无一的机会。
*****
乾元帝尊荣太后,慈宁宫处处奢华。
王芷璇很是体验了一把至尊的享受,无论沐浴,梳头都是一堆人侍奉。
宫女们轻柔的动作,谦卑小心的态度使得往王芷璇完全侵进在美梦中,眼前的一切,才是她梦寐以求的。
在四皇子府上的战战兢兢,卑微全然被她抛在脑后,听闻太后会多留她几日,她只感到窃喜,丝毫不想再回四皇府受罪。
在慈宁宫她过着公主一样的日子,离着四皇子远些,许是还能让四皇子更惦记着她。
况且她巴结好太后,对四皇子将来也有好处。
上辈子乾元帝一直很尊荣太后,这辈子虽然太后和乾元帝有摩擦,但有孝道压着,王芷璇不认为乾元帝会同太后彻底闹僵,处置太后。
乾元帝身体可是有隐疾的,这一点没人比王芷璇更清楚,只要乾元帝急火攻心,她就有法子用中药让乾元帝大病一场
……上辈子,她就是用药引子在顾天泽战死后诱发了乾元帝病重……今进而四皇子入宫侍疾,得了乾元帝的好感,登上了太子之位。
王芷璇一身华丽的宫妆,头压贵重首饰,精致的面容焕发了活力,白瓷般的肌肤晶莹剔透,她轻轻的推开窗户,遥望在夕阳下逐渐模糊的宫殿,低声道:“在宫里就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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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妯娌(二更)
定国公府富贵依然,因顾三少携新婚妻子回府显得格外热闹。
原本王芷瑶还担心两位公主嫂子处处讲规矩,压自己一头。
谁知两位公主看王芷瑶的目光跟看闺蜜差不多,别提多亲近了。
王芷瑶甚至有种错觉,她同公主是失散多年的好姐妹或是她变成丨人人爱的玛丽苏。
见到无论何时何地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顾天泽后,恍然大悟,顾三少足以弥补她同公主地位的差距。
顾天泽越是看重她,疼惜她,对她专一痴情,公主越是不敢招惹她。
只要顾天泽不是去乾元帝的宠爱,信任,她便一直可以同嫡长公主等人平起平坐。
定国公夫人被三个儿媳妇团团围住,本该高兴的,可她心里像是吞了苍蝇一般难受,两位公主儿媳,她是得罪不起的,新进门的王芷瑶,她更是不能得罪。
世上最郁闷,最没架子,最无法拿捏儿媳妇的婆婆非她莫属。
“今儿阿泽你就留在公爵府吧。”
定国公夫人笑盈盈的说道:“新修好的院落,你一日都没住过,被褥都是新的,由我亲自打理布置的,一会你去看看,有不满意的地方再同我说。”
“母亲……”
“儿媳是顾家的媳妇,哪有一日也不在顾家住得道理?”
看出顾天泽不怎么愿意留下,定国公夫人语重心长的说道:“阿泽,你到底是顾家的少爷,我和国公爷还在世,皇上的恩典我和你爹不能不遵。也晓得你是个能干的,你再风光,在我眼里也是孩子,恨不得时刻把你留在身边。”
顺着话,她抹了眼角。眼圈微红,“我生养的四子中,最是愧对你,你生在宫中,长在宫中,连我一口奶水都没喝上。生下你后,我就昏了过去,连你什么时候被抱走的都不晓得。国公爷总说你在陛下身边千好百好,我又不敢去瞧你,怕忍不住把你抱回来……儿子就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
定国公世子顾大少和顾二少互看一眼。他们两个加起来也赶不上一个顾三少。
顾天泽平静如水,对定国公夫人的话无动于衷,在他开口前,王芷瑶抢先道:“侯爷,我看咱们就在府上歇息一日,你我也好对父母略进孝心,咱们住在侯府,父母都是兄嫂孝顺的。轮也该轮到咱们了。”
顾天泽略微怔神,对王芷瑶的话有几分意外,点头道:“随你。”
定国公夫人笑道:“快领三少爷和三少奶奶去新居。”
她指了自己的|乳|娘。“别人我不放心,你亲自侍候他们过去。”
“她是我的|乳|娘,若有不满意的地方就说,不必拘束。”
|乳|娘抚了抚身,陪着新婚夫妻向外走,谦卑又热情的介绍。“院落是新整修的,里面的铺陈摆设多事夫人打听三少爷。三少奶奶的喜好精心布置的……”
脚步声渐渐远去,定国公夫人略略松了一口气。在两位公主儿媳面前挺直了腰杆,一扫在儿媳面前的弱势。
“给国公爷送个消息,就说今晚阿泽住在府上。”
“是。”
顾世子点头道:“一会我亲自去一趟荣国公府,父亲早就想同三弟谈一谈,一直没机会。”
被公主媳妇用眼神催促着,一向不显眼的顾二少忙道:“我同大哥一起去,三弟是咱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弟,我也想同三弟亲近亲近,以前他住宫里,不好说话,住在府上离着近,我请教他兵法也便宜。”
顾大少还有世子的爵位,又因尚嫡长公主,顾大少在兵部有个四品的官职,顾二少……只有驸马都尉的虚衔,公主媳妇最是看不上他不思进取,自诩文才武略皆不差的顾二少总是抱怨定国公不给他出头的机会。
顾天泽不仅位高权重,也有能力为兄弟推荐官职,只要顾天泽向乾元帝说顾二少一句好话,比旁人说很多句都强。
尤其是新进门的弟妹娘家父亲是吏部尚主,全天下官员的晋升理论上都归王译信管。
顾二少夫妻更不想错过亲近顾天泽夫妻的机会。
谁不晓得王译信极为疼爱王芷瑶?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定国公夫人道:“阿泽再本事也离不开兄弟的帮衬。”
“娘。”顾世子看出二弟的心思,忧心忡忡的说道:“父亲一直说咱们家风头太盛,有过不及,若弟弟们都位居高位,怕是陛下要起疑心。”
“别人本宫管不到,本宫只希望自己所嫁之人有点出息,不敢说同三弟比,可比旁人也不能太差。”顾二少的公主媳妇一点都没客气,斜睨顾大少一眼,“本宫是父皇的亲生女儿,他是父皇的女婿,父皇断没怀疑女婿。世子有爵有官职,自然不知本宫驸马的难处。驸马若不争气,本宫在姐妹中间都抬不起头。”
“姐姐,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姐姐也不想看着妹妹被人嗤笑嫁个无能之辈吧。”
“你督促驸马上进是好意,但也得分场合。”嫡长公主淡淡的说道:“公公为顾家呕心沥血,他定下的事还能害顾家?况且本宫怎么闻到一股酸味?是谁打翻了醋坛子?若想驸马争气,位高权重,妹妹你实在不该下嫁到顾家来。”
“谁打翻了醋坛子谁心里清楚。”
她摇着手中的团扇,眉梢微挑,“都是定国公的嫡子,万没厚此薄彼的道理,凭什么只让世子为官,本宫的驸马只能关在家里?”
定国公夫人左右看了看,针锋相对的公主儿媳妇……眼里就没她,自从王芷瑶和顾天泽离开后,公主儿媳就把她撇到一边去了,什么孝顺?都赶不上圣宠重要,以前她得乾元帝百般关爱时,便是嫡长公主在她面前都规规矩矩的,更别说只是个妃子生出的公主了。
在顾天泽面前,她伪装成慈母,此时心里恨不得就没生下顾天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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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去门口等。”
“是。”
定国公夫人的|乳|娘不敢有二话,乖乖的退出房门,毕恭毕敬的候着。
顾天泽把王芷瑶拽到卧房,装饰精美,舒服的卧房充斥着香料的味道,似玫瑰媚香,不刺鼻,回味绵长。
“看得出她没少费心思。”
王芷瑶往香炉里又扔了两片香片,“味道我挺喜欢的。”
“小七!”
“你能忍到现在,我很高兴。”
毕竟从觐见顾皇后到回定国公府,王芷瑶的说话行事让顾天泽很意外,牵起顾天泽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他的手背,“你顺着我,信任我,我很欢喜。”
顾天泽耳尖又红了,想要移开目光或是说两句话打破只要被她轻吻就胡思乱想的心绪,眼睛离不开她的嘴唇,嗓子被捏住发不出声,好不容易找到了声音,却道:“再亲一下。”
王芷瑶抬头只能吻到他下颚,不翘起脚尖的话,“这回行了?”
“我不知小七想怎样,却晓得你是为我好。”
顾天泽满足的低咛,“为我,你愿意继续跟她们玩,为我你给姑姑再生皇子的希望……万一姑姑最终失望,她会恨你的。”
他聪明的晓得她的心意,真真是很没成就感,心灵相通又让她心里暖暖的,靠近他怀里,“你就不能笨一点?好歹让我显摆显摆嘛。”
“你出阁前,我答应岳父,你只要享福就好,不过,我晓得你一定不会老实的被我保护,疼爱。”
顾天泽感到小七为了他而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