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娇女(夜惠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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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不提交出宁远铁骑,也不见任何人。

    一向霸道的乾元帝竟然容忍了宁远侯的脾气,多次让太医给宁远侯诊脉,赏赐也如同流水一般送进宁远侯府。

    乾元帝给足了宁远侯的面子。

    同时,宁远侯孙女刘明珠既然入宫为妃的消息也不知从哪传了出去,而且越传越广,有人议论刘明珠入宫必将对顾皇后产生威胁,不过,宫里传了消息,顾皇后极为得宠,乾元帝已经一连半月陪伴顾皇后,两人仿佛回到了新婚之时。

    王芷瑶听了消息后,略略放心,看来顾皇后重新唤回乾元帝的热情。

    这对一心想要再生皇子的顾皇后而言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帝后和谐,彼此相携,也可稳定朝局,使得后宫少一些争宠的纷争,百官也不会多言,皇帝怎么总是宠着皇后娘娘,毕竟谁都明白夫妻和谐,家业才能兴盛。

    乾元帝很有情调,曾经也是风流天子,他若是恩宠,在意哪个女子,那么那名女子可以说是世上最为幸福的人。

    顾皇后就被乾元帝的宠爱弄得想入非非,心慌意乱,便是在新婚时,皇上也没如此温柔,体贴过。

    她在情浓时,始终无法忘记最终想要怀有龙嗣的目的,在乾元帝宠幸她时,顾皇后暗自命人点燃了迷情香料……

    *****

    侯府,王译信赶制出来的十副画轴交给王芷瑶,脸色略显得憔悴,有气无力的喝了几口提神的茶水,果然,王芷瑶尖叫出声,“太俊了。”

    王译信勾起嘴角,对自己的画功,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他不是国朝最高的官员,爵位也不是封顶的,但在画坛想要赢过他的人几乎没有,况且这几副画作,虽然赶时间,但也能反应他最高的水准。

    “爹,谢谢你。”

    王芷瑶搂住王译信的脖子,语无伦次的道:“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爹……”

    王译信拍了拍她的手臂,“是阿泽足够出色。”

    “夫人,夫人。”

    门外传来急促的通禀声,“宫里来人,让您即可入宫,怀恩公公托人悄悄送了消息,让您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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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五十七章背叛

    王译信原本就对乾元帝突然而来的口谕很惊讶,听见怀恩公公送来的消息后,更觉不安。

    “瑶儿,我陪你一起入宫。”

    “爹。”

    王芷瑶按住王译信,转而问侍从,“你去看看三少可还在衙门?”

    王译信眉头能夹死苍蝇,紧紧的皱在一起,“阿泽在不在,我都会护着你,皇上总不会不给我留面子。”

    “我并非想让三少和您出头,三少在衙门,证明陛下宣召于我并没太大的事儿,若是连三少都被陛下支开的话,坏事的人只怕不是我,而是皇后娘娘。”

    王芷瑶将王译信按坐下来,王译信屁股上似长钉子一般,几次想起身,但他的力气比不过女儿。

    “您先别着急,听我说。”

    “陛下震怒,我怎能不急?”

    “您虽是陛下的重臣,往日陛下也把爹您当作知己良朋看待,然涉及到宫闱秘辛,您始终是外人。”

    “你不也是……”

    王芷瑶摇头否定,“我是顾家的媳妇,皇后娘娘的侄儿媳,响当当的皇亲国戚,称不上是外人,而且皇上不好同三少说得话,可以都扔我头上,三少……皇上是真真的宠他,才不想后宫的倾轧让他为难。”

    王译信烦躁的缕着胡须,“陛下答应过我把你同三少一般看待,不偏心,他说话不算数!”

    “怎能一样呢,三少是他一手养大的,陛下有心让他做个最纯粹的臣子,最受宠的侄子。三少同陛下多年的情分,远不是我能比的。您不必为我太担心,只要三少在。皇上也不会拿我如何。”

    王芷瑶幽幽的叹息,最大的可能就是训斥一顿。

    “皇后……皇后……事情都坏在她身上!”

    如果顾皇后出现在王译信面前,他能狠狠的揍顾皇后一顿。

    无论前世今生。顾皇后就想是被中了迷心咒,竟做仇者快。亲者痛的事儿。

    他本以为顾皇后还有点脑子,谁知顾皇后不知怎么就把乾元帝得罪了,还牵连到瑶儿。

    简直是愚蠢透顶。

    王译信眼底闪过恨意,恼怒道:“当初我就不该给阿泽生子的药方。”

    “您不为她寻药方,皇后娘娘也不会放弃做太后的心思,顾家上下也得为她的心愿付出一切。必须有一个要承担皇上怒火的话,我希望是我,而不是三少。爹。我不想三少同陛下再为皇后娘娘争吵。”

    定国公已经失宠于乾元帝,也失去乾元帝的信任,顾家其他人根本不够资格让陛下斥责。

    王译信脸庞一下子变得煞白,前生也大约在此时,乾元帝同顾天泽大吵了一架,乾元帝甚至有三个月没见顾天泽一面,随后顾天泽领兵出征,乾元帝并没像往常一样,为他精心安排部属。

    他对顾天泽的冷漠,失望。以及痛心之情助长朝廷上勋贵,大臣,皇子对顾天泽的算计。

    前生。顾天泽没能掌握宁远铁骑,真正心腹只有他亲自操练出的五千精锐。

    前生,蒋大勇也对桀骜不驯的顾天泽颇有微词,虽是尽力为他压阵,但算计顾天泽的人太多,便是蒋大勇也无法照顾天泽周全。

    前生,朝廷上的尹薄意等人可对顾天泽没什么好印象,不算计他已经很好了。

    太平日子过久了,王译信差一点忘记顾天泽十八岁时的生死劫。

    顾天泽战死的原因。绝不仅仅是朝廷众人齐心算计。

    “瑶儿……”

    “不就是被皇上骂两句,抱怨两句吗?又不会少一块肉去。便是皇上撸了我的封号,封地。官职,我依然还是永寿侯夫人,响当当的一品诰命。”

    王芷瑶一边等消息,一边收拾停当,准备入宫。

    虽然乾元帝让她尽快入宫,但命妇进宫,总不能随便了,不仅要梳洗打扮,还得穿上诰命服饰,一番折腾,稍稍耽误点功夫也证明对皇上召见的慎重。

    “夫人,侯爷领兵去京郊整合宁远铁骑,并不在衙门里。”

    “是皇上下的命令?”

    “是,说是有两三日不能回府。”

    王译信再一次火烧火燎的从椅子上跳起,俊脸满是激愤,“我不去找陛下,我总能去找定国公算账!顾家……我女儿为顾家做得还不够?皇后娘娘就是生了皇子,得好处的是他们,这会儿出事了,被出卖却是我女儿。”

    总得有个人让王译信出口气,王芷瑶并不反对他寻定国公的麻烦。

    “瑶儿,若皇上不讲道理,我……我去宫门口撞天钟。”

    “陛下总不会对我太狠的。”王芷瑶安抚着王译信,“我还是您的女儿,就算他不看在三少的面子,还得顾忌将来有没有人陪他喝酒下棋,谈天说地。”

    乾元帝做了二十多年皇帝,享受了多年,对美色看得已经不如以前重,更想有个知己。

    “您就是砸了定国公府,我都不在乎,可您得答应我,不许去皇宫闹事。”

    “我……”

    “答应我,父亲!您该明白,我的脾气很倔,你别坏了我的好事,也别让我怨恨你。”

    被她清冷的眸子盯着,王译信又是酸涩,又是心疼,忍不住会想起前生的事儿,瑶儿要做得事情,谁也阻止不了,可他难道夺舍重生就是再眼看着瑶儿受苦?

    “父亲!”

    “好,我答应你。”

    王译信苦涩的动了动嘴唇,“但是,你也要保重自己,一旦你有事,我会同陛下拼命。”

    目送王芷瑶离开侯府,王译信连衣服都没换,直奔定国公府,本来他想知会蒋大勇一声,后来仔细琢磨,此事蒋大勇实在不适合插手,皇家后宫的秘辛。知道得人越少越好。

    在宫门口下了马车,有宫女内侍引她入宫,平常王芷瑶还能从引路宫女口中听到点风声。可这次宫女如同锯了嘴的葫芦,一声不坑。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从入宫起便觉得宫里气氛很压抑。

    王芷瑶不由得皱眉,顾皇后到底做了什么错事?

    如果只是争宠,或是利用太祖高皇后争宠,万不至于把后宫的气氛弄得如此紧张,沉闷。

    皇后娘娘的寝宫寂静无声,在殿外以怀恩公公领头跪了一片的宫女,内侍。从他们脸上的疲劳程度可以预见,他们跪了很长的时间。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还残留着不曾清洗干净的血迹。

    怀恩公公抬头看了一眼王芷瑶,眨了眨眼睛,无声的叹息,小心呐,永寿侯夫人。

    此时她仿佛来到随时都有可能喷发的火山口,即将喷发出来的岩浆能融化一切。

    原本有几分自信的王芷瑶,也没了脱身的把握,宫里的状况远比她预想得糟糕得许多。

    “臣妇拜见陛下。”

    所有内侍都在罚跪,自然没人向里面同传。

    “滚进来!”

    乾元帝怒到极致的声音透着几分让人肝颤的杀气。王芷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还没见面,身体就有点发软。骨头仿佛被冻结了一般,“遵旨。”

    她抚了抚胸口,稳定因恐惧而极速跳动的心儿,推开殿门,率先闻到一股异常迷离的香气,因低垂着眼睛,她自然看到地上散落的瓷器碎片,这……都是乾元帝摔的?

    生气摔东西并非是女人的专利。

    “给陛下请安。”

    王芷瑶毕恭毕敬的福身,眼角的余光看到蜷缩着身体。披头散发,哭红了眼睛。面容惨白的皇后娘娘……顾皇后无神的目光让她的心一瞬沉入谷底,事情很严重。

    “听皇后说。药方是你给的?”

    乾元帝的声音很压抑,离着仿佛很远,王芷瑶悄悄抬头,通往睡房的门是关着的,乾元帝应该还在睡房中。

    她稍稍的松了一口气,还好乾元帝脑子没糊涂。

    “臣妇不知陛下所言的药方是哪一张,还请陛下明示。”

    “明示?!”

    当——睡房的门被一脚踢开,乾元帝收紧龙袍,他此时也略显得狼狈,但不该露的没露一分,“皇后,你同你的好军师说说,到底是哪一张药方!”

    “陛下……”

    “说!”

    乾元帝几步走到顾皇后身前,用力捏起她的下颚,“朕虽是幸了你,留不留龙种在朕一念之间。”

    顾皇后木讷的目光多了几分恐惧,嘴唇颤抖:“陛下,您不能……不能……”

    今日过后,即便她能保住皇后的尊位,只怕也无法让乾元帝再碰她了。

    半个多月乾元帝对她的专宠,是她唯一的机会。

    事情败露总要有人承担罪责,顾皇后咬着嘴唇,不能是她自己,她是顾家永保富贵的指望……总要有人牺牲。

    “药材是她给臣妾的,也是她教臣妾争宠,更是她让臣妾利用母后,陛下,臣妾只是想同您琴瑟和鸣,臣妾也是被蒙骗的,臣妾不知王芷瑶送进来的香料有催q……的功效,她从没同臣妾说过。”

    顾皇后含泪保住乾元帝大腿,如同紧握的浮萍,涂着指甲的手指扣紧龙袍,“陛下……臣妾什么都不知道。”

    用药?

    王芷瑶真想讲古皇后打晕过去,给乾元帝下药?顾皇后能不能再作死一点?

    难怪乾元帝震怒!

    催q药在寻常夫妻之间可能被当作情趣,可换到自认年富力强,正值壮年的皇帝身上,岂不是在嘲讽他不用催q药无法行房?这是在怀疑乾元帝做男人的资格。

    顾天泽一身的骄傲,乾元帝何尝不是更骄傲自负。

    下药生生落了乾元帝的面子不说,还伤了他男人的自尊心。

    王芷瑶头皮发麻,猪队友见多了,没见过顾皇后这么愚蠢的,争宠的妃嫔用点迷情的香料还容易理解,毕竟她们只是妾,乾元帝根本没把她们放在心上。

    可顾皇后是他明媒正娶的嫡妻,告过天地,祖宗册封的皇后,将来要同乾元帝合葬,永享太庙,受后人供奉的人。

    也可以说是乾元帝最亲近的人。

    乾元帝生生的被妻子捅了一刀,今儿顾皇后为求子能用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迷情药,明儿为儿子的太子之位或是为让儿子尽早登基,她是不是会对乾元帝下毒?

    没有一个皇帝不多疑,不惜命的。

    乾元帝甩开顾皇后,目光深沉的看向乖巧跪着的王芷瑶,从她脸上看不出惊慌,也看不出后悔,依然很平静,很沉稳。

    换做平时,他没准会欣赏王芷瑶临危不乱的沉稳,眼下他只觉得愤怒,被人背叛的痛苦,愤怒。

    “你是越来越大胆了,不仅蛊惑皇后,还敢给她送不知从哪里来的药材!你是不是也盼着朕早死?皇后点燃的香料对朕……咳咳……”

    乾元帝甩了甩手,“对朕龙体有害。”

    “本宫信任你,看重你。”顾皇后扑到王芷瑶面前,死死的抓着她的胳膊,声嘶力竭的哭道:“你怎能如此害我?害陛下?本宫同你拼了!”

    王芷瑶听见顾皇后轻声在耳边说的话,“认罪,求你,快认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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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五十八章辩白(求粉红)

    顾皇后满眼恳求,死死的拽住她的胳膊,一旁站立的乾元帝一脸怒气杀意,再配合屋子里的狼藉,即便阳光普照也无法温暖不了一身寒冰的乾元帝。

    他深邃的眸子似定人生死的阎王,即将喷薄而出的杀意足以碾碎任何人。

    饶是王芷瑶再镇定,面对凶神恶煞般的皇帝陛下,恐惧染满她的双眸,“我……”

    乾元帝身上的吝气,杀意更浓,唇边噙着一抹满是嘲讽的冷笑,抱在一起的两人,他一定会取其中一人的性命。

    王芷瑶暗暗为自己鼓气,她自己绝不会认命,为顾皇后顶罪,别说顾皇后性命宝贵,就是顾家……也不值得她牺牲自己。

    乾元帝显而易见的愤怒太过猛烈,按说像乾元帝霸道到极致的帝王需要用滔天的杀意逼她认罪么?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才应该是他的性格,怒气外泄有过不及。

    他是很生气,但并未失去理智,否则顾皇后就不会还活着,他也不会把三少支开。

    被至亲之人伤害,有愤怒,更多得许是伤心……

    王芷瑶扶正顾皇后的身体,生生的掰开她紧拽着自己袖口的手指,身体向旁边移动了几步,拉开同顾皇后之间的距离,顾皇后心凉了,“王芷瑶,你不能害我!阿泽……你是阿泽的妻子!”

    乾元帝却把双手背在身后。

    这让她越发有底气,“别说您,就是顾三少亲临,我也不会承担给陛下下蝽药的指责。”

    下蝽药?!

    乾元帝凝重的目光淡了几分,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真不愧是王译信的宝贝千金。轻描淡写就把下药的事情归结到闺房情事上去,下蝽药要比顾皇后用秘药罪名轻得多。

    只是……乾元帝见顾皇后恨不得撕了王芷瑶的神色,默默摇头。皇后根本理解不了王芷瑶的好意。

    便是为她自己辩白,她也没忘拉皇后一把。这丫头倒是个有情有义的。

    顾皇后察觉到乾元帝若有所思的目光,心里着急得不行,她和王芷瑶之间只有一人能平安……王芷瑶既是顾家儿媳妇就该为顾家牺牲,为她牺牲。

    “入宫蛊惑本宫借用同陛下昔日的情分争宠的人是不是你?”

    “是。”

    “往宫里送药方的人是不是你?”

    “不是。”

    王芷瑶冷静的回道:“三少看似冷傲,却一心想偿还您对他的抚养之恩。皇后娘娘心里是怨恨三少抢了早逝太子的圣宠吧。”

    乾元帝拧紧眉头,皇后借着阿泽争宠,他也是明白的,因他喜欢阿泽。也愿意给皇后体面,这些年一直顺皇后的心意,可他万万没想到皇后这边利用阿泽,那边却怨恨阿泽出生夺了太子的寿元。

    关于太子转世的闲言碎语,乾元帝大多一笑而过,他宠爱阿泽,并不相信阿泽是早逝的儿子转世。

    “您总认为顾家亏欠您的,三少亏欠您的,于是三少便满足您最大的愿望,于是他费尽心思。寻遍天下好不容易寻了一张方子,娘娘风体渐好,也是因为方子的原因。”

    “朕没想到。顾家和皇后在阿泽心里比朕还要紧!”

    “您这是吃醋啦?”

    “……”

    乾元帝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王芷瑶真诚的眨了眨眼睛,坦诚道:

    “您同皇后娘娘是最尊贵的夫妻,你们琴瑟和鸣,是百姓之福,亦是国朝之福。三少固然是为皇后娘娘尽孝,对陛下也是孝心,忠心一片。娘娘育有嫡嗣,总是好事。三少晓得经过太后乱政后。陛下对往事更为感怀,皇后娘娘同您少年夫妻。经历过许多风波,又是先皇后钦点的儿媳妇。她是最适合陪伴您的人。可是皇后娘娘因为绝嗣越想越偏激,几次逼迫三少,我……我怕他们姑侄之间渐行渐远,更怕娘娘同三少受人挑拨,被有心人利用。”

    “所以你便主动为她出谋划策,插手朕的后宫?”

    “这罪名有点重,我承担不起。”

    王芷瑶看出乾元帝怒气有所缓和,心里更有把握了一点,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不如直接全部挑明为好,如此也可让乾元帝对顾家,对顾皇后有个深刻的印象。

    顾天泽不可能脱离家族,可顾家人脑袋都有坑,固执不说,性情也足够偏激,走是挑最窄的路走。

    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偏偏顾皇后等人还自作聪明,就算顾三少是一头狼,也受不了这群人的拖累。

    唯一能按住这群猪队友的人是乾元帝,说来讽刺得很,唯一真正心疼三少的人,也只有毫无血缘关系的乾元帝。

    “你敢蛊惑皇后,借用朕母后的……你这丫头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为三少,我的确什么都乐意做,当然除了谋逆之外。”

    王芷瑶眸光清澈见底,经得住任何的试探,纯净真诚的让乾元帝额头隐隐作痛,从没见过这么诚实的人。

    “只有您能驾临后宫,召幸妃嫔,以您后妃人数,若是不争宠,怕是几个月都轮不到一次面君的机会,陛下勤于政务,很少宠幸妃嫔,这也是百姓之福。”

    王芷瑶补了一句,眼底闪过一丝的尴尬,乾元帝的后宫人数绝对不会多到几百人的地步,最近几年乾元帝对后妃不怎么热衷,一月中有大半月独眠,很少夜夜笙歌。

    “皇后娘娘虽然有定数侍君,可若是不让陛下心甘情愿的留宿中宫,对您对她都是折磨,既然必须得在一起,何不让彼此开心呢?太祖高皇后风华绝代,在您心里重比泰山,皇后娘娘投其所好,让您放松身心,有何不好?况且您同皇后娘娘以前的情分,也不是虚假的。一起追忆过去的甘甜苦涩,也可更为珍惜今日的幸福。”

    “臣妇不认为进宫向皇后娘娘献策有错,蛊惑娘娘更是谈不上。娘娘为主中宫多年,臣妇刚刚及笄。不满十八,见识远不如娘娘。我若不是为娘娘着想,说得在理,娘娘又怎么肯接受我的建议?”

    “伶牙俐齿!”

    从王芷瑶开口后,他的思路一直被她牵着走,越听越觉得王芷瑶很无辜……越听越心疼阿泽他们这对夹在顾家和帝王之间左右为难的小夫妻。

    “臣妇说得都是实情。”王芷瑶同乾元帝对视片刻,轻笑道:“撒一个谎,便得说无数的谎话圆那句谎话。因此我很少撒谎,更不敢当着疼惜我同三少的长辈说谎。”

    “陛下,三少要为您开疆拓土,要整合宁远铁骑,还要警惕朝野上下的攻讦,他已经很累,很忙了。练武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不能有一刻的松懈,看着他。不管皇后娘娘和定国公怎么想,我很心疼。”

    王芷瑶抹了眼角,朗声道:“这句当着陛下的面我也敢说。顾天泽本该是最纯粹的臣子,偏偏生在外戚顾家,他不能不理会皇后娘娘,我是他妻子,理应让他后顾无忧,他不方便做得是事情我来做。我尽全力周全三少对皇后娘娘的孝心……我……我还怀有三少的骨血,皇上……我也很辛苦。”

    委屈的眼泪越来越多,王芷瑶抽泣起来,原本只是悄悄的落泪。随后不知怎么,哭声越来越大。大有水漫皇宫的意思。

    乾元帝靠近王芷瑶,又后退开。侄儿媳妇不能碰,回头想叫怀恩把王芷瑶搀扶起来,怀孕都三个月了,可不能出差了。乾元帝身后空无一人,抚了抚额头,怀恩为皇后求情,在外跪着呢。

    “别哭了!”

    “臣妇委屈,寒心。”王芷瑶打了隔儿,“又不是我想哭的,我同三少不说是最孝顺的人,但顾家有事,三少都尽全力周旋,皇后娘娘有命,再难,他都尽力完成。可皇后娘娘有错儿,首先想到得是舍弃我和三少,换谁谁不寒心,越是至亲血脉,越是心痛。皇后娘娘不仅糟蹋了我同三少的孝心,还欲陷三少不忠不义,我……我恨死她了。”

    刘备哭出了三分天下,王芷瑶比不得刘备,但绝对能哭出乾元帝隐藏起来的疼惜之情。

    她无法证明是不是给顾皇后送香料,顾皇后敢诬陷她必然有所准备,况且当日她进宫时很多人都看到了,同顾皇后密谈,这事也不难知道,因她是燕国夫人,又是三少的妻子,入宫检查也多是做做样子,她往后宫里偷带药材也不是难事。

    既然无法证明,乾元帝是否相信她是至关重要的。

    王芷瑶也不跪着了,直接抱膝坐在地上,泪汪汪的看着乾元帝,“没有您,就没有我心爱的三少,您一直保护,信任三少,一直疼惜我,就算不说忠心,单以长辈而言,您比总是同三少有隔阂和总爱给三少塞女人的姑姑重要得多。三少如今的风光固然是他有天分并刻苦,但若不是您,他万没有今日。您立哪位皇子,三少都是臣子,就算娘娘生下皇子,他也不一定会同三少有多亲近,自古……位高权重,倒霉的外戚也不少。”

    乾元帝不知该笑,还是该让她闭嘴,忍不住弯腰看着她哭,被伤透的心多了几分的暖意。

    如此更助长了王芷瑶的气焰。

    她哭天抹泪,斜睨了呆滞分不清状况的顾皇后一眼,临场应变能力也太差了,她也不想想,她一会言辞沉稳锋利得可怕,一会撒娇耍赖似向辈告状的顽童,别说顾皇后,就是乾元帝不都被她牵着鼻子走?

    顾皇后想过很多种可能,设想过事迹暴漏后,怎么向乾元帝出示证据,怎么逼迫王芷瑶以大事为重,以顾家为重,可她唯独没想过王芷瑶会如此‘不要脸’,说哭就哭。

    “我一心为皇后娘娘,她得宠时,也没见她对我有多好,行,当我孝顺长辈,解开她同三少的误会纠缠,我听说陛下专宠皇后,心里很高兴,看了先皇后的遗书,我晓得陛下想过几日太平舒心日子,陛下开心做晚辈的受点委屈也不算什么。但是皇后娘娘竟然把下蝽药的事情赖在我头上,我……我……不是我自负,我什么时候需要用蝽药迷惑三少?”

    王芷瑶水润的眸子闪过一抹骄傲来,“下蝽药只是一响贪欢,独特的魅力才是永恒。”

    乾元帝:“……噗。”

    “您别笑啦,我都快委屈死了。”王芷瑶按着小腹,“肚子疼,肚子疼,我是不是要死了?”

    乾元帝紧张了几分,可又不能把王芷瑶抱起来,“来人,怀恩去传御医。”

    王芷瑶放心的哭昏过去,果然,乾元帝最重感情的,他许从来就没生她和三少的气,只是伤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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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五十九章废后

    怀恩听见传唤声,顾不得跪得僵硬的双腿,忙向里面跑去,还没走到门口,便有腿脚更快的内侍跑来,拦住他并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两句,怀恩不由得心里一颤,里面的状况不得而知,从皇上传太医的命令看,许是燕国夫人平安过关了?

    可万一皇后娘娘把一切罪名都加在燕国夫人身上,皇上一时愤怒,伤心伤到了燕国夫人,此时一旦让顾三少进宫,以顾三少对燕国夫人的重视,万一他同皇上冲突,最伤心的还是陛下,对顾三少也没好处。

    “尽量拦住顾大人。”

    怀恩当机立断,“请东厂厂都刘公公亲自挡一挡顾大人,等我摸清里面的状况,再放顾大人进来。”

    真是要命,明明皇上都支开顾三少了,偏偏让人把一切捅破,怀恩还不能说那人错了。

    “怀恩,赶快进来!”

    乾元帝焦急的催促着,怀恩公公一进门就见到燕国夫人人事不省的倒在地上,而国朝最最尊贵的人——乾元帝,一脸焦急,俯身守着燕国夫人,却又不敢轻易去移动她。

    “太医呢?快传太医!”

    “……”

    怀恩还记得方才乾元帝的震怒,可此时皇上明显是又成了心疼燕国夫人的长辈,想把燕国夫人抱起来,又怕外人的议论,皇上也难做,稍有不慎,便有流言传出去,皇上不怕人言,然受桃色韵事损害最大得却是燕国夫人。

    乾元帝已经受够教训了,本来他同定国公夫人清清白白,毫无私情,可外人能把阿泽传成是他的私生子。

    以他对王芷瑶的另眼相看,不知会被传成什么样儿,他可不愿意一点点不好的名声加在阿泽头上。

    “来人。来人。”

    怀恩忙把跪在外面的宫女叫进来,谁知比宫女还要迅速的人直接进门,打横抱起昏厥过去的王芷瑶。

    看清楚熟悉的面孔。怀恩真想大骂刘公公一句,东厂亲自出面的确不一定能拦住顾三少。可东厂连延缓顾三少脚步都做不到吗?

    “顾侯爷……”

    怀恩把心一横挡在乾元帝面前,尽量缓和皇上同顾三少之间的‘误会’:“皇上方才还急着叫太医给夫人诊脉。”

    乾元帝目光深沉,推开身前的怀恩,负手同顾天泽对视,背在身后的手握紧拳头,下颚绷紧,嘴唇抿成一道线,“阿泽。”

    顾天泽先是仔细看了一眼王芷瑶。哭红的眼睛让他很是心疼,环顾四周,好在放在外间窗口的软榻还很整齐,小心翼翼得把王芷瑶放在软榻上,摸了摸她的额头,随后转身来到乾元帝面前,撩起盔甲单膝跪地,“姑父,她是因我才会入宫帮姑姑的忙儿,您别怪她。”

    “……阿泽。”乾元帝嘴角勾起。大有深意的说道:“她晕过去了,方才哭得很厉害。”

    怀恩公公在旁却是送了一口气,暗自责怪自己多事。

    顾天泽俊脸僵硬。多了几分不忿恼怒,“我没用,护不住她,反而让她为操心,因我受尽委屈。”

    “阿泽。”顾皇后在一旁同样委屈的低泣,“姑姑并非是冤枉她。”

    “我宁愿自己不姓顾!”

    “那你就叫不了朕姑父!”

    乾元帝屈起手指弹了顾天泽的额头,“行了,别说傻话。朕看她精神得很,只是一时受了点委屈。同朕撒撒娇罢了,明明是个能降虎的女子有时却又娇贵得紧。让你和王谨之心甘情愿的宠溺她。”

    连他自己也不由得宠着她。

    “是姑姑想生下皇子,我也盼着姑姑和您能琴瑟和鸣。本来该是我同姑姑说的,可她说后宫是女人的战场,我……我男子不适合,本想不过像以前一样,让您多看重姑姑一些,谁知会闹出这等事儿。姑父对我恩重如山,我和小七宁死也不敢害您分毫。”

    顾天泽声音呜咽,低头轻声说:“没了您,我……也在没有我了。”

    乾元帝道:“竟说傻话!朕比你大得多,还能照看你一辈子?迟早有一日朕会先去的。朕希望你更成熟稳重,舍弃不该记在心上的事儿,朕还指望着你匡扶国朝,朕的意志不在太子身上。朕教养了你十几年,可不想养出个离开朕无法自立的人。”

    “陛下……臣……”

    “你对朕的忠诚,朕从未怀疑过。”

    此时太医赶到,乾元帝让太医先去诊脉,“朕晓得你放心她,你且留下罢。”

    “嗯。”顾天泽点头。

    “以后顾家和皇后的事儿,你该如何?”

    “实言相告!”

    顾天泽理直气壮的回道:“不再瞒着您。”

    乾元帝大为意外,顾天泽略带几分羞愧的低头,“我已经受够教训了。”

    “早同朕说,也不至于让你这些年左右为难,也罢,也是朕顾虑不周,识人不清,让你起起伏伏竟做些不愿意做得事儿。以后有难处尽管说给朕听,你是顾家子,却也是朕的臣子。”

    “嗯。”

    乾元帝摆手让顾天泽去照看王芷瑶,顾皇后忍不住留人,“阿泽……”

    顾天泽身体一顿,抿紧嘴唇,背对着顾皇后,“臣不亏欠娘娘的。”

    “怀恩,扶着皇后同朕来。”

    “遵旨。”

    乾元帝率先走出去,怀恩公公用力搀扶起顾皇后,紧跟着乾元帝的脚步。

    顾皇后并不想离开,费力回头张望,期望顾天泽能像以前一样以她为重,顺了她的心意,她此时根本没把握单独面对乾元帝,经过王芷瑶一番折腾,乾元帝岂不是得恨死她?

    “怀恩……”顾皇后声音充斥着恐惧,抗拒,“你放了本宫。”

    留在中宫,她好歹还有一分底气。

    “娘娘,陛下不想打扰燕国夫人和顾侯爷。”

    怀恩公公默默摇头,顺风顺水的皇后娘娘行事越发没了章法。也不明白陛下,难怪同陛下渐行渐远。

    “去太庙。”

    “遵旨。”

    乾元帝登上銮舆,顾皇后也被怀恩公公硬是拽了上去。还未坐定,顾皇后跪在乾元帝腿边。“陛下,臣妾……臣妾万没害您的心。”

    “朕知道。”

    乾元帝笑容泛着几许冷意,怅然道:“你还没生下皇子,怎会舍得朕驾崩?定国公沉默内敛十余年,早已没了当初的锐气锋芒,他根本无法摆布朕的前朝。即便朕突然驾崩,你有皇后的名分,前朝的重臣各有心思。你想立心仪的人为新君只怕很难,顶天前朝商量好人选,让你做个傀儡太后罢了,弄不好……你连傀儡都没得当。”

    太后乱政期间,顾皇后和顾家表现出来的无能为力,让乾元帝印象深刻。

    虽然太后突然发难,但一直是后宫之主的顾皇后竟然没有一丝的办法,乾元帝不知是该庆幸皇后无能不会危机自己帝位,还是该后悔娶了一个无法在他不便时候主持大局,稳定江山的妻子。

    “朕也没指望你能做得同母后一样。朕想同你夫妻这么多年多护着你一些,朕也不需要皇后做大事,朕自认能护你周全。”乾元帝失望的叹息。“今儿见了阿泽和瑶丫头,朕有股说不出的羡慕,朕做得没阿泽好,可你何曾做到瑶丫头?”

    “朕至今想不通,你竟然敢对朕下药!你就没想过,朕一旦有事,你能得好?朕的皇子不把你生吞活剥了?顾家也会因你被新君满门抄斩。”

    “臣妾不敢有左右朝居的念头,臣妾只是想为陛下开枝散叶,以偿还陛下多年对臣妾的情分。香料……只是助兴,对您没有坏处。臣妾自知蒲柳之姿,留不住您。便想借用外力,宁可臣妾死了,臣妾也不想陛下有事,臣妾日日想着太子……”顾皇后红着眼睛,哭泣道:“想着咱们的儿子。”

    “朕也想他,可朕不会像你,总是提起他,搅得他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