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娇女(夜惠美)

第 140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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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部分冲着定国公夫人说的。

    “休了我?”定国公夫人冷笑道,“国公爷还嫌顾家不够‘风光’的话。您尽管休了我,左右我一个苦命人。娘家有不顶事儿,活该被国公爷抛弃。我虽是性命不值钱,可国公爷和我的婚事是太祖高皇后玉成的,是御赐姻缘,您敢把这话当着陛下的面再说一遍?”

    御赐婚姻就算夫妻双方恨不得弄死对方,也不敢随便和离,或是休妻。

    赐婚很荣耀,可麻烦也很大。

    定国公再得到乾元帝宠信时尚且不敢对定国公夫人怎样,如今他若是休妻,顾家名声就别想要了。

    定国公夫人嘲讽的目光环视一圈,“不提赐婚,就是休妻也总得有个原因吧,实在不是为顾家辛辛苦苦的我犯了七出的哪一条?而且就算我背休了,国公夫人还能让她做?”

    司徒氏脸一红,“你误会了。”

    “哼。”定国公夫人冷哼一声,“你名分上是国公爷肩挑的妻子,是二房的夫人,不过,你信不信我能让你在我手底下过日子?二房现如今也有了顾允泽承嗣,活着的夫人总没有死去的夫人会侍奉顾二爷。”

    司徒氏脸庞煞白,谁都明白她的身份并不地道,有很多有违礼教传统的地方,以前顾家荣宠极致,没人在意,此时若有人故意寻麻烦,司徒氏确实很难应付,起码在礼教体统上就站不住脚儿。

    定国公很看重司徒氏,心疼她这副可怜样儿,“你在胡说什么?顾家怎能逼死人?”

    “我也没说让二嫂做烈女啊,国公爷太着急了。”

    定国公对司徒氏的保护宠爱让定国公夫人心底在泣血,话语越发不客气,“做不得贞洁烈女的人,我怎么说都没用。我可不是故意为难你,只是从你嫁进顾家后,顾家就没个太平,这让我不得不信命数儿,国公爷,我也得为儿子们着想,她的命格不说不好,可一定同顾家又相冲的地方。”

    “顾家的兴衰同她无关,更同虚无缥缈的命格儿无关。”

    “您说这些不管用。”定国公夫人笑道:“您又不是算命的?”

    太夫人拉住司徒氏的手臂,轻轻的拍了拍,司徒氏面色好转许多,对太夫人云淡风轻的笑了笑,仿佛对定国公夫人步步紧逼很无奈,又挨着都是一家人,她只能自己受点委屈,以保证顾家的太平平稳。

    她这番表现不仅打动太夫人,也让定国公彻底站在她这边,“我虽是休不了你,把你送去庄子上静养还是能做到的。你可以试试看,阿泽会不会为你说话!为你违抗我?!”

    “我儿说得对,你再胡搅蛮缠下去。借用下作的命格儿之说陷害我的好儿媳,便是拼着脸面不要,我也要去宫里同陛下好好说道。说道。儿子是你亲生的,莫非他们就不是顾家子?有你这么个糊涂娘。他们才跟着受罪呢。”

    “你可真厉害。”

    定国公夫人直接面对司徒氏,“什么都没说就让国公爷和太夫人向着你,这一点我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你的。”

    “国公夫人……”

    “你别叫我。”定国公夫人阻止司徒氏,转头对太夫人道:“我也是为儿子和顾家着想,您说我手段下作,不信我寻来的高僧,我想请来的人是天算,母亲连天算都不信吗?您总不会想着从此顾家一蹶不振罢。”

    “这个……”

    太夫人也对最近顾家状况频出而满腹猜忌。原本好好的峥嵘鼎盛的顾家,怎么就跟倒了的葡萄架似的,怎么都扶不起来?

    她本就信命的,想着万一能破解的话,许是顾家还有希望?

    不过,纵使这么想,她依然把司徒氏护在身边,“就算天算来了,她也是我的好儿媳。”

    “天算同阿泽是至交。”定国公道:“不是看在阿泽的面子,天算能被你请来?”

    “国公爷这是怀疑天算的品行?”

    “怀疑到谈不上。不过,我不信命儿,更不信她克顾家。此事休要再提起。”

    定国公最近几日一直在反思,一直想着是谁设计顾家,所以他面露倦怠,下眼袋都是黑的,精神也赶不上以前,多日的苦思倒是让他脑袋转悠得灵活了一点,“陛下几次三番下旨,就是不想阿泽同顾家后宅牵扯太深,陛下想让阿泽做纯臣。”

    他的食指虚空点着定国公夫人。“你若还想依靠阿泽,就别什么事都指望他。都去烦他。你我的婚事的确是太祖高皇后玉成的,可陛下若是不待见你。你也没个下场。多年夫妻,我奉劝你一句,别把陛下对你的宽容想得太高。”

    说到此处,定国公唇边露出几分苦笑,自嘲,“顾家全算上也抵不上阿泽一人。”

    司徒氏低头却皱紧眉头,因定国公这句话若有所思。

    乾元帝对顾天泽宠爱正常吗?显然不正常,百官都盯着,可乾元帝依然如故且继续荣宠顾天泽且百般为其着想,百般维护,甚至给顾天泽建功立业创造一切便利的条件。

    顾天泽不是没本事,可若没有乾元帝的鼎立相助,他也绝没有今日的战功赫赫。

    在司徒氏心里一直希望允泽有顾天泽的机缘,所以才会欣然接受允泽,这个同顾三少相似的名字。

    她晓得允泽的将来一看定国公,如今看定国公有些靠不住,那么允泽若是得乾元帝另眼相看的话,便是荣国公爵位被夺,乾元帝也会另外赐爵位给允泽。

    龙凤胎本就难得,允泽又乖巧听话,只要寻个机会让乾元帝见到,说不定……允泽会得皇上另眼相看。

    “国公爷信不过我,不请天算,我听您的。”定国公夫人缓缓的说道:“最近家庙总是不安稳,国公爷有司徒夫人相伴,想来九泉之下的二哥不怎么高兴,既是司徒夫人眷恋红尘,不想做烈女,我看不如给早逝的二哥结个冥婚,总好过他在地底下孤单一人,无人侍奉。昨儿我听说国子监祭酒的爱女病逝,年芳十八,正是好人选。”

    “你……”

    司徒氏万万没想到定国公夫人会提出这样阴损的主意。

    定国公道:“胡闹,胡闹。”

    “怎么是胡闹?我也是为二伯着想。”定国公夫人得意的一笑,王四爷找机会送进来的妈妈果然管用。

    *****

    “瑶儿,这些人原本是我为你准备的。”王译信按了按额头,苦笑道:“你都送去给你婆婆去了?你还嫌定国公府不热闹?”

    王芷瑶抿嘴道:“定国公府的琐事唯有停不下来,皇上才会把他们送出京城去,况且若是没人相助且在身边提点,以三少生母的性子早就被司徒夫人生吞活剥了,宅斗,只有分量相当,才斗得起来。”

    既然她也赞同王译信的设想将顾家送出京城去,总不能所有的事都由王译信做,王芷瑶也没想得了好处后,还做无辜纯洁的白莲花。

    不是她小看婆婆,只是司徒氏更有心计一些。

    王芷瑶尚在闺阁时,王译信就准备了不少能用的陪房,根据王译信上辈子的经验,陪房也得有通晓阴狠下作手段的人。只是后来女儿嫁给顾天泽,这些陪房都用不上了,他便放在庄子上养着。

    王芷瑶把陪房要去送给定国公夫人,让顾家宅斗更势均力敌,只有陛下彻底厌烦顾家,再加上王译信说项,乾元帝才又可能放顾家出京。

    “我对婆婆也是一片孝心,三少不会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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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七十二章情迷

    当王芷瑶得知,给定国公夫人送去的‘谋士’提出了冥婚的主意后,呆愣半晌,这位实在是找准了司徒氏的弱点。

    一旦给故去的人娶冥妻,结冥婚,活着的司徒氏又算什么?

    是妻?还是妾?

    再深究的话,司徒氏到底是定国公的人,还是故去的顾家二房的人?

    本就有些不地道的身份,司徒氏根本扯不清楚,全赖乾元帝的支持,可眼下乾元帝还会给顾家脸面吗?

    王芷瑶看出王译信跃跃欲试,就算这件事在朝廷上没人提起,王译信也不会轻易放过此事。

    “我同国子监祭酒算是旧相识,还是同年,当初一起入翰林院。”王译信眼睛亮得渗人,“以他的性情极有可能给故去的女儿结冥婚,嫁谁不是嫁?”

    “逼得太紧,我担心她拼死一搏,她绝对不会为妾的。”

    司徒氏纵有不好,她本身也有为妻的坚持,王芷瑶不愿意王译信过多的插手,最后逼得司徒氏再放大招。

    “原本的计划不就是让她们势均力敌?爹,这事您别再管啦。”

    王芷瑶按住王译信,轻声说道:“我晓得您疼我,用尽全力护着我,我也敬您,想孝顺您,以您的身份总是关心顾家的家事,让外人看到也是不妥的,不如……在一旁留意着。”

    王译信总是冲锋在前,陷入宅斗中,她看着也觉得心疼。

    女儿温婉回护之心让王译信身上的毛孔都似张开一般,舒服得不了,眼睛也不由得有几分潮湿,盼了两辈子,不就是盼着瑶儿能原谅自己?

    把他当作真正的父亲看待。

    女儿虚伪的孝心。他并不稀罕,瑶儿在他面前撒娇,为他着想。或是寻求他保护,这些才是王译信所求。

    前生站在妻女坟前的影子逐渐淡去……王译信背对着王芷瑶抹去眼角的泪水。盯着屋子里摆放的景泰蓝描金花瓶,救赎,这就是救赎,压在他身上的大山卸去了一大半。

    “剩下的日子……瑶儿,我得好好待你娘,教养淳哥儿的儿子,我的孙子——嫡子嫡孙。”

    王译信并非只想补偿王芷瑶,还有蒋氏和儿子需要他。

    “等将顾家送出京城后。我想娘也该回来了。”王芷瑶笑着说道:“有娘陪伴,爹会很开心吧,哥哥一直随嫂子的外祖父读书,此番会试名次必然不错,没准哥哥能也弄个探花,到时就是一门双探花,父子两进士。”

    “我宁可你哥哥中状元,也不想要双探花……”

    “也是。”王芷瑶调侃道,“爹说得对,凭什么您当年考第三。我哥哥也得考第三,成全双探花?!还是做状元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

    国朝会试。五分才华,二分机遇,三分名气。

    王端淳纵使比同科举子才学稍差,背后有王译信,尹薄意,以及顾三少的支持,他的背景强硬便是这届举子都加在一起也比不过他。

    对其余举子稍欠公平,可国朝会试本就是相对公平,在一个看家世。看靠山,看爹娘的时代。能有相对公平就不错了,何况王端淳的才学也不是扶不起的阿斗。经过多年的苦读,虽是应变能力差一点,但基本功绝对扎实。

    尹薄意对爱婿也是倾尽心血,王译信再忙也会专门写信过去指点儿子功课,传授他读书,科举的经验,别小看了这些经验和门道,绝对属于不传外人的机密。

    “我和淳哥儿岳父都是能拉得下脸的,不怕旁人非议。”王译信面色如常,“给淳哥儿造势的事儿得先操办起来,不用等淳哥儿回京。若有机会,在科举会试前让淳哥意外见皇上一面,淳哥儿的状元之位就更稳了。”

    “如此,我给三少送个口信?”

    “你爹我一样可以做到,虽然赶不上阿泽,但这点小事用不上阿泽出面。”

    王译信瞪了不信自己的瑶儿一眼,“别把你爹看得太没用了。”

    “是,是,是,您是光,您是热,您是官场的神话。”

    “调皮!”

    王译信绷不住宠溺的一笑,王芷瑶有哪会不明白父亲是真心为三少着想,提前安排乾元帝和王端淳碰面绝对是自私自利的‘j佞’才做得出的事儿。

    他一力为王端淳科举铺路,对他的名声绝对影响不小。

    察觉出瑶儿担心的目光,王译信道:“我有分寸,淳哥儿值得。况且名,利都是浮云,淳哥儿是我子嗣,本身才学又不差,我为人父自是要用正常科举路上为淳哥尽全力。况且就算我不做,旁人会少了议论?”

    以王译信如今的地位,就是什么都不做,等王端淳高中后,一样会有人说王端淳有个好爹!

    除非王端淳这辈子不走科举之路。

    王译信侃侃而谈,同王芷瑶说起会试的门道,以及这些年他经营下的人脉,他们甚至比王译信记得都清楚,王端淳的字体,文风,用词特点,甚至不用王译信开口,王译信的故友,同党会提前把事情做好。

    “这是我给淳哥儿润笔后出得诗文集。”

    “是哥哥写的?”

    王芷瑶看着做工精美的书卷,翻看了几页,放心了许多,书上的文风同王译信相差很大,应该不是王译信代笔的,“哥哥的脾气耿直,方正,这是他的优点,爹,您也别太事事为他着想,反倒弄得哥哥不自在。”

    说句不好听的,王端淳绝对是王译信为他耗尽心血,人脉,他还觉得多余,想凭着真正本事应试的传统读书人。

    他不会感谢王译信的付出,而会觉得侮辱了他。

    王端淳是好人,是一个忠厚,踏实的人,王芷瑶提醒道:“给哥哥谋划,也得顾及他。”

    “是得悄悄来,淳哥儿的脾气也不晓得像谁了。”王译信点头道:“书我给他出了,其中的瑕疵,我也帮他改了几处,我不会寒了他上进的真心。”

    “夫人,侯爷回来啦。”

    “三少?!”

    因为顾天泽练兵和乾元帝不准他回京的口谕,王芷瑶有半个月没见到他了,正是想得紧,不是有孕在身,她都想骑马去京城看他。

    还没等王芷瑶起身,房门被推开,顾天泽挺拔若松柏的身躯出现在眼前,盔甲为卸,一袭戎装,英气的俊脸被晒成古铜色,冷淡几乎冷酷的眸子在看向王芷瑶时,化作一抹柔情,格外的动人。

    “别动!”

    顾天泽见王芷瑶上前,后退一步,除掉头盔,“我身上凉,甲胄太硬。”

    “你们退下。”王芷瑶把上前帮顾天泽卸甲的奴婢赶出去,亲自动手卸甲,“我哪有那么娇贵?三少身上怎会凉呢。”

    “小心,小心点。”

    顾天泽虽是任由王芷瑶围着自己忙碌着,嘴上不停的叮嘱小心。

    王译信识趣的离开屋子,出门前给顾天泽一个警告的目光,别累坏了瑶儿,顾天泽一心扑在王芷瑶身上,还不忘回了岳父一眼,等岳母回来,您就明白我啦。

    “小七,你……胖了,好。”顾天泽一把将想了很久的人搂在怀里,欣慰的说道:“胖了好,胖了好。”

    “……”

    王芷瑶忍不住踩了他一脚,“哪里好?讨厌的三少,你不知不能说我胖?”

    她从顾天泽怀里挣脱出来,上下看着自己,冲到镜子前,手摸着脸颊,皱眉道:“很胖吗?很明显吗?”

    寻常照镜子根本看不出自己胖,稍觉得不妥,也会想孕妇都会胖,听顾天泽一说,她好像真得胖了很多?!“都怪我爹,非要我进补,孩子没补上,都补我身上了。”

    她怀孕已经将近五个月,小腹微凸,只能穿宽松的衣服,是不是衣服显胖的原因?

    每个十天都会有经验的妈妈为王芷瑶摸胎,就怕胎儿太大或是胎位不正,生产时候出危险。

    王芷瑶听妈妈们说话后才懂得这群顾天泽和王译信找来的妈妈到底有多专业,就算胎位有问题,她们也可以通过调养等手段让胎位正常。

    当然专业人士太少,仅供给顶级贵妇使用。

    顾天泽眼里闪过好笑,怕胖的小七太可爱了,从身后把不停抱怨的小七揽在怀里,镜子里映出他们相依的身影,顾天泽的手轻轻摸了摸凸起的小腹,随后手透过衣襟钻了进去,王芷瑶忍不住想躲,打了哆嗦,耳垂一热,耳边,脖颈落下浅吻,“三少。”

    “这胖了……”

    顾天泽的手已经滑到胸口,一边轻吻,撩拨小七,一边看镜子里的她羞红,难耐的脸庞,“小七不喜欢吗?丰满许多,我都……握不住了。”

    王芷瑶双脚没了力气,只能依靠身后的人,似蔓藤一般攀附住他,身上随着他的手游走而发热,似悲似喜的喃咛:“三少为什么……为什么回来?”

    就是为了撩拨她?!

    “我记得答应过你。”

    顾天泽把王芷瑶的身体转过来,低头吻住她的嘴唇,“答应过……让王端瀚这辈子考一辈子乡试,答应帮你哥哥会试……成功。”

    他绝不承认自己太想念小七!

    王译信就是再不理会王端瀚,也不会睁眼陷害他,顾三少可以,“答应过小七的事儿,终生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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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七十三章用心

    顾天泽有多忙,就算王芷瑶没有亲眼见到,猜也猜得到,不是她自信,若三少不忙,纵有乾元帝口谕,顾天泽也能偷溜回京同她相聚。

    宁远侯经营宁远铁骑好几十年,宁远铁骑被宁远侯打上了属于深深的烙印,虽然他们还是乾元帝的子民,可他们对宁远侯也保持着足够的尊敬和爱戴。

    校场演武宁远侯败于顾天泽,名传天下的困阵被顾天泽攻破,再加上乾元帝命顾天泽整军宁远铁骑,这一切对宁远侯的威信是一个很大的打击,然因为军队特有的将士对主帅的忠诚和信任,宁远铁骑精锐纵使佩服顾天泽,对整军一事也多有抵触反感。

    顾天泽可以凭着乾元帝的圣旨,规整他们,可让他们真正信服,全心全意的追随顾天泽去疆场拼杀,顾天泽还有很多需要做的。

    毕竟宁远铁骑差不多算是宁远侯的私军,从副将到士兵同宁远侯牵绊很深。

    宁远侯从本心上根本不想把这支铁骑交出去,他以兵败为名闭门养伤,看似不再管事儿,顾天泽整军收编宁远铁骑精锐的所作所为瞒不住他一分一毫。

    乾元帝几次按时宁远侯主动退养,在宁远铁骑面前推崇年轻主帅顾三少,他就跟听不懂暗示一样,装死得彻底。

    按乾元帝以前的脾气,早把不识时务,不知进退,把国朝的精锐当作自家私兵的宁远侯给拿下了。

    阻止乾元帝这么做的人,是顾三少和西宁公蒋大勇。

    他们理由也很充分,顾三少自信就算没有宁远侯相助,他也能让宁远铁骑心服口服,奉他为主帅。

    西宁公蒋大勇拽着乾元帝的龙袍大哭,说着当兵不容易。当一军的主帅不容易,宁远侯为国戍边关外这么多年,求乾元帝看在往日的功劳和他的忠心上。网开一面。

    同时蒋大勇也说,宁远侯虽然有些不知进退。若乾元帝对老将太过严苛,会让军中士气低落,毕竟年轻一代的将领除了顾三少外还略显稚嫩,需要老将扶上马,送一程,甚至某些时候需要经验丰富的老将压阵中军。

    况且宁远铁骑驻军京城近郊,一旦被有心人蛊惑,哗变生事。就算乾元帝能镇压得住宁远铁骑,可这些于国有功,彪悍的精锐死在国朝人手上,太可惜了。

    真正的将士应该不畏生死,奋勇杀敌,他们就算战死,也该是面向敌人,背面国朝帝都,倒在冲锋的路上。

    乾元帝被蒋大勇震撼到了,什么叫于国尽忠。什么于君忠心,看蒋大勇就是了,被宁远侯等不肯交权的老将说为蠢货的蒋大勇才是真正难得的人。

    他对蒋大勇自然后赏。设御宴款待蒋大勇,结果……蒋大勇喝醉后把实地都被乾元帝套出来了,方才说得那番话……是由王芷瑶友情提供的。

    蒋大勇醉眼迷蒙的拉着乾元帝道:“王老四也给我写了满满一张的说辞,他还说减少了之乎者也,可臣背了三天实在是记不住啊,见陛下刻不容缓,若老臣话语太粗俗,按照小妞妞的说法,拉低国朝将门的文化素养。而且老臣肚子里有货也说不出来,只能干着急。弄不好会让陛下想偏了,所以……”

    “所以朕亲封的燕国夫人就亲自给你写了?”

    “还是小妞妞写得好。简单明了,好背不说。”蒋大勇根本就没看出乾元帝的心思,一个劲的夸自己外孙女,赞道:“陛下,臣不是自夸,就冲小妞妞写得那几句话,臣听后热血沸腾,恨不得再为国朝厮杀几年。老臣如此,国朝将士也会如此。”

    “哼。”

    “陛下也很英明啦。”

    蒋大勇似安抚一个抢不到果子吃的孩子,笑道:“把懂得将心,军心的小妞妞指婚给顾天泽,陛下,再没比他们两个更相配的,天造地设的一对,谁也缺不了谁。别看臣女婿王老四对臣恭敬着,王老四也随顾大人出征过川中,可他离着懂得军心,还远着呢。他还是看不起俺们这群大头兵,辞藻再华丽,听着空洞洞的,应付事儿而已。”

    “别对你女婿要求太高,他毕竟是朕的文臣。”

    乾元帝为王译信辩解,文臣懂得将心,他才需要担心的好吗?

    而且让谪仙同大头兵混在一起,彼此交心,那画面太美,乾元帝不忍看呐。

    哐当,蒋大勇身子一歪,直接醉倒在酒桌上,鼾声大作,睡得很熟,乾元帝看后摇摇头,指着蒋大勇问身边的怀恩,“你说他是真醉了,还是给朕装醉?”

    怀恩抿嘴一笑,“不管是真醉,还是装醉,陛下高兴就好,奴婢可有几日没见陛下笑得开怀了。”

    自打废后起,乾元帝有冷笑,有嘲笑,有坏笑,有苦笑,就没有真正快活的开怀大笑,怀恩晓得乾元帝心里憋着一股气,这股气伤身体啊。

    “送大勇出宫罢。”

    “遵旨。”

    乾元帝目光深邃,喃喃的说道:“看在阿泽和大勇的面子上,朕再给宁远侯一次机会!”

    没有一个皇帝能容忍宁远侯把宁远铁骑当作私兵看待,国朝开国皇帝太祖高皇帝也是凭着牢不可破的兵权黄袍加身,乾元帝虽然不会用文臣压武将的做法,可对兵权一直很重视。

    因此他更喜欢蒋大勇这样聪明,识时务,又忠心耿耿的人,虽然蒋大勇也有私心,处事有时候让乾元帝很头疼,但这也是蒋大勇可爱率直之处。

    相依相恋的两人并肩躺在床榻,顾天泽小心翼翼的搂着爱妻,在她耳边小声的说着蒋大勇入宫的表现,“小七也很厉害,陛下同我说,要珍惜你。”

    其实就算乾元帝不说,顾天泽也不会移情别恋,亏待了小七。

    “三少很高兴?”王芷瑶听顾天泽说话才想起这件事。“当时看外公追着爹跑,爹差一点拿竹板打背不下来说辞的外公手板,我看外公太可怜……爹也太可怜。”

    她扑哧一声笑出声。捶着顾天泽的胸口,“真的。我爹都快被外公虐哭啦,其实我爹写得那份说辞,不是很难背的,听口头话,后面还附赠了一首爹亲自写的诗词,很恢宏,很壮丽。”

    那首诗充分展示王译信的才华,足以传诵千古。

    “可惜外公记不住。这首词还没人知晓。若随随便便的传扬开去,太可惜了。”

    “等我凯旋,让岳父赋诗。”

    “嗯。”

    王芷瑶信任的点头,丝毫不怀疑顾天泽会失败,也不怀疑王译信的诗词配不上名将顾天泽的战功。

    “我随便教了外公几句,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其实若没有外公的神奇发挥,我也得不到皇上的称赞,将心军心……我哪里会懂?外公太疼我,总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我。”

    皇上的另眼相看和宠爱是世上最宝贵的东西。

    王芷瑶比国朝大多数女子多得见识。不是因为她天资聪颖,只因为她有个穿越的灵魂,她所知在她的时代人人都知道。

    她从不认为自己比别人强。也许国朝也有女子这份见识,可惜她们没有机会而已。

    越来越酥软的身体让她忍不住按住顾天泽的手,眼里盛满情潮,“你……别再撩拨……嗯。”

    天,王芷瑶推不开顾天泽,他眼睛亮得惊人,吻也炙热的惊人,“小七,小七。”

    王芷瑶推他的手改为攀附在他身上。似被他的灼热影响到,缓缓闭上眼睛。她的顺从,更助长顾天泽的气焰。练兵的人血气本就充足,顾天泽又正值人生最好的时候,长时间练兵,就是看母猪都成了西施,何况小七在他眼里就是西施。

    “慢一点,别伤到孩子。”

    “……”

    顾天泽闻言,闭上眼儿,费劲的按下*,重新把小七搂在怀里,摸了摸凸起的肚子,等你出来,我再找你算账!

    他担心孩子,更担心小七承受不住。

    “三少?”

    “阿四,准备凉水。”

    顾天泽起身对外吩咐,背对着王芷瑶,实在怕再看一眼,他的自制力和理智会崩溃,“太热,你别担心,我……习惯了。”

    阿四亲自提着水桶进门,听见这话,暗自撇嘴,能不习惯吗?

    自家三少爷在成亲前就没少洗凉水澡。

    “其实……还是可以的……”王芷瑶红着脸,手指悄悄的卷着顾天泽的衣角,“轻一点,慢一点。”

    顾天泽回头,眸子兴奋,低头吻住她的嘴唇,慢慢的放松身体,手背轻轻划过她脸颊,“来日方长,我等得。”

    不再犹豫,他狠心离开。

    屏风后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王芷瑶眼角潮湿,在这一刻她不再后悔同原主互换灵魂,在她的时代真正的爱情已经成了一件奢侈品,她却在本该三妻四妾的顾三少身上找到了专一。

    顾天泽重任在肩,可他还记得对自己的承诺,她有什么不满意的?

    “少爷。”阿四侍奉顾天泽洗冷水澡,压低声音道:“王端瀚登门来探望四爷,说是奉了祖母的命儿。”

    顾天泽身体沉入冷水中,“不用理会他。”

    王译信所有心血都在王端淳身上,王端瀚只怕会失望的,顾天泽在回京之前,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科举会试自是万众瞩目,乡试容易被忽略。

    “四叔,当侄儿求求您,您帮帮侄儿罢。”

    王端瀚跪在王译信面前,凄苦的说道:“王家再无人中举的话,就真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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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七十四章拒绝(求粉红)

    王端瀚瞥见王译信面色复杂,却没开口说话,暗自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继续哭诉,“四叔,王家毕竟是本家啊,侄儿和叔伯兄弟不敢麻烦四叔,可在举业关系王家兴盛,也是祖父临终前心心念念的事儿。”

    “您纵使心里也有怨气,此时也该平了。”

    王端瀚再想起以前王译信百般为其谋划且受宠的日子就跟做梦一般,想到如今的落魄,被人轻视,受尽昔日同窗好友冷漠,讥笑的目光,他无地自容。

    原本以为他也算是乾元帝回京平定太后乱政的功臣,即便不如王译信等人,起码他在关键时候把王芷璇弄出宫来,可是……他等来等去,就没等到乾元帝任何表彰他的意思。

    王译信只是让人传话问他,去不去泰山书院读书?!

    泰山书院虽是有名,可离着锦绣富贵的京城太遥远,他怎舍得京城的一切去质朴的泰山书院?

    于是他严词拒绝王译信的建议,一心等着乾元帝的恩赏。

    王译信见他再无向学的心思,便彻底的撩开手,把他送去泰山书院重拾课业,已经是王译信唯一能为他做得事了。

    乡试临近,王端瀚捧着略显陌生的书本不知所措,以前倒背如流的东西,如今变得生涩难懂,他师承王译信的飘逸字体,也因整日醉生梦死,不曾勤练笔法,变得寻常起来。

    挂在墙壁上那句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的横幅似在嘲笑他的愚蠢。

    王端瀚只觉得浑身发冷,如同松柏的身姿此时变得佝偻,他晓得凭如今的状况去参加乡试,只能落第……落第下次再考也不是不行,可是王家今非昔比。他也不再是王译信最疼,最看重的儿子,一旦他这次乡试落第。在王家他根本没地位了。

    他脑袋空空,口袋也空空。往日结交的‘才子名士’在京城文坛根本排不上号,根本不可能为他扬名,以前他还能借助王芷璇的安排偶尔参加几次上档次的文会。

    此时,不说王芷璇不知在何处,就是四皇子都被皇上赶去守皇陵,谁又能瞧得上他?

    不是旁人还顾及几分王译信,以他上次乡试的表现,以及如今的名声。这次乡试门都不一定进得去。

    眼盲心盲的祖母文氏早就不知把曾经最看重最喜欢且亲自抚养长大的孙子忘到何处去了。

    王端瀚比王端淳还大上一岁,王端淳已经娶妻生子,他……嗣母纳兰氏倒也为他张罗婚事,可新娘人选不是小门之女,就是商户千金,王端瀚怎能受此侮辱?

    就算比不得王端淳娶尹薄意之女,也总能得个朝廷重臣的闺秀吧。

    他以不愿分心的借口拒绝嗣母纳兰氏的好意,纳兰氏见此,更是一心扑在自己的儿女上,懒得过问王端瀚的任何事儿。

    他在王家地位尴尬。毕竟他是王译信的骨血,王家人不会亏待或是欺负他,但王家长辈也不会管他或是优待他。对他一惯是水波逐流,他爱如何便如何。

    这段日子王端瀚已经想明白了,面子,尊严,骄傲屁都不算,王译信在京城为王端淳会试造势,即便王端淳还没回京,京城已经听闻他的才名,兼具尹。王,李家众长。便是名声比王端淳更好的举子都满眼的欣羡。

    这次会试,王端淳被看作最大的热门之一。

    王端瀚在酒肆听到这话。心如刀绞,宿醉时,他仿佛看到了自己高中状元,以庶子身份迎娶高门嫡女的情景。

    王端淳夺了他的一切。

    他如今只能跪在抛下恨意,尊严,骄傲跪在王译信面前苦苦哀求,求曾经把最好的一切捧在他眼前的‘父亲’给自己一点机会。

    王端瀚以为自己以前就算不靠王译信的扶持,依然可以位列京城四杰,尝尽人情冷暖,他才恍然大悟,离开王译信自己什么都不是。

    他不敢再叫王译信父亲,跪着爬两步,拽着王译信的袍袖,含泪道:‘四叔,求求您帮帮侄儿,帮帮王家。”

    王译信长叹一声,一直没开口,他同王端瀚一样,心思百转千回,眼前王端瀚衣衫褴褛,饱经风霜,眼角已经有了皱纹,同他相似的眉眼满是凄苦之色,很难想到几年前王端瀚是一位才高八斗,俊秀煌煌的少年郎。

    是不是心疼?

    王译信是心疼的,王端瀚不是屡次三番伤他,算计他,陷害他的王芷璇!亲生儿子落到如此境地,就算是被亲生儿子捅过一刀,王译信也会觉得心痛。

    但是……眼前的一切该怪他?

    他没有为偷偷的为王端瀚谋划前程?安排学院?

    他自觉比上辈子对王端淳更尽心,如果他此生再把王端瀚收在身边,他午夜梦回怎能有脸想念儿子?

    “瀚哥儿,你为何要来寻我?!”

    王译信甩开王端瀚的拉扯,缓缓的合眼,“我帮不了你,也帮不了王家。”

    就算王译信可以忘记前生同王端瀚分道扬镳的争吵,忘记今生王端瀚做了多少的错事,他始终无法忘记王家族人是怎能对自己的。

    当年……他承担了一盆盆的脏水,任人唾骂,王家为讨好太子,竟然逼死了蒋氏,也有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