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极品国医

第 39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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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菲,是一笔优厚的收入。如果波罗涅夫的病被治好或者有了根本性的好转,他的饭碗岂不是要丢了?

    ……

    骆志远和尼娜离开波罗涅夫家的庄园,而安娜则留下陪着从死神边缘走了一遭的霍尔金娜。

    霍尔金娜躺在自己那张宽大华丽的、床头雕刻着精美欧式缕空花纹的床上,背靠着柔软的两个枕头,身上覆盖着白色的丝绒被,秀美精致的脸蛋上犹自浮荡着一层淡淡的苍白之色,神色疲倦而慵懒,目光飘渺而复杂。

    骆志远为她针灸的时候,她仍然处在昏迷的状态之中,具体情况如何,她都是从家里下人和安娜的嘴中得知;但骆志远后来趺坐在她的身后,击中她后背心一掌,让她喷出一口淤血,她却是头脑无比的清醒。

    骆志远在餐厅当面指出她心脏功能衰弱,她根本就是嗤之以鼻,觉得骆志远不过是故作玄虚、装神弄鬼。她自己本身就是医生,突然发病又死里逃生之后,她不得不承认,骆志远的判断非但没有错,反而比医疗设备更准确。

    今天如果不是骆志远,她恐怕难逃这一劫了。

    经过了这一遭,男朋友的背叛之痛极大的淡化了。此时此刻,她内心深处激荡着一种莫名的情绪,而眼前屡屡浮现出骆志远那张飘逸淡然的东方式英挺的面孔,心头百感交集,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今天的一切,直接颠覆了她的医学价值观。她亲身经历,真实感知到骆志远为己针灸后,自己浑身血脉的通畅、精气神的高涨,这种神清气爽的感觉最能说明问题了。

    她有些乏力地扭头望着安娜,苦笑道:“安娜,我没想到,我的心脏功能竟然真的有问题!奇怪的是,之前我从来没有不适的感觉,体检也没有查出任何问题来。看来,你是对的,中医是很神奇,这位骆先生的医术……让我很难用语言来形容。”

    安娜抓住霍尔金娜的手来笑道:“霍尔金娜,一开始我跟你一样,同样不屑一顾。但是我亲眼见到他为我父亲针灸,基本上治好了我父亲的关节炎,我心里就对中医、对他的针灸之术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我去华夏学习中医理论和汉语,为的就是跟他学习针灸。”

    “霍尔金娜,中医博大精深,如果可以的话,你也可以尝试着接触一下,他们的中医养生理论非常的玄妙……将来,我们学有所成,可以在莫斯科开一家中医针灸医院……”安娜说到紧要处,忍不住眉飞色舞,连说带比划,看得霍尔金娜暗暗点头,仿佛也为安娜对中医和针灸的狂热情绪所感染。

    “他的建议你要认真对待。”安娜的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她摇了摇霍尔金娜的手来,沉声道:“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要戒烟戒酒,不要再吃任何动物内脏,尤其是你最爱的鹅肝。”

    “哎……”霍尔金娜轻轻叹了一声,“安娜,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我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

    说话间,霍尔金娜翻开自己的右手来,痴痴地凝视着自己掌心处骆志远所言的“冠桥线”,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良久不语。

    安娜见她渐渐恢复了平静,再加上身体也没有大碍了,就准备告辞。她探手拍了拍霍尔金娜的肩膀,轻轻笑道:“霍尔金娜,好好睡上一觉,明天再去医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至于阿列夫那个混蛋,你其实也别太放在心上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动西,以前我就给你提过醒,可惜你没有放在心上。”

    安娜骤然提到了阿列夫,霍尔金娜的脸色一变,慢慢扭过头去,声音嘶哑而低沉:“这个混蛋,流氓!让他去死吧!”

    安娜仿佛也知道自己无意中说漏了嘴,不该再在霍尔金娜的面前提及阿列夫,就有些尴尬和悻悻地起身准备离开。

    却听身后传来霍尔金娜清晰而坚定的声音:“安娜,替我向骆志远先生表示感谢!我明天会去当面向他道谢并亲自邀请他来为我父亲看病。”

    安娜脚步一滞,回头笑了起来:“霍尔金娜,你不用去了,他明天上午就会来庄园,为波罗涅夫叔叔看病。”

    ……

    安娜走后,霍尔金娜撑着沉重的身子下了床,在床头柜里找出了阿列夫这些年送给她的一些礼物,比如几件珠宝项链钻石配饰什么的,乱七八糟地塞进一个首饰盒里,然后长出了一口气,摁响了床头上的提示铃。

    一个女佣匆匆推门而进,恭恭敬敬地道:“霍尔金娜小姐,阿列夫先生来了,您见不见他?您需要我做什么?”

    霍尔金娜咬了咬牙,冷笑着将首饰盒推了过去,“不见!拿去,去送还给阿列夫,让他马上滚蛋!”

    女佣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首饰盒,低头走了出去。

    在这个时候,阿列夫已经赶来了波罗涅夫的庄园,要求见霍尔金娜。波罗涅夫正在迟疑拿不定注意,不知道该不该让阿列夫跟女儿相见,见女佣抱着一个首饰盒出来,伏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波罗涅夫有一子一女,他早年丧偶一直没有再娶,儿子谢尔盖移居美国后,身边就只有霍尔金娜这个女儿相伴,父女俩的感情极深。对于霍尔金娜的性格,波罗涅夫太过熟知,明白了女儿的决裂之意,当即脸色一沉,挥挥手命人将东西还给阿列夫并将他驱逐离开自家的庄园。

    第162章治疗

    对于阿列夫的背叛,霍尔金娜没有拖泥带水立即挥剑斩断两人的关系。而阿列夫本身就是一个豪门出身的花花公子哥儿,从霍尔金娜这里吃了一道闭门羹,他悻悻了一阵,但不久后就不再放在心上,以他的家世和个人条件,身边肯定也不会缺少美女,跟霍尔金娜吹了也就是吹了,感觉没什么了不起的。

    至于两家会不会因此而交恶,那他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纨绔就是纨绔,没有任何责任心和大局意识,纵然是异国的纨绔,大抵也是在这个样子的。

    从波罗涅夫的庄园离开,阿列夫立即去了经常去的贵族酒吧厮混,不多时就又勾搭了一个火辣的金发女郎,开着车带回家去翻云覆雨不提。在他看来,霍尔金娜远不如这些酒吧女郎可以随意亵玩和调教。

    而潜意识里,他根本就不想结婚。之前受家里的压力,不得已跟霍尔金娜谈婚论嫁,而如今两人崩了,正好趁了他的意。

    四年的所谓感情就此终结,要说霍尔金娜心里没有一丝痛苦,那绝对是假话。只不过,由此在死亡的地狱边缘走了一遭,她心里的这份创痛无形中被消减和冲淡了不少。

    如果是在婚后,阿列夫偶有出轨和在外寻欢作乐,霍尔金娜或者还可以谅解一二,但两人正处在谈婚论嫁的阶段,注册结婚在即,阿列夫竟然还公开在外寻花问柳,这就让霍尔金娜根本无法接受。

    她是一个性格果决坚毅的女孩,在认清了阿列夫的真面目之后,就作出了应有的决断。

    第二天上午,波罗涅夫派车去骆志远居住的宾馆将骆志远接来了庄园,同时来的还有安娜和尼娜。在安娜的强烈要求之下,骆志远不得不勉强同意让她充当自己的助手,而尼娜自然还是翻译。

    骆志远和安娜、尼娜下了车,见霍尔金娜披着厚厚的裘皮外套在两个女佣的搀扶下迎候在了门口,安娜吃了一惊,赶紧上前去扶住霍尔金娜嗔道:“霍尔金娜,你怎么起床了?你的身体还没好,要是再受了风寒,那可怎么得了?”

    霍尔金娜笑笑,“安娜,我没事骆先生,谢谢!”

    霍尔金娜说着推开两个女佣,站在那里向骆志远鞠了一躬,用俄语连声道谢。

    骆志远微微一笑:“霍尔金娜小姐,你太客气了,你大病初愈,还是要好好休养的。当然,我还是建议你今天去医院做一个全面的体检。”

    尼娜把骆志远的话翻译过去,霍尔金娜点点头,“我明白,我下午就去医院查体。您请进,我父亲正在等候。”

    ……

    骆志远和安娜、尼娜三人在霍尔金娜的陪同下去了波罗涅夫家别墅的顶层,还是走过两道保安门,进入了波罗涅夫的私人会客厅。尽管安娜再三要求霍尔金娜回房休息,但霍尔金娜坚持要一路相随。安娜拗不过她,只好由她。

    一方面,霍尔金娜是放心不下父亲的病情,另一方面也是对骆志远的针灸术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想要亲眼看一看。

    波罗涅夫撑着拐杖站在那里笑眯眯地等候着。与前番的冷漠和高傲相比,今天的波罗涅夫显得非常平易近人。保罗也在,而客厅里的一角竟然还摆放架设着一整套的医疗急救设备,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默然坐在设备后,面色肃然。

    骆志远瞥了一眼,就知道这肯定是保罗的主意,一旦骆志远的诊治过程中出现意外,他们这些人好立即对波罗涅夫展开急救,有备无患的样子。骆志远只扫了一眼,便扭头不再看,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反倒是波罗涅夫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正想陪着笑脸解释两句,却被女儿霍尔金娜一个眼色给止住了。

    在保罗的撺掇下,波罗涅夫终归还是太看重自己的性命安全,本着“防备万一”的原则,就默许了保罗的安排。霍尔金娜方才知晓,也颇为无奈。

    但安娜看了,却心头很不高兴。

    她皱了皱眉,用俄语大声质问了几句,尼娜没有翻译,但骆志远从波罗涅夫和霍尔金娜尴尬的表情来判断,也猜出安娜说了些什么。

    他淡然一笑,探手过去拍了拍安娜的肩膀,示意她安之若素不要激动。既然他已经决定了要为波罗涅夫出手诊治,并以此来证明中医的博大精深和自成体系,狠狠地给保罗这个美国佬一记响亮的耳光,那就没有必要再跟保罗争唇舌之利,一切都让事实来说话吧。

    骆志远大步走过去,坐在沙发上,向波罗涅夫点点头道:“波罗涅夫,我来为你试试脉。”

    波罗涅夫依言坐下,伸出了自己的胳膊。

    骆志远切住了他的脉,缓缓闭上了眼睛。

    保罗站在一旁,忍不住冷笑起来,用英语嘀咕了一句:“装神弄鬼,可笑之极!”

    霍尔金娜暗暗皱了皱眉,起身慢慢走过去,站在保罗面前压低声音用英语道:“保罗教授,请别这样!”

    保罗耸耸肩,摊摊手,不以为意地笑了起来。

    骆志远屏气聚神为波罗涅夫试脉,良久才松开他的脉,面色微微有些凝重。

    波罗涅夫的病情比他预想中的还要严重一些。除了痛风之外,他其实还有气血不足的隐疾。这就意味着,要在为他治疗痛风的基础上,进一步为波罗涅夫疏通血脉,增强气血、激活生理机能、挖掘生命潜力,要不然,肯定会事倍功半。

    沉吟良久,骆志远决定针对波罗涅夫的实际情况制定一个详细的综合立体治疗计划,针灸、推拿按摩、药石三管齐下,每周为一个疗程,一共施诊三个疗程。而因为易货贸易项目,他前前后后也正好要在莫斯科停留大约一个月的时间,正好为波罗涅夫完成治疗。

    如果能见效,三个疗程也就会体现出来,如果三个疗程之后,波罗涅夫的病情没有根本性的好转,那骆志远也就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了。当然,这次赌局,他也就输给了保罗。

    推拿和药石的目的是为了给波罗涅夫增强气血,真正的治疗手段还是针灸活血化瘀。

    骆志远从安娜那里知道,莫斯科城里其实是有一家华侨开的中医推拿诊所的,不过去诊所看病的大多数都是华夏留学生和大使馆的工作人员,以及来莫斯科做买卖的华商,俄国人很少问津。骆志远立即开了一个药方,让波罗涅夫家的人去这家中医诊所抓40副药来。

    在等候抓药过来的过程中,骆志远通过尼娜的翻译,仔细询问着波罗涅夫的病情,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波罗涅夫回答时长吁短叹,自打患上这种该死的痛风之后,急性发作其实没有预兆,剧痛常在夜间突然发生,疼痛部位集中,程度剧烈。同时,连带着身体的很多关节发红、发热和肿胀,局部皮肤发亮,触痛明显。

    骆志远微笑点头,这种发病的症状与他的判断基本吻合,是典型的湿热内蕴,脉络瘀阻。既然如此,他采取的清热利湿、通经活络的治疗原则是非常正确的。

    ……

    药抓回来,骆志远取过两包药来递给了安娜,他已经提前跟安娜详细说清楚了煎药的方法,每天两幅药,一副药内服;一副药煮透之后泡脚、每次半个小时,一天早晚各两次。

    这是安娜第一次为骆志远行医充当助手,心头非常兴奋。她眉飞色舞地指挥着波罗涅夫家的女佣就在顶层的的厨房里分别用新买回来的两个药锅煎药,一个文火慢慢煎煮,一个则用大火快速加温烹煮。

    半个小时后,安娜让女佣将煮透的药水滤出来,倒入一个木制的水桶,然后又添上了一盆适度的热水,就吩咐女佣端进去。

    骆志远见状,向波罗涅夫笑了笑,“波罗涅夫先生,请脱掉鞋袜,开始泡脚,半个小时。霍尔金娜小姐,以后每天早晚泡脚各两次,不能间断,这很重要,请一定要记清楚。”

    霍尔金娜微笑点头,“好的,我明白。”

    不用尼娜翻译,波罗涅夫也明白了骆志远的意思,他的痛风发作部位大多在脚、踝部位,痛起来根本无法行走,不过,与西医的电疗和输液相比,骆志远的这种泡脚式诊疗方法,倒是让他感觉很新鲜。

    波罗涅夫在霍尔金娜的帮助下脱掉鞋袜,试探着将脚放进了热气腾腾的木桶里。

    一开始,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就跟平时洗脚没什么两样。但十五分钟以后,他能明显感觉到脚心处有一股热流沿着他的双腿激荡而上,直入下腹丹田。旋即,感觉两只脚和两条小腿发热发胀、轻松畅快,非常惬意。

    波罗涅夫哈哈一笑,扭头望着一脸担心之色的女儿霍尔金娜道:“霍尔金娜,的确有点意思了,不错不错,很舒服!”

    霍尔金娜喜上眉梢,一把抓住父亲波罗涅夫的手来,笑道:“爸爸,看来骆先生的治疗很快就可以见到效果了。”

    波罗涅夫点点头,扭头望着神色沉凝的骆志远,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163章刺血疗法

    这个时候,另外一个女佣又在安娜的指挥下端着一碗黑褐色的药水走进来,摆放在波罗涅夫身前的茶几上。安娜指了指药水,示意波罗涅夫喝下去。

    波罗涅夫迟疑着,看了看,又端起碗来闻了闻,眉头大皱。

    一股土腥气和难闻的怪味直冲他的鼻孔,他一阵恶心,几乎要顺手把这碗药给撇了。

    “波罗涅夫先生,如果您想治好病,就必须把药喝了,不但要喝这一次,而且要坚持喝上三个疗程,否则,就是上帝也救不了你。”骆志远轻飘飘的声音传进尼娜的耳朵,尼娜赶紧神色严肃地翻译过去。

    安娜也扯了扯霍尔金娜的胳膊,伏在她耳边小声道:“霍尔金娜,这药必须要喝!”

    霍尔金娜望着眼前这碗黑褐色的药水,她微觉怵头。不过,她还是温柔地从波罗涅夫手里接过药碗,柔声劝道:“爸爸,这是中药,治疗你的病的,您就喝了吧!”

    波罗涅夫苦笑起来:“霍尔金娜,这种药水……”

    波罗涅夫有心想说“这是什么玩意儿、喝下去太恶心了”,但当着骆志远的面,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暗暗又憋了回去。可要说让他喝,他还真是有很大的心理障碍。

    保罗大步走过来,俯身扫了一眼霍尔金娜端在手里的药水,呸了一声,拦阻道:“波罗涅夫先生,绝对不能随便喝他的东西,太不卫生、太不安全了。这样吧,先拿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含有毒素,或者是不是细菌超标……啧啧,太不可思议了,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波罗涅夫本就非常“怵头”,听了保罗的话就更加犹豫。他不仅担心药水“不卫生”,还有些担心里面有没有毒素。

    安娜当即用英语反驳道:“保罗教授,这是对症下药的药水,怎么可能有毒?您说话要负责任!”

    保罗眼睛一瞪,用英语斥责道:“安娜,你也是医生,怎么能同意让病人乱服药?”

    “好了,不要多此一举了。”骆志远冷然沉声道:“安娜,不要再跟他争了,你把药水倒在我的水杯里一些。”

    安娜一怔,虽然没有反应过来骆志远究竟要做什么,但还是按照他的话,从霍尔金娜手里接过药碗,然后往骆志远面前的水杯里倒了一些。

    骆志远也没有废话,当即举杯向波罗涅夫示意,然后一饮而尽:“波罗涅夫先生,你可以放心喝了,如果有毒,我第一个受害。”

    波罗涅夫脸色涨红,尴尬地嘿嘿笑着,从安娜手里接过药碗,咬了咬牙,举在嘴边,开始捏着鼻子大口大口地喝药。他一口气将大半碗药水喝下,然后苦笑着取过水杯来又喝了一杯清水,冲了冲,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冲着骆志远耸耸肩。

    “好苦的药水!”

    骆志远淡然点头,“波罗涅夫先生,我们华夏有句古话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虽苦但能治病救人,甜言蜜语倒是蛊惑人心,可对你的病情无益。”

    尼娜皱了皱眉,骆志远的这两句话让她觉得很难用俄语翻译出来,她自己也是一知半解不明所以然,只能说个大概的意思。

    ……

    骆志远让波罗涅夫把脚从木桶的药水里取出来,擦干,平放在一个真皮墩子上。骆志远凝目望去,见他的脚、踝、脚面等部位明显有几处或鲜红或暗红近乎发亮的瘀络,有的地方甚至已经扭曲成了一个凸起的筋包,看上去令人触目惊心。

    骆志远略一沉吟,决定第一次采用刺血疗法。放散淤血,疏通经脉。

    刺血疗法是中医常用的诊疗方法,通过放血祛除邪气而达到和调气血、平衡阴阳和恢复正气为目的的一种有效治疗方法,适用于“病在血络”的各类疾病。骆志远从外公穆景山那里学到的刺血疗法,只要有有络刺、赞刺及豹文刺法三种。在常规消毒后进行,手法宜轻、浅、快、准,深度以0。1~0。2寸为宜,需要治疗者的把握。

    骆志远扭头望着安娜轻轻道:“安娜,你仔细看好了,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刺血疗法,中医常用,具体的理论呢,你也有所涉猎,我就不多说了。总之一句话,刺血疗法重在手法,手法不熟练、拿捏不到位,容易给病人造成无谓的伤害。”

    这是骆志远第一次郑重其事地通过现场病例来对安娜进行传授指导,安娜喜不自胜,欢喜地连连点头,态度严肃认真起来。

    保罗的存在,让骆志远突然觉得,将中医传授给安娜,让安娜在俄国推广中医,对中医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于穆家的祖训,骆志远认为只要不涉及穆氏医术的核心部分,也不算违背外公的严训。

    霍尔金娜也好奇地凑过来,认真聆听和查看着。

    骆志远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去:“取针。”

    安娜赶紧将骆志远的金针包打开,取出一根金针递了过去。

    骆志远点点头,示意安娜消毒。

    安娜将准备好的消毒棉棒俯身擦拭波罗涅夫的瘀络处,待骆志远点头示意可以结束,才停下动作。骆志远慢慢手持金针刺了下去,一时间,波罗涅夫紧张地几乎要呼吸暂停,而一旁围观的霍尔金娜、安娜和几个女佣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其实她们也不知道骆志远要做什么,霍尔金娜眸光闪烁,心道这便是所谓的针灸了吧?

    骆志远接连下了六根金针。出乎波罗涅夫的意料之外,除了微微的麻痒之外,他没有任何痛感。他讶然地望着骆志远,心头的期待感更强烈了。

    “痛吗?爸爸?”霍尔金娜伏在波罗涅夫的耳边压低声音道。

    波罗涅夫摇摇头,“没什么感觉。”

    霍尔金娜眸光中掠过一丝震惊,这么尖细的金针刺入,波罗涅夫竟然没有感觉太过刺痛,这几乎颠覆了她的医学认知难道,痛觉神经失灵了吗?这怎么可能?!

    “安娜,采血针!”骆志远轻喝一声。

    安娜赶紧又递过一枚消过毒的采血针,骆志远接过顺手就刺去,将其中一处瘀络刺破,瘀血顺势而出,呈现出暗红色。骆志远小心翼翼地用棉棒和药棉擦拭溢出来的淤血,不多时,就放出了不少淤血。等血液的颜色从暗红转为健康的鲜红色,骆志远这才抬头向安娜笑道:“安娜,加压,止血。”

    接下来,骆志远在安娜的配合下重复操作,接连为波罗涅夫刺血治疗三处瘀络。通过放散淤血,波罗涅夫的病患处明显消肿,乌亮青紫的状况大为改变。

    骆志远俯身仔细观察着。从病症来看,刺血疗法一次不能见效,必须要维持一个疗程。不断放散淤血,循序渐进,慢慢起到疏通波罗涅夫气血经脉的目的。

    完了,他缓缓起身,收起金针来,向波罗涅夫笑道:“波罗涅夫先生,感觉如何?”

    波罗涅夫眨了眨眼,眉开眼笑地道:“舒服,舒服啊!”

    尼娜笑着向骆志远道:“志远,波罗涅夫先生说很舒服呢。”

    “好。”骆志远说着,扭头向安娜指点道:“安娜,淤血一次性是放散不干净的,必须要持续一个疗程,循序渐进,慢慢达到疏通血脉的目的。”

    骆志远突然探手下去捏住了波罗涅夫脚底的涌泉岤,波罗涅夫当即发出一声轻轻的舒服的呻吟。众人都没有看清他用的什么手法,除了安娜这个有心人。

    骆志远收回手,用干净的毛巾擦了擦手,“安娜,你尝试一下。”

    安娜兴奋地点点头,立即有模有样地俯身捏岤。不过她的力度没有掌握好,让波罗涅夫眉头轻皱,几乎喊出痛来。安娜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再次尝试了一下,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儿。

    ……

    略事休息后,又在安娜的协助下,接连在波罗涅夫的百会、神庭、曲池、合谷、神门、足三里、太冲、丰隆、内庭、阴陵泉以及阿是岤上,以毫针泻法下了一套连环针。

    这套针法非常复杂,必须要连贯捏岤,一气呵成,对于认岤和下针的轻重力度有着极高的要求。他一边下针,一边给安娜讲解,却没有敢让安娜尝试,尽管安娜跃跃欲试。

    骆志远这一套针下完,不仅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儿,就连后背,都完全湿透了,对于他的体力消耗很大。

    骆志远下完最后一根金针,这才如释重负地出了一口气,缓缓坐在沙发上,开始闭目养神。

    霍尔金娜震撼的目光一会从一身金针的父亲身上扫过,一会又停留在骆志远的身上,见骆志远大汗淋漓,她忍不住向安娜小声道:“安娜,这就是针灸了?我看骆先生好像很累的样子。”

    安娜目光狂热地注视着波罗涅夫身上的金针岤位,目光眨也不眨一下。她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认岤上,根本就没有听到霍尔金娜的问话。直到霍尔金娜轻轻扯扯她的胳膊,她才猛然醒悟过来,激动地颤声道:“霍尔金娜,这是很复杂的针法,我也看不太懂,但是我能明白,疏通血脉,对于波罗涅夫叔叔的病,大有好处。如果不出意外,一个疗程下来,波罗涅夫叔叔的病痛会大为减轻。”

    第164章人格魅力

    半个小时后,骆志远为波罗涅夫起针。

    他起针的动作非常轻盈,动作飘逸,如若天女散花,又好像缤纷舞蹈,看得人心慕神炫。霍尔金娜在一旁看着,眸光中晶晶亮。而安娜更是看得如痴如醉,几乎沉浸在某种幻梦的意境中不可自拔。

    骆志远针灸术之所以让安娜狂热,除了中医本身的博大精深和治疗效果外,骆志远在针灸术上如同神来之笔的手法和拿捏到巧到毫巅的力度近乎艺术的绚烂是导致她痴迷的关键因素。

    波罗涅夫的脸色微微涨红,感觉浑身发热,大抵就是血脉疏通的缘故。

    骆志远笑了笑,望着波罗涅夫淡淡道:“波罗涅夫先生,您感觉如何?有没有一种浑身发烫、双腿发胀、非常放松的感觉?”

    尼娜赶紧给波罗涅夫翻译过去,波罗涅夫大笑着连连点头,“骆先生,就是这种感觉,下半身发热,两条腿很是放松,脚部的疼痛感一扫而空!”

    骆志远长出了一口气,如此表现,说明治疗相当有效果。不过,一次性的治疗只能在短时间内缓解波罗涅夫的病痛,等药效和针灸的集中疗效一过,他的病患部位还是会照常发作。只有坚持几个疗程下来,才会慢慢消除病灶,让他的血脉疏通到一个畅通无阻的程度。

    尔后,只要保养得当、加强体育锻炼,痛风固然不能根除,但基本上不会再持续发作。

    骆志远有信心为波罗涅夫治疗到一个最佳的程度。当然,前提是波罗涅夫能自愿配合。如果波罗涅夫不配合,那什么都等于零。

    骆志远再次俯身下去,为波罗涅夫的双腿部位稍稍加以按摩,然后霍然起身朗声道:“波罗涅夫先生,您可以站起来了!”

    波罗涅夫闻言,刚要抓起身旁的拐杖,却被骆志远一把夺了去,“波罗涅夫先生,撇开拐杖,你大胆地站起来走几步,不要紧的!”

    波罗涅夫很久不能离开拐杖的支撑独立自由行走了,尤其是他的左脚,根本不敢用力着地,一用力就钻心的痛。见骆志远示意他不用拐杖,波罗涅夫愕然。治疗虽然有些效果,但波罗涅夫却不怎么相信,一次治疗就能让他甩掉拐杖康复如初。他坐在沙发上迟疑着没有动弹,面带苦笑。

    “尼娜,你告诉他,他完全可以站起来!”骆志远扭头望着尼娜。

    尼娜向霍尔金娜说了几句,霍尔金娜也半信半疑地凑过去,劝说自己的父亲尝试一下。霍尔金娜说了半天,波罗涅夫终于皱着眉头搀扶着霍尔金娜的胳膊准备起身,却听骆志远轻喝一声:“霍尔金娜小姐,放开他,让他自己站起来,走几步!”

    霍尔金娜苦笑着松开波罗涅夫的手,鼓励道:“爸爸,尝试一下!加油!”

    波罗涅夫叹了口气,咬了咬牙,腾地一下子就站起来,因为用力过猛,他的身子踉跄了一下,霍尔金娜刚要扶,却被骆志远一个眼色给止住了。

    霍尔金娜只好撒开手,尴尬地站在那里。

    波罗涅夫站在原地试探着挪动了一下左脚,表情非常古怪。他沉默着,慢慢又挪动了一下,发觉往昔那种痛彻心扉的痛感早已消失不见,只有一股轻微的肿胀感从脚底传来,终于脸色狂喜,嘴角都哆嗦起来,激动得难以自已。

    他身家过亿,但却被病痛折磨得死去活来。“脚痛”已经成为他生活中的常态,像今天这般轻松自如,对他来说,却犹如梦境一般。

    波罗涅夫狂喜,仰天大笑。

    还没有等霍尔金娜等人反应过来,他大步向前走了几步,然后转身来走到骆志远跟前,猛然给了骆志远一个热情而激烈的俄式拥抱。

    霍尔金娜喜极而泣,安娜和尼娜则情不自禁地面带笑容鼓起掌来,就连那两个原本准备看热闹和笑话的医护人员,也都情绪激动地围拢过来,附和鼓掌。

    “爸爸,恭喜你!骆先生的治疗,真的很有效果!”

    “先生,您真的好了?!”

    保罗面色震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tmd是巫术还是医术?怎么可能?不科学啊!

    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保罗神色复杂难堪地悄然离去,没有人注意他的离去,大概只有霍尔金娜在与波罗涅夫热情拥抱互相庆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发现了保罗灰溜溜离去的背影,却也没有挽留他。

    此时此刻,保罗大概也只有离去才是最佳的选择吧。不过,他肯定不会就此放弃。骆志远暗暗瞥了保罗的背影一眼,心里暗暗冷笑他一定要让这个狂妄自大的美国佬知道,华夏文化和中医之术是多么地博大精深,不容亵渎!

    但眼尖的安娜却突然高声扬手道:“保罗教授,您怎么走了呢?您不是说骆老师装神弄鬼、故弄玄虚吗?您看看,波罗涅夫叔叔扔掉拐杖行走自如了!您别走啊,您可是跟骆老师有一场赌约的,必须要认赌服输哟!”

    安娜前半段的话满是嘲讽,但到了后面就带出了几分俏皮。保罗曾经也是她的医科老师,如果不是保罗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和污蔑她正在为之狂热的中医、针灸,她也不至于反唇相讥。

    保罗已经走出了第一道门,听到安娜的话,忍不住回头来用英语反驳道:“我当然会认赌服输,但是,现在说他赢了这场赌局、说波罗涅夫先生的病情康复,是不是太早了?”

    保罗冷哼一声,继续走去。

    保罗肯定不会就此认输而事实上,要想让他改变根深蒂固的“排华”情绪和蔑视中医的态度,仅仅有这些显然是不够的。

    ……

    波罗涅夫的庄园内一片欢腾。波罗涅夫当即下令举办盛宴和晚会,答谢骆志远的治疗。但骆志远旋即又告诉他,病痛的祛除只是暂时的,他今天暂时扔掉拐杖,并不代表永远扔掉,要想永远扔掉这根对他来说梦魇一般的拐杖,还必须要经过三个完整疗程的治疗,乃至更久。同时,要想日后不再复发,也需要持续的调养和锻炼。

    波罗涅夫微微有些失望。不过,既然暂时有效,就说明长期有效不是梦想。由此充分证明,骆志远的针灸术对他的病痛有着“克星”一般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功效。波罗涅夫心里充满着期待,将骆志远奉为上宾,极尽殷勤。

    他寻医问药数载,不要说俄国国内,就是美国和欧洲、日本,他也每年都要飞过去治疗个三五次,但每一次的效果都不尽如人意,而医院给他的答复和诊断更是让他心灰意冷。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的病最多就是控制住,不再恶化,从来不敢奢望能有康复的可能性。可如今骆志远几针下去,病痛明显减轻,这种神妙的针灸之术,让他心旌神荡和兴奋万种。

    ……

    骆志远接连为波罗涅夫治疗了三天,血脉疏通、活血化瘀的疗效就渐渐凸显出来。这三天以来,虽然波罗涅夫晚间的痛风发作照旧到来,但痛感已经大大减轻。

    要知道,以前的夜间发作,几乎折腾他整宿睡不好觉,而如今不过是微有痛感,大约持续半个小时左右就消散一空,很快继续睡眠。而波罗涅夫也发现,经过骆志远针灸之后,他的睡眠质量也在大幅提高,这算是意外之喜了。

    第四天(2月4日)是春节,骆志远跟林美娟和甘英霞约好,三人一起去莫斯科城中心的一家中餐馆与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