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御膳房忙怀了。但乾元帝等宫里的妃嫔食欲大增。
如今荒郊野外,只有简单的食材,怀恩不指望两位从小锦衣玉食的少爷小姐能有惊人的发挥,反正毒不死,他和侍卫们会捧场,省得伤了陛下的肠胃。伤了顾大人的脸面。
“要不,我同姑父说说去?”
顾天泽对做菜实在不拿手。王芷瑶也下过厨,但也只是厨娘做。她在一旁看着。
“姑父是心里有气,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这是什么?”
顾天泽指着王芷瑶摆出来的瓶瓶罐罐,蹲下身同她一起摆弄,打开其中一个,辣沫直冲鼻子,“阿嚏,阿嚏。”
王芷瑶赶忙将他手中的东西夺过来,“这可是宝贝。”
自从晓得去祁山,王芷瑶一直向往着烧烤野餐,青山绿水间,往往适合约会,躺在毯子上,以天为被,何等有气势?夜晚还可以一边品酒,一边吃烤肉看星星月亮。
所以她不仅准备了烧烤用得佐料,还准备了烧烤的架子和烧好的木炭。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顾天泽惊讶的长大嘴巴,一会功夫,王芷瑶就像是准备过冬的小松鼠搬来一堆的东西,“皇上传旨的时候?”
“当然不是。”她抬起脸颊,得意的笑道:“本打算过几日同你去京郊玩一次,可巧随皇上出京,我便想着到岐山去玩更有意境,就让人放到马车上了。”
“这山上应该有野物,你尽管射来,野鸡什么就行,我去生火。”
见她摩拳擦掌的样子,顾天泽笑了,背上弓箭领侍卫去射猎。
乾元帝坐在马车里,一边扇扇子一边看王芷瑶忙来忙去,一会弄个瓶子插上一簇簇的野花,一会用小刀削着水果,削好的水果摆成花篮形状,一层层,红的,黄的,绿的倒是很漂亮。
“竟弄些没用的。”
“奴婢看挺赏心悦目,您看,本来的野果子在托盘中也鲜亮了。”
“光吃果子能充饥?”
“您就是不愿意承认……”
“住嘴!”
“奴婢再多句嘴,在吃喝上,她一定深得王大人真传。”
王译信总能带着乾元帝吃好,玩好,喝好,生活品味上,王译信真真是甩乾元帝八条街。
王芷瑶充分展示了隐藏在身体深处的小资浪漫情调,午膳准备就是烧烤,也弄得很有格调,连烤好的兔肉,野猪肉,野鸡翅成盘都很讲究,她着了许多能食用的野菜,用热水弄了一下,放上佐料,香油搅拌,在吃烤肉腻歪的时候,野菜,香椿更是清香可口。
乾元帝摸了摸肚子,擦擦嘴道:“不错,不错,以后膳食就交给你了。”
“皇上,总吃一样会腻的。”
王芷瑶看着狼藉的一片,一顿午膳用了她大半的调料,她还想着同三少单独去bbq呢。
“朕腻歪了,自然会告诉你。”
乾元帝脸皮实在很厚,好在前面就是一处大城镇,王芷瑶也不愁找不到佐料,叮嘱怀恩公公道:“陛下用了太多,你给陛下弄点清淡的茶叶,吃多了容易上火。”
“奴婢记得。”
就是乾元帝喜欢,顾天泽也舍不得王芷瑶累到,随后几日,顾天泽总能在用膳前,赶到村镇,乾元帝也不好强行下命令,背地里同怀恩公公议论,“你说朕教他看地图,是不是都用在这上了?怎么每次都能让他找到村镇?”
怀恩公公:“……”
一路上乾元帝心情一直很不错,京城太平,路过城镇的百姓也多是安居乐业,乾元帝微服出行并没看到太多欺男霸女的事儿,也打听当地的官员,虽然偶有瑕疵,但整体来说,官员很清廉,很尽忠职守。
“苏皖,西北是王谨之入吏部后重点提拔官员任职的地域。”
乾元帝站在突出的巨石上,眺望山下的村庄城镇,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气势,“阿泽,你岳父并非庸臣,不过不逼他,他不肯干活,为朕效死命!真不晓得他以前整日想着风花雪月有什么好的,还是如今的他顺眼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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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行刺(双更合一)
祁山山脚建造了一座全木头,质朴,不见任何华丽气息的别院,山顶亦修了一座庙宇,庙门上悬挂着两个简单的字‘家庙’,除了每年接待乾元帝来清修外,此处庙宇不向任何人开放。
家庙里也只有一个老和尚带着三个小沙弥,与其说他们在寺庙里修禅,不如说他们是看门的。
既然乾元帝来忆苦思甜,他就别打算再过皇宫里富贵,奢靡的日子。
说不上粗茶淡饭,可吃喝上多是清淡的,每日他还要徒步上山去家庙里抄写太祖高皇帝的回忆录。
王芷瑶曾经好戏的问过回忆录是什么,顾天泽直接把她搂在怀里,背给她听,听着听着,她就觉得浑身发冷,哪里是太祖高皇帝回忆录,简直就是一部英雄史诗,采用咏叹调详细的描述太祖高皇帝怎么排除万难,历尽千辛万苦打下江山。
赞美太祖高皇帝的话让人恶寒,不过,如果皇族后代能一直铭记当初祖宗打江山时的不易,倒也是一件好事。
“别再背了。”
王芷瑶最是受不了无休止的夸赞,拉了顾天泽的手,“我们出门去赏景。”
祁山的风景很天然,又是人烟罕至的深山,另有一番幽静。
其实在古代根本就不用说回归自然,远离都市的纷乱。国朝的人口密度不高,又没有机器化等污染,在京城都能看到很蓝,很清澈的天空。
不过祁山的天空更蓝,蓝得透明,干净到极致。
漫步在山林幽静的小路上。身边有……一位身穿甲胄的俊挺将军相伴,王芷瑶握紧年轻将军的手,很是享受这份唯美的浪漫。
每次王芷瑶都会大煞风景的在密不透风的密林中讲——鬼故事,也不知想吓顾天泽?还是想借此机会躲进他怀里,然后理直气壮的说脚软。让顾天泽背着她返回别院。
顾天泽在疆场敢坑杀俘虏,对鬼怪之说本就不怕,乐得每次都享受王芷瑶投怀送抱,顺便心甘情愿的背她下山。
不过有一次……他在王芷瑶讲鬼故事时候,突然失踪了,等她反应过来身边没人时候。慌忙的叫道:“三少?三少?”
紧接着顾天泽双腿攀着树,倒吊在她面前,舌头还伸得很长,“啊。”
王芷瑶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看清楚人后。白着小脸捡起地上的石子扔向顾天泽,“混蛋!”
这回不用装脚软,她一步路也走不了。
顾天泽跳下来,打横抱起不停捶打自己的小七,再一次跳到树上,浓密的树叶盖住他们大半的身体,坐在树丫之上,见王芷瑶泪水盈盈。小心翼翼的赔不是,“别生气了。”
“讨厌你!”
“你再生气,一会真把女鬼找来啦。”
“你又不是文弱书生。女鬼哎不喜欢你呢。”
王芷瑶抹去眼角的潮湿,鼓着两腮道:“不许再吓我。”
“我以为你会喜欢,每次都把神鬼故事说得似模似样。”顾天泽的胸口又被怀里的人用胳膊肘顶了一下,闷笑道:“既然你想见鬼怪,我就帮你咯,谁知你不领情。”
王芷瑶磨牙恨不得咬他一口才解气。明明是情调,被顾天泽一搅和。什么都没了。
“不同你这个不懂浪漫的人说。”傲慢的甩了甩脑袋,高冷极了。顾天泽硬是掰过她肩头,低头吻上她的嘴唇,“不许。”
除了他之外,小七的好,谁也不配知道。
两人就再树上磨蹭到太阳落山,他们在一起哪怕互相牵手,玩着彼此的头发都不觉得厌烦。
“今晚陛下一定又会让你准备斋饭。”
“哎。”
王芷瑶嘴角耷拉下来,抱怨道:“我算看明白了,皇上带我过来就是为了使唤我。”
虽然满口的抱怨,但王芷瑶心情很愉快,她只需要给乾元帝和阿泽准备饭食就行,侍卫的饭菜不用她忙。
祁山之行除了能同阿泽甜甜蜜蜜在一起外,还可以变相的刷刷乾元帝的好感度,起码现在乾元帝看她越来越顺眼,对她也越发的亲近。当然指望一个皇帝永久的欣赏,疼爱不现实,总好过不曾得到皇帝青睐。
天大最大,皇帝最大的国朝,讨得皇帝的喜欢总不是坏事。
人和人的关系在相处,无血缘的顾天泽同乾元帝都能处得跟父子似的,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要是累就同我说,我去同姑父说。”
“给你准备饭食,我永远不会累。”
王芷瑶脸红红的趴在顾天泽肩头,双手扣住他的脖子,对着他红红的耳尖吹气,“看三少吃得好,我很欢喜。你若是吃不惯,我才要伤心呢。”
“嘴抹了蜜?这么甜?”
“你不喜欢?”
“喜欢。”
顾天泽背着她,脚步却不见任何沉重,在夕阳的映衬下向山下走,余晖把天地染成了金红色,一切都比平时多了几分暖意,在他身边,王芷瑶很有安全感,仿佛不需要操心任何事,真的只需要享受……享受盛世的繁华就好。
“我很庆幸……”王芷瑶脸颊贴着他宽阔的后背,凉凉的甲胄并没让她脸上降温,缓缓的合上眼睛,“三少?”
“嗯?”
“庆幸在枫华谷遇见了你,庆幸因一时不服气设计了你。”
在王芷瑶风华正茂的时候,不会有君生我未生的遗憾,“其实我们之间一直是我主动的。”
“错了。”
“嗯?”
顾天泽眯着眼睛看天边的落日,染红了半边天的晚霞格外的漂亮,“就算是你不设计我,我也会去找你的。”
“为什么?”王芷瑶诧异的问道,当时顾天泽什么样的闺秀没见过?从未听说他主动接近谁。
“感觉。”
顾天泽握紧了扶着她腿的手。想起那时一会生气一会失落,脾气要比往日更暴躁易怒,原来是动了心,“就是喜欢了,而我喜欢的人会牢牢的抓到手中。所以你不来挑衅我,等我想明白,也会去寻你。”
“可那时我是肥妞,没人喜欢。”
“是胖松鼠,蹦来蹦去的胖松鼠。”
顾天泽还清晰的记得她在枫华谷山间跳来跳去的样子,一蹦一跳的辫子上绑着红红的头绳。在墨绿的山间,她是唯一的亮色,吸引着他,让他无法转移目光,“我一直不觉得胖松鼠很丑。所以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这句话简直太让人喜欢了,虽然王芷瑶对真实性表示怀疑,但她的心里暖洋洋的,眼泪不由得落下,呜咽道:“傻瓜,你该说看重得是我的内在美,心灵美……我的灵魂……”
越说声音越小。几乎不可闻。
顾天泽大步向别院走去,慢慢的奔跑起来,负重一人。完全无损他的速度,风声划过耳边,王芷瑶展开双臂,微合着双眼,“带我飞。”
乾元帝在山上的家庙抄写了一整天的太祖高皇帝回忆录,好不容易熬到下山。结果……便见到他百般疼爱舍不得伤害一点点的好外甥,背着王芷瑶在田野里像是个傻小子一样的奔跑着。
“不忍直视。朕不忍直视。”
“陛下。”怀恩公公显然比较欣赏顾天泽的傻了吧唧的样子,低笑道:“先皇后一准喜欢。”
“……”
乾元帝本来心疼傻小子的心思一瞬间平复下来。嘴角微弯起,喃喃自语:“父皇有没有这么背过母后?”
怀恩公公想了半天,轻声说:“许是有的。”
先帝和先皇后之间的恩怨痴缠,外人很难明白,谁也不明白本来好好的两人,为何先帝会重宠皇贵妃,几乎动摇太子的地位……而先皇后面对皇贵妃的咄咄逼人,依然不肯向先帝低头,祈求先帝垂怜,用她的方法保护着,教导着还是当年还是太子的乾元帝。
先皇后死在先帝怀里,当时他们说了很多,只是先帝从没同任何提起过。
顾天泽越跑越快,身后飘荡着银铃般的笑声……突然,他挺了下来,王芷瑶稳住身子向前一看,乾元帝近在咫尺,讪讪的想要从顾天泽后背上跳下来,顾天泽却稳住她,低声说:“没事,你不是累了?”
“朕看该累得人是你!”
乾元帝虽然理解,但还是心疼疯跑的傻小子,明知道王芷瑶的重量对顾天泽而言不算什么,可乾元帝就是心疼呐。
王芷瑶直接用顾天泽宽阔的肩头挡住自己的身体,“陛下……”
“姑父,我不累。”
“……好。”
乾元帝狠狠的敲了顾天泽的额头,“傻小子。”
他转身向别院走,走出几步没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你是不是还想背着她到处乱跑?不用晚膳?”
顾天泽略带几分遗憾,沮丧的跟在乾元帝身后,小声道:“下次再带你飞,真正的飞起来。”
“你还是先放我下来吧。”
“我说没事,姑父才不会为这点小事生气呢。”顾天泽快走几步,跟上乾元帝,嬉皮笑脸的说道:“是不是,姑父?别吓到小七,笑一个嘛。”
“……朕不想理你!”
“姑父。”
乾元帝最受不了顾天泽软绵绵的声音,侧头一看,这对小冤家还挺般配的,嘴角勾笑,“朕没生气。”
“其实回去我会给三少按摩……”王芷瑶小声道:“您不懂……他心疼我,我也心疼他,情趣,情趣。”
乾元帝笑容更弄了几分,“朕有满后宫的妃嫔,没人跟朕说过情趣。偏偏就你们两个懂得情趣。”
“您别用宫妃同小七比。”顾天泽脸上露出一丝不悦,“虚伪的要命,她们才把您当成好色的人看呢,哪个对您是真心?”
“朕不求她们真心以待,玩玩罢了,如果都是真心。朕可受不住。”
乾元帝伸手揉了揉顾天泽头盔上的簪缨,“傻小子,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朕的乐趣,你不懂。”
眼前这个皇帝真是蛮有趣的。精通人情世故,甚至晓得后宫妃嫔没一个对他是真心却有拼命的表现出真心来,他不仅不失落,反而尽情享受妃嫔的‘真心以待’,同王芷瑶认知的帝王没有一点相像的。
该说他是聪明通透还是风流好色?
只怕后世人都很难说清楚乾元帝。
一进别院客厅的门,王芷瑶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动了动鼻子,“哪来的香味儿?”
怀恩公公道:“前两日陛下新得了几盆花,让奴婢摆在卧房,今日奴婢特意让人摆出来,给顾大人和夫人看看。”
乾元帝点头道:“朕挺喜欢这几盆花。阿泽来看看,旁人朕还舍不得,你随王谨之学了诗词歌赋,阿泽,做一首诗词给朕欣赏欣赏。”
“……臣不会。”顾天泽悄悄的瞄了王芷瑶一眼,拜师只是为了接近小七跟名正言顺。
“不会?”
“臣又不是三头六臂,每日练武,操练属下已经很费功夫了。哪有时间学做诗,您若喜欢词臣,该带几个来别院。”
“只有你才敢同朕这么说话……瑶丫头。你……”
乾元帝唤住靠近花盆的王芷瑶,“你是……”
“陛下,这不是花,是药。”
“什么?”
“您有没有觉得不舒服?”王芷瑶几下把开得正好的花掐下,“搬走,都搬走。”
怀恩吓了一跳。看了看乾元帝,“陛下……”
“你如果说不出个究竟。朕不会饶过你,阿泽。朕不许你插嘴!”
乾元帝脸色很是难看。
“您晓得我爹给我陪送了许多的书籍,在闺中时,我不喜出门,除了同三少一起玩外,只有两三个好友,大部分时间我都在看书,我不喜欢历史史册,也不喜欢诗词,经文,最喜欢看一些奇谈。其中有一本书上就详细介绍过这种花……”
王芷瑶当时也被花名吓到了,所以记得特别深,“这叫彼岸花,传说中盛开在地府的花,看书上的介绍,此花能治病,也能害人,对曾经伤了身体元气的人来说,彼岸花如同慢性毒药。”
乾元帝一时脸色大变,天下人都知道,他曾经身染重病,差一点就崩了,不是顾天泽降生,他也许早就埋入皇陵了。
太医曾经冒死说过,他元气大伤,身有隐疾,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病,而且一次比一次重,所以太医劝他轻易不要动气。
“这是冲着朕来的。”
“陛下。”
乾元帝脸色煞白,莫怪他最近总是觉得累,怎么都睡不醒,原来彼岸花可以引出他的隐疾。
王芷瑶不懂隐疾什么的,猜测可能香味闻得多了会破坏人体的免疫系统,染过重病的病人免疫力要比正常人差,免疫系统低下会容易生病,小病没准也会弄成大病来。
顾天泽打开客厅的窗户,把花盆一个个踢到外面,随后单膝跪下:“臣失职了。”
“不怪你。”乾元帝抿紧嘴唇,“朕没想到他们竟然有如此本事,把彼岸花送到朕面前……不是朕突发奇想把花拿来给你们欣赏,朕不知还得被毒害多久。”
顾天泽果然是他的福星。
当年他濒临死地,也是顾天泽的哭声唤醒了他,把顾天泽留在身边,乾元帝的身体一日好似一日,十几年没有大病。
当然乾元帝对顾天泽很有感情,不单单因为顾天泽是自己的福星。
王芷瑶看了看顾天泽,看看乾元帝,“我斗胆问一句,陛下,您早知道有人对您不利?”
见乾元帝点头,怀恩公公在旁道:“总有前朝余孽对陛下不满,陛下想……”
王芷瑶没等怀恩说完,关上了窗户和门,因为在别院,乾元帝身边的是从很少,身边一般只留怀恩公公,如今客厅里除了他们夫妻外,再无任何人。
“千金之子不垂堂的道理,难道您不明白?消灭前朝余孽哪里不行?用得上您孤身一人冒险?”
“小七……”
顾天泽小声提醒愤怒的王芷瑶,“陛下……陛下……”
“他还知道自己是天子?”王芷瑶一点也没客气,万一乾元帝有个好歹,她和顾天泽会承受灭顶之灾,从安排彼岸花来看,幕后的人做了完全的准备,“我不信三少不明白,别院只怕是已经危机四伏,被歹人包围了。”
乾元帝脸色不怎么好看,王芷瑶的关心,担心,他也明白,“朕有过安排,况且忆苦思甜是母后留下的传统,朕不想让母后失望。”
“您明知道有危险还来祁山才会太祖高皇后失望,她会失望,养出个爱冒险的帝王!”
“您是天子,但也是血肉之躯,不是不死之身。”
王芷瑶越发的焦急,扯住乾元帝的胳膊,“别院,还有家庙有没有什么密道?陛下,快点说出来,万一您晕了,我们也好借着密道带护送您平安离开。”
“朕不会晕。”
“是不是当皇帝都很自信?”
刷刷刷,几根利箭射碎了玻璃,顾天泽起身挡在乾元帝面前,王芷瑶在他身后伸手把发愣的怀恩公公拽了过来,“利箭开路,随后便是后引发疾病的草药,还有可能是用火……陛下,您的暗卫里只怕出了叛徒。”
“这不可能!”
“他们应变如此快速,没人通风报信能做到吗?”
王芷瑶话语里满是嘲讽,乾元帝突然咳嗽起来,上气不接下气:“朕……去家庙……”
“陛下。”怀恩公公扶住乾元帝,“您……您……”
“朕头好晕,让她说对了。”
乾元帝不仅头晕,眼睛也花了,靠在怀恩身上,“去家庙,阿泽,杀出去,道家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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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高飞(双更求粉红)
也不是所有乾元帝带来的侍卫都不顶用,侍卫在庭院里誓死抵挡黑衣刺客们,因是突然袭击,又有内j,乾元帝的侍卫损失很惨重,有利地形都被刺客占据了。
客厅里烟雾缭绕,并非射进来火种,而是带着药粉的利箭,落在地上药粉自然飞散开来,乾元帝呼吸很困难,接近昏迷状态,只记得说;“去家庙。”
“看样子是促使陛下昏厥的药引子,真可谓无毒不丈夫,刺客一定有陛下身边的人。”
王芷瑶看了看四周,不能从门口出去,顾天泽已经踢开后面的窗户,“小七,我在前面开路,你背着陛下跟上。”
从旁边扯过铺桌子的桌布,王芷瑶把桌布撕成长条丝带,直接把丝带绑在住乾元帝,然后系在自己的腰上,如此她能背起比自己高一头的皇帝,“怀恩公公,走。”
王芷瑶顺手把乾元帝当作宝贝总是拿出来显摆,此时就放在宝剑架上的宝剑取下,这柄宝剑要比顾天泽随身佩戴的软剑更沉,宝剑是双刃的,剑面也比寻常宝剑要宽得多,乾元帝把这柄宝剑称为太阿宝剑。
据说是最有分量的一柄宝剑。
不过重剑对别人说很沉,很笨拙,但对一身怪力的人来说,这点重量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先于跳出窗外的顾天泽一手拿着盾遮挡射过来的飞箭,一手持宝剑在前面开路,先把射箭的刺客先解决了,要不然小七背着乾元帝会很危险。
顾天泽从不怀疑王芷瑶的好身手,毕竟是蒋大勇训练过的。
他辗转腾挪。用上积蓄的内息,如同幻影一般速度极快的解决掉几个占据有利地形的刺客,清理出一条通向山上家庙的道路。
王芷瑶没再多废话,背着乾元帝跳到外面,紧了紧腰上的丝带。一手稳住乾元帝的身体,一手拿着太阿宝剑挥舞,但凡被宝剑的锋刃划过的刺客,非死即伤。
太阿重剑的威力不同寻常。
有她支援,顾天泽清理刺客显得轻松许多,不过等他们冲出别院。沿着山路向家庙前行时,碰上了劲敌。
别院的刺客武艺稀松寻常,不够厉害,在山路上等着他们的黑衣人身手明显比方才的刺客好上许多。顾天泽纵使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打退他们。宝尖挑掉领头黑衣人的面具,“是你?”
顾天泽认识此人,“前朝余孽?!”
他曾经让阿二留心,探查的前朝余孽,本以为这群人是冲着王译信来的,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刺杀乾元帝。
当初他真不该隐瞒下这消息,如果说给厂卫晓得,今日也不至于陷入到危险中去。
他眼里闪过一丝后悔。
“你认识?”王芷瑶手撑着宝剑。低声道:“前朝余孽?”
“我在京城碰见过,只是没……没太注意。”
顾天泽承认自己轻敌了,亏着今日他穿着全套软甲。还能支撑一阵,“一会我打开他,你背着姑父离去,我……给你们断后。”
“三少你还真不愧是陛下养大的,同陛下一样,自信。自傲,有时人太过自信。就会像今日一样陷入到不必要的危险中去。”
王芷瑶以腰为轴,持剑旋转半圈。沉重的太阿剑双刃硬是开出一条血路,将几乎围逼近的刺客打退,轮了一圈,有不少的刺客胳膊,胸口被剑锋划破。
“王七小姐,果真厉害。”
领头的刺客欣赏的大笑,“好样的,不愧是我瞧上的姑娘!”
“你是谁?”
王芷瑶趁此机会悄悄活动了持剑的手腕,再有怪力,身上背着一人,又轮了半圈太阿剑,她的手腕负荷很重,挑起眉梢,高冷的说道:“我认识你?”
“我姓商,为前朝太孙。”
“呵呵,前朝皇帝都自尽身亡了,你这个太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王芷瑶冷笑道:“你想做皇帝想疯了吧,我记得前朝皇族根本就没跑出来,你的太孙身份也只能糊弄糊弄乡间百姓。”
“你不仅剑法不错,口齿也很厉害,尽得王太傅的真传。”商太子并不介意同王芷瑶斗嘴,左右他们已经是瓮中之鳖,表露对王芷瑶的兴趣,也可让顾天泽分心,“这么给劲的女子,孤平生仅见,当年你曾祖父曾说过,有孙女便为太孙妃,只要你把狗皇帝交给孤,孤便娶了你,孤不在意你嫁过人。孤也可保证王家永世长隆,以前王家可是真正的名门,四世三公。”
“我为曾祖父遗憾。”
王芷瑶笑弯了眼睛,酿瓷般的脸庞清秀中透着一抹妖异,“他教出得都是神觉错乱的学生,一个比一个神经病。你给我太孙妃位置,我就要感恩戴德的嫁给你?”
“我告诉你,我生是国朝的人,死是顾天泽的鬼,这辈子,我的忠心给了陛下,情缘只给三少,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娶我!”
她使用了一个眼色,顾天泽心领神会,持着手中的软剑袭击被王芷瑶说得震怒的前朝太孙,王家人一向都擅长直戳敌人肺管子,据说当年王芷瑶的曾祖父就曾把前朝的末代皇帝骂哭过。
顾天泽开路,王芷瑶紧跟在其后,太阿剑沉重,但杀伤力很大,刺客好不容易躲开顾天泽的软剑,片刻就碰到开了双刃的太阿剑,他们两人配合得很默契,明明是两人,却像是用一套剑法,彼此呼应。
“不识好歹,杀了他们!”
商太孙指使手下的亡命之徒也被称为江湖大侠的刺客们围住顾天泽等人,他自己也亲自上阵同顾天泽打到一处,“顾天泽,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小七,你快走。别管我,带着陛下走。”
顾天泽劈开商太孙的剑势,趁着刺客慌乱时,把王芷瑶推出去,横剑挡住追击过来的刺客。背对着王芷瑶,“走,你快走!”
他一个人斗着十几名身手不弱的刺客,其中还有明显也懂得内劲的商太孙自然是险象环生……王芷瑶咬着嘴唇,手中的剑嗡嗡作响,没有她的配合。顾天泽会很危险。
可是如今已经轮不到她多想,如果陛下有个好歹,他们都是死。
“顾天泽!如果你死在此时,我一辈子不会原谅你,你记住……给我活着回来。别同说什么下辈子,我们没有来生!”
王芷瑶的话让在场的人同时动作慢了半拍,顾天泽擦去脸上的血,握紧宝剑,专心断后,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小七和姑父有危险。
“阿泽……”
不知是因为颠簸,还是药劲过去,乾元帝竟然清醒了几分。睁开眸子想要找寻最信任的人,谁知他竟然看到,顾天泽一人断后。并且刺客砍伤了阿泽的胳膊,“回去,把阿泽救出来。”
“他死不了,答应过我的事情,他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王芷瑶呜咽着,脚下却飞也似的向家庙跑去。眼角的泪水渗入到散乱的发丝中,并在风中飘散。
“阿泽受伤了。他很危险。”
“我知道。”
王芷瑶脚下一顿,紧接着托起乾元帝的双腿。“不用您说,我也知道独自断后的他有多危险!您眼下最好什么都别说,我脾气其实不怎么好。”
管你是不是皇帝,王芷瑶在生死搏命的关头,乾元帝的皇帝身份并不能给他们增加生机,反而会更危险。
如果早有准备的乾元帝不这么大意,轻敌,现在顾天泽也不会独自一人断后,她被人追得跟丧家之犬似的。
她不敢回头就怕看到顾天泽受伤……可乾元帝转告她‘战况’
不是她理智尚存,她会撇下乾元帝同顾天泽同生共死,“如果他有事,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所以很疼我,宠我的他一定不会让自己又事。”
王芷瑶说给乾元帝听,也说给自己听。
“顾大人福泽深厚,不会有事的。”
怀恩公公跟着王芷瑶一路跑,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帮王芷瑶扶着乾元帝的后背,“马上就到家庙了,陛下,家庙就再眼前。”
太监自有生存之道,也是他运气好,真同王芷瑶一路闯过来,身上略有轻伤,但于性命无碍。
王芷瑶迈进家庙,不敢回头向山下看……解开腰间的丝带,乾元帝一个踉跄,好在怀恩公公及时扶住,“陛下。”
怀恩公公声音很轻,在清冷的月色下,王芷瑶身上染血,手中的太阿重剑闪烁着掠夺人头颅寒芒,她周身上下有一股嗜血决绝的气魄,一双微红的眸子更如同追命的罗刹一般,但凡被她目光扫过,都会不由自主的心底泛起凉意。
此时正在危难时,还是别惹她为妙。
连乾元帝都忍下王芷瑶的嘲讽,何况怀恩只是个奴婢,一路上如果没有顾大人和王芷瑶,他和乾元帝根本冲不出来。
“耀武山庄一次,这是第二次,陛下,臣不希望还有第三次。”
“……”
乾元帝尴尬得紧,嘴唇嗡动说不出辩驳的话,靠着怀恩公公,“朕头疼。”
“怎么走?”
王芷瑶镇定的问道,“密道怎么走?”
“母后说可以飞……”
“飞?”
乾元帝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家庙厢房,“母后只同朕说过一次,在危难时才可打开,说里面有惊喜,可助朕一臂之力,荡平天下。”
“您就没看过?”
“不用母后留下的东西,朕已经可以荡平天下。”
“……”
王芷瑶忽略骄傲的帝王,既然有荡平天下的本事,还被人追得像条狗似的?
“他们是谁?”
王芷瑶进家庙的厢房前,见到乾元帝身边跪了五六个侍卫,他们身上的衣裳掩盖不住强壮的身体,“怎么在这里?”
“朕安排的……”
“还不让他们下山赶紧把三少弄上来啊。”
怀恩公公吓了一个哆嗦,一是为王芷瑶同陛下说话不客气的语调,二来这几名侍卫是乾元帝唯一的护卫了。一旦……按说谁也没陛下的安危要紧。
“去把阿泽救回来。”
“遵旨。”
侍卫们二话不说,转身出家庙下山。
乾元帝倦怠的靠墙坐在地上,听着山下的动静,“阿泽如果有事,朕会内疚一辈子。暗卫脑筋僵化,朕让他们待在家庙,他们就一步不动?分不清谁更要紧?”
“陛下……他们怕有人对您不利。”
“你谁说王七那丫头?”
“是刺客。”
“朕看她比刺客更能刺伤朕,背着朕跑了这么久,依然活力四射,不过顾及朕的身份。只怕她早开骂了,不过就算她不说,她那双眼睛已经露出对朕的鄙视。她从来不是被人宠的娇娇女,朕早晓得她以前是装的,故意让阿泽背她。让王谨之把她当作掌上明珠宠着,护着……阿泽……”
乾元帝缓缓的合眼,只听到厢房王芷瑶尖叫一声,“瑶丫头?”
怀恩公公忙搀扶起乾元帝,“这关口她有个好歹,朕怎么同阿泽交代?快,快扶朕去看看……”
太祖高皇后在厢房放得物件,乾元帝从没进去过看过。此时他也没指望着箱笼里放得东西能救命,来家庙只是因为……他在此修了一个密室,任何人都无法从外面打开的密室。
密室里储藏了足够的水和粮食。而且有小路通往山下,进而离开此地。
乾元帝一进门,就看见到王芷瑶发愣的捧着一张泛黄的‘纸’,凑过去一看,他也愣住了,这哪里是纸。根本就是一副肖像画,不。便是王谨之都画不到这么相像,画里是一个红头发的少女。洋溢着青春活力,唇边含着骄傲的笑容,“母后……”
“太祖高皇后?”
“是,是朕母后年轻的……画像。”
王芷瑶把相片塞给乾元帝,难怪世人质疑太祖高皇后身上有胡族的血统,敢情这位是真身穿越……这不,还带着滑翔翼和手雷。
在乾元帝进来前,王芷瑶把一本书塞在自己怀里,她方才惊叫并非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