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娇女(夜惠美)

第 131 部分阅读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在意的人始终是她。

    “当年定都之时,很多跟随太祖打江山的功勋都不大赞同把都城定在此地,他们更想衣锦还乡,只有太祖高皇后坚持定在此地,同太祖恳谈一番后,太祖力排众议,接受她的建议。”

    顾天泽低声道:“你只看到宁远侯在关外所向披靡,杀得鞑靼几次败退,陛下从十年前便开始使手段控制鞑靼,进而掌控辽东对面的岛国。”

    “通商是不是一条计策?我就说内务府怎么会定下明摆着会亏本的买卖?”

    王芷瑶曾经帮王译信查过内务府的账册,虽然关外那些账本是很机密的,以她和王译信的权限不能看到真正的账册,可细心的话还是能从关联账册上发现端倪。

    以前她没当回事,琢磨着许是有人贪污银子,如今想来,乾元帝布局了十年,也够老谋深算的。

    “原本我不屑去关外同戍边多年的宁远侯争这份功劳,也拒绝姑父的建议,可是今儿……”顾天泽眸色闪过锋芒,“让他得了这份功劳不是不行,而是会养把他的野心养大了。姑父教过我,既然决意同人为敌,就要让他毫无还手之力,对敌人怜悯同情是最愚蠢的。”

    顾天泽敛去锋芒,王芷瑶从他眼中看出深情,珍惜,顾天泽是骄傲的,他不愿意同人争功,也不愿意去夺他人之功,但为了她,他愿意做一把小人。

    “我不是一个人了。”

    顾天泽抱了抱王芷瑶,不见任何勉强,“有你,有岳父,有外公。”

    顾家不需要他守护,他的想法同定国公截然不同。以前他想让定国公明白定国公所采用的隐忍不适合性格独特的乾元帝,现在已经放弃了,也许定国公为人处事才是为顾家好。

    “即便我做了统帅。一样的激战,我也会比宁远侯打得精彩。战果会更大。”

    “我相信你!”

    苗疆就是例子,没有顾天泽即便有苗疆各部的臣服,苗疆修养一段日子必然会继续同国朝为敌,顾天泽坑杀了苗疆精锐,把苗疆多年传下来的用毒宝典全烧了,苗疆善于用毒的尊者也尽数斩杀。

    没有毒,苗疆人就像是拔了牙的纸老虎,不足为惧。

    同时又因为打通了黄金通道。使得国朝对西南诸国影响力与日俱增,将来是吞并,还是成为他们的宗主国都在国朝的一念之间。

    关外因顾天泽取代宁远侯,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呢?

    王芷瑶蹭了蹭顾天泽的胸口,“我真的很期待,不遭人妒忌的是庸才,不过三少,你一定要小心,最锋利的利箭往往是从背后射过来的。”

    “我会记得。”

    顾天泽慢慢的合眼,有一个无论怎样都会相信他。支持他的人真好。

    他不用再向定国公解释,他不是凭着帝宠占据别人的战功,骄横跋扈的抢夺旁人的战果。

    每一次同定国公的争执。他都很累,也越发的心灰意冷,有时也会想是不是他错了?

    定国公对顾天泽取代的将领一副心痛,愧疚,没有教育好儿子的模样让顾天泽会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他不存在的话,父亲就不会再为难。

    ******

    皇宫中,乾元帝看够热闹,正在御书房中盯着关外的地图,怀恩公公一脸无奈的走进来。“陛下。”

    “何事?”

    乾元帝半晌没听见动静,从地图上移开眼儿。眼底已现冷意,“他在外面?”

    怀恩公公低头不语。

    “让他滚!为子请罪的话。朕不想听。”

    乾元帝直接将御案上的茶盏扔到御书房门口,声音洪亮得能让外面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揍人的不是阿泽!谨之是天官,是朕的重臣,是不知从哪里来的小子都能碰的?朕把他送去锦衣卫,是为他好,宁远侯对朕都感激涕零,阿泽何错之有?”

    定国公担心跪在御书房门口,低头道:“陛下,宁远侯劳苦功高,臣教子不严寒了戍边将士的心,您……您不明白,戍边是很苦,他们都是国朝的英雄。”

    “为国朝戍边,朕按照军功给予封赏,朕没有克扣粮饷,更没亏待戍边的将士。”

    “……”

    定国公说不出乾元帝亏待将士的话。

    双方正在僵持着,顾皇后得了消息赶到御书房。

    在后宫中,唯有中宫皇后可以走进御书房,其余后妃只能偷偷的给在御书房的乾元帝送点补品,提醒一下乾元帝,她们很想侍奉帝王。

    “陛下。”

    “是皇后?”

    “臣妾求见陛下。”

    乾元帝沉默了好一会,叹道:“朕最近脾气不好,听不得不悦耳的言谈,更不想听到别人告诉朕该怎么做。”

    顾皇后在门口握紧了拳头,这是乾元帝给她的警告?可外面传来的消息让顾皇后坐立不安,宁远侯可是她为自己寻得助力,也是为她的儿子找得依靠,被王芷瑶父女毁了,顾皇后怎能甘心?

    她坚持的说道:“陛下,臣妾不敢干政,有件家事想同陛下商量。”

    怀恩公公身体一颤,偷偷的抬头,乾元帝目光冷若寒芒,顾皇后这是要把陛下最后一丝的情分给折腾没了?

    顾三少好不容易求得陛下暂缓册十皇子,求得陛下赐皇后龙种,以正嫡脉,今儿只要顾皇后说错一句话,皇上不大会手下留情。

    “陛下,奴婢让定国公先离开?”

    “你倒是个有心的。”

    乾元帝高深莫测的一笑,“只是他们不见得领你这份情!罢了,既然他们兄妹想向朕请罪,拦着也没意思。”

    ps最近两天太忙了,更新少了点哈,明天争取恢复五千字更新,继续求粉红票。

    第三百四十七章纳美

    怀恩不敢再多言,最近乾元帝的脾气是不怎么好,太后乱政的影响还存在,唯有在顾三少面前,乾元帝才能真正高兴起来。

    皇上心情不好,真得会死人的。

    怀恩不希望定国公和顾皇后就此翻船,不说朝廷上因此会顾家倒霉牵连很多人,就是陛下……心情也不会太好。

    他虽是有报答顾天泽救命之恩的心思,然更多得是为乾元帝的龙体和名声着想。

    “国舅爷。”怀恩出御书房压低声音道:“奴婢一直跟随陛下,这次犯错的人真真是宁远侯的外孙,同三少爷没一点点的关系,三少爷差一点被刘家的困阵伤了,您也晓得三少奶奶是个护短的性子,又是陛下亲封的燕国夫人,哪见得三少爷被人为难?自然……一切事情都是燕国夫人做的。”

    “多谢怀恩公公。”

    定国公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人,怀恩很少开口称他为国舅爷,更不会轻易叫阿泽为三少爷。

    怀恩是乾元帝的奴才,他们是乾元帝的亲眷。

    “姐姐,您还是回后宫去罢。”

    定国公劝阻站在自己身边的顾皇后,轻声说:“皇上对她恩宠有加,谨之又是陛下的宠臣,阿泽尚且没出声,您不适合此时提起刘家女,便是阿泽屋子里放人,宁远侯府贵重,并不适合阿泽。”

    顾皇后目光闪了闪,“本宫自有分寸,断不能委屈了阿泽。”

    “皇后娘娘……”

    定国公还想再劝说,从一旁跑进来一个小太监,先同怀恩公公道:“荣国公府有消息送进来。”

    怀恩微微愣神,“荣国公夫人?”

    “是的。”小太监明了的小声道:“说是荣国公夫人阵痛,许是提前发作。请国公爷回府。”

    怀恩道:“还不赶紧去知会定国公一声?荣国公夫人真真会赶时候,着实是个天生就会做国公夫人的贵人。”

    谁也不信前脚定国公进宫,后脚荣国公夫人就发动。荣国公夫人司徒氏只怕是想阻止定国公……就算阻止不了,也提醒定国公。他不仅有顾三少这个儿子,还有荣国公府。

    莫怪名门世家大多用嫡女联姻,也不是说庶出不好,单论成才率,被从小严格教养的嫡女要出色得多。

    定国公听了小太监的传信后,左右为难,有心出宫去陪伴生产的荣国公夫人,可他身边还有顾皇后。

    “小弟不进去?”

    “姐姐……”

    顾皇后带有几许失望。“罢了,你去忙,本宫自己一人也无妨。”

    任何时候都挺直要背的身躯略有玩弯曲,顾皇后复杂的凝视定国公一眼,转身进入御书房。

    定国公沉默一会,随之走进御书房。

    怀恩公公摆手驱散四周的内侍,关上御书房的房门,乾元帝的家事,他就不搀和了。

    该做的,该通融的。他做到了,躬身站在柱子旁,旁边亲近太监低声道:“要不去给顾大人送信儿?”

    被怀恩公公的眼睛扫过。说话的小太监吓得哆嗦,“奴婢是好心,公公,奴婢……”

    “咱家晓得你是好心。”

    怀恩公公扯出个笑容,“不过这话不该你说,侍奉陛下的人最重要得就是嘴严儿。”

    “公公……”

    “你一直想去东厂,咱家成全你。”怀恩公公轻轻摆手,“把这个猴崽子送给刘公公,他以后就听刘厂都使唤。”

    “是。”

    内侍直接被人堵上嘴巴拽走。

    “公公……”又有人接替他的位置。怀恩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何必让顾三少为难呢。燕国夫人要哄,要宠。顾三少初为人父,忙得紧,光同王大人较量就够费心血,皇上一时不会怎么为难皇后娘娘,况且屋子里不是还有定国公?论亲近,定国公都劝不住皇后娘娘的话,顾三少赶活来又有什么用?不过是空耗陛下的恩宠罢了。”

    “奴婢听说王大人要留燕国夫人在娘家待产,顾大人正挠头呢。”

    “让东厂多送点侯府的乐子进来,陛下喜欢看,陛下高兴,咱们这群奴才日子才能好过,富贵才能长久。”

    “公公说得是。”

    一朝天子一朝臣,像他们这群跟在乾元帝身边的内侍,乾元帝好,他们出门在外就有体面,前朝大臣都敢轻易得罪,万一乾元帝……新君也不会信任他们,能寻个退身之处就不错了,还想要今日的体面?

    *****

    “陛下,臣妾真真是喜欢刘明珠,那孩子像过去一样,懂事,孝顺,明理。”

    御书房只听到顾皇后发自内心的称赞声,把刘明珠夸成了天上有,地上无的奇女子,“琴棋书画,她都懂的,说话行事也很有分寸,听说还是个有福气的人。”

    乾元帝坐在龙椅上唇边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并没打断顾皇后的话,反倒让顾皇后有种鼓励自己继续夸下去的暗示,顾皇后眸子发亮,“陛下,她真真是难得的闺秀。”

    定国公默默站在一旁,虽然随顾皇后进了御书房,可他却一言不发,也不说刘家是功臣,更没提为子请罪的事儿。

    “皇后看重宁远侯的嫡孙女?”

    乾元帝侧身,慵懒的宽了宽茶盏,“把她夸得跟朵花似的,朕都有几分心动了,怎么?宁远侯求到你面前?”

    定国公心底打了个激灵,抬眸扫了一眼乾元帝,这是留给顾皇后的最后一丝机会,“娘娘很喜欢刘小姐,想着给她一份体面,这世上万没有赐婚更荣耀的。”

    只希望自己姐姐能明白,千万别提阿泽。

    “哦。”乾元帝眼睑都没抬,“皇后为她相看中了哪家?除了皇子和阿泽外,重臣贵胄的联姻,朕一向交给中宫皇后的,皇后母仪天下。促成良缘也好事。”

    “陛下……”

    “定国公,这是皇后的事,你就不要多嘴了。朕晓得你们姐弟感情深,不过。你别忘了你是外臣。”

    “臣遵命。”

    定国公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后悔进御书房前没同顾皇后通气,他可从来没想过同宁远侯府联姻,顾家如今已经烈火烹油一般,贵重的亲戚躲都躲不开,怎还能凑上去?

    他对宁远侯保持着亲近,不意味着他想拉拢宁远侯啊。

    更何况阿泽如今的妻子刚有孕,又是王谨之的女儿。封爵燕国夫人,王芷瑶哪一个身份轻?

    弄个贵妾还是平妻的,不怕王谨之当着朝臣面喷人?

    宁远侯不是荣国公夫人的娘家,都是世袭侯爵,地位相差却很多,司徒氏高高高兴的做荣国公夫人,在定国公夫人面前伏低做小,可宁远侯的嫡孙女比司徒氏贵重得多。

    “皇后说说看,明珠这么个天仙绝色,皇后打算赐给哪家小子?”

    乾元帝笑容更浓。似同顾皇后闲话家常,仿佛顾皇后说出一个人,他都会点头一般。

    “陛下……”

    顾皇后被乾元帝的笑容蛊惑。这些年来,乾元帝也很少拒绝她的请求,有时她自知过分的请求,乾元帝都准了,并给她收尾,所以在朝臣们,在民间,顾皇后的名声很好,很多人都称她为一代贤后。

    有时候乾元帝犯倔。朝臣们便想法设法的寻顾皇后通融,顾皇后每次出面。乾元帝都很给面子。

    顾皇后也晓得轻重,不会轻易出面。因此帝后在外人看来,琴瑟和鸣,彼此钟情。

    多年来的自信让顾皇后多了几分的底气,况且她说得人是阿泽,谁都晓得顾天泽是被乾元帝当作儿子养大的,就算皇上不同意,也不会辜负她对阿泽的一片好心。

    “您看阿泽怎样?”顾皇后试探的问道,“臣妾一直把他当作亲生一般看待,什么好的,都乐意留给阿泽。”

    “阿泽?”

    乾元帝笑了笑,“皇后不记得阿泽是有夫人的?皇后看上的天仙一般的人儿就是给阿泽做妾?宁远侯不知会不会找朕拼命,京郊驻扎着他使出来的宁远铁骑,朝廷再经不起震动了。”

    顾皇后闻言有几分退缩,宁远侯府的确一时风头无两,可正因为如此,顾皇后才想着把宁远侯府绑上顾家的大船。

    “阿泽夫人有孕,的确需要安排,阿泽是朕养大的,自然不同寻常贵胄。”乾元帝又留了一分活口。

    定国公闭上了眼睛,这是陷阱!

    陛下最擅长的就是设好陷阱,眼看着朝臣心甘情愿的往里跳。

    “这事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不是还有定国公的前例吗?”顾皇后果然中招了,自以为是的说道:“荣国公府也需要世子。”

    定国公:“……”

    “有意思。”

    乾元帝大笑道:“真有有意思,荣国公世子?皇后倒是聪明得紧呐,把阿泽直接过继到荣国公名下?朕听说荣国公夫人即将生产,万一她生出个儿子?”

    “生儿子也得看陛下准谁为世子,阿泽不该只为永寿侯,定国公府已经有世子了,阿泽才貌双全只因是嫡三子无法封世子,他又有陛下的看重,让嫡长的驸马很难同他交心。”

    “你怎么说?”

    乾元帝打断顾皇后的话,转头问定国公,“你舍得把儿子过继到你二哥名下?”

    “臣……臣……”

    定国公当然是舍不得阿泽,对阿泽本就存有愧疚,万万没想过将阿泽过继出去,哪怕是死了的二哥也一样。

    “皇后来之前没同你商量?”

    “臣……”

    定国公跪倒,无言以对,乾元帝给了他选择,是留下阿泽,还是为无知的顾皇后牺牲阿泽,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怎么选都是错!

    乾元帝高深莫测的俯视着跪在御案前的定国公,很有耐心的等候他的答案,“无妨,你是朕的小舅子,有话就直说,朕会制外人的罪,你是不同的,于国有功,于朕……朕也一直把你当作亲眷看待。”

    顾皇后不解的目光在乾元帝和定国公身上来回游走,气氛不妥,她说错话了?

    “小弟不乐意让阿泽做荣国公世子?荣国公爵位可是世袭公爵,已经是最最贵重得了。”

    国朝非皇族不得封王,世袭公爵是民爵的顶峰。

    “你就眼看着阿泽为了拼个前程领兵厮杀?上次出兵南疆是他好运气,以后……以后谁晓得会不会有危险?”顾皇后道:“你就不心疼他?”

    “娘娘,阿泽是永寿侯。”

    定国公忍不住提醒顾皇后,“他的将来不需要臣操心,陛下自会有安排。”

    “王芷瑶不是有身孕了么?永寿侯的爵位自会留给她的儿子继承,承爵的规矩不能乱。”

    “可是……阿泽是臣的儿子,不是二哥的!”

    定国公语气很重,“娘娘,他是臣的儿子!”

    一瞬间,定国公仿佛卸去了很重的负担,轻松不少。

    乾元帝凝视定国公良久,勾起嘴角,“你还记得他是你儿子?朕以为你早忘了。”

    “陛下……”定国公脸庞煞白,“娘娘她是无心的,臣……一切都是臣的过错。“

    乾元帝笑道:“皇后,你不厚道呐,像刘明珠这般绝色女子,不是该是朕来享用?难道在皇后心里,朕比不上阿泽那个臭小子?!”

    ps继续求粉红。

    第三百四十八章龙凤(求粉红)

    乾元帝笑容越发笃定,带着几分的朦胧情丝,仿佛在回忆刘明珠的美好,“她——朕要了。”

    顾皇后脸庞一瞬间煞白煞白的,宛若挨雷劈过,身上止不住的轻颤,一股股浓到极致的恶意顺着手臂涌进心头,“陛下……她是宁远侯的孙女。”

    还是忍不住制止乾元帝,顾皇后倒是不怕刘明珠入宫,只是她不舒服,很不爽。

    “皇后的意思是说朕老了?”

    乾元帝深邃的目光同顾皇后不屈相碰,含笑的唇角渐渐耷拉下来,“配不上宁远侯的嫡亲孙女?”

    “臣妾不敢。”

    顾皇后忙请罪,哪个皇帝喜欢听人说老?原则上全天下的女人都是乾元帝的,入宫侍君对任何女子来说都是荣耀的,便是乾元帝今年七老八十,老得只剩下一天的寿命,他要女子入宫,妙龄少女明知道会守寡也得侍奉帝王。

    何况乾元帝并不老。

    年过四旬,正是壮年。

    龙袍穿在他身上越显出威严,压迫来,他本就清俊的相貌因染病消瘦略显出一股忧郁来,然权掌天下的帝王岂容寻人靠近安慰?

    时而露出的孤寂,可让任何女子宛若飞蛾一般,明知道会被灼伤,也想去接近国朝的皇帝。

    不说容貌,风流洒脱的气质,他代表了权势,无可匹敌的权势,富贵。

    乾元帝宠爱后妃时,能让那人觉得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他的任性霸道让女子心存幻想,宁愿永远的占据着,如同顾天泽。

    “您几年没采选女子入宫,臣妾只是一时没想到。”

    顾皇后忍着酸涩妒忌,强打着精神道:“若是陛下有意。臣妾让人采选适龄闺秀入宫侍奉?也是臣妾疏忽陛下,竟让陛下明示臣妾,臣妾做得不好……”

    她以最贤惠。最柔顺的皇后世人。

    “贤后,贤后。”

    乾元帝笑了。此时眼底却没有笑意,带了几分嘲弄,“朕有幸有此贤后相伴,母后并没选错人,好,朕准你所请,今年选人入宫,皇后的眼光朕还是信得过的。朕只想告诉皇后一点,采选名单上要有刘明珠,能得皇后百般称赞的闺秀,朕想看看她有何独到之处。”

    “陛下……宁远侯为国戍边……”

    “朕一直不知该怎么恩赏宁远侯多年的辛劳,皇后今日所言,让朕灵光一现,皇后可按时宁远侯夫人,朕不会亏待了刘明珠,进宫之日,朕便封她为妃。居四妃之列。”

    后宫虽然也有菀妃等妃嫔,但妃位同德贵淑贤四妃不同,如今四妃只空着淑妃。一入宫便封淑妃,足以表明乾元帝对刘家的看重。

    “……”

    “朕还有事,你们兄妹先回去。”

    “皇上……”

    顾皇后还想多争取几句,定国公暗自拽了拽顾皇后的衣袖,轻轻摇头,“臣等告退。”

    无奈的皇后只能随着定国公出门,在门口她的脚步放得很慢,很慢,从心里往外期盼着乾元帝能出言留下她。说方才的话,不过是玩笑。故意吓她的玩笑。

    可直到她走出御书房都没听见乾元帝的声音。

    乾元帝低垂着眼睑,嘴角噙着一抹自嘲。嘲笑自己的好心被顾皇后踩在脚下,嘲笑顾皇后想要贤惠的名声,更嘲讽他以往的坚持经不住撩拨,“朕就是个风流好色的大俗人。”

    怀恩公公进门听见这一句话,差一点一头栽倒,哪有皇帝这么评价自己的?“陛下的后妃并不多。”

    “这些年阿泽渐渐长大,朕看着他同瑶丫头定情,相亲相爱,生死相随,朕有种说不出的羡慕,也想在阿泽面前改一改风流的性子,让阿泽明白朕也可以做个长情的长辈,况且朕早些年,该玩得都玩了,年纪也大,也想多活几年养养身体,也没太多的好奇征服*,既然后宫的后妃也不少,都是伺候过朕的,便是朕决意收心,也不能把她们都抛开,只同皇后过日子,朕便想着不再纳妃,让人入宫。”

    “陛下的心思,娘娘总有明白之日。”

    “也是朕强求了,朕这样不配得到一心一意。”

    乾元帝自嘲的笑笑:“如果朕咬着不为阿泽纳妾,皇后和定国公就是说得再好听都没用,朕根本不需要把刘明珠弄到身边来。朕……朕对皇后有怨气。”

    “可朕是皇帝,想怎样就怎样,别人……哪怕是皇后也只能承受着。”

    “许是皇后娘娘不适合,她一心做贤后,先皇后……”怀恩公公罕见得低言,“许是看错了。”

    “母后说过她适合做母仪天下的皇后的。”

    乾元帝掩去神色中的落寞,重现光彩,“朕有十年没再大批采选女子入宫,此番朕可得好好挑挑,本就是风流种子,做不得痴情人。等到妙龄少女入宫,怀恩让老宫女好生教教她们规矩。”

    “遵旨。”

    怀恩公公点头,“后宫还会以皇后娘娘为主,皇子公主也会平安。”

    乾元帝的后妃说多不多,说少也也不少,有名分的也有二十几个,后妃陪伴乾元帝多年,早就明白乾元帝的底线在何处。

    争宠,耍心思,互相陷害,乾元帝都能容,然他容不下伤害皇子公主的后妃,后妃受够了血泪教训,一直把这条当作最不能冒犯的规矩。

    乾元帝对所有皇子都一视同仁,谁也看不出对哪个皇子特别好,就算有人想害皇子,也找不到重点,总不能十个皇子都抹杀吧。

    不过谁都晓得乾元帝对顾天泽最好,可顾天泽再得宠,也没资格继承皇位。

    顾天泽身上凝结了皇子和后妃的各种羡慕嫉妒恨,恨不得把顾天泽拽下来,可真正想要顾天泽性命的人并不多。

    因此,乾元帝的皇子公主除了病逝的太子外,大多平安长大。夭折率极低,曾有后妃用自己的儿子争宠,乾元帝直接命人抱走皇子交给无子的妃嫔抚养。并说不晓得疼爱儿子的人,不配做母亲。

    那位嫔妃至今还在冷宫中。

    新人入宫必然会争宠。乾元帝不愿她们不知分寸,将后宫弄得腥风血雨,妖里妖气的。

    提前给予警告,以后谁犯错,就别怪他下手无情。

    天色渐晚,怀恩公公为起身的乾元帝整理衣摆,试探的问道:“今晚陛下歇在何处?”

    中午在菀妃宫里被宫外顾天泽打架而终止,菀妃派了好几个宫女来试探了。怀恩得了菀妃的银钱,可说不说,就在他了。

    “去……”

    乾元帝思索一阵,“定国公何时离开皇宫的?”

    “听说皇后娘娘哭了许久,定国公安慰娘娘后才匆匆赶回荣国公府。”怀恩公公禀告道:“听说荣国公夫人提前发动,情况很是凶险。”

    “阿泽也在荣国公府?”

    “是。”

    怀恩道:“定国公虽然安排了足够的人,您也晓得真正经验丰富的人都被顾大人弄走了,定国公又是低调的性子,不愿意以势压人,顾大人晓得荣国公夫人有危险后。命侯府的侍卫把所有太医请到荣国公府邸,并带着给燕国夫人准备的人赶去了。”

    “朕这个小舅子不擅长后宅,一辈子稀里糊涂。好在朕帮他养个敢作敢为,有情有义的好儿子。”

    乾元帝骄傲极了,“他得感激朕,哼,今儿他要敢提过继阿泽,朕先把他从顾家过继出去!”

    “定国公虽是心软,对女子犹豫寡断,但无论怎样都不会不认顾大人。”

    “还好今日他没让朕太失望。”

    怀恩公公心里为定国公后怕,如果把定国公过继出顾家。那为顾家,守护顾家的定国公不就成了笑柄?他的诸多付出又有什么意义?

    别看皇帝任性。但总能抓住对方最弱或是最怕失去的地方。

    乾元帝的銮舆驶入后宫,向菀妃寝宫方向而去。已经能看到菀妃在宫门口接驾了,乾元帝突然道:“转头。”

    “陛下……”

    怀恩公公听见銮舆中传来无奈的声音,“去皇后那里罢,你去给菀妃送点赏赐,朕下次再去看她。”

    “遵旨。”

    銮舆转了方向,顾皇后从御书房泪洒而去,乾元帝又有旨意大批采选女子入宫,宫里宫外都盯着顾皇后,乾元帝若是今晚歇息在别处,顾皇后在旁人眼里自然大跌颜面。

    ******

    荣国公府灯火通明,定国公在屋子里焦急的走来走去,赶到定国公的夫人强忍着酸涩,要让她安慰定国公也是做不到的,她最期盼司徒氏一尸两命,将来荣国公的爵位可以给她嫡幼子顾家五少爷。

    如今她不得乾元帝的看重,最疼的幼子前途难料,她心里早就盯上荣国公的爵位,只是不好动手,司徒氏太精明,今儿,司徒氏突然发动且难产,她深感机会来了。

    谁知在最手忙脚乱的时候,顾天泽带着太医,有经验的嬷嬷赶到了。

    她看顾天泽格外的愤恨,真真不该生这么下他!

    顾天泽虽是沉默的坐着,但谁也不敢忽视他,便是来请示的人,也多看顾三少的脸色行事,把定国公抛到一旁。

    “国公爷,夫人实在是凶险,奴婢先问一句,万一只能取一,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

    定国公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定国公夫人,最后瞄了一眼顾天泽,“这……”

    同顾天泽一起来的王芷瑶按住他的手臂,“我也渴了。”

    顾天泽把旁边果盘中的水果剥皮,一个个喂给她吃,小声道:“别怕,我会让你们都平安。”

    定国公只听见平安两字,其余的话听不到,沉默了一会,“保全孩子罢。”

    定国公夫人插嘴道:“她是难得的好人儿,国公爷也总说她好,依我看,这等八角俱全的人难寻,她还年轻,总能再有子嗣的,国公爷就不疼她?”

    “别胡说。”

    定国公淡淡的说道:“她也想为二哥诞下子嗣。”

    虽然孩子是他的骨血,但名分上却是他的侄子,他可以教导,可以陪伴他们长大,但唯独不能做他们的父亲。

    “皇上也是怕二哥无人供奉香火才恩封爵位。”定国公虽是放不下司徒氏,可在孩子和大人之间,任何男人大多选保孩子。

    “我有点不舒服。”

    “我送你回去,左右这里也不需要我们。”

    顾天泽扶王芷瑶起身,对定国公拱手道:“父亲稍安勿躁,她们只说万一,以儿子看不会有事,嬷嬷们都太慌乱,太医也都镇定着,您是关心则乱。”

    “……”定国公脸一红,“我……我是有些担心她。”

    身为将帅本来该是体察入微的,谁知他竟然没看透,还用儿子来提醒他。

    “儿媳告退。”

    两人行礼后,直径离开,定国公夫人气得够呛,也晓得不是教育阿泽的时候,她如今最大的依靠就是顾天泽了,其余儿子都指望不上。

    马车上,王芷瑶依偎在顾天泽怀里,十指相扣,笑道:“你放心我不会问你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为什么?”

    “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王芷瑶诚实的说道,“起码现在我不知道,也只有在生死关头才能做出选择。”

    顾天泽低笑出声,吻了吻怀里人脸颊,“不会的,我不会给你选择的机会。”

    她与众不同,他也不是凡夫俗子。

    “回永寿侯,还是回我爹那里去?”

    “去岳父府上。”

    顾天泽做出不情愿的样子,亮晶晶的眸子却带有点点笑意,用披在自己身上的披风裹紧两人的身体,“不给岳父报平安,他能半夜杀到永寿侯去,我可不想他前脚到,后脚五城兵马司的值夜侍卫到侯府拿人,今天已经足够京城百姓议论很久了。”

    此时是宵禁时段,除了皇命外,也只有顾天泽能在街上行车。

    王译信就是蒋大勇的女婿,五城兵马司的人也不会给他面子,通融一二。

    “你不怕旁人说你住岳父家,那你下午还同我爹吵得天昏地暗作甚?就不能痛快的答应吗?我爹脸都被气得变型了。”

    “你不觉得生气的岳父很有气势?”

    顾天泽笑了,“岳母帮着照顾你哥哥的孩子,一时半会只怕回不来,文武侯府上下就他一个主子,没点生气。”

    “你同我爹吵架,就怕他寂寞?”

    “小七,独自一个人很可怜。”顾天泽眸子闪烁,“我挺喜欢你爹的。”

    在他们回府不久,荣国公夫人平安产下龙凤胎的消息传来,王译信哼哼唧唧的道:“阿泽,瑶儿一次生两个太危险了,还是一个好,是不是?”

    顾天泽点头道:“反正小七答应我生七子八婿,我不着急。”

    王译信面色不好看了,这是把我宝贝女儿当母猪吗?

    ps求粉红,乾元帝其实是一个矛盾体,不过夜挺喜欢他的。

    第三百四十九章求子

    虽然王芷瑶乐得见王译信和顾天泽拌嘴,但时辰已经很晚了,便对王译信抚了抚身,“爹,我和三少先去歇了,您也早点歇息。”

    她略带出的倦怠堵住王译信的嘴。

    王译信示意顾天泽好生照顾有孕的瑶儿,并让下人侍奉着,“你小心点,明儿我把侯府重新休整一番,你先将就将就。”

    “……好。”

    她还能说什么?

    可以预见文武侯又会是永寿侯府第二,以前就顾三少一人折腾,如今她住在娘家,再加一个王译信在旁边守护,她就别想任性了。

    “我不得不怀疑,三少点头的原因。”

    “被你看穿了?”

    “我爹也很忙。”

    “所以我和岳父轮班照看你嘛。”

    顾天泽身上泛着沐浴后的清香,乌黑的头发披散着,松垮的亵衣敞开露出健美古铜色的胸膛……常年练武,他真的有一副让任何女子流口水的好身材。

    仿佛被蛊惑了一般,王芷瑶把手放到了他伸出的手上,‘美色’当前,她忘记生气。

    顾天泽莞尔一笑,搂住她,低笑道:“小七要乖乖听话。”

    “嗯。”

    没节操就没节操吧,反正身边的三少是她的,谁也别想从她手中抢人。

    “双生太辛苦,我不喜你辛苦。”

    “……”王芷瑶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顾天泽笑容更浓了几分,“咱们慢慢生,长长久久的生,用个十年二十年,总比旁人多子女。”

    王芷瑶:“……还十年二十年?”

    用被子挡住下身,顾天泽眯起眼眸。“二十年后,小七还很年轻。”

    她完全不用考虑夫妻生活不协调的问题,三少已经把未来的日子都算好了!?

    听着顾天泽将来的安排。例如几年生一个……王芷瑶迷茫的问:“你若不喜欢呢。”

    “我怎么可能不喜欢?”顾天泽理直气壮的回道,怎么可能不喜欢她?不喜欢孩子?

    王芷瑶看了他半晌。柔声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