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娇女(夜惠美)

第 139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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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封爵的时候,也不过是权宜之计。

    朝廷上也不会为一个死人鸣不平。

    王译信相劝,乾元帝根本不肯听,写了圣旨后,直接让怀恩去国公府宣旨。

    定国公守护的顾家被王译信弄垮了一大半,定国公的路越走越窄,越走越错,不过还缺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不怪定国公几次三番落入王译信的算计中,多年隐忍的定国公一直过得小心翼翼,少了几分曾经有具有的决断。

    他对局面的把握已经丧失,越是想弥补,振作越是容易出错,他身边也没谋士为自己出谋划策,以至于被王译信一再的算计。

    当然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也出乎王译信的意料之外。

    他万没想到司徒氏对定国公的影响巨大,让定国公在选择上完全偏向幼子,他该说影响难过美人关?

    做父亲的人当然都有私心,可以顾家当前的状况看,牺牲荣国公的爵位会更好,起码长信侯虽是没帮助定国公的才华,但他好歹也是乾元帝承认的太后乱政时的功臣,更得顾天泽夫妻的敬重。

    定国公坚持君臣父子之道,他以为不管怎样顾天泽都会站在自己这边,长信侯只是顾天泽的伯父而已。

    “谨之……”

    乾元帝下达圣旨后,若有所思的望着给自己研磨的王谪仙,深邃的眸子微眯,“你想何事?”

    “启奏陛下。”

    王译信虽然陷害定国公,但他并不觉惭愧,本身他就是偏心到极致的人。自己的女儿女婿就是好,谁也不能欺负了去,他自打夺舍重生后。就没想留下太好的名声,顾三少娶了女儿后。他将大半的心力都用在解开顾天泽死劫上。

    为此,他不在乎算计任何人,即便是高坐在龙椅上的帝王,他上辈子的知己,王四爷也狠得下心。

    早一日把顾家送出京,顾天泽的牵绊就会少,熬过死劫后,王译信也可以尽早的功成身退。带蒋氏游山玩水,手把手教养孙子外孙,以此彻底弥补上辈子的遗憾,尽情享受天伦之乐,岁月静好。

    以王译信对顾天泽的了解,只要顾天泽不被父母扯后腿,朝野上下便无人能算计过他。

    王译信坦坦荡荡的向乾元帝拱手,朗声道:“陛下钦点臣为六皇子殿下的师傅,臣自当对殿下尽心尽力,六皇子殿下不是不聪明。然起步太迟,性情脱条,不喜读书。也不喜用兵,臣观察殿下多日,以为他为富贵闲王最佳。”

    “这话是老六同你说的?”

    “殿下……”王译信俊脸多了一抹无奈的笑容,“只怕是被朝廷上的风波吓坏了,听他说,最近连宠幸美人都提心吊胆,臣不敢留殿下在臣府上,也无法时刻照看殿下,殿下的府上乱得很。”

    乾元帝大笑。“的确够乱的,正妃娘家是老二的铁杆儿。侧妃娘家也多有支持的皇子,朕……朕很惭愧。”

    “陛下。”

    “朕惭愧怎么生出老六这么个没用的东西。连正妃,侧妃的娘家都不看好他。”

    乾元帝对可怜的六皇子尽情的嘲讽,然王译信却能听出他对六皇子的一片慈爱的真心,六皇子的正妃是乾元帝给选的,侧妃也是乾元帝授意后,顾皇后指给六皇子的人。

    皇上闭着眼睛都晓得六皇子府上有多少的暗探。

    六皇子不务正业,乾元帝为保证他一世富贵,把曾经有机会继承皇位的皇子的铁杆女儿放在六皇子身边,一来消息传得快,几方面都会晓得六皇子没有威胁,二来无论乾元帝册谁为太子,六皇子都可以凭正妃和侧妃娘家立场不同继续醉生梦死,吃喝玩乐。

    新君总不会在意养一个酒囊饭袋来彰显自己的兄弟情爱。

    王译信想通此节,对乾元帝自愧不如,乾元帝把皇子们的性情看得太透,也因此没有一个皇子敢在乾元帝还活着的时候不老实。他比不上乾元帝对人性的把握。

    他所做的一切,不是乾元帝不明白,而是故意看不到,糊涂罢了。

    “臣见六皇子瘦了两圈,有点于心不忍。”

    “有心事好,省得他醉心酒色,掏空身体,老六的生母去得早,没娘的孩子谁能对他真心?”乾元帝叹息道:“朕没想到王谨慎之今日会同朕说起老六。”

    “臣听闻云贵有种植的烟草,臣问过几个大夫,烟草和罂粟对人身体有害,很容易让人上瘾,尤其是痴迷于烟草使人家破人亡。”

    王译信把早准备好的烟草取出呈给乾元帝,一道送上的还有他早就写好的戒烟折子。

    乾元帝看了折子,手里掂量着烟草,面色比方才凝重许多,“这鬼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来人,传东厂厂公,锦衣卫都指挥使卢彦勋。”

    “刚在京城兴起,臣也是偶尔得知。”王译信垂手道,“若说发现烟草的人,该是臣的女儿。”

    “嗯?瑶丫头?”

    “是她提醒臣最近京城勋贵中流传着烟草,也有许多人看重其中的暴利,打算南下购买烟田。”王译信面露几分的愧疚,跪地道:“同臣痛说烟草危害的人就是燕国夫人,臣呈给陛下折子上的条目,大多是从瑶儿口中听来的。”

    “朕封她为燕国夫人果然没错。”

    在府上养胎的王芷瑶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摸着鼻子想,一定是有人议论她。

    的确烟草是她最先发现的,危害也是她说过王译信听的,身为一个铭记历史的现代人,她不可能对烟草和鸦片有任何的好感,国朝的烟草并没泛滥,她提前同王译信说。也是希望王译信能在戒烟上有所表现。

    此时看不出,但几百年后,王译信会成为英雄。

    这件事王芷瑶早就同王译信说过。王译信一直让她稍安勿躁,一直忍着没有称禀乾元帝知道。

    王芷瑶相信王译信会阻止烟草鸦片盛行国朝。

    今儿王译信抛出烟草来。自然也有私心。

    东厂刘公公和卢彦勋听到传唤,赶忙赶到皇宫,跪在乾元帝面前听训。

    “谨之,你起来。”

    “臣有罪。”王译信磕头,“最先种植烟草的人是……臣早逝的侄女,王芷璇,其中也有四皇子殿下,她对四皇子说。烟草鸦片能害人,也能毁灭邻国,更能换回海量的金银,只要让烟草鸦片害别国,不再国朝流通就好。”

    “燕国夫人提醒臣,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谁也没把握烟草鸦片不在国朝泛滥,商人可以为百分百的利润不顾性命,不惜铤而走险。况且国朝乃天朝上邦。用这等下作的手段征服邻邦,始终不够气度。”

    王芷瑶可不知道最先发起种植烟草鸦片的人是王芷璇,这些话是上辈子王芷璇说服王译信和四皇子的。云贵烟田为四皇子带来巨额收入,也让四皇子有跟多的底气暗自笼络朝臣,四皇子家底因此颇丰,他几次整顿吏制,惩治贪官,清廉公正甚得乾元帝另眼相看,也由此乾元帝才会点四皇子为太子。

    “老四!老四!”

    乾元帝咬牙切齿,“糊涂,糊涂!”

    在旁听着的卢彦勋又给王芷璇记上一笔。连这等阴损恶毒的主意都想得出,她难道就没想到烟草是一把双刃剑?

    当然。在上辈子有生之年,王译信没有看到烟草鸦片在国朝泛滥。其中的根本原因是四皇子倒台得太快,也有王芷璇不救防范措施的因素。

    不过防范做得再好,总会有漏洞,若是换一个皇帝,不一定能做到万无一失。

    从根本上说,还是烧掉烟田,戒烟才是正道。

    王译信不知今生四皇子是不是涉及了烟田,但逮到机会告四皇子一状,让四皇子远离皇位也是他乐意看到的。

    乾元帝道:“卢彦勋你派人护送四皇子去守皇陵,朕在有生之年不想再见他,今生朕同他不再相见。”

    “遵旨。”

    “东厂全员出动,把烟草都给朕烧了,任何涉及烟草的人,杀无赦,不……弃尸京城街头。”

    “遵旨。”

    东厂刘公公和卢彦勋领旨退下。

    乾元帝道:“谨之,你先起来,儿女们不听话,不懂事,恣意妄为,做父亲的也没办法,朕总不能为你是她生父就怪你,不是你提醒朕,好悬铸成大错。”

    “臣教女不严,臣有罪。”

    “行了,起来罢。”

    乾元帝伸手搀起王译信,理解的拍了拍,“若说有错,朕何尝没有?难道老四不是朕的儿子?罢了,龙生九子,各不相同,若是为不肖子孙生气,朕早就被他们气死了。”

    “臣以为云贵戒烟烧毁烟草之事儿还是要派皇子坐镇的。”

    “你认为老六能行?他痴迷享乐,风月,朕怕他受不住烟草的诱惑,万一……”

    “陛下,正因此,六皇子才是最佳人选,他对享乐风月门清,更容易摸清具体情况,他是您的皇子,性情上像您,臣也教过他,他深知烟草的危害,怎会再去碰?殿下最好的一点就是知道该做什么。”

    “朕再想一想,问问老六再做决定,云贵毕竟远离京城,又是蛮荒之地,不知老六舍不舍得京城的富贵。”

    “六皇子为国朝皇子,理应为国朝尽份心力。”

    王译信适可而止,没有再为六皇子说项,乾元帝让王译信出宫。

    出门时,王译信正好碰到去定国公府上传旨的怀恩公公,他脚步略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御书房中的人影,悄声的问道:“怀恩公公可顺利?”

    怀恩同样先看御书房,“皇上正忙着?奴婢进宫时,碰见卢指挥使和刘公公,看他们神色匆匆,是不是……”

    互通消息,也能让彼此之间更信任。

    怀恩可不想因为什么都不知道而吃罪乾元帝。

    锦衣卫和东厂一起行动,定是出大事了。

    王四爷一直在乾元帝身边,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甚至怀恩想这桩大事没准就是王四爷弄出来的。

    王谪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怀恩拱手。两人顺势到一旁低言。

    “皇上让厂卫查抄京城的烟草,顺便遣四皇子去皇陵守灵,若无意外的话,这辈子四皇子想见陛下怕是很难了。”

    “……”

    怀恩公公忍不住同情四皇子,这位殿下到底怎么着王四爷了?在太后乱政后,四皇子已经吃了乾元帝一闷棍,不得皇上的心思。

    如今趁着废后的时候,四皇子刚有点缓过一口气。毕竟四皇子在朝上这些年的经营总有些底气的。

    谁知还没等四皇子挽回君心,就被打发去守皇陵,彻底被乾元帝排除在外,父子情分只怕也断了个干净。

    别看王译信儒雅飘逸,身上带着一股清流词臣才有的清俊气息,他若下狠手,是招招狠辣。

    怀恩公公回礼道:“陛下旨意下达之后,定国公接了圣旨,不过脸色不怎么好看,奴婢瞧他若有所失。若有所思,不怎么甘心就是了,定国公夫人……不善于掩藏心性。不由得喜形于色,一个劲儿的宽慰司徒夫人,司徒夫人倒是稳稳当当,不羞不恼,不过一双水盈盈的眸子就没离开定国公的身。”

    王译信点头道:“司徒夫人一向善解人意,只怕私底下反而会宽慰定国公。文昌兄一世英雄,对美人尤其容易心软,过后指不定怎么回报司徒夫人,可惜……他的一腔痴情怕是所托非人。被人耍了也不自知。”

    见今日的定国公,王译信就想起昨日的自己。

    他何尝不是被美丽。柔情,痴心。柔弱,不争的殷姨娘玩弄于股掌之中?!

    同定国公比起来,他又能好多少?

    “我同文昌兄存了隔阂,后宅的事儿,本就不是我能多嘴的。”王译信惋惜的叹息,“是不是只有无法返回,才晓得做被人迷惑?”

    这句话着实矫情得还很,不管定国公是否能看透司徒氏,王译信都是要把顾家赶出京城去的。

    “太夫人还是护着司徒夫人的,当场就让定国公夫人很是没脸。荣国公除爵,府邸自是收回,向来司徒夫人和小公子小小姐会搬回国公府。”

    “阿泽的院落是不是有保不住了?”

    王译信拍了拍脑袋,“是我想差了,以司徒夫人的知晓分寸,定不会住进阿泽的院落。”

    就算顾天泽分府另住,定国公府也要为其保留院落,顾天泽可是名正言顺的顾家少爷,顾家人大半的希望都在他身上,就算司徒氏脑袋犯浑,定国公和太夫人也会为顾天泽保留院落。

    怀恩公公笑而不语,显然很赞同王译信的话。

    “告知公公一声,陛下那里……”王译信压低声音道:“我所为根本瞒不过陛下,陛下若是问起,公公不必多言,听着就好。”

    怀恩点点头,王译信能说出这番话,他心里很是感触,这是没把他当作用完就扔的人。

    王译信笑了笑,慢吞吞的离开皇宫。怀恩在后面看着,默默摇头,不管什么时候王谪仙的装逼派是改不了的,唯一能让谪仙动容的人,只怕只有燕国夫人和顾三少了。

    就算他提醒怀恩,语气动作也不是巴结或是施恩的,一样端着清高的派头,还是把怀恩当作太监看待,不至于轻蔑,但若说把怀恩放在同自己相当的位置上,也是万万不能。

    怀恩跟在乾元帝身边数十年,像王谪仙这样的人,也就见了一个。

    其余人不管心里怎么瞧不起怀恩这个死太监,面上绝不会露出来清高,轻视来。

    “你也是贱皮子!”

    乾元帝把御书房的门推开,食指点着怀恩,“旁人上杆子巴结你,奉承你,你不理会,偏偏送到王谨之面前找不自在。几次三番给他行便利,当朕不知?朕可不是定国公!”

    “王大人不是号称谪仙嘛。”怀恩不慌不忙,凑近乾元帝身边,“您就当奴婢想沾沾仙气罢,下辈子奴婢还想侍奉陛下。只是……不愿意再做肢体不全的人。”

    “你若开口闭口为朕着想,朕反倒看轻你。”

    乾元帝拍了怀恩的肩膀,“你有此心。朕也高兴。朕自负得紧,你若真如太监般行事。朕也不会把你留在跟前,想侍奉朕的太监多了,唯独朕信任,除了忠心外,朕亦看重你这分独特的气节,怀恩,你不必把朝廷上的大臣看得多高尚,在某些时候。他们还不赶不上你。”

    为好处溜须拍马,为升官出卖同僚,背后下刀子的节操碎了一地的官员比比皆是。

    乾元帝就是太聪明,看得太清楚了,才会更加看重王谨之,想看看给王谪仙无匹的帝宠后,王译信是沦为自私自利无节操的政客,还是依然保持着独特的性情。

    “陛下……”

    “王谨之这人,朕倒有些看不透了,不过也好。”

    乾元帝眼底闪过几分兴致。“事事都在朕的预料之内,有甚意思?”

    因顾皇后的事儿,乾元帝对美色上更是淡了些。后宫的妃嫔几十年如一日的耍花样,他毫无新鲜感,无论是深情的,还是清淡的,他实在看腻了。

    前朝的朝臣……一直随乾元帝搓揉,好不容易冒出个王译信,乾元帝觉得做皇帝也没那么无聊了。

    乾元帝抿了抿嘴唇,冷哼道:“看在他为阿泽着想的份上,这次暂且放过他!”

    “若没陛下默许。王大人哪能成事?”

    “他不是同你说不用为他说话吗?”

    乾元帝狠敲怀恩脑袋,“不长记性。也就朕能容你放肆。”

    “奴婢说得都是真心话,怎么就不能同陛下说了?”

    怀恩摸了摸脑袋。笑道:“奴婢不说才对不起皇上带奴婢的情分呢。”

    乾元帝笑了笑,转身进御书房,定国公一时半会想不明白的话,还得着了王译信的道。

    ******

    “师傅,你让我云贵?”

    六皇子脸立刻垮下来,坐在椅子上耍赖道;“我不去!”

    王芷瑶在一旁笑出了声,“殿下不是时刻想着躲出去么?”

    “师妹。”六皇子眨了眨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王芷瑶,“师傅最疼你,你帮帮我说说情,以往阿泽欠我的,一笔勾销。我是想躲出去,可不是去偏远没得享受的云贵啊,穷乡僻壤,就是寻人玩乐也找不到好的。”

    王译信默默喝茶,根本不理会自家徒弟耍赖。

    “殿下,云贵虽是远了点。”王芷瑶意有所指,“但也不是没有玩了的地方,在京城,或是江南,殿下被人时刻盯着,您虽是皇子殿下,可权贵云集之地,自是显不出殿下来。云贵就不同了,不仅气候好,风景好,空气清新,更重要得是没人比殿下身份高,还不是您想则怎么玩就怎么玩?”

    六皇子嘶了一口气,摸着下巴,“这倒也是。”

    没人敢欺负皇子,可若说皇子有多贵重,也不尽然,起码在京城就有几个敢不给六皇子面子的人。

    “说句不好听的,没有哪个皇子或是贵胄能看上云贵。自然云贵的官员也不是其他皇子的人,殿下到了云贵,偏远地方的土鳖,还不都围着殿下转?您完全可以给他们科普一番京城的风月。”

    六皇子眼睛这回比方才还亮,王芷瑶接着说,“殿下喜好美人,谁说云贵就没有美人?何况云贵同番邦接壤,没准殿下还能品尝一番异域风情。番邦仰慕国朝,对您这位天之骄子自然不敢怠慢,殿下若是哪一日显得无聊去番邦属国转转,您就是上宾天使。”

    王译信咳嗽两声,“还是别去为妙。”

    “师傅是怕他们扣押我?”

    “不,我是担心你丢了国朝的脸面。”

    “……”

    六皇子一脸尴尬,王芷瑶拼命忍着笑,“殿下,其实此去还有一桩好事。”

    “什么?”

    “海上有海贸,路上为何不能同番邦互通有无?”

    “嗯?”

    这回连王译信都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坐直身体,“说说看。”

    “爹先让殿下去云贵,想来一定有后招的吧。”

    王芷瑶抿了抿嘴唇,“殿下还需一个持重,有震慑番邦的人辅佐,此人……没有比定国公更适合的了。”

    六皇子后背发凉,挪了挪身子远离师傅和师妹,自己是留下呢,还是走呢,这真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你想到啦。”王译信并不意外王芷瑶聪明,原本云贵就是他给定国公顾家安排好的去处,六皇子就算是能承担大任,王译信也会让他闹出点摆不平的事来。

    定国公平定过南疆,威名到现在还能吓到一众番邦。

    “他总归是三少的亲爹。”

    王芷瑶不能不顾及三少的心里是否有芥蒂,“让定国公做出一番事业,总好过让他养老,顾家远离中枢,但若再没金银,习惯富贵尊荣的顾家必会分崩离析,三少一人撑不起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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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七十章后路

    正因为亲眷关系,顾天泽不大可能眼见着顾家灰飞烟灭。

    就算定国公夫妻对他不好,多次利用他,可三少是他们的亲生骨血,从身体到灵魂都是他们的儿子。

    不像王芷瑶……就她本身而言,因灵魂不属于这个时代,在另外一个时空有爹,有娘,有幸福的家庭,穿越而来,她又没有办法忘记另一个时空的记忆,她对王译信等人本能是排斥的。

    因此她穿越之初,当她本能的察觉到危险,察觉到王译信有可能会害她时,她毫不客气的戳破王译信虚伪的面具,百般‘折磨’王译信,出手根本就不留情面。

    王芷瑶灵魂深处一直保留着现代的烙印。

    她从没把王家当作一份子,对王氏家族没有一丝的认同感,盼着王家倒霉,凋零。

    可是三少不同,他受得是最最纯正的古代教养,就算他认可王译信把定国公等顾家人送出京城,也无法绝情的不管顾家的死活。

    王芷瑶总不能看着王译信和三少之间因此有隔阂,矛盾。

    “我公公虽是最近几年有些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处事小心翼翼,常常受后宅妇人影响,可您别忘了,当初他也是国朝最出色的战将之一,洗去京城的浮躁奢华,重回他熟悉的官位,他许是可以恢复往日的英明果决。”

    王芷瑶认真的说服王译信,“就算无法全部恢复,功力恢复五成也足以压制云贵周围的番邦了,以他的谨慎,也不会闹出太大的事来,会尽量辅佐六皇子殿下。”

    六皇子摸着下颚想了想,“要不。按师妹说得做?我先去云贵打前站,然后再让定国公过去帮衬。”

    偷懒耍滑这活他极为擅长,就算云贵他能搞定。他也能哭着喊着上折子让乾元帝再派能臣干将来。

    “殿下总是皇子,他不可能在外镇守太久。就算是云贵偏远地方也不行,最多两三年,他必须得回京。”

    一听王芷瑶说得这番话,六皇子心底再没任何犹豫了,别看王芷瑶把去云贵的好处说得天花乱坠,六皇子没再云贵老死的打算,他还是更喜欢京城的繁盛,奢靡。

    王译信也不由得点头。“册太子也就这两年罢。”

    国朝没有皇子封疆镇守的前例。

    “我这就进宫请旨。”

    “慢。”

    王译信拦住六皇子,低声道:“此事还在运作之中,等到确定下来,皇上自然会下旨,你此时入宫,没准会让皇上多想。你父皇……自信得近乎于自负,你既是不想争,他就自信能护你周全,你此时自请出京,这不是明摆着不信任你父皇吗?”

    “……”六皇子听得有些傻了。眼睛承蚊香状,过了好一会,才咽了咽口水。一躬到地,“师傅,您给我做师傅真真是委屈你了。”

    能把他们那位高深莫测的父皇心思猜得如此精准,师傅若是辅佐有野心的皇子,岂不是如虎添翼?

    将来新君登基,还能少得了全心辅佐的王译信好处?

    “胡说!”

    王译信摸了摸六皇子的脑袋,笑道:“正因为是你,我才把你收入门墙。若你如同其余皇子一般,逐出师门皇上还能怎么着我?六皇子。我盼着你这辈子富贵到老。富贵太平一辈子并不容易做到,你也不必妄自菲薄。觉得自己不如旁人,虽偶尔犯混。好美色之外,你这份自知之明实在难能可贵。”

    六皇子感动得快要哭了,无论谁,都没对他如此掏心掏肺过。

    读书,练武都不成的他在很多人眼里就是废材,猛然听到他还有优点,他只有……更加听师傅话的冲动。

    谁都可能害他,师傅不会。

    六皇子用袖子拭了拭眼泪,“我给师妹带了些好东西过来,师妹你和泽表弟的孩子降生时,我怕是不在京城了,洗三,满月,周岁的礼物我提前送了。”

    “是男是女还看不出……”

    “没事,我送双份的,总能用上的。”

    六皇子眼珠一转,“以泽表弟对师妹的痴缠,师妹三年抱三许是有勉强,三年抱两是绝对没问题。”

    “六皇子!”王芷瑶脸庞红得紧。

    六皇子抱着脑袋躲出去,“我可没说错,泽表弟除了师妹,就没让人进过身,以前……以前我还狠狠的嘲笑过他不中用嘞,每一次都被泽表弟整得很惨,师妹,泽表弟的心可黑了,你要小心呐。”

    声音越来越远,王芷瑶脸上的羞涩褪去,“爹,看你徒弟,就没个正常人。”

    “我觉得六皇子说得是真话。”

    王译信自己也是男人,晓得妻子有孕,却不要通房侍寝有多难熬。

    上辈子,就算他钟情殷姨娘时,也没做到守身如玉。

    顾三少若是想要女人侍寝,他甚至不用自己开口,只要一个眼神,乾元帝自然安排得妥当,甚至能不让任何人知道,包括王芷瑶。

    “六皇子越是这么说,你该越高兴才是。”王译信笑着说道:“证明阿泽心里只有你一个,而瑶儿你也没看错人。”

    前生,在王芷璇有孕时,王译信可是同女婿恳谈了一番,王芷璇也在背后没少用心思。

    今生,王译信根本没出场的机会,顾天泽的态度非常明确。

    这份甜蜜,王芷瑶不想同任何人分享,哪怕面前坐得人是王译信,转移话:“其实定国公去云贵还有一个好处。”

    “瑶儿始终不信陛下。”

    “不是不信陛下,而是我无法如同三少一样,全然相信一个人的品质,不是谁都能有的。陛下是很厉害,掌控力也很强,可是世上最难以猜测的东西是人心。”

    王芷瑶道:“就算陛下手把手教导小皇子,并让小皇子同三少亲近,谁能保证将来不会有变化?三少所处的位置。太过招人恨,不能不给自己留条后路。”

    像乾元帝这样的皇帝千古以来可能就他一个。

    “定国公的小心谨慎,低调内敛换一个朝代。换一个皇帝,他没做错。可偏偏碰上奇葩的陛下。爹,我和三少会有儿女,拖家带口的,总不能一直把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

    王芷瑶摸了摸小腹,“我同他都习惯了富贵,乍然落魄,一定会不适应的。其实将来一旦有事,我们这辈子也不算亏。可不能苦了我们的儿女,做人父母,不是把他们生出来就算完事的。”

    “阿泽在苗疆留了一条黄金出路,我想在海上,他也会有准备。内务府的营生,如今也只有他能插得上手。”王译信深思熟虑之后,说道:“连我都不知道他的人到底有多少。”

    “狡兔三窟,多一条路总是好事。”

    “嗯。”

    “一旦国朝有变,我同他还能去领人去番邦做做土皇帝。”

    “这事……”

    王译信点头道:“我还真得同定国公好好说说。”

    能不能多条道路的关键还看定国公。

    王芷瑶暗自发笑,王四爷真真是把定国公算计到骨子里。把顾家赶出去京城,还要顾家感激他?

    “想让定国公卖力,不因贬谪出京而灰心丧气。还得陛下出面才行。”

    “瑶儿,聪明!”

    这也是王译信早就打算好的,所以他阻止六皇子进宫去见乾元帝,怎么同乾元帝说,他早打好腹稿了。

    ******

    朝臣先因四皇子出京守皇陵而惊讶,从怀恩公公的口谕上看得出,四皇子彻底自绝于乾元帝,再没有回京的希望。

    这让朝臣和皇子们争夺储君之位的残酷。

    可是明知道成王败寇,他们依然会争下去。

    随后。乾元帝根据厂卫的回报,下令国朝戒烟。任何人胆敢贩卖烟草等物品,诛九族。同时乾元帝下诏。委任六皇子为特使,出镇云贵烧毁烟田,从根上阻止烟草流入国朝。

    六皇子欣然接旨,选定吉日麻利的离开京城,远离夺嫡的旋涡,到云贵做土豪去了,他衷心的期望,云贵能如师妹所言,玩的,吃的一样不少。

    一连两位皇子离京,远离中枢,也让皇子们争夺储君位置的热情稍稍冷却了一些。

    看不明白乾元帝的打算,朝臣们转而对立后的事更加在意。

    在这些风浪中,顾家被削了荣国公爵位的事情根本翻不起一丝的浪花。

    反倒有很多坚持礼数正统的文人拍手称快,皇上总算是不再偏向顾家了,自然也没人会为顾家说话,就算是亲近顾家或是定国公结交下的好友此时也多是让定国公丢卒保车。

    顾家上下四个爵位的确是太耀眼了。

    长信侯不再理会朝中动向,专心研究脂粉,对脂粉生意越发看重。

    当然,这也离不开王译信暗中的帮忙。

    长信侯此时对王四爷很信任,按照王四爷所言,将秘制的脂粉方子给了出京的六皇子,他的脂粉铺子,许是会在云贵番邦开出分号来。

    美好的前景,让长信侯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按照王芷瑶的说法是长信侯找到了证明自己人生价值的事业。

    也因事业再腾飞,他对顾家关注得少了。

    相比较焦头烂额的定国公,长信侯的日子太平很多。

    女人多了,真真是麻烦,即便司徒氏一心避让,定国公夫人又怎么会轻易的放过她?

    再加上太夫人偏帮司徒氏,可又不敢过于得罪阿泽的生母定国公夫人,自从司徒氏从荣国公府搬回来后,顾家后宅就没一刻消停得时候。

    司徒氏也不由得自主的卷进后宅争斗中,定国公再外烦心,在家里更烦心,他迅速的憔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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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七十一章冥婚

    后宅女子的精彩大戏轮番上演,搅和得定国公府邸血雨腥风,处处是非。

    定国公想起一句话,贫贱夫妻百事哀,为了一点点小事,两边就能吵起来,其实顾家还没到‘贫贱’的地步。

    原本司徒氏并不打算同定国公夫人争斗,她还想维持住在定国公面前的解语花,明理的形象,可内有定国公夫人骄横跋扈,仗着是国公夫人,有顾三少为子,她没少寻司徒氏的麻烦。

    司徒氏不得不战,不争,她的儿女就没有将来,不争,定国公夫人利用主持中馈致力就有可能弄死自己的儿女。

    她对定国公府很陌生,对手却掌握后宅二十余年。可信的奴才遍布国公府每一处,司徒氏再想淡定,也得为自己拓展出一个生存空间来。

    定国公夫人宅斗手段的确不怎么高明,然而也不是全无战斗力的战五渣,当她得知不管自己做什么都无法挽回定国公的心之后,她抛弃了一切,全心的闹腾爆发出来的惊人能量便是司徒氏一时招架起来也是手忙脚乱的。

    想当初,定国公只是因为酒醉弄出个庶子,背叛曾经诺言,定国公夫人就敢利用三子顾天泽被送进宫的便利,示好乾元帝,弄得定国公十几年被人非议带了绿帽子而不自知,帮乾元帝养私生子。

    如今,她眼看着司徒氏越过自己去,定国公只信司徒氏,不信自己,顾家又在风雨飘摇中只能依靠自己的亲生儿子顾天泽,她还需要顾及吗?

    定国公府的太夫人自然站在司徒氏这边,一来她本就很喜欢司徒氏的命理,孝顺。二来她也明白司徒氏本是侯府千金,嫁给定国公也是看中荣国公的爵位,如今爵位因为顾家太过耀眼而被牺牲掉。她对司徒氏有几分亏欠,自然希望司徒氏能在国公府站稳脚跟。

    同时。她也的确有心把中馈托付给司徒氏。

    太夫人晓得儿媳定国公夫人的依仗无非是几个儿子,定国公夫人连生四子的确在顾家很有底气,就算不提顾天泽,长子,次子都是驸马,虽然顾皇后被废,嫡长公主依然是乾元帝嫡出的公主,乾元帝并没因顾皇后而迁怒自己的女儿。

    前些日子。还特意下口谕宽慰嫡长公主,她又是太夫人嫡亲的外孙女,顾家对她不敢有任何的怠慢。

    至于次孙的公主媳妇,生母虽是登上后位无望,可在后宫里颇为得宠,顾家尊贵时,尚且对她恭敬有加,如今顾家今非昔比,顾家更不敢亏待她了。

    儿子是定国公夫人生的,可也是太夫人的亲孙子。他们舍不下生母,难道就舍得生父和祖母?

    国朝只承认父系血统。

    只听过孝子贤孙为父亲而疏远母亲,没听过儿女为母亲而反抗父亲的。

    太夫人也是很有底气的。也越发瞧不上定国公夫人的张狂样儿,有她咱中支持,司徒氏被逼无奈之下,施展开全部手段,同占据主场之力的定国公夫人斗了旗鼓相当。

    其中最为痛苦的就是定国公,有一日,他当着妻子和司徒氏,以及太夫人的面说,“你若再闹下去。我休了你!”

    这句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