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娇女(夜惠美)

第 13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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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磨有孕儿媳妇的事儿。亲家,我是相信你的。”

    “父亲,皇上罚我闭门思过,只怕我得回永寿侯府了。”

    王芷瑶敢在王译信闹事前。把乾元帝的口谕说了一遍,明摆着王译信并不知道乾元帝下得口谕,他只是单纯来把三少和自己接出顾家去。

    王译信星眸比夜空的星星还闪烁。有了乾元帝口谕,他在面对定国公时越发显得挥洒自如,不似方才恨不得同定国公拼命强人,转头教训王芷瑶:

    “定是你这丫头又惹陛下生气了,让我说你什么好?早教过你要对皇上忠心,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咱们家如今的尊荣都是陛下赏赐的,做人呐,得守本分。陛下给你恩赏。你就接着,一旦陛下想收回。你若心存不甘,可就是你的错了。”

    王芷瑶微微低头。一副被训得哑口无言的样子,忍笑……她很辛苦的。

    王译信仿佛很满意王芷瑶的认错态度,对定国公道:“亲家也赞同我的话罢,瑶儿这丫头一定是因恃宠而骄,违抗圣命让陛下失望了,是我没教好她……不过亲家放心,此次我一定不再心软,定要让她明白什么是对陛下忠心,什么是君臣之道。”

    定国公脸色一会红,一会白,君臣之道可是他经常挂在嘴边上的话,也是他这些年的坚守。

    长信侯摇了摇脑袋,斜睨着潇洒从容的王译信,“我说,你是在教你闺女,还是在训我兄弟?”

    “我岂敢教训国公爷?教好女儿,也是为亲家着想嘛。”

    王译信脸皮厚得很,并没因长信侯戳破他的心思而尴尬:

    “国公爷这些年一直恪守君臣之道,恪守陛下的旨意,不敢有任何的违背,这一点是很值得我效仿的,谁不晓得国公爷是陛下的忠臣?君让臣子,臣不能不死的表率。国公爷只要一如既往,娘娘便是没了后位,陛下也不会亏待顾家,顾家不为外戚,对一向内敛的国公爷也是解脱。”

    “我该恭喜国公爷才对,废后打碎亲家的枷锁,往后谁也不能再用外戚来攻讦亲家了。”

    定国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天泽嘴角忍不住勾起,小声在王芷瑶耳边道:“要他多事?”

    原本顾天泽打算借此机会吐出胸中多年的郁闷,拒绝定国公入宫的建议,谁知王译信把他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

    “三少总是他的儿子。”

    王芷瑶拍了拍得了便宜卖乖的顾天泽,有些话,王译信能说,顾天泽就是知道也不能说,孝道压着呢。

    王译信今日在国公府耍够了威风,逼得顾家上下全做了哑巴,让定国公羞愧难当不敢开口。

    要不怎么说拼爹重要呢,后宅妇人再厉害,在亲家公面前远做不到王译信这般。

    “你还愣着?”

    王译信小心翼翼的踱步到王芷瑶身边,对女儿那是春风般的慈父,对女婿自是百般不顺眼,“皇上不是让你练兵去?你别以为赢了宁远铁骑精锐,破了困阵就天下无敌了,宁远侯不大会甘心拱手让出指挥权。”

    “遵命,岳父大人。”

    顾天泽如同吃了蜜糖一般,垂手听训,“一会送她回府,我立刻出京。”

    “陛下对你期望甚高,别辜负了陛下的信任。你本是武将,为国戍边,开疆拓土才是你该做的,你的战功陛下不会忘,自然也不会亏待生下你的父母。

    定国公闻言愣了一会,王译信的话虽不中听,但所言大有深意,也有告诫自己的心思,若有所思的看着王译信,“娘娘的事情无法挽回?”

    “是儿子重要,还是娘娘重要?皇上的心也是肉做得,伤一次,情分就少一些。”

    言罢,王译信领着女儿,女婿离去。

    “他们这就走了?”太夫人摇头道:“这哪是娶儿媳妇?谁家儿媳敢不听长辈的话?哪家亲家如此……如此无礼?”

    “母亲,王谨之话是不中听却是顾家如今需要的良言。”

    长信侯起身走到发愣的定国公身边,道:“失了后位,顾家还有阿泽,小弟以前也说过顾家的荣耀于军功,万一触怒陛下,你想在府上教养幼子都不一定能如愿。”

    第三百六十三章虚伪

    长信侯在顾家的地位不高,虽是定国公长兄,但顾家人都晓得他纨绔胡闹,因此就算他此时说得在情在理,族人也多是把目光放到定国公身上。

    往日定国公一直最是支持顾皇后,为自己的姐姐连亲生儿子都送去皇宫,甚至容忍旁人非议顾天泽的出身,忍下绿帽罩顶的言论,可以说整个顾家定国公为顾皇后付出最多。

    当然他得到顾皇后最多的奖赏。

    万一顾皇后被废,他以前的付出再难得到回报。

    定国公若有所思不似方才一般执意入宫为顾皇后求情,再加上顾家最得乾元帝喜欢的顾天泽被王译信领走,这让盼着奇迹降临的顾家族人从心底泛起一阵阵的绝望,如同丧家之犬,以后别再想借着富贵以及的顾家作威作福了。

    长信侯刚觉松了一口气,眼前一黑,轮头盖脸的耳光落下,他想躲都躲不开,声音清脆得紧。

    “混账东西,我白白生养了你!”

    原本一直坐在东边的太夫人直冲过来,捶胸顿足指着长信侯大骂:“你也不想想若是没有你妹妹,你能封得长信侯?这会儿她有难,你不说帮忙你妹妹排忧解难,还拦着你兄弟!你个没良心的畜生,忘恩负义,你以前惹下多少的麻烦,哪一次不是你妹妹帮你?若是晓得你这般无情,当初……当初真该让你死在女人肚皮上!”

    “母亲。”

    长信侯挺着红肿的脸庞,跪在太夫人面前,孝道大如天,别说他,就是小弟定国公也得生生受着,况且长信侯对母亲一直心存感激。不是太夫人,他的儿女早就被当初自己纳进门的小妾糟蹋死了,太夫人话是不中听。他也明白自己的分量,爵位荣光全靠着妹妹顾皇后得来的。就是如今做生意顺风顺水,也是京城商贾勋贵给顾家面子。

    不过,此时他很羡慕被王译信领走,受乾元帝呵护的侄子,起码有两位长辈真正为顾天泽着想,尤其是王译信为赶来把女婿弄走,不惜牺牲政治机会。

    在他们这个等级的勋贵人家,王译信的选择会被评价为不知大体。意气用事。

    “儿子就是个酒囊饭袋,可您误会儿子……”

    长信侯听太夫人骂声渐歇,辩解道:“儿子怎会不关心小妹?在皇上气头上,明摆着谁去求情谁倒霉,您总不想继娘娘出事,顾家再失去小弟和阿泽罢,一旦皇上疏远他们,顾家才真真是灭顶之灾。”

    “阿泽一直是陛下最宠爱的人,他去求情总能全身而退,王译信给你什么好处?你眼看着他在国公府为所欲为?阿泽是你的侄子。你兄弟还活着,轮不到你来多嘴!”

    太夫人气得还想再锤长信侯两巴掌,以前嘴上不说。对女儿为主中宫,她还是满欢喜的,对女儿的疼爱,她不比对儿子少,所以顾皇后被废,打击最大得就是太夫人了。

    女儿在夫家遭罪,最心疼女儿的自然是娘家亲妈,因为女儿嫁入皇家,太夫人不敢责怪皇帝。但若坐视不理,她心里过意不去。顾家这些年一直顺风顺水,难道连给顾皇后求情都不成?

    太夫人抹去眼泪。狠狠得瞪了一眼长信侯一眼,转头面对定国公,“幺儿,你姐姐的事儿,你可不能不管,任由她在后宫里幽禁啊,以前她是皇后娘娘,为陛下,为顾家得罪了不少的宫里娘娘,这会儿她后位被废,后宫的娘娘指不定怎么搓磨报复她,我可怜的女儿,她的命怎么这么苦?!”

    一边说,一边落泪,太夫人紧紧的拽着定国公衣袖,定国公扶她重新坐下,沉默一会权衡轻重,缓缓的说道:“不是儿子不担心姐姐,皇命大于天,以往儿子谨守为臣之道,如今若是抗旨不遵,哪还有脸面教子?陛下始终是性情中人,不会亏待姐姐。”

    太夫人绝望的低泣,上气不接下气的呜咽,“你也没良心,同老大一样,眼里只有你们的爵位,忘了兄妹之情,我当年是怎么教你们兄妹友爱的,你们都忘了?”

    定国公面露愧疚,咬了咬牙,同长信侯跪在一起,“若只有儿子,便是将这条命儿还给姐姐,儿子也没二话。当年儿子也是为姐姐弃笔从戎,征战疆场多年。可如今……就算儿子用性命和战功都无法让陛下回心转意,您不仅有姐姐,还有儿子和大哥,亦是有孙子的人,母亲,儿子总不能只为姐姐考虑,而不管顾家。”

    “你帮你姐姐,就是帮顾家。”

    “娘,您这话错了,顾家同姐姐同气连枝,可姐姐始终是出嫁女,她有事,顾家必然会受些挫折,凭着往日的功勋还能在京城立足,一旦顾家触犯圣颜,满门流放,姐姐就算是皇后也保不住顾家,顾家上下是国朝的臣子,遵守君臣本分才是正道。”

    定国公丝丝入理的劝解太夫人。

    司徒氏在旁听着默默点头,可心底难免涌起几分寒意,低垂下眼睑暗自思索,定国公看似长情,其实也是个无情的人,当年他能送子入宫,今日他就能舍弃嫡亲姐姐,虽是情势所逼,定国公的选择是理智的,顾全大局的,可感情上总让亲人心寒。

    看样子定国公是不会在废后上说一句话了。

    这事若是放在王译信身上呢?

    王芷瑶和顾天泽若是吃罪陛下,王译信会不会也同定国公一样顾全大局?

    可能会是像今日一般横冲直闯,就算是面对震怒的乾元帝,他也会尽力护住儿女,大不了……一起受罪,被乾元帝处置好了。

    人总是矛盾的,顾全大局有顾全大局的错,意气用事也有意气用事的好。

    “母亲,眼下国公爷不方便为娘娘求情,可过几日,国公爷总不会眼看着娘娘受苦,到时国公爷出面联络旧部,朝臣,许是事情能有转机。”

    司徒氏帮忙安抚太夫人,她自然得到定国公另眼相看。

    “真的?事情有转机?”

    太夫人抓住司徒氏的手臂,迫切的问道:“老幺不会对娘娘不管不问?”

    “自然是有的,娘娘跟陛下这些年,在朝廷上薄有贤名,对皇子们一视同仁,受过娘娘恩惠的人不少,何况废后是国本,总会有大臣站出来的,到时候国公爷再借机为娘娘求情,总比眼下同陛下硬碰硬来得好。长信侯和国公爷顾忌顾家也不完全是对娘娘无情,顾家尚在,娘娘就有希望。何况顾家老少几百口人,您总不希望顾家被陛下一怒之下驱逐出京城罢。”

    “这……”

    “母亲,您疼爱娘娘,国公爷他们难道不担心至亲?”

    “好吧。”

    太夫人对两个跪在地上的儿子道:“我姑且相信你们一次。”

    闹了一阵,太夫人又是哭,又是骂,精力消耗得干净,司徒氏乖巧的侍奉太夫人回屋安置,此时太夫人也仿佛离不开司徒氏,把定国公夫人完全抛在脑后。

    定国公夫人面色怎么好看,司徒氏方才的一番言谈,她还真得说不出来,同国公爷过了这些年,定国公夫人还不晓得他胆小怕事,沉稳内敛的作风?

    便是朝廷上有人为顾皇后求情,也绝不会是定国公指使的。

    “二嫂确实不简单。”定国公夫人看出丈夫的心已经偏了,忍不住冷嘲热讽,“会说话,有心计,懂得颠倒黑白讨国公爷欢心,国公爷一定把她看做能持家且理解您的世家大妇,可惜……她再好,也是早逝二哥的妻子。我再不得国公爷青睐,可也为你生了阿泽,是阿泽的亲娘!”

    “你说这些作甚!”

    定国公讪讪的起身,冷着俊脸,定国公夫人一改往日的柔和,变得尖酸刻薄,他可以疏远定国公夫人,可不能休了她。

    “说这些话自然是想让国公爷明白,您不愿意入宫得罪陛下,我却有办法……”

    定国公夫人意味深长的一笑,捏着帕子,轻扭腰肢向门外走,“我不如二嫂会讨国公爷喜欢,也不如二嫂会说话,太祖高皇后曾经说过,佛祖关上了门,总会留一扇窗户,看我……说这些没得让国公爷烦心,您忙着,我先回房自省了。”

    长信侯从地上爬起来,先揉了揉膝盖,又摸了摸被打得红肿的脸庞,斜睨沉默神色莫测的定国公,“你不会真想去求她?”

    “她是顾家的儿媳,同顾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

    长信侯摇摇头,手搭在定国公肩头,“我不管你打什么样的主意,先提醒你一句,千万被把阿泽扯进来,也别打算让阿泽为顾家拼死拼活,阿泽并不亏欠顾家什么。以前倒还罢了,如今阿泽身边可有王谨之在,他可不是用家族,大义就能压住的人,真让王谨之疯起来,皇上都不见得能扛得住。”

    “大哥对王谨之看得很重。”

    “想得少,牵扯少,自然他什么都敢干。”

    长信侯揉着额头,自己也弄不明白,“若说我同王谨之交情平平,因为蒋氏,我还盼着他早死,可不知怎么回事,我总是能明白王谨之的某些心思,自打他被他父亲出继后,王家家族利益根本束缚不住他,我看他如今就是为儿女活着的。”

    第三百六十四章狠招(求粉红)

    定国公府门口,王译信小心翼翼得把有孕的王芷瑶安置妥当,顾天泽默默站在一旁,根本插不上手。

    放在寻常,顾天泽能把王译信挤到一旁去,今儿小七为他入宫受苦,岳父又赶过来领走他们夫妻,他对岳父有愧疚。

    “你还真打算抗旨?”

    王译信斜睨顾天泽,冷笑道:“瑶儿交给我,你不放心?该忙你的就忙去。”

    “岳父。”

    “我收到消息,宁远侯虽在府中不见客,但对输给你并不甘心,我估摸他还会弄出点事来,不会让你顺顺利利的执掌收编宁远铁骑。”

    “岳父不必吓唬我。”

    “谁吓你了?”

    王译信挑眉,不悦的说道:“你就是太自信,太骄傲,当心阴沟翻船。”

    “您是怕我插手废后和册太子的事情吧。”

    “……”

    王译信俊脸微红,被女婿戳破心思,王芷瑶露出半个脑袋,道:“三少,爹是为你好,功勋武职最好莫问朝政。”

    “你当我愿意为你操心?顾家……”王译信听见瑶儿支持自己,有底气了许多,指着定国公府的匾额,“他们今儿放过你,明儿还不是得用孝道压你。你该清楚把心用在何处,皇上是疼你,信任你,但皇上的性子最容不得你不识好歹,辜负他的好意,这会儿整个京城的人都想从废后中得到好处,你就是什么都不做,他们都时刻盯着你。”

    这点也是王芷瑶最担心的事情。

    她略带几分担忧的目光落在王译信身上,这个爹还是挺给力的,在国公府时见到王译信,她不得不承认那一刻自己的心是烫贴的。

    废后在即。吏部天官王译信会很忙,废后立太子对朝臣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政治机会,一辈子也只有一次的机会。

    况且王译信还是六皇子的老师。乾元帝最近几年最宠信的大臣。

    顾天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王译信何尝不是?

    甚至他比出身顾家高冷的顾三少更容易被皇子们笼络住。

    有王译信帮衬。照看,三少应该能平稳渡过这次*,王芷瑶也相信三少不会再为顾家而拼死拼活的卖命了。

    “岳父小看了我。”

    顾天泽主动扶王译信上马车,“该重视谁,该听谁得话,我有分寸。小七还是住在娘家,陛下那里我去说,您……您自己也要小心。六皇子不适合做太子。”

    王译信点点头道:“六皇子是明白人,我就怕他身边的人会鼓动他争。”

    顾天泽也钻进马车中,在王译信的怒视下,解释道:“我同岳父有事商量。”

    一路上,他同王译信分析起朝局,翁婿两人推心置腹的详谈,一旁听着的王芷瑶直犯困。

    她勉强撑着下颚,眼见着三少和王四爷满脸红光,果然男人都是有野心的。

    而王芷瑶却对此不感兴趣,她只要知道三少和王四爷合起伙来是无敌的就够了。

    她在此事上根本无法刷存在感。

    顾天泽毫无保留的展现出自己的政治智慧。王译信大为惊讶,原来骄傲的女婿隐藏得很深。

    直到顾天泽骑马离开,王译信才怅然若失般叹息。莫怪前生几乎所有人众志成城才勉强把他算计了……这小子太过聪明。

    “瑶儿。”

    “什么事儿?”

    王芷瑶暗自非议王译信是不是‘爱上’了三少,他看三少的目光都带着光。

    “以后你多陪陪阿泽。”王译信目光落在王芷瑶的小腹上,“孩子生下来后,无论男女都要让他亲近阿泽。”

    “您是说……三少太念着亲情?”

    “你也应该看得出来,阿泽聪明是聪明,处理事情也足够成熟老辣,这些年也隐藏了不少的实力,但他有一个缺点,太偏激。太骄傲,得不到时。宁可让所有人随他陪葬。”

    此时,王译信再一次怀疑。上辈子顾天泽就是自己找死的。

    他不仅留下封狼居胥的耀世战功,更是让所有人为他的死陪葬,甚至王译信都怀疑,上辈子蒋大勇收集到的证据是不是顾天泽故意留下的线索。

    若是没有蒋大勇,顾天泽便是战死,隐藏起来的暗线也会把证据交给乾元帝。

    王译信郑重警告:“必须让他心上有牵挂,否则他敢做任何的事儿。”

    “三少确实够疯的。”王芷瑶也不由得点头,“我尽量罢,爹也帮我看着点他。”

    “你先回去歇息,我还得再出门去。”

    “都这么晚了,您要去哪?”

    “下午十几张帖子送到我手上。”王译信无奈的摇头,“我方才去国公府也是偷溜的,这回再不回去,尹薄意等人饶不了我。”

    “您方才一直同尹伯父在一起?”

    “内阁,六部的尚书都在。”

    王译信叮嘱王芷瑶一番,关于朝政的事没过多涉及,一来他晓得瑶儿不喜欢听,二来这些事本就该是男人出面。

    “就算陛下下了废后诏书,废后的余波皇上一时半会压不下去,顾皇后做了这么多年皇后,此时被废,怎会无人说话?何况……皇上无法说出真正废后的原因,一旦让人知晓陛下龙体不愈,朝争会更厉害,废后还好,册太子才是重中之重。其实……陛下如今才是最忙的人。”

    “您小心些。”

    “为臣子,总要帮陛下。”

    王译信摇摇脑袋,“真把陛下累个好歹,于阿泽也没好处。”

    翌日,乾元帝正式昭告天下,废顾氏皇后位,诏书上对顾皇后并没大加指责,也没洗白皇帝多么无辜才决心废后,乾元帝承认顾皇后以往的贤惠,最后诏书上说废后的原因——顾氏无子,不适再为皇后。

    王芷瑶看着誊写回来的废后诏书。对乾元帝涌起几分佩服,他这份对顾氏的维护,着实难得。但也让朝廷上更多的人借此机会为册太子造势。

    哪位娘娘为主中宫,哪位皇子就有希望做太子。

    一连几日。王译信忙得不见人影。

    不是没人上门来,王芷瑶多用闭门思过把人打发走了。

    这一日傍晚,王译信回府时,一身的酒气,微醉的脸庞衬得他越发俊美。

    “您是去议事,还是去喝酒?”

    王芷瑶亲自端着醒酒汤过来,“不喝酒是不是就不能说正事?都喝高了,还谈能谈事?”

    王译信揉着脑袋。脱掉外罩,王芷瑶动了动鼻子,一股脂粉味儿,“还有歌舞助兴?”

    “……”王译信把醒酒汤喝了一干二净,清醒了几分,“二皇子请客,哪能少得了歌姬,舞姬。“

    “就不能不去?”

    “一堆的帖子。”王译信从袖口中甩出二十几张帖子,“这还是挑拣过的,亏着陛下把阿泽放到京郊练兵。否则他也推不开。”

    王译信进耳房梳洗,王芷瑶晓得他有话说,便坐下等候。

    “瑶儿。今儿朝廷上有人为废后抱不平了。”

    “谁?”

    “好几个,没想到定国公也……”

    王译信没卖关子,直言道:“定国公当庭为废后求情,散朝后,皇上单独召见定国公。”

    王芷瑶坐直身子,“会不会越来越多的人为废后不平?”

    “顾家……”

    王译信目光深邃,手指在茶盏边缘滑动,声音低沉透着感慨,“我小看了定国公。没想到顾家还有依仗,更没想到定国公会此时冒出。同情废后的朝臣越多,顾家聚集得势力就越大。废后因无子而被废,这股势力足以打动任何皇子。”

    “您是说定国公不全是为废后求情?”

    “他想在立太子上插一脚,保住顾家第一名门的地位。我不知皇上会同他说什么话,但我看皇上对顾家还是爱护的,毕竟顾家也是阿泽的出身之地。”

    “这么下去,三少根本脱不开关系!就算三少躲出去也于事无补。”

    “你别急。”

    王译信唇边荡起温和的笑容,安慰王芷瑶,“不是有我在嘛。”

    他的笑容让王芷瑶安心,随后含笑的王译信说出的话却透着一股难得的霸气。

    “以前我一直不想把事情做绝,总想着我错过一次,好不容得老天庇佑有补偿的机会,定国公……也错过,可却没机会补偿阿泽,总想让定国公清醒,明白父子之情的可贵,明白他该怎么当阿泽的爹,可惜……我费劲口舌也无法阻止定国公,又因为废后的事儿,他同阿泽之间很难再有很深的父子之情了。”

    王芷瑶抬眼,心跳加速,王译信俊脸泛着冷意,眼含算计,“您想怎么做?”

    “瑶儿也猜到了罢。”

    “您想把弄倒顾家?爹,不可能的,只要阿泽还是定国公的儿子,皇上不准许顾家落败。”

    “不是整倒顾家,而是不能再让顾家一群人待在京城了,这次我还有把握牵制定国公,下次……我担心顾家会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错事。”

    “您有把握?”

    王芷瑶眼前一亮,让顾家远离权力中枢再好不过,既可以保全顾家体面,又不会再让定国公等人利用三少,“此事只怕很难做到。”

    “关键还在陛下,此事得慢慢来,不能急。”王译信道:“我同你提前说一声,希望你心里有个准备,阿泽那里……”

    “我会同三少解释。”

    “你说比我说更妥当,你们是夫妻,我始终只是他的岳父。”

    “您比定国公更懂得为他着想,三少不是没良心且冲动的人,就算我不同他说明,他也不会怪您,何况以顾家几次三番的做所所为,远离京城没准能保全顾家。”

    定国公等人再不停的作死下去,耗光乾元帝的耐性,就算有顾天泽,乾元帝也不见得会善待定国公等人。

    王芷瑶担心的说道:“爹您也得多加小心,定国公在朝中十几年,根深蒂固,万一他……三少在这上不可能明着站在您这边。”

    “我心里有数。”

    王译信笑道:“万不能让阿泽为难,若无废后和册太子的机缘,根本做不到让顾家离开京城,陛下虽是废后,但对顾家也是念旧情的,并非真正厌弃定国公。”

    别看乾元帝口谕让定国公在家抚养幼子,听让他没脸的,乾元帝这也是变相的保护顾家,警告朝臣不得借着废后欺负顾家。

    可惜,定国公不明白皇上的良苦用心,也舍不得顾家满门富贵。

    “扶起顾家的人是陛下,让顾家出京,打压顾家的人也只有陛下一人。除了陛下,谁碰顾家,谁倒霉。”

    王译信抿嘴一笑,“偏偏有人不明白,比如说宁远侯!瑶儿,你只需要看着就好。”

    “荣国公夫人不是随太夫人来寻过瑶儿?第一招,我会让她过得稍微艰难点。”

    “……”

    王芷瑶真不晓得该说什么,还是安静看戏得好,王四爷明显化身圣斗士,既能在朝廷上御敌,又能在宅斗上逞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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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六十五章崩塌(一更)

    皇宫,御书房紧闭的房门丝毫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怀恩悄悄的动了动腿脚,看了一眼时辰,皇上同定国公单独待了大半个时辰了,废后搅得前朝后宫都不得安生。

    他命人给乾元帝准备最好的补品。

    在这场风波中,皇上才是最耗心血的一人,而且皇上受得罪不能同任何说。

    也亏着乾元帝是刚硬,固执的性子,否则稍微绵软,犹豫一些,备不住就被朝臣劝谏成功,立成年皇子为太子,晋封高贵妃为皇后。

    废后不过半月的功夫,怀恩公公收到的银两,田产,屋舍比他以前积攒下准备留给侄子家宝的财产都多,更别提皇子们和后妃对他偷偷的许诺了。

    怀恩晓得自己几两重,除了心疼一一人之力对抗朝臣后妃的乾元帝外,他是好处照拿,关于乾元帝的消息动态嘛,他自然会把乾元帝想让朝臣知道的消息酌情说出去。

    他万万没想到,被乾元帝口头警告过的定国公夫妇还是在此时站出来,东厂密报顾家太夫人和荣国公夫人去求燕国夫人进宫为废后求情,另报长信侯死活不肯去京郊军营寻顾三少,顾家其余男人就算见到顾三少,也不敢命令苦求他。

    而定国公夫人根本最找不到军营安置在何处。

    有此一来顾三少才能置身事外,整合宁远铁骑。

    御书房内,乾元帝唇边噙着冷意,定国公侍立在一旁,为乾元帝整理承奏上来朝臣的折子,分门别类摆放整齐,中间最高的折子是为废后求情的。其次是恳求乾元帝再立皇后,再次才是册太子的折子。

    定国公做这些事并不见生涩,有几许怀念的意味。

    乾元帝登基之初。他就像今日一直跟在自己姐夫身边,为他分担朝臣给新君的压力。分担先帝突然驾崩引起的种种猜测,有时乾元帝甚至留他在皇宫秉烛夜谈,共同商讨如何能把先帝留下的骄兵悍将,以及自持开国功劳的勋贵收拢削权的良策。

    御书房的摆设也如十几年前嫌少有变化。

    定国公垂手侍立不由得回忆起以前的事儿,那时乾元帝最相信他,纵使那时很难,定国公也从不怀疑乾元帝对自己的信任和支持,可眼下他哪怕站在乾元帝身边。他都感觉离着自己效忠了一辈子的帝王很远。

    是皇上变了?还是他变了?

    乾元帝的手按在最高那落的折子上,“一共多少份?”

    “回陛下,一共一百零八份。”

    “朕没想到,你姐姐比朕得人心。”

    “臣不敢。”

    定国公撩起国公袍子,跪地请罪,“娘娘跟了陛下二十多年,从太子妃到母仪天下的皇后,朝臣上表求情也只是因皇后废立事关国体,娘娘从未想过干涉朝政,也不曾结交朝臣。”

    “她有你。还用干涉朝政?还用结交朕的臣子?!”

    乾元帝一气之下将摆放齐整的折子推倒,有几本恰好落在定国公的头上。

    “臣……”

    “你别说朕误会了你,误会了你姐姐。”

    乾元帝不愿同定国公生气。因为不值得,可是不是想不生气就能做到的,胸口沉闷,火苗上窜,本想拿起茶盏润喉,见定国公无辜,委屈的样子,乾元帝手腕一抖,直接将茶盏扔到了地上。脸色煞白的指着定国公,“你是想逼朕同昭告天下。顾氏对朕下毒?还是想说朕的发妻为了争宠不惜学勾栏妓寨下贱的法子。”

    “你丟得起人,朕丢不起脸面。”

    “陛下。”定国公磕头道:“您对娘娘的爱护之心。臣铭感五内,可是娘娘始终是臣的长姐,臣不得不为娘娘求情。”

    “别同朕说得仿佛你挺委屈似的,也别给朕摆忠臣的苦衷。”

    乾元帝怒道,“不是你上下串联,朕就不信有一百多份折子给顾氏说情。朕着实小看了你,当初朕不知所踪,太后乱政立四皇子为新君时,朕怎么没见你有这份能耐?”

    定国公同样吓得面无人色,乾元帝这句话足以让顾家满门抄斩了,“陛下明鉴,臣不敢以朝臣逼迫您复立娘娘。”

    “你想什么朕清楚得很,的确你没想过让你姐姐复立,你不过是想让朕的儿子们看清楚你定国公有得能耐。”乾元帝冷笑道:“别人不知道,你该记得,朕登基之初就按照母后遗言制定的人才储备计划,朕这二十年间秘密培养了好几拨出类拔萃人才。当朝廷有变故时,他们可以迅速添补空缺,帮朕稳固朝局。”

    正因为人才储备计划执行顺利,乾元帝就是把朝廷上所有的大臣都罢免了,国朝也照样能维持下去。

    这些年朝廷上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动,然乾元帝几次清洗,也用去了不少的储备下的人才。

    “你估摸朕手上没人可用,不得不向朝臣退步。”

    “臣不敢。”

    “不敢?!”

    乾元帝抬脚踢在定国公肩头,“口口声声说不敢,时时刻刻说体察朕的心思,可你做到了哪样?朕让你在府上教养幼子,你遵旨了?朕不想把阿泽牵连进来,连王译信都明白的事儿,朕不相信你会看不清楚!还用得上怀恩那个奴才借着宣朕口谕提醒你?!”

    定国公身体颤抖,额头密密麻麻的全是冷汗,没想到皇上的眼线早就安排好了。

    “蠢货!”乾元帝失望的摇头,“朕如果不信你,把眼线放到你身边,朕至于不知阿泽左右为难?至于让王谨之父女提醒朕?朕登基时说过,一世君臣,朕不负你。这句话只怕是你早就忘了,或是根本就没相信过朕。”

    厂卫的存在让百官警觉,也让乾元帝轻易的知晓朝臣的动向。

    顾家是外戚,乾元帝对顾家也有所防备,但不至于把时刻盯着定国公,更不会让厂卫深入顾家把一切都查得清清楚楚,监视顾家上下一举一动。

    “朕总想着,朕多相信你一些,你对朕就更有信心一些。谁知这些年你越来越让朕失望,越来越让朕后悔当初给予你的情分。”

    “陛下……臣真得没有串联朝臣……臣是有私心,可绝不敢做大逆不道的事。”

    “够了,朕不想听你解释!”

    乾元帝厉声道:“滚,朕不想再见你,拿着你给你幼子请封荣国公世子的折子,滚出宫去。”

    “陛下……”

    “怀恩。”

    乾元帝高声叫道,“将他叉出宫门去。”

    怀恩忙跑进来,看情况不对,拽起定国公低声道:“陛下震怒,您还是先走为好,万一陛下气坏了龙体,谁也担不起。有事……等陛下消气再说也来得及。”

    定国公也晓得错过这次机会,乾元帝会同他彻底的恩断义绝,“臣冤枉,陛下,有人害臣……”

    怀恩公公一个人拽不动定国公,招呼守在御书房外的御前侍卫,死拉硬拽得把定国公拽出门去。

    “还敢同朕喊冤?当朕什么都不知?”

    乾元帝越发的气愤,狠狠的踩着地上的折子泄愤,“朕说废后,谁求情也没用!”

    定国公被推出宫门外,他得罪陛下的事儿顷刻传遍时刻注意此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