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娇女(夜惠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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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乾元帝甩开顾皇后拽着龙袍的手,向一旁移开身体,避免再被顾皇后碰到。

    顾皇后心如死灰,太庙离着皇宫并不远,一旦到了太庙,她这个皇后只怕是当到头了,“陛下是想废了臣妾么?”

    乾元帝缓缓的合眼,并没搭茬。

    “您答应过母后,绝不轻言废后。臣妾这些年纵使没有功劳,也无大错。”

    “你对朕下药就是最大的错,朕身上有隐疾你不知?你不知从哪得来的药材万一成了药引子,朕还有命在?”

    “皇上……臣妾试过的。”

    顾皇后辩解道:“若是危害陛下,臣妾宁愿以死谢罪。”

    “朕有个好歹,你不想死,也得死!”

    銮舆在太庙门口停下,乾元帝走下来,“朕答应母后的话,朕始终记得,所以今日便同你在母后面前说个明白,并非是朕无情无义,不遵对母后的承诺,而是你太让朕失望,在容你继续做下去,许是会惹下不可挽回的大错。”

    太庙供奉祖宗灵位,因开国皇帝太祖高皇帝祖上并非显赫家族,所供奉的灵位并不多,居中的香案上方,高皇帝帝后的灵位并排放置,乾元帝点燃三柱香,放在额前少刻,随后插入香炉中。

    怀恩把皇后推入太庙正殿后,便合上殿门,同一杆人等守在外头。

    方才晴朗的天空,突然飘来几朵阴云,挡住偏西的日头,天地间阴暗了几分。

    一旦乾元帝废后,引起的动荡一准不小,又是在乾元帝有心册太子的时候,怀恩左思右想,实在拿不准陛下的心思,几番清洗,乾元帝隐藏起来的人才多已经入朝添补被革职的官员位置。

    一旦国朝再经历大动荡,对陛下也是一种折磨。

    太庙内,乾元帝从蒲团上起身,“母后,父皇,朕若废后,你们不会怪朕罢。”

    “陛下……”

    顾皇后死死咬着嘴唇,“求您饶了臣妾这次,臣妾以后再不敢妄想了。臣妾无足轻重,然废后必然会引起朝廷上的动荡,到时候皇子们会更难压下来,还请陛下三思,臣妾……臣妾一定安安分分的。”

    “你还是不明白朕。”

    “臣妾为陛下着想,您纵使能掌控一切,可父子相疑,骨肉相残,祸起萧墙不是国朝之福,陛下一向重情,难道眼看着皇子们和后妃为此相争?到时候卷进来的朝臣您总不能都杀了罢。”

    此时,她反而冷静了不少,脑袋也清晰了,夫妻情分已经无法打动乾元帝了,唯有用朝政的安稳保住后位:“臣妾无足轻重,便是您赐死臣妾,臣妾也欣然领旨,可太祖帝后打下的江山不易,他们在天上看着您,盼着国朝能传承下去,百姓能免于动荡,战火。”

    “朕决意废后,谁也阻挡不了朕。”

    乾元帝目视高皇后灵位,唯一能阻止他的人已经长眠于地下。

    ps暖气漏水,夜快哭了,泪,平安夜不平安。

    第三百六十章决意

    乾元帝决意废后之言如同一道惊雷直接批在顾皇后的头上,惊得她浑身无力,魂飞魄散。

    她一直自认无论做什么,乾元帝都不会真正动废后的心思。

    “陛下……”顾皇后跪爬着靠近乾元帝,祈求道:“您不能……求求您饶过臣妾,臣妾知错了。”

    “朕可以。”

    乾元帝看向狼狈不堪的顾皇后眼底闪过一许复杂莫测的神色,暗哑低沉的声音在清静的太庙里格外的渗人,“你同朕夫妻这么多年,见过朕为何人改变主意?”

    “皇上若是废了我,如何同母后交代?如何同天下人交代?您不是最疼爱阿泽吗?臣妾是他嫡亲的亲姑姑,一旦臣妾不在是中宫皇后,他嘴上不说,心里一定会怨恨您。陛下……阿泽所作所为一直都在维护臣妾后宫之主的地位,您不能让他十几年的心血白费。”

    顾皇后拼死恳求,企图用尽一切说辞打动乾元帝,“陛下,臣妾做得一切不过是想为您生儿育女,臣妾也同母后一般,一切为儿子着想。”

    “别侮辱朕的母后!”

    乾元帝甩开顾皇后,“母后一心为朕,而你不过想借着皇子做太后罢了。你想让朕当着母后的面把你往日的事情全抖出来?朕担心母后在天之灵后悔,后悔她给朕挑选的皇后。在母后心里,朕比任何人都要紧,谁敢伤了朕,母后会同谁拼命。”

    他冷得似冰,深邃的眸子再无一丝怜悯之意,顾皇后只觉得走到了末路,“陛下……”

    “顾家一直被外戚这词压着,定国公为此不得百般隐忍内敛。甚至做一些违心的事儿维护你的后位,朕看他国舅做得很累,朕废你后位。也算了却压在顾家人头上的大山。朕想看看,不是国舅的定国公还会不会总是心事重重。谨小慎微。”

    乾元帝道:“至于阿泽……朕做他十几年的姑父足够了。他不是外戚,朝廷上的人或是朕的皇子能看他顺眼点,不至于总是寻他麻烦,如同王芷瑶所言,他该是最纯粹的臣子,不该被后宫争宠的琐事绊住他的脚步。”

    缓缓的,乾元帝再一次捏起顾皇后的下颚,如倾诉一般。低声道:“朕不想再看阿泽夫妻陷入宫斗,朕的后宫用不着他们夫妻多管闲事。”

    顾皇后脸上的泪水从未停止过,嘴唇泛白哆嗦,“您是为了阿泽才废了我后位?”

    “你为何总说让朕不痛快的事儿,阿泽再得朕喜欢,他始终是臣子。”

    乾元帝失望的说道:“事到如今你还有法子把一切都怪在阿泽头上,朕废后的决定下晚了,不过也算迟,你尚没做出危害阿泽性命的错事。”

    顾皇后心如死灰,抹了抹泪水。抽泣道:“陛下保重,臣妾……臣妾去了。”

    从地上爬起,她迎面向太庙的柱子撞去。乾元帝一把拽住她的衣袖,恼怒的说道:“想死?”

    “臣妾宁可死在后位上……”

    “你不是死在后位上,是想让朕背负着杀妻的罪名。这就是你一心为朕着想?你也不想想逼死皇后的皇帝落得怎样荒滛无道的名声。”

    “不是!”顾皇后忙摇头否认,“臣妾从未想过让陛下您名声有损……”

    乾元帝将拽住的顾皇后重新甩到地上,“你若想死,朕也不拦着你,名声于朕而言,算不得什么,只是朕不愿意看太庙贱上你的鲜血。太庙是朕祭祖的地方。”

    “呜呜。”

    顾皇后手捶打着地面,方才她的确是想一死了之。被乾元帝拽回来后,她寻死的心思不再坚定。也在没胆子寻死。

    “来人。”

    乾元帝冷冷的吩咐,“把汤药端上来!”

    怀恩公公低头端了一碗泛着浓郁药香的汤碗进门,“陛下。”

    “放到皇后面前。”

    “遵旨。”

    药香刺鼻,顾皇后向后缩了缩身子,陛下是打算赐死自己?她后脊柱似被冻僵了,身体越缩越小,紧紧的闭紧嘴巴,死活靠近汤碗,以乾元帝的性情,即便她做不得皇后,也能保证她了此残生,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她不能死。

    “朕给你个机会。”

    乾元帝淡淡的说道:“你喝了这碗药便会一辈子再没机会为朕生下皇子,朕专宠你半月有余,没准你已经有了。”

    顾皇后闻言摸了摸小腹,会吗?她会有儿子?

    “朕不知你是不是有身孕,但朕想要一个不会生孩子的皇后。你喝了这碗汤药,朕便忘记今日的事儿,你可以继续做朕的皇后,若是不喝……你这皇后位置也做到头了。”

    “……”

    顾皇后抬头认真的看乾元帝,仿佛想从他脸上辨别真伪。乾元帝面色一如既往,眼底略有几分兴致,顾皇后低声道:“君无戏言?”

    “朕金口玉言。”

    顾皇后低头沉思,不知自己是否有了,就算是有孕,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她若是不能做皇后,一定会被高贵妃等人捉弄嘲讽,就算侥幸保住性命,再也无法享受往日的尊荣了。

    就算她生下儿子,废后的皇子怎能可能做太子?

    方才顾天泽也说过,他亏欠她的,指望兄弟定国公?顾皇后对定国公并没太多的信心,明摆着乾元帝已经放弃定国公,军方将会涌现出一批以顾天泽为首的年轻将领。

    她就算是顾天泽的亲姑姑,也重要不过王芷瑶。

    王芷瑶恨她,顾天泽又怎么可能再帮她和她生的皇子?

    生儿子同后位之间……顾皇后死死的咬着嘴唇,慢慢的伸展开紧紧抱着膝头的手臂,手指尖传来汤碗的热度,坐稳后位……便是不得圣宠的皇后,她依然是宫里最尊贵的女人。

    一旦乾元帝有个好歹,她就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太后能隐忍乾元帝二十多年。最后致命一击差一点掀翻乾元帝,她为何不行?

    只要她还是皇后,哪位皇子登基都会尊她为太后。便是皇子的生母都得低她一头去。

    以前她怎么就跟迷了心窍似的,总想着生下亲生的皇子?

    顾皇后越想越坚定取汤碗的心思。王芷瑶也曾说过,用了药方许是会有孕,但生产时会比寻常产妇更凶险,弄不好她根本没命坐到太后的位置上去。

    与其没命成为太后,还不如……还不如做个乖顺,低调,失宠,没有威胁的皇后。只要她比乾元帝活得久,受些冷落也不是不能忍。

    以礼法而言,乾元帝纵使再看不上她,身为皇后每月必会有几日伴君的。

    若是废后的话,这辈子也别想再见到乾元帝了。

    伴君就有机会挽回,毕竟她同乾元帝之间的夫妻情分还是存在的,乾元帝是一位很感性的帝王。

    顾皇后最后看了乾元帝一眼,乾元帝侧头看向外面,拢在袖口的手死死的攥紧……怀恩公公退到墙角,死死的耷拉着脑袋。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此时最难受得人是皇上啊。

    哗啦——汤碗落在地砖上,顾皇后眼前一黑。前扑倒地,她唇边还残留着尚未干涸的汤药,昏昏沉沉间,听见乾元帝深远悠长的声音,“母后,您该明白,朕废后没有错……朕也该明白,太后的权势尊荣对她来说,比朕重要。比为朕生下嫡子重要……太子……别怪朕对你生母无情……”

    “陛下……陛下……”

    顾皇后想努力睁开眼睛,然而眼睑好似压着大石一般。心也仿佛被腕掉了一块血肉,她是不是失去最宝贵的东西?

    她眼前彻底陷入黑暗。昏昏沉沉的睡去。

    乾元帝踢了一脚汤碗的碎片,“送她去清凉宫,幽闭终生,不许任何人去探视看望。”

    “遵旨。”

    怀恩公公躬身领命,示意跟随的宫女搀扶起顾皇后……如今不会再有顾皇后了,该叫顾氏?

    “陛下,龙体要紧,您……别生气了。”

    怀恩公公看得出乾元帝面色虽然平静,但心里绝不好过,顾氏的心思怎么可能隐瞒得了皇上?若是不喝汤药,皇上许是还能让她继续做皇后,毕竟皇上也一直期盼着嫡子继位,谁知……顾氏彻底辜负了陛下。

    乾元帝眼前微昏,身体晃了晃,本来因太后乱政,身体不比以前,如今被顾氏刺激,他越发觉得沉重。

    “陛下。”怀恩公公哭着搀扶住乾元帝,“您得保重龙体,陛下,朝廷离不开您。”

    “朕的确不能倒下养病……”

    乾元帝握紧怀恩公公的胳膊,强打起精神,缓了一口气,“废后是朕的家事,也是国事,顾氏有一句话说对了,废后会让朝争和储位之争越远越烈,朕要面对很多……骨肉相残的事儿,不过,朕不怕,朕怎么可能怕朝臣和皇子逼朕立储,立后?”

    “朕这辈子就没怕过任何人,连父皇……朕都没惧怕过。”

    乾元帝的声音在太庙中回荡,“谁也逼不了朕,国朝是朕的,天下也是朕的。”

    *****

    与此同时,王芷瑶睁开了眼睛,“三少?”

    顾天泽摸着她脸颊,轻声道:“以后我不会让你再涉及后宫的事儿,我……我不会再管姑姑的事了,姑姑做不得皇后。”

    “皇上会废后?”王芷瑶诧异的问道。

    顾天泽把她抱起来,“外面的事情交给我,你只管安心养胎。”

    ps祝大家圣诞快乐,夜再想是不是写个新文当作圣诞礼物呢,娇女就快完结了,望天新文构思比娇女还早,期望太多,一直没敢下手,再不写,感觉可能更少了。

    第三百六十一章圣旨(求粉红)

    王芷瑶本就不愿管糟心的事情,为三少能少些烦恼,她好不容主动帮顾皇后,谁知没换得顾皇后的感激不说,还差一点被顾皇后陷害成‘弑君’,顾天泽主动承担责任,她自然不必再劳神费心。

    从方才乾元帝的状况看,后宫之争渐渐会同前朝连在一起,前朝的局势将决定后位的归属。

    王芷瑶不足以同政坛老狐狸们斗智斗勇,大事还是留给专业人士,比如三少和王谪仙得好。

    乾元帝会不会借此废后?

    她不愿意多想,顾天泽做不得外戚,对他们反倒是好事。

    “其实太子不是三少的亲表弟更好些。”王芷瑶窝在顾天泽的怀里,不敢抬头看他,低沉的说道:“在皇位面前,亲人就是被利用伤害的,血脉相连亲如兄弟就是笑话。”

    顾天泽搂紧她的腰,“姑姑即便有孕,也生不下来,陛下……陛下不会再让姑姑有皇子。你说得话,我会记着。以后她是她,我是我,我并不欠她的,顾家也不欠她。”

    他们的思路被顾皇后牵着走,仿佛不是亲近顾家的皇子或是有顾家血脉的皇子登基,顾家就有灭顶之灾。

    现在想想,不管下一任皇帝是谁,顾天泽都不可能再像乾元帝时期风光无限,得到帝王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呵护。

    太医已经给王芷瑶把过脉,本来王芷瑶就是装昏,喊疼,身体自然无事,不过太医也有生存之道,极会察言观色,诊脉之后。并没戳破燕国夫人装病的事儿,反而一脸慎重的对永寿侯说,千万别让燕国夫人再累着。

    顾天泽也没二话。并没留在皇宫等乾元帝,他直接横抱着王芷瑶出宫。

    他大大方方的穿过整个皇宫。王芷瑶恨不得脸深深的埋在他胸口,路过的宫女内侍大多张大嘴巴,不到明日,顾三少宠妻的事情一定会传遍京城。

    “就算我不抱你出宫,整个京城也安静不了。”

    顾天泽唇边多了几分无奈,不过既然小七不想露脸,那一直乖乖的靠着他胸口的感觉也不错。

    “怎么?”

    “你的谪仙爹方才同我父亲一直从定国公府吵到京郊我练兵的地方,不是岳父。我许是现在还不知道你入宫的事儿。”

    “我爹?”

    王芷瑶睁大火亮的眸子,好像在说怎么可能?“他打不过公公的,公公怎么可能随他出城寻你?”

    “他是打不过父亲。”顾天泽佩服的说道,“岳父豁出脸面,他以死相逼,父亲……敢不从命?”

    青天白日,京城人来人往,王谪仙把宝剑架在脖子上,硬是逼得定国公随他出城,当然一路上。两人也争吵不休,定国公说他对儿子是疼爱的,王译信却把定国公训得灰头土脸。

    顾天泽至今还记得定国公出现在军营时脸色有多难看。也记得定国公眼里的失落,因为顾天泽更在意岳父。

    定国公比不上乾元帝就算了,他难道在三子心中的地位还比不上王译信?

    王芷瑶喃喃的说道:“以死相逼定国公?我爹……脑子越来越聪明了。”

    乾元帝明摆着不想让顾天泽得到消息,王译信若是直接去给顾天泽报信,就有抗旨不遵的意思,乾元帝自然会看他不顺眼。

    然而王译信去定国公府上同人争论怎么做爹……一时激动‘挟持’定国公寻顾天泽评判谁是最好的父亲,便是乾元帝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在面上也只能默认王译信借机给顾天泽通风报信。

    只怕谁都没想到,一向顾及脸面的王谪仙会宛若蠢妇一般撒泼上吊。以死威胁达到目的。

    王译信真的蛮拼的。

    “阿泽。”

    定国公出现在宫门口,他一脸严肃。剑眉拧成疙瘩,有几分茫然。“皇后娘娘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你先随我回定国公府。”

    乾元帝銮舆去太庙自然瞒不过有心人,再加上王芷瑶入宫,王译信一番折腾,顾皇后触犯龙颜,后位不稳的消息顷刻传遍京城。

    顾天泽紧了紧手臂,并没按王芷瑶要求放她下来,来时的马车早就等在宫门口,直接将王芷瑶放在马车里,低声道:“一会到那边,你不必说话,一切有我。”

    她是顾天泽的妻子,顾家的媳妇,在废后的关头,顾家开家族会议,王芷瑶自然不能缺席。

    何况顾天泽如今对顾家来说至关重要,他的态度决定顾家的将来。

    而且王芷瑶又是从宫里出来,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乾元帝和顾皇后之间发生的事情,定国公万万不会放王芷瑶回娘家。

    察觉到王芷瑶担心的目光,顾天泽露个笑脸,“他们不能再逼我做任何事儿,你我上面有陛下和岳父在。”

    “我爹回府了?”

    “我想应该是被拽去参加聚会。”

    顾天泽唇边笑容更浓,“清流,朝臣,皇子方方面面得照顾到,岳父最近忙得很。他不想……不想我插足其中,进宫前还不忘记嘱咐我要沉默寡言,高深莫测,让任何人猜不透我真正的心思。”

    “为什么?连同公公都不能说?”

    王芷瑶的鼻子被顾天泽拧了一下,伸手去拽下他搞怪的手,顾天泽低笑:“岳父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个人顾个人。姑姑一旦保不住后位,我的地位会更显重要。以皇上对我的宠信和承诺许我一生富贵荣华,谁为太子我起码能决定三分。”

    下一任皇帝不仅要继承乾元帝的治国方针,同样起码得到顾天泽的效忠,便是不再如乾元帝一样信任顾天泽,也不能把顾天泽当成死敌看待。

    所以乾元帝才有心册十皇子为太子,不懂事的皇子可塑性更强。

    王芷瑶感叹一句,“皇上太霸道,太*。不过,我喜欢。”

    如果不是乾元帝有能力掌控一切。不是皇子们的才华太过均衡,选谁为太子都成,顾天泽也不会有此分量。

    “阿泽……”

    定国公忍不住催促。“族人还在等你,顾家最关键之时。休要儿女情长。”

    顾天泽放下马车帘子,翻身上马,疏远的回道:“她有孕在身,我不放心,我以为儿女最重要,若无后辈人,此时再富贵也不过是镜花水月,顾家的荣辱不在姑姑身上。她已经不是顾家人了。”

    定国公再次被儿子堵得说不出话,顾天泽生疏,他很难过,又刚被王译信教训怎么做父亲,定国公此时对自己所为有所怀疑,王译信的话似重锤敲破他往日的信念。

    他根本不是在补偿最为愧疚的儿子,而是纵容旁人肆无忌惮的伤害利用渴望得到至亲认同的阿泽。

    同时他也没把在身边长大的儿子教好,顾家诸子除了顾三少外,竟没一个子能延续顾家今日的富贵,不管顾皇后结果如何。顾家在定国公去世后,注定落魄,再难做国朝第一名门。

    “我错了?”

    定国公骑在马上喃喃自语。他何尝不想父以子荣?长子,次子虽不是纨绔子弟,尚主之后,儿子的前程受限颇多,他们又没顾天泽的能力和机缘,将来只能依靠公主混饭吃。

    国朝虽然不会阻止驸马为国效命,对驸马的限制却不少,顾世子等人单凭自己的能力根本无法打破驸马的枷锁。

    顾天泽护着王芷瑶乘坐的马车先行,定国公紧了紧缰绳追上去。眼下最要紧得就是弄明白顾皇后的事儿。

    顾氏族人几乎全部聚集在定国公府上,家族以定国公这一脉为主。往常各房头多仰望着定国公的提携,恩惠。一旦顾皇后被废了后位,谁也说不准顾家还能不能太平富贵。

    王芷瑶随着顾天泽进门后,被眼前诸多陌生的面孔吓了一跳,屋子里东边坐着五六位上了年岁的老妇人,其中以定国公太夫人为尊,在老妇人身边又站着十来位年岁在四五十的妇人,定国公夫人和荣国公夫人位列其中。

    王芷瑶这般年岁的孙媳连进门资格都没有,全部被打发到厢房听命。

    屏风隔开的另外一边,坐满顾家各房头的当家人。

    随着顾天泽出现,方才还争论不休的顾氏族人一个个都闭上嘴巴。

    长信侯庆幸的说道:“阿泽你再不回来,你伯父我都快被他们烦死了。”

    “大伯父。”

    顾天泽和王芷瑶同时向长信侯见礼,他们夫妻对长信侯保持足够的尊重。

    长信侯面上有光,虚扶一把,“侄儿媳妇有身子,不必客套。”

    王芷瑶左右看了看,她是去东边么?

    “孙媳到我身边来。”定国公太夫人发话了。

    可顾天泽像是没听见一般,扶着王芷瑶坐在椅子上,“准备茶点,再取一把椅子过来。”

    太夫人面色一僵,定国公随后进门,说道:“想知道宫里的事儿,离不开阿泽媳妇。”

    方才王译信差一点砸了定国公府的威风,太夫人等人还记忆犹新,王芷瑶不仅是燕国夫人,在顾家……比公主还显得重要,一旦废后,嫡长公主便没今日的威风,而另外一位公主儿媳的生母也没登上后位的可能。

    随从很快搬了一把椅子过来,顾天泽坐在王芷瑶身边,捻起桌上的点心看了看,递给略略低头装羞涩的王芷瑶,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阿泽……”长信侯在定国公等人的目光下,只能厚着脸皮问道:“娘娘会怎样?”

    “父亲大人最好做好姑姑被废的准备。”

    顾天泽的话让屋子里的人无论男女齐齐变了脸色,方才他们也在议论,虽然外面有废后的风声,但哪怕最悲观的人都没料到顾皇后会被废。

    “怎么可能废后?”顾家人失声议论,“皇上一向不是对皇后娘娘极是信任的?皇后娘娘这些年也为皇上做了不少,皇上……好狠的心。”

    太夫人脸色煞白,不是强撑着,许是会被这则消息震得倒仰过去。

    定国公夫人面上很关切,心里并不怎么在意顾皇后能不能保住后位,若是顾家不再是外戚,顾天泽的地位会在顾家越来越重要。

    她再怎么说也是顾天泽的生母,儿子不敢不孝顺她,同时她也不用再忍受公主儿媳对她的刁难。

    她其实是最盼着顾皇后被废的人。

    司徒氏为太夫人奉茶,举止沉稳似没受影响,轻声安慰太夫人,“做好最坏的准备,总是没错的,陛下纵使厌了娘娘,凭娘娘和国公爷多年的功劳,顾氏门庭也倒不了。”

    太夫人默默点头,握紧司徒氏的手腕。

    定国公问道:“怎么会弄到废后的地步?阿泽媳妇,你说说宫里是怎么回事?就没回旋余地?”

    “娘娘为求子对皇上下药,陛下震怒之下,谁劝得了?”

    王芷瑶将经过大体复述一遍,“是不是废后,全看陛下。”

    此时,怀恩公公来带定国公府传旨。

    “传陛下圣命,着永寿侯顾天泽整合宁远铁骑,在京郊西山操练精锐,无圣命,不得回京面圣。燕国夫人少不更事,不知轻重,甚是让朕失望,命燕国夫人闭门思过,无圣命不得外出。”

    “陛下体恤定国公劳苦,又逢司徒氏添子之喜,着定国公在府上将养身体,抚养幼儿。

    怀恩公公对定国公拱手,“陛下一直愧疚抱养永寿侯,让您和侯爷父子关系不近,此番您再添幼子,陛下借此可随您亲自教养儿女的心愿,还望定国公能体察圣意。”

    定国公不由得羞得面红耳赤,在废后,册立太子这等大事上,他竟然被乾元帝排除在外,只能在家里带孩子?

    王芷瑶暗自感叹,真狠!乾元帝就是那种自己不痛快,让别人更不痛快的人。

    他以练兵为名借机坐实顾天泽整合宁远铁骑的资格,不管宁远侯是否乐意,宁远铁骑都会整合到顾天泽麾下,顺便把顾天泽从废后的漩涡中摘出去,朝堂上的任何风波都同顾天泽无关。

    “公公,皇后娘娘她……”太夫人询问怀恩公公。

    怀恩公公道:“陛下让娘娘幽居,废后旨意明日便可昭告天下,老夫人,多加保重罢。”

    顾家人倒了一大片,昭告天下就再没挽回的机会,而且是幽居,意味着任何人不许去看望废后。

    “臣谨遵圣命。”

    顾天泽从地上起身,回身扶起王芷瑶,对定国公道:“儿子不敢抗旨,这就出京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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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六十二章嘲讽

    乾元帝用金口玉言试探顾皇后,昭告天下的废后诏书再无更改的可能。

    虽有怀恩公公来定国公府传乾元帝的口谕,但若想让乾元帝改变主意,只有抢在下达废后诏书之前,也就是尚有一夜的功夫。

    此时,将近黄昏,宫门尚未关闭,便是宫门紧闭能将任何人挡在皇宫之外,对顾三少是无效的。

    乾元帝默许他随时入宫的特权。

    定国公顾不得乾元帝的旨意,也不顾得被乾元帝‘羞辱’只能在府上养儿子,先是抓住打算离府的顾天泽,随后拦住怀恩公公,“不知陛下如今可曾回宫?”

    顾天泽本来可以不管不顾的离开,只要他想走,即便定国公都挡不住他。

    然而,他并没甩开定国公离开,在受阻之后,他同王芷瑶乖顺的站在定国公身后。

    王芷瑶悄悄的握住他的手,摸到一手的冷汗,明白顾天泽纵使对定国公和顾家失望,还想着最后试试看,对定国公来说,亲生儿子重要还是即将被废的顾皇后重要。

    结果很可能让三少绝望。

    王芷瑶越发心疼身边这个骄傲的人。

    在古代为家族牺牲的人很多,享受家族给予的富贵,关键时候必然要有为家族牺牲的觉悟。但是为一个明显会拖累顾家且很难挽救的顾皇后牺牲家族最优秀的子弟,这不是一个当权者应该有得决断。

    定国公显然不是像王芷瑶这么想,顾家已经为顾皇后牺牲付出了很多,多年的姐弟之情也让他做不出不管顾皇后的决定。

    他不喜欢国舅,外戚的称呼,一旦顾皇后被废,顾家在国朝的地位必将会下降很多。弄不好往日看顾家不顺眼的人会趁着顾家虚弱而群起而攻之。

    “陛下还在太庙?”

    定国公迷茫片刻,便有了决断,无论如何也要最后争一争。毕竟乾元帝是个念旧情的帝王。

    乾元帝为太子的时候,顾家也为他付出很多。定国公为帮他掌军,稳定朝纲,几次浴血奋战,差一点把命儿留在疆场上。

    他不敢说没有顾家,乾元帝坐不稳皇位,顾家也是乾元帝做太子和登基之初最大的支持者。

    怀恩公公回道:“陛下在太庙待了一个时辰,娘娘已经先于陛下返回后宫,陛下……如今应该已经回宫。”

    “多谢公公告知。”

    定国公示意随从给怀恩公公好处。

    “不敢当。”怀恩公公并没有接下荷包。低声道:“陛下震怒,国公爷还是慎重一些为好,如今世上没有谁能让陛下更改圣命。”

    他不愿在皇上面前见到顾三少,定国公若是一心想挽回皇上废后的决断,不仅会害了顾家,也会害了顾天泽。

    乾元帝再宠顾三少,也不会毫无原则的原谅他抗旨不遵,尤其是乾元帝的意图如此明显的状况下,顾天泽再一头撞进去宫去,方才燕国夫人的辩白和顾三少在乾元帝面前的说辞。就成了笑话!

    “寻常陛下还能顾全一些,废后……对娘娘固然伤害极大,陛下也不好过。”

    顾氏最后的选择彻底伤透乾元帝的心。乾元帝本就有隐藏起来的暴虐,霸道属性,在此时乾元帝很难控制自己的理智,一旦顾天泽明知故犯,有违他的好意,即便事后乾元帝会后悔,他万不会对敢于抗命不遵的顾天泽留情,两人必然会为大吵一架,到时候才真真是两败俱伤。

    怀恩公公不敢再多劝定国公。示警燕国夫人,见王芷瑶微微颔首。他放下了一半的心,暗自庆幸好在顾三少身边还有一个全心为其着想的妻子。

    向定国公等人行礼后。他告辞离开。

    定国公望着外面将晚的天色,耳边传来顾家人悲怆的哭声,回头期望的看向顾天泽,“阿泽随我进宫可好?”

    顾天泽的手被王芷瑶紧紧的握住,沉入谷底的心并不觉得难受,反倒有几分解脱,往日逐渐冰冷的心因为身边的人而温暖起来,“入宫作甚?”

    悄悄的,他捏了捏王芷瑶的手,在皇宫长大的人绝不会不懂得心计,他也不似表面看起来的纯粹,单纯。

    他算计的人不仅有前朝阁臣,还有东厂厂都,因他暗中支持,锦衣卫能死死的压住东厂,如卢彦勋这样的棋子,不晓得还有多少,甚至他暴漏出来的实力也不是他所拥有的全部。

    所以他敢向小七承诺,不管新君是谁,他都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以前这些都是要留给顾家的,他做这些安排只想证明自己是父母最出色的儿子,有他在,顾家就不会吃亏。

    “自然是……”

    顾天泽目光深沉,定国公心跳加速,头皮亦有几分发麻,后半句话怎么都无法说出口。

    就在此时,门口的奴才通禀,“文武侯王大人在府门外。”

    事情一波接着一波,王译信中午还在国公府以死相逼,此番废后的消息传遍京城,王译信还有闲工夫来国公府?

    他不是应该和同僚应酬借此左右清流的立场,顺便显示自己的政治主张。

    借此机会一举奠定他清流的领袖地位,稳固仕途,待价而沽才是真正的政客该做的。

    如今谁都无法忽视王译信在朝中的力量,以及他对乾元帝的影响力。

    乾元帝对顾天泽是长辈对晚辈的信任宠爱,对王译信更像是平辈论交的知己。

    太夫人见定国公沉默不语,接口道:“他还想再来一出以死相逼的好戏?把我定国公府当作何地?岂容他再放肆?”

    “母亲……”司徒氏为太夫人捶后背,低声道:“王大人毕竟是阿泽的岳父,同国公爷是亲家,如今娘娘有难,单凭国公爷筹谋许太过艰难,联姻缔结两姓之好。以王大人对阿泽媳妇的疼爱,怎会在顾家为难关头袖手旁观?他赶过来许是同国公爷有事商量。”

    听了司徒氏分析得丝丝入扣,若是能得到王译信的支持。联合顾家和他的实力,顾皇后的位置许是可以得到保全。

    王芷瑶觉察到顾家人极为热切的目光。平静的说道:“我父亲只是来接我回府的。”

    事实也果然如王芷瑶所说,王译信风度翩翩的走进国公府,面对整个顾家人,俊美儒雅的脸庞含笑:“瑶儿,还不回家么?”

    定国公:“……谨之,她也是顾家的儿媳,顾家如今有难,她还是留在国公府为好。”

    “亲家这是想把我女儿当作质子?”

    “你误会我……”

    王译信挡住定国公解释。“是不是误会,我心里清楚,国公爷身边不缺孝子贤孙侍奉,瑶儿被我宠得太过娇贵,又有孕在身,为顾家子嗣着想,她还是养胎为上。像国公爷这样有规矩的人家定是做不出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