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妞妞好,蒋大勇也不怎么中意王译信,可此时他再厚的面皮也架不住女儿犯蠢,羞愧的说道:“女婿,是我对不住你。”
这是蒋大勇首次在女婿王老四面前低头,“我也对不住小妞妞,对不住阿泽。”
他方才痛骂蒋氏一顿,老妻田氏也没像以前护着蒋氏,这段日子他经常来教训蒋氏,防止她再寻死,好在今日小妞妞总算是清醒了,蒋大勇放下悬着的心。
“她再不好,也是我女儿!”
蒋大勇坐在椅子上长吁短叹,“母女没有隔夜仇,小妞妞应该不会怪她,但是阿泽……我嘴笨,怕说不好。”
他同王译信大吐苦水,“你说养儿女图什么?都是上辈子的孽债,玉蝉以前也没这么混。”
“有瑶儿在,阿泽不需要担心。”
王译信安慰蒋大勇,“只要她能想通就好,以后我也会多多陪她,多同她说话,府上的俗物交给淳哥媳妇,儿媳妇又是个孝顺的,玉蝉应该不会再想得太多。我同她风风雨雨这些年,早已经不分彼此。岳父放心,我不怪她,会待她好的。”
蒋大勇笑道:“虎妞长得比妞妞更好。”
王译信点头,他早已经忘记瑶儿生下来的样子,不过听蒋大勇眉飞色舞的说起当初的事儿,他大概可以想象得出。
既然错过瑶儿的成长,他怎么也要把虎妞养好,不过他不准备把瑶儿再留在娘家,一是怕蒋氏再说漏了嘴,瑶儿还生了顾延锐,二是担心皇上不满意。
虽然阿泽把一切背在身上,封了知情人的口,可瞒得过蒋大勇等人,瞒不过皇上。
蒋大勇对顾延锐的事情一无所知,王译信百般叮嘱蒋氏,瑶儿还有一子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清醒后的蒋氏对女儿本就有愧疚,又是王译信所托,她自会答应,同父母也没提起这件事。
自尽的原因只是推说,她害了女儿一时想不开才会轻生。
阿泽迟早是要领兵出征的,乾元帝可不想瑶儿再出事让阿泽分心。
“侯爷,皇上宣召您和蒋公爷入宫议事。”门外仆从回禀。
“女婿,皇上打算开战了?”
蒋大勇同王译信从书房出来,摩拳擦掌道:“这一次许是我也有出征的机会。”
王译信表面赞同,心中却拿定主意怎么也不能让蒋大勇去给顾天泽坐镇中军,顾天泽行军迅速且用兵大胆,他同蒋大勇的路数不大一样,两人在一起难免会有矛盾,争执。
御书房中,国朝重臣云集,乾元帝掸了掸手中的檄文,“清君侧,诛j佞,灭幸臣……朕不知宁远侯竟是文采斐然,谁是昏君?谁是幸臣?”
尹首辅等人纷纷低头,自从顾天泽被证明不是乾元帝的私生子后,幸臣的说法喧嚣于世。
虽然乾元帝对男风很是厌恶,可架不住百姓胡思乱想,也有看顾天泽不顺眼的人在背后造谣,仿佛证明顾天泽雌伏于乾元帝身下,他们就可以尽情的在背后嘲弄顾三少,恢复被顾三少击碎的自信和尊严。
“陛下,臣等赞同出兵征讨叛逆。”
尹首辅率领同僚跪请道:“逆贼不除,国朝不安,逆贼非议臣主,其罪当诛,为一己私怨,引蛮夷攻伐臣主,必将遗臭万年。”
乾元帝给了尹首辅一个赞赏的眼神,朗声道:“命西宁公接掌大同驻军,加封顾天泽为威远大将军,统帅精锐,出关平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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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征伐
不满二十岁的主将,加封威远大将军,全权负责出兵事宜,这事也只有乾元帝能做得出。
先不说顾天泽本身才华如何,光是他的年岁就够让人吃惊的,虽是很多人都把顾天泽看做霍去病,但几千年的历史上只出了一个霍去病。
这场战争对国朝来说分外关键,一旦无法阻击鞑靼入关,国朝的京城将陷于铁骑之下。
“顾将军虽是英勇不凡,然毕竟年岁尚小,是不是……”尹首辅一边建议,一边观察乾元帝的神色变化,“是不是派两位有经验的将军为他压阵?”
兵部尚书同样站了出来,“燕国夫人刚刚清醒,此时让顾将军独挑大梁,臣担心顾将军担不起重任,辜负陛下所托。”
顾天泽对王芷瑶用情之深,朝野上下都看得到,他言下之意就是顾天泽此时只怕无心征战,燕国夫人只是清醒,但身体并没完全康复,难产会影响王芷瑶的身体状况,顾天泽未必把全部的心力放在征战上。
“臣以为可让顾将军为先锋。”
在场的大臣大多点头赞同,他们并非是完全因为嫉贤妒能,也不敢阻止乾元帝选将,而是顾天泽太过年轻,无法让他们完全放心。
“王卿,你怎么说?”
乾元帝问一直沉默不语的王译信,“你是阿泽的岳父,阿泽的状况才学你比他们清楚,你也认为朕该派老将军为中军?”
王译信无视同僚的目光,上前一步,犹如鹤立鸡群,朗声说道:“臣不懂兵法,不懂练兵,然臣知晓即便是西宁公都无法理解顾将军的战法,将帅不和是行兵大忌。顾将军天降奇才,是上天赐予陛下的锋刃,臣以为他不该被约束。臣恳请陛下给顾将军先斩后奏之权,臣相信顾天泽不会让陛下失望,让国朝百姓失望。”
“王译信!你因私费公,把国朝置于何地?”
没等乾元帝有所表示,朝臣中有人站出来指责王译信,“谁不知道顾将军是你女婿?”
王译信冷静的回道:“如果汉武帝不对霍嫖姚委以重任。放手任霍嫖姚自由发挥。就没有河套草原,没有酒泉,更没有封狼居胥的赫赫战功。我不知顾天泽比霍嫖姚如何,但是我晓得陛下的雄心,眼光不弱于武帝。”
“顾天泽是年轻,也的确是我女婿,可不给他展现才华的机会,国朝有怎能出现名垂青史的名将?”
“不是不给他机会,而是此战太过关键。一旦兵败。京城危矣。这责任谁承担得起?”
王译信抿了抿嘴唇,突然向乾元帝跪下,“臣愿意以项上人头作保,若顾将军无法获胜,臣甘愿于他同罪。”
蒋大勇瞪大了眼睛,王老四……什么时候这么有气势了?
王译信拼死不愿让蒋大勇坐镇中军。帮扶顾天泽。他连蒋大勇都不放心,又怎么会放心旁人?
“祸国殃民。王译信,你是国朝罪人!”
朝臣忍不住对王译信破口大骂,尹首辅沉默不言,琢磨不透王译信这个人,明明有更圆滑的策略,王译信偏偏选择最决绝,不给自己留任何的后路,这不像是聪明人做法。
王译信慢慢的低头,握紧拳头,只要阿泽能解开死结,蒋家根基不毁,就算千百人骂他,史书上说他是j佞,又有何妨?
他不在意!
“够了。”
乾元帝敲了敲御案,朝臣听口,齐齐的看向皇帝。
“朕相信阿泽。”乾元帝目光凝重,眉目飞扬,“你们担心朕都明白,可是你们不明白朕,不明白阿泽,朕不是无人可用,朕只相信阿泽,相信朕亲手养大的孩子。”
“陛下……”
“谁让朕看中的将军只有二十岁呢。”
乾元帝挥了挥龙袍,大笑道:“二十岁怎么了?朕二十岁的时候已经坐在皇位上,众卿,莫要小看年轻人,朕的母后说过,年轻人是出生的太阳,是国家的未来。”
“尹首辅。”乾元帝趁着朝臣还没发反应过来,把折子扔过去,“与其你们担心阿泽,还不如想想怎么保证此战必胜。”
尹首辅快速的看了一遍折子,道:“此法可行,但需要能言善辩,且有急智的人出使鞑靼。”
奏折被朝臣传阅,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办法,但在两兵交战之时出使鞑靼,也太过危险。
“臣愿往。”
王译信主动道:“请陛下给臣机会。“
“你?!”乾元帝摇头,“不行,你不能去。”
“陛下……”
“王卿,你最好留在京城。”
乾元帝说道:“朕坚持以战为主,安抚只是缓兵之计,朕用到你的地方良多,此事不必再议。”
王译信有几分不甘,也晓得乾元帝才是徇私,怕他有危险。
乾元帝既是已经拿定主意,整个中枢为即将到来的战事运转忙碌,顾天泽也没有办法陪伴王芷瑶,重新整合兵力,挑选兵员纳入麾下,随时准备出征关外。
西宁公蒋大勇先于顾天泽领精兵出京,镇守大同。
一道圣旨下达山海关,命令山海关守将严防死守,并随时注意叛逃的宁远侯动向,厂卫精英也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山海关,一部分悄悄出关打听消息,另外一部分人崇山峻岭间寻找秘密通道。
*****
出兵在即,王芷瑶很是珍惜同顾天泽相处的时间,顾天泽太忙,而她精力又没缓过来,遂给他们留下的时间并不多。
她宁可白天整日睡不醒,晚上也要等顾天泽回来,无论多晚都会等。
“明天……就是明天吧。”
“嗯。”
顾天泽搂着她躺在床上,“我说别担心,你也不会听,小七,这场仗我不会输的。”
“得打多久?”
王芷瑶伏在他胸口,倾听他心跳的声音。“你离开我多久?”
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打个一两年都算是快的,哪像是现代战争。一个月许是就打完了。
顾天泽的目光不仅仅局限在关外,王芷瑶虽然不晓得他具体的计划,但能让国朝未来二十年再无战事,马放南山,这场仗必是史诗级的。
“我会想你的。”顾天泽避重就轻,“乖乖的在京城等我。嗯?”
“虎妞叫你爹。你是听不到了。”
王芷瑶抬头同顾天泽对视,“不过,我会先教她叫父亲。”
撑起身子。她吻上他的嘴角,轻声道:“我会告诉虎妞,她的父亲不是不爱她,是一个大英雄。”
顾天泽禁锢着小七的腰,不如以前细,依然让他心动,当他耳边传来温热的呼吸时。顾天泽身体绷得紧紧的,将近一年没有行房……他忍得很辛苦。
“小七。”
他握住她的手,不让她的手下滑,“别,我忍得住。”
此时如果被引诱,顾天泽自己都不知道会不会爆发。小七身体还没养好。“饮鸩止渴,如果用手的话。我自己也行。”
顾天泽吻了吻她的手指。
“我等你。”王芷瑶感觉到顾天泽给自己的尊重,心里甜甜的,轻笑道:“虎妞会像我,三少,你还欠我一个儿子,等你得胜归来,我们一起生个小顾三少出来。”
“……”
“怎么了?”
王芷瑶本来羞红的脸庞因为顾天泽复杂莫测的眸子而渐渐的转凉,他不想再同自己生儿子?“三少?”
顾天泽抱紧她,不让她看清自己脸上忍不住露出的痛楚,低沉的说道:“有我还不够么?”
“你和儿子站在一起,才更有趣嘛,难道你不想给咱们儿子当马骑?”
王芷瑶只要想到酷酷冷傲的顾天泽被儿子折腾的画面就很开心,“虎妞还是文静点好,性情像我才能选中良人,儿子嘛,像三少更好,洁身自好,用情至深。”
“你在夸我?”
“不。”
王芷瑶满足的勾起嘴角,“我在说我眼光足够好。”
没有儿子对王芷瑶来说压力也很大,虽然她鄙视重男轻女,但她明白在古代有嫡子对女人来说至关重要,况且她也不愿三少后继无人,女儿是生来宠的,儿子需要磨练摔打。
她欺负不了顾天泽,完全可以‘欺负’儿子。
“他一定很像三少,一定会的。”
“……”
顾天泽慢慢的哄她入睡,后半夜几乎睁着眼睛看她的睡颜,清晨十分,他抽回酸疼的手臂,最后在她额头吻了一下,“有你就够了。”
“唔。”
王芷瑶睡得很熟,并不知道今日就是顾天泽出征之时。
顾天泽换好甲胄,迎着晨光转身出门。
“阿泽。”
王译信早就等候在庭院里,见一身戎装英俊不凡的人缓缓走来,眯了眯眼眸,“祝将军凯旋。”
顾天泽躬身行礼,郑重的把妻女托付给王译信。
乾元帝登台拜将,授予顾天泽虎符帅印,低头看向单膝跪在自己身前的人,“阿泽,朕渴望胜利,但更希望你能平安。”
“臣……遵旨。”
“记住朕的话,胜不骄,败不馁,你的性命最要紧,给朕活着回来。”
“嗯。”
“朕不需要拿你的性命换得疆域和万邦来朝。”
最近王译信时常入宫陪乾元帝饮酒,言谈间稍稍透出了几分对顾天泽的担忧,虽然没明说,但乾元帝多聪明,理解王译信的苦心,遂在出征前吩咐顾天泽惜命。
王译信跪在旁边,对乾元帝很是佩服,在这一刻他深信乾元帝对顾天泽的宠爱是毫无保留的,这也是最特别的帝王送出征将军的寄语,前无古人,后也只怕没有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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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齐心
顾天泽领命出征,京城并没因此平静下来,朝廷的重心完全转移到这场战争上面,百姓的赋税没有增加,乾元帝动用储备多年的粮饷,然朝野上下气氛凝重,有关前方的任何消息都是人们关注的焦点。
谁也不知道顾天泽能否承担起事关朝廷兴亡的千斤重担,起码从年龄上看,顾三少——威远将军,永寿侯着实太年轻了点。
顾三少本身行兵就有种天马行空的感觉,对敌人出奇制胜,同样也会把自己人弄得一头雾水,他不受任何人控制,就算是乾元帝在他行兵中也命令不动他。
除了粮饷的要求外,顾天泽极好同后方交流,就是怕旁人影响到他。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被顾天泽发挥的淋淋尽致。
乾元帝也只是晓得他大体的进兵方向,具体的事情,他也不知道。
可即便如此,乾元帝依然给予顾天泽极高的信任,严惩朝廷上弹劾顾天泽狂妄自专的言论,只是命令内阁把调派好钱粮,其余关于进兵的事宜,他全权交给了顾天泽。
“爹,三少有消息吗?”
王芷瑶已经出了月子,因为难产身体尚未恢复到原先的水准,不过她面色红润,也看不出体弱来。
听说好几日在衙门忙碌的王译信回府,她忙端着煮好的补品赶过去,“不知他到哪了,连个消息都没送回来。”
王芷瑶愤慨的喃咛,顾天泽,你死定了!
不仅不告诉她就偷偷溜走,现在更是把她撇到脑后去,他不给别人送消息。怎么也得给自己吱一声。
王译信一脸的倦怠,强行打起精神,安慰王芷瑶,“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瑶儿,你要相信阿泽。”
“我是相信他,可他却忘了我。”
王芷瑶一肚子委屈。把承装着补品的汤碗放到王译信手上。仔细看了半晌,“爹很辛苦吧。”
来到王译信身后,为他按摩肩头。并按摩太阳岤和脖颈,王芷瑶轻声说:“看您眼眶都是青的,朝廷上是不是事儿很多?我有好几日没看到您了。”
王译信缓缓的合眼,享受瑶儿的孝敬。他不停的忙碌,甄别派往西北或是关外的官员。还得和朝廷上对顾天泽持有怀疑的同僚抗辩,时不时的还得入宫陪乾元帝解闷,随时注意乾元帝的心态变化。
“皇上始终相信阿泽能得胜而归。”
王译信拍了拍王芷瑶的手背,“他对阿泽的信心比我还足。可是他毕竟是皇帝,阿泽领重兵在外,总是没消息。即便陛下不急,旁人会觉得不安。”
“朝廷上有人议论三少?陛下就不管?文臣对领兵的将军横加干涉。绝非正道。”
王芷瑶不由得心慌意乱,历史上的几次惨案,可都是因为皇帝对出征大将的疑心造成的,此时她不记得对三少偷溜没同自己告别的郁闷,“陛下……陛下怎么想的?”
“从阿泽出现在朝廷上,就没少受非议。瑶儿,皇上对阿泽的宠信不改,即便有人奏报阿泽畏战或是居心叵测,皇上也不会相信。何况不是还有你爹我?有我在朝廷上,那些议论会少上许多。”
“爹……”
“别哭,阿泽在外不容易,我在帝都能为他做得事情不多。”
王译信缓缓的笑道,“我是他岳父,为他做什么都值得。”
好在把顾家人送出京城去,否则不知顾家族人又该怎么闹腾。
“……还有哥哥……”王芷瑶轻声说道:“他不能留在翰林院吗?他毕竟是今科的状元,娘想让哥哥和嫂子留在身边。”
“不行。”
王译信摇头道:“他已经在翰林院标过名字,必须得外放。他留在京城太过显眼。”
“那您也不该把他派去川中那么远的地方做学官。”
“教人读书是你哥哥的志向,我同他谈过,他是愿意的。”王译信轻声说:“你不必觉得你哥哥是为你和阿泽牺牲,他的性情留在中枢反而不是好事,他入仕的起点远超同辈人,再被尹兄和我滴水不漏的保护下去,对他的成长不利。川中富庶,可学术不兴盛,此处是他历练的好机会,也是他实现他想法的最佳地点。”
“江南文风太盛,想改变很难做到,西北陕西等地又因为在打仗,百姓无心读书。云贵有定国公在,他去了被人议论,最好的地方就是川中,我同阿泽出征时,在川中留下足够的人脉,即便淳儿有言行略有不足,川中的官员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会计较他。”
王芷瑶听后点点头,“您这些话该同娘说说,她不放心哥哥。”
“最近太忙,况且你哥哥还没出京,今儿我提早回来,就是想同你娘说明淳儿去川中的好处。”
王译信按着额头,同蒋氏得换一番说辞,不能像对瑶儿这么说,“是不是你娘又同你说了什么话?”
“没有。”王芷瑶帮王译信整理桌上的卷宗,“您别多心,是我舍不得哥哥,不愿意看他耽搁前程。哥哥才是王家的顶梁柱。”
“……”
王译信动了动嘴唇,蒋氏对瑶儿有愧疚的心思,又一心想补偿瑶儿,可惜她们母女之间已经有了隔阂,瑶儿又是敏感的性子,蒋氏又固执的怕失去儿子,言谈中总是难免会露出一些不喜。
“我想搬回永寿侯府去。”
“你也该搬了,陛下说了几次,总是骂我舍不得你,害得阿泽跟个赘婿似的。”
王译信话语轻快,隐藏起不舍,“娘家只是靠山,永寿侯府才是你的根,以后没事常娘家来。”
“嗯。”王芷瑶连连点头,眼圈有点红,“爹,您也要同娘好好的。你们过得好,我才安心。”
“我同你娘是恩爱夫妻,怎会不好?你这丫头就是太爱操心。你同虎妞搬回去后,独自一人不可胡思乱想,阿泽天上将才,一定会凯旋,皇上……皇上身边有我。朝廷上纵然有小人。可影响不到大局。”
该除去的隐患都除去了,王译信这些年一直在为解开顾天泽死劫忙碌,总算见了成效。
“您是不是打算不做天官了?”
王芷瑶抽出几封从户部誊抄下的卷宗。讶然道:“还是您也想去前面?”
“……”
王译信想把卷宗从王芷瑶手中抢回来,被王芷瑶灵巧的躲过,“这事不用你操心。”
“爹。”王芷瑶泪眼迷蒙,“您做得已经足够了。我不想你……不想您有危险。”
吏部尚书可是六部第一重要的位置,权柄不弱于排在后面的阁臣。而户部因为钱粮的问题,屡受乾元帝的斥责,顾天泽出征三月,乾元帝已经把撤换了两位户部尚书了。
他们做得都不让乾元帝满意。如果这时候王译信去户部,在外人看来他简直是愚蠢透顶,对他将来的仕途没有任何好处。
即便顾天泽打胜了。背后默默付出的王译信也不会又让人铭记的功劳。
王芷瑶刚才看卷宗发现,户部会派人在前线调集钱粮。很少有人愿意去危险的前线。
“为国尽忠,还怕危险?瑶儿,不是我说你,你的觉悟有点低。”
王译信坦然的笑道:“户部一个劲儿的向皇上哭穷,我不信户部真的筹集不出粮饷,闹得不成样子,于民心军心都没好处,既是他们没用,我正好去户部大显身手,我在吏部已经没有对手,做事无趣得紧。”
“如果不是三少领兵,你回去户部?”
“不会。”
王译信摇头道:“瑶儿,不是三少领兵,也不会有太多的事要做,寻常人都能做得事,用不上我谪仙出马。能做到旁人做不到的事,才能显出本事来。”
王芷瑶道:“您得答应我,别去前线。”
“行,我就坐镇户部。”
王译信敲了敲王芷瑶的额头,“你爹怕死的很,怎么会去前面?”
****
“骗子,骗子!”
永寿侯,王芷瑶把桌上的摆设扫到地上,捏着王译信留下的书信,双眸通红,“都学会不辞不而别,他们……他们……太坏了。”
一个月前王译信从吏部尚书调任户部,王译信主动请缨去前线视察钱粮筹集,运送状况,他带蒋氏一起出京,只给王芷瑶留了一封勿念的书信。
王芷瑶哭过后把书信折好,再担心,她也无法跟去的。
如今她算是顾天泽和王译信在京城留下的人质。
又过了一个多月,在朝廷对顾天泽即将失去信心时,终于传来了让所有人闭嘴的捷报。
“陛下,永寿侯在大同西线打败鞑靼精锐骑兵,力抗鞑靼进入国朝。”
“好!”
乾元帝大喜,“阿泽,好样的。”
“这是永寿侯请罪的奏折,虽是大胜,但跑了刘逆贼。”
乾元帝把折子随便一扔,环顾朝臣道:“朕竟然不知道大胜的将军还需要请罪,阿泽白长了脑袋,朕看除了打仗外,他脑袋里装得就是浆糊。”
“……”
朝臣面面相觑,这对君臣也够他们受得了。
“王译信呢?他还在追着阿泽跑?”
乾元帝也没料到王译信去前面调集粮饷会有危险,更没想到王译信敢亲自押送粮饷去疆场给阿泽总补给。
“说是王大人差一点中了鞑靼的伏击,还是王大人应变能力强,保住了粮饷,不过听说他受了点轻伤。”
尹首辅叹道:“此战获胜,亦有王大人之功。”
“他总说自己不懂兵法,朕看他同阿泽配合得很好嘛。”
“陛下圣明。”
*****
“岳父,你的腿。”
顾天泽单膝跪在王译信床前,手轻轻按了按,“疼不疼?”
“没事。”王译信咧嘴忍着,“小伤口,不要紧。”
蒋氏从帐篷里退出去,即便养好了伤口,将来也会落下病根,她知道不该责怪顾天泽,可心里过不去,所以她避开了,其实王译信受伤也是为了救她。
当然如果没有蒋氏的神力,以一敌百,王译信在鞑靼的攻击下,也保不住粮饷。
一饮一啄,难以说清楚。
“阿泽。”王译信按住顾天泽肩头,不让他再碰自己的伤口,笑道:“你野心不小,是不是故意放走他的?合围之下,以你排兵布阵的能力,若不是你手下留情,他怎能跑得出去?”
顾天泽席地坐下,从怀里掏出外伤药,“卢彦勋给的。”
王译信楞了一会,接过药瓶,低声问:“锐儿有消息吗?”
“我没问他。”顾天泽眸色暗淡了一瞬,很宽隐藏起悲伤,同王译信透漏实情:“我知道他同暹罗的王上有交情,暹罗王能一统半岛得到过他的帮助和扶持。”
“先平暹罗,再争半岛,然后挥军向西。”
顾天泽握紧拳头,“不辜上天赋予我的好年华,不负陛下所托。”
“你这一东一西,行程几万里。”王译信苦恼的摇头,“钱粮调集只怕不易,补给线太长,只怕运送粮饷不及时。”
“我争西时,不用粮饷。”
顾天泽道:“您就留在此处,拿下暹罗和半岛后,还需要岳父安抚他们,平藩之功,除了岳父外,旁人别想插手。”
同样,这里也是顾天泽留下的后手之一。
王译信笑道:“我借阿泽的光,等回京后爵位还能再提升一格。”
随后,顾天泽追着宁远侯的后面直攻打暹罗等国,一番惨烈的激战,顾天泽逼得暹罗王竖白旗归降,奉国朝为宗主国,顾天泽偏执的屠尽暹罗皇族,暹罗国灭,直接归入朝廷版图。
在顾天泽血腥的镇压手段后,王译信着手采用怀柔之策恢复暹罗的民生。
一硬一软,两人配合得极为默契,虽然暹罗已经归入帝国版图,但在这片土地上,对百姓影响最深的人是杀神顾天泽和风流潇洒,容貌俊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谪仙王译信。
暹罗等半岛上的人最为仰慕中土文化,谪仙的才名,美貌更容易让他们臣服。
*****
王芷瑶放下王译信送回来的舒心,苦笑道:“这根本就是文化输出,文化统治。”
“燕国夫人,您该去户部了。”
“嗯。”
王译信离开京城后,王芷瑶接下了查账的差事,乾元帝本想给她找点事做,没想到王芷瑶却是做统计,查账的高手。
于是乾元帝不顾朝臣反对,给了她发挥的空间,燕国夫人,一品女官正式步入朝堂,引得天下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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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封王
乾元帝做得任性的事情很多,燕国夫人王芷瑶坐镇户部的事情,绝对能排得上号。
本来留在京城做‘人质’的燕国夫人突然成了户部的话事人,这让朝廷上的官员尤其难以接受,说她牝鸡司晨的人比比皆是,御史更像是抱着炸药包似的不要命的往宫门上撞。
更有人口出狂言,国朝除了顾天泽夫妻还有人才。
乾元帝对此秉承着不理会的态度,左右他也没任命王芷瑶为户部尚书,只是帮忙管管帐,统计一下收入,规范户部罢了。
顾天泽如同撒出去就收不回的雄鹰,振翅高飞就没个踪影,乾元帝担心王芷瑶闲着没事多想,况且王译信出京前曾同乾元帝恳谈过一次,乾元帝彻底明白朝廷上看顾天泽不顺眼的人太多,难免有人打着清君侧的口号算计顾天泽。
乾元帝本来挺有自信的,可王译信坦诚的态度让他有几分迟疑,打仗粮饷最为关键,王芷瑶又的确有能力,再怎么她不会害阿泽,再加上乾元帝一直记得太祖高皇后,便准许王芷瑶在户部‘折腾’。
王芷瑶一番整合下来,在户部设立各项‘司’,使得户部分工更为明确。
在王芷瑶看来阁臣六部制度分工不够细儿,户部管着天下钱粮,管着户籍,事多而杂,体系还没建立起来,职权不明……既然她做了,就要做好,因此她的一番作为震撼了朝野上下。
尹首辅甚至主动登门同她讨论六部细化的问题,如此一来,朝廷上的官员都快疯了,一方面有志之士都被王芷瑶所吸引,暗自赞同她所做的创新。另外一方面她的举措动摇六部制度,创新太过大胆。
很多人都想问王芷瑶,你到底想做什么?!
谁知,当顾天泽平定暹罗等岛国的消息传入京城后,王芷瑶再也不去户部了,推掉了所有的事,专心再家养虎妞!
她突然彻底退出朝堂更让人摸不清路数。却也让准备发力拼命的封建男人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可奈何。
王芷瑶不眷恋权位的离开,让她实行的‘新政’得以保留,她把六部细分的之策也让尹首辅受益匪浅。尹首辅毕竟是这个时代最出色的人才,竟然把王芷瑶所说的漏洞补齐全了。
国朝的官员体系得到改进,办事更有效率,彼此推诿和干涉的矛盾少了许多。
“在后世的历史上。尹首辅才是革新的先驱,我……是无名英雄。”
王芷瑶抱着女儿。“小虎妞,以后尹爷爷来,你记得不要给他好脸色看。”
“好的,娘。”
虎妞已经两岁了。话说得已经很利索,“可是爷爷,伯伯们不少。爹爹什么时候回来看虎妞?”
“他呀。”王芷瑶眸子暗淡了下来,“分别只是为了更快的相逢。你爹答应过我,未来的二十年他会全心陪着我们,虎妞,用两三年换二十年,这笔买卖我们赚了。”
“陛下说……”
“得,别和我提他!”
王芷瑶做了一把免费劳力,毁誉参半,好处都被乾元帝得了去,乾元帝还没安好心的让她出没东宫,陪太子殿下‘玩耍’,不就是看她把虎妞教得很活泼吗?
乾元帝同王芷瑶半开玩笑的说过,她集成了王家祖上没有的太傅资质。
王芷瑶弄不明白只是同小太子玩两天,怎么就高大上到太子太傅上了?她可以对天发誓,她一没讲故事,二没讲成语,三没教导太子做人道理。
一定是皇上在逗她开心,想让她继续为他尽忠效命。
“太子表叔比我只大两岁,娘,为什么太子要喊你表嫂啊。”
“……”
被一个小豆丁叫表嫂真心郁闷,王芷瑶一般很少拒绝虎妞的问题,“谁让皇上女人多,皇子多呢,你爹管皇上叫姑父,太子殿下同你爹是同辈人,自然叫我表嫂。”
顾天泽出征这两年,乾元帝又添了两个皇子,一位公主,这是政务繁忙的皇帝该做的?
谁信啊。
采选入宫的年轻妃嫔把乾元帝侍奉得很好,在战事最紧要的关头,乾元帝也没忘去后宫放松放松。
亏着顾天泽不似乾元帝风流好色。
可是三少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王芷瑶几乎每一天都在想他,想念和等待的滋味太难熬,同相恋的人分别原来如此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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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奔袭,出奇制胜,顾天泽统帅一支铁骑从宛若一把钢刀直插过去,刀锋所指,所向披靡,出入西陲邻邦如无人之境,开疆拓土,战功赫赫。
不过,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他奇袭千里,人困马乏,属下也都如同强弩之末,倦怠的不愿意再战。
夜深人静,安营歇息,顾天泽睡不着,独自一人坐在湖畔,月色格外醉人,他从怀里掏出护身符,嘴角慢慢的勾起,就快想见了,小七!
不仅他的属下怠战,他自己也想着回京以后的事儿。
他当初不辞而别,一走就是三年,错过虎妞第一次开口说话,错过扶虎妞走路,回去后不晓得该虎妞是不是还认识他。
小七一定会发脾气,但……顾天泽最想做的就是扑倒她,狠狠的要她!
“顾将军。”
“嗯?”
“什么时候班师回朝?”
“等朝廷派人来接管打下的土地。”
顾天泽忍住对妻女的思念,理智的说道:“不必再进兵,以守势为主。”
打下来的土地不能因为他离开而失去。
副将长出一口气,最怕顾将军不管不顾的一个劲向前冲,“将军凯旋,这回一定会封国公吧。”
三年,顾天泽打了别人几辈子都不一定能打的胜仗。取得让人炫目的战果,辉煌的成就,这些足以保证顾天泽在爵位上更进一步。
“我们比战死的人幸运,回京可陪伴妻女,封爵之事,我并不在意。”
顾天泽从石头上站起身,放好护身符。眸色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