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和信任,但老爷子实在是也没有太大的把握,骆志远能在如此巨大的诱惑下还能保持“个人品格”毕竟,这笔财富真的是太庞大了,大到一个足以让人利令智昏而不自觉的程度。
在谢老看来,骆志远终归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他再成熟、再沉稳,其实也很难抵御这种赤果果的冲击和诱惑。
谢老走出客厅,迎面就遇到了脸色有些黯淡的谢婉婷。但谢婉婷脸色虽然苍白,眸光中却充满着坚定的光亮。她相信骆志远对自己的感情不是虚假,她更相信自己爱上的男人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小人。
“婉婷……”谢老叹息着停下脚步。
“爷爷。”
谢老张了张口,却猛然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劝慰自己的宝贝孙女儿,就再次长叹一声,索性扭头而去。
客厅里,于春颖一把抓住丈夫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国庆,既然老爷子不让婉婷过去,那么,我们两个就去一趟,同时,让骆破虏两口子也跟上,我们一起去把骆志远给婉婷带回来!”
“婉婷对他一往情深,要是他真的……做出对不起婉婷的事情,让我们的女儿如何能承受得起?”
谢国庆烦躁地挥了挥手,“我们过去就有用了?再说了,等我们办好手续去了莫斯科,黄花菜都凉了!你去干嘛?去舔着脸喝人家的喜酒吗?”
于春颖怒道:“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干等着、干耗着?!不行,我不能等,我要去!我要去当面问问骆志远那个混账东西,他凭什么这样对待我们家婉婷!他要是敢这么做,我饶不了他!”
“去个屁!你给我老老实实呆着,哪都不能去!”谢国庆恼火地一拍桌子,“再说现在事情还没确定,你先别给志远头上扣帽子!”
“爸,妈,你们就别吵了,我相信志远,他不会这样做的。”谢婉婷悄然走进客厅,站在那里轻轻道,“他不会这么对我,你们放心吧。”
谢秀兰和谢国庆夫妻吃了一惊,赶紧起身来道:“婉婷,你……”
谢婉婷微微一笑,“爸,妈,姑,我都不着急,你们就别瞎操心了,志远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他!”
说完,谢婉婷转身就走。
于春颖张了张嘴,却是又慢慢闭上。望着女儿离去的背影,忍不住长吁短叹起来。
女儿跟骆志远感情甚笃,于春颖比谁都了解,她也相信骆志远深爱着谢婉婷。但是,面对超乎寻常的财富诱惑,骆志远的这份真情还能不能保持不褪色,她心里没有底。
于春颖的心态与骆家、谢家所有人的心态基本类似。
……
骆家。
骆破虏夫妻在第一时间被骆老召回骆家别墅,询问究竟。骆老接到了谢老的电话,也被这个消息大为震动。
“破虏,志远那孩子给你们打回电话来商量没有?”骆老沉声道。
骆破虏苦笑:“三叔,我们啥都不知道啊,这还是从您这里听说的,他前天还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也没说这茬啊……”
骆老一怔,旋即面色沉凝地摇了摇头。
费虹在一旁轻轻问道:“靖宇,那个叫波罗涅夫的老毛子很有钱吗?他给志远的5%股权到底是多少钱啊?”
骆靖宇沉声道:“这人是俄国最大的石油寡头,富可敌国。他这部分股权,具体是多少我不太清楚,但我刚才跟大使馆的人通了个电话,那边说现在波罗涅夫正在召开董事会,只要志远签字,股权就归他了据说起码价值上千万美金!”
上千万的美金!?费虹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让费虹很难想象的庞大数字,天文数字!尽管骆家是开国元勋之家,京城豪门,但这么大的一个数字,还是足以让骆家人心领震撼,难以自持!
骆破虏和穆青缓缓对视了一眼,眸光中都闪烁着复杂的光彩。他们夫妻本来对儿子充满信心,觉得儿子不至于为了一点钱做出让家族蒙羞的事情,然而这么庞大的一个数字,不仅让骆破虏和穆青顿时吓了一大跳,还让两人立即担心起来:儿子能抗住这种诱惑吗?
骆破虏也不敢说什么了。
骆老慢慢扭过头去。
良久,他才缓缓转过头来望着骆破虏轻轻道:“破虏,你们是志远的父母,了解自己的儿子。你们马上试着跟志远联系,如果能联系上,就转告他一句话:我们骆家是光明正大的门第,骆家的每一个人都顶天立地,我不敢强求他什么,但希望他做人做事要对得住自己的良心,不要做出让全家人都抬不起头来的事情来。”
“钱财再多,始终都是身外之物,如果丢了做人的骨气,他就不再是我们骆家的人了。”
费虹在一旁心里却暗暗道:老爷子你说的真是轻巧!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可这么大的一笔财富,怎么可能是身外之物哟?这就是轮到谁,谁也割舍不开啊!
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她却不敢说出口来。要是让骆老听到,绝对会怒斥她。而很显然,只要骆志远做出了不让骆老满意的选择,骆家绝不会再允许骆志远登门入户。
以骆老的性格和脾气而言,他说不准会做出更激烈的决定。
第172章诱惑
谢婉婷是谢家和谢老最珍视的孙女,如果骆志远当真为了贪恋波罗涅夫家的巨额财富而放弃谢婉婷、跟霍尔金娜结婚,无疑是对于谢婉婷的深深伤害,乃至是对于谢家的一种巨大的羞辱。
谢老和谢家绝不会善罢甘休。这意味着,谢家和骆家长久的政治联姻关系,将有可能因此而破裂。
骆老担心的正是这一点。
因此,骆老的心情可以说非常糟糕。他万万没有想到,骆志远去莫斯科一趟,竟然引起了这么大的一场风波,被俄国的石油寡头千金看上,闹出所谓重金选婿的勾当。
如果没有谢婉婷的存在,骆家就无所谓了。能坐拥这样一笔巨大财富,无论是对于骆志远本人还是对于骆家,都不是一件坏事,骆老都没有理由阻拦。
骆老拂袖而去。
骆破虏和穆青对视一眼,对从对方的眼眸中读到了一丝无奈。夫妻俩怎么也没想到,儿子竟然遇上了这种事情。若是儿子在莫斯科抵御不住诱惑、做出了让人不齿的决定,骆家肯定不能接受,而谢家更是反弹强烈。
而作为骆志远的父母,骆破虏夫妻明显也会无颜再进骆家和谢家的门,关系就决裂了。
骆破虏扯了扯穆青的胳膊,两人悄然退走。
在回自己家的路上,骆破虏的脸色渐渐变得很难看。他越想越觉得这事情难办,儿子骆志远远在莫斯科,与京城隔着千山万水,他这个做父亲的就算是有心要教训他,也是无能为力。况且,就算是当面,儿子已经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想法和思路,他能不能拦住、能不能干涉,还真是两说。
如此,让他如何去完成骆老的重托?
穆青却经过了片刻的慌乱之后,变得平静下来。她相信自己儿子,会有一个正确的选择。这是她作为一个母亲的直觉。
“青儿,我们回去马上就给志远打电话联系,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他!这个混账东西,真是太可恶了,给我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来!明明有了婉婷这个孩子,还去招惹那边的女人,真是个不成器的东西!”骆破虏咬咬牙,沉声道。
穆青轻轻笑了,“破虏,你这话我不爱听。咱们儿子优秀,才被那边的女孩看上,这怎么能叫沾花惹草呢?志远可不是这样的孩子!……你就是打电话也来不及了吧?我觉得吧,咱们儿子不会当陈世美的,那老毛子的钱再多,也不是咱的,给这么多钱不过就是一种手段,我就不相信儿子想不通这一层。”
骆破虏冷哼了一声,“你倒是相信他!”
穆青皱眉,“破虏,你不相信自己儿子还能信谁?志远是什么人,我这个当妈的还能不知道?况且,你想想看,如果志远真的要做出那种决定,他肯定是提前打电话给我们讲的,既然他没有讲,就说明他不会这么做,也不想让我们知道为他担心。”
穆青的话让骆破虏听了眼前一亮:是呵,以儿子的性格来看,如果他真要当那老毛子的女婿,必然会提前给家里通通气让他们夫妻做好应变的准备。既然儿子没有做,说明……说明事情绝不像莫斯科那边传回来的信息一般。
远隔重洋,又是别人捎话,没准弄错了或者夸大了也是有的。
想到此处,骆破虏这才慢慢平静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惴惴不安。
……
骆破虏夫妻走后,骆朝阳和谢秀兰夫妻走进了骆家的别墅。
谢秀兰的脸色比骆朝阳更难看,因为涉及的是她的侄女,她首先是谢家的女儿,其次才是骆家的媳妇。而事实上,一旦谢家与骆家因此而关系破裂,她将首当其冲,处在左右为难、无比尴尬的位置上。
骆靖宇见骆朝阳进来,就勉强笑了笑道:“大哥!”
骆朝阳沉着脸,“靖宇,破虏和穆青呢?”
“二哥和二嫂走了。”骆靖宇苦笑了一声,“老爷子让二哥想办法去跟志远那小子联系上,警告他两句,可是我担心,二哥根本联系不上他的。”
“看看这事儿搞的,这他妈的算怎么回事!”骆朝阳心里烦躁,竟然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费虹突然笑了笑,“大哥,大嫂,其实我觉得,这事儿我们也别太紧张了!如果志远做出了那种决定,说明他和婉婷没有缘分,好在他们也没有订婚……”
谢秀兰闻言勃然大怒:“费虹,你说这话啥意思?你意思是,没有订婚,志远可以随便玩弄和抛弃我们家婉婷了?他们虽然还没有订婚,但……婉婷早已对他付出了全部感情,他要是无情无义,让婉婷如何能受得了?”
谢秀兰声色俱厉。如果是平时,她绝无可能跟费虹这样说话,不惜撕破脸皮。只是当前这种情形,她担心过甚,也就顾不上许多了。
费虹脸色涨红,辩解道:“大嫂,你也别上火,你且慢慢想一想,志远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孩子,那么大的一笔财富,简直就是一座金山,不要说他了,就是靖宇和大哥,你们这把年纪了,也见过很大的世面,但能不能扛得住诱惑?我看也悬。所以,我就说,就算是志远做出了那种决定,也不能就此说明他品行恶劣,只能说是造化弄人了。现在,我们与其在这里上火生气,不如面对现实,静观其变。”
费虹的一番话,让谢秀兰顿时眼却无言,而骆靖宇和骆朝阳也默然坐了下去,一声不吭。
费虹的话不太中听,但却是大实话,无论是骆家还是谢家,其实都是担心骆志远扛不住、一时做了“糊涂事”因为这种诱惑,很难有人能扛得住。
更重要的是,据说对方那位石油寡头的女儿霍尔金娜,还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孩。这就更加让人担心和不安了。
谢秀兰长叹了一声,垂下头去。
……
谢婉婷自己一个人躲在卧房里不出门,家里人知道她心情不好,也没敢打扰她。谢婉婷捏着电话听筒拿起又放下,想给骆志远打一个电话当面问清楚,但又拿不定主意。
犹豫良久,她还是将电话扣下,转身走到了床前,凝望着窗外那一棵高大茂盛的桂花树,春天已经来了,桂花树的很多枝条上已经开始抽出新芽,发散出勃勃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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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契科夫家。
尼娜和安娜,契科夫父子,契科夫家的人几乎都聚集在一楼的大厅里,一起凝视着楼梯的尽头,焦急地等待着骆志远的下楼。
今天上午11点,波罗涅夫在西伯利亚石油集团公司办公地点石油大厦举行股权转让仪式,仪式过后还有一场隆重的新闻发布会。公司董事局的全体成员,波罗涅夫的律师团成员,公证处的人员,还有媒体的见证人,正在等待骆志远的到来,去完成一场震动整个俄国的财富转让盛举。
只要骆志远同意并在协议书上签字,等他和霍尔金娜成婚之日,他就将合法拥有西伯利亚石油集团公司5%的股权,进入公司董事局,成为公司董事。当然,如果两人不能走到一起,协议就此作废。
波罗涅夫还将同时宣布投资成立一家中医医院,由骆志远担任院长。
对于莫斯科来说,今天是一个非比寻常的日子,堪称万众瞩目。
此刻,波罗涅夫派来接骆志远的车就等候在契科夫家门外,而在石油大厦门外,则拥挤着莫斯科众多媒体的记者和前来看热闹的成千上万的莫斯科市民。
骆志远还是穿着他那件黑色的外套,围着那条红色的围巾,脚步沉凝,神色平静。他缓缓走下楼梯,契科夫的家人们的呼吸都分明变得有些急促。
骆志远今天的决定,不管是“前进”还是“后退”,都将成为惊天动地的大新闻。一旦他同意留下,他将成为莫斯科城中新的权贵,波罗涅夫家的新女婿,无人敢小觑他。
安娜目光复杂地望着他,轻轻道:“骆老师,波罗涅夫先生派来的车在外面,你要去吗?”
安娜的声音多少有些底气不足,多此一问,就连她自己都开始倾向于骆志远将留在莫斯科发展,与霍尔金娜结婚。不仅是她,老契科夫父子和尼娜,都觉得骆志远已经被牵引上了一条崭新而辉煌的人生路径,很难再回头了。
“去,为什么不去呢?”骆志远轻轻笑了,“还是麻烦尼娜,帮我去做一下翻译。”
说完,骆志远大步而出。
尼娜和安娜对视一眼,长出了一口气,赶紧追了上去。
老契科夫叹了一口气,望着自己的儿子道:“看来,我们家的这位朋友,很快就要成为波罗涅夫的女婿了,真是没想到啊,我本来是为波罗涅夫兄弟介绍推荐一位医生,结果却成了霍尔金娜的丈夫……啧啧。”
契科夫苦笑:“爸爸,还不一定呢,说不定志远不会同意。我能看得出来,他对霍尔金娜并无感觉。”
老契科夫耸耸肩摇摇头,“你错了,我的儿子,我相信,骆志远很难拒绝这笔财富,我想不出,这世界上还有谁能眼看着送到面前的一座金山而不动心。”
契科夫也一阵默然。
第173章轻描淡写
骆志远带着安娜和尼娜上了波罗涅夫派来接他的防弹轿车。
轿车一路飞驰,直至石油大厦。
大厦门口的广场上,两侧的马路上,拥挤着密密麻麻一眼看不到边的莫斯科市民,声音鼎沸,秩序微乱。
骆志远神色不变地下了车,人群顿时激动起来,很多人开始起哄、呐喊,拼命往前拥挤。如果不是莫斯科警方提前在这里布置了很多警力,恐怕现场早就乱套了。
数十个记者高举着照相机咔嚓咔嚓地冲着骆志远拍照,闪光灯如同狂风暴雨。
骆志远安之若素,在几个保安的护卫下,匆匆进入石油大厦,坐着电梯直入大厦25层的会议室。
在会议室门外,一个工作人员毕恭毕敬地打开门,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骆志远笑了笑,正要进入,听见身后的安娜和尼娜呼吸急促,就转回头来望着两女淡淡道:“安娜,你等一会,让尼娜陪我进去吧。”
安娜哦了一声,就停下了脚步。
尼娜轻叹一声,定了定神,跟着骆志远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波罗涅夫端坐正中,一身正装,神色肃然。公司董事会的董事们都分列在他的两侧,而霍尔金娜本人也在其中。因为她也是公司的董事。
左侧,则是三位律师,右侧则是两位公证人员,同时还有两个媒体的代表。
骆志远飘然而入,现场十几人的目光都全部聚焦在他的身上。大多数人都用复杂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千载难遇的幸运儿,不仅被霍尔金娜看中,还促使波罗涅夫做出了这种惊世骇俗的举动。
波罗涅夫一席人的对面,也摆设着两张桌椅,明显是骆志远的位置。骆志远大步走过去,径自坐下,尼娜也有点忐忑不安地一路相伴,慢慢坐下。
波罗涅夫深沉的目光从骆志远身上掠过,然后向左侧的律师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为了照顾骆志远华夏人的身份,波罗涅夫特意选择了一个精通汉语的律师。
这位身材有些矮胖的律师站起身来,刚要宣布波罗涅夫方面拟定的协议,却听骆志远举手淡淡道:“律师先生,麻烦你先等一等。在此之前,我要跟霍尔金娜小姐说两句话。”
律师无奈,只得耸耸肩,再次坐下。
霍尔金娜今天穿着一套黑色的职业装,薄施脂粉,金黄长发挽成了高贵的发髻,只是难以尽掩她眉宇间的一缕担忧和憔悴。
她一直垂下头不敢正视骆志远的眼神,如今听了骆志远的话,不由心头一颤,慢慢抬头来望向了骆志远。
两人目光交汇间,霍尔金娜眼圈发红,嘴角都发出轻轻的抽搐。
从昨天开始,她的心情就处在了一种极其复杂矛盾的状态中,纵然是用尽所有词汇也很难形容。她希望骆志远能答应下来,从今往后她能如愿跟骆志远结婚;但她同时又希望骆志远不要答应因为骆志远一旦答应,就意味着他……这样的骆志远,这样的被财富诱惑下来的骆志远,其实也不是她想要的。
“霍尔金娜,我想问一句,请如实回答我,这是你的主意还是波罗涅夫先生的决断?”骆志远说完,尼娜便大声翻译出来。
霍尔金娜幽幽一叹:“是我爸爸的主意。”
“好。如果你的回答是前者,霍尔金娜,我将马上就走,你我之间,连朋友都没得做了。”骆志远淡然说着,却是同时挥挥手止住了尼娜的翻译,因为他相信,霍尔金娜能听明白他的话。
霍尔金娜脸色骤变,因为她从骆志远的话里已经得到了明确的答案。
她的目光变得哀伤起来,静静地凝望着骆志远,良久不语。
两人就这样对面望着,无语。
会议室里的气氛极其沉闷,能清晰得听见波罗涅夫等人那急促的呼吸声。而那几个记者和公证人员则等待的有些不耐烦了,心道到底是签还是不签啊,浪费时间!
霍尔金娜垂下头去,片刻后又抬头来展颜一笑,“志远,谢谢你,只要你还把我当朋友,那就足够了。不过,我不明白的是,你既然早有决定,为什么还要来这一趟,你完全没有必要来的。”
骆志远笑了,摆了摆手道:“波罗涅夫先生如此盛情厚爱,摆出这么大的阵势来,如果我不来一趟,岂不是太不礼貌,有失风度?我今天来呢,就是想要当面跟波罗涅夫先生说一句,盛情心领,但请恕我不能承受。谢谢!”
骆志远的话声音不大,但字字句句都坚定有力,他挥了挥手,示意尼娜翻译给众人听。
“如果波罗涅夫先生是为了我为你治疗痛风而感到过意不去,那么,请支付我100卢布的诊疗费,除此之外,我分文不取。”骆志远又半开了一句玩笑,引起一些人的笑声。
其实骆志远之所以亲自跑这一趟,上述话只是一个幌子。
骆志远心里很明白,波罗涅夫之所以这么大方,除了爱女至深的因素之外,主要还是想要将自己“圈”在身边,为他当变相的医疗顾问,负责他的健康安全。骆志远焉能受此束缚。再说他对霍尔金娜只有友情没有爱意,纵有感觉也绝不可能抛弃谢婉婷,做那种无情无义的陈世美。
说实话,如果骆志远不是重生者,这么巨大的财富冲击,他恐怕很难抗拒。最起码,抗拒起来会很吃力。但重生之人,看破红尘,财富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数字而已,他相信自己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取足以丰衣足食的财富,没有必要去当这种仰人鼻息的寄生虫。
而既有决定还要来,只能说明骆志远的心思缜密之处了。他马上就意识到,自己在莫斯科“搞”出来的这场大动静肯定已经传回了国内,引起骆家和谢家的震动,同时也将谢婉婷置于了一个被火烤的境地上。
这种事情,他很难向家里和谢婉婷解释什么,只能让通过舆论回应。他当众拒绝波罗涅夫,消息想必会在第一时间传回去,让家里放心也让谢婉婷安心。
这才是他今天出席这次活动的真正目的。
而事实上,此事对于骆家和谢家的震动之大,超乎了他的想象。他根本就不知,家里人已经为此焦头烂额,坐立不安了。
……
尼娜将骆志远的话原封不动地翻译出去,在场众人满座皆惊。谁都没有想到,这么庞大的一笔财富,竟然被眼前这个东方年轻人视若粪土,说拒绝就拒绝了。
波罗涅夫嘴角哆嗦了一下,他缓缓起身来,沉声道:“你可知道,我给你的5%股权是一个怎样具体的数目?律师,给他说一下,让他有一个概念!”
那个精通汉语的律师点点头,操着微有生硬的汉语大声道:“波罗涅夫先生准备赠予的股权,根据现在的市场价格,折合美金为1256。18万美金!”
这么多!尼娜听了眉梢一挑,心里暗暗吃惊。她虽然知道这是一笔巨额财富,但却没有具体数字。5%的股权与1256。18万美金,显然是后者更具有冲击力。
骆志远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波罗涅夫盯着骆志远目光深沉,“你可还知道,日后你至少还可以继承我一半的家产财富,将来富可敌国不是梦想。知道了这些,你还要拒绝我、和我的霍尔金娜吗?”
骆志远轻轻一笑,也站起身来,“波罗涅夫先生,我们华夏有句古话说,富贵不能滛、贫贱不能移、匹夫不可夺志也……我要那么多钱也没什么用,谢谢你的好意,可惜我不能接受。”
骆志远说完,待尼娜翻译完毕,就向波罗涅夫等人欠身为礼,然后转身向会议室门外走去。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波罗涅夫和他的公司高管们都没有料到骆志远拒绝得这么干净利落,一时间都错愕不已,陷入了暂时的茫然当中。
这么大的一笔财富堪称一座金山,常人想都没法想象,但骆志远却拒绝不受,还是如此的轻描淡写这,这太疯狂了!
第174章情义无价
尼娜的俏脸涨红,她也没有想到骆志远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一时间,心头复杂地难以言表。
霍尔金娜幽幽一叹,起身也撇开自己的父亲,追了上去,“志远,等等我,我送你回去!”
安娜等候在门口,见骆志远和霍尔金娜出门来,几步就凑了过去,直接撇开骆志远,一把抓住尼娜,急急问道:“尼娜,怎么样?他签了协议没有?”
尼娜摇摇头,压低声音道:“安娜姐姐,没有呐,他当面回绝了波罗涅夫先生和霍尔金娜的。”
安娜愕然,张大了嘴,旋即如释重负。她赶紧追了上去,本想安慰霍尔金娜两句,可她追着两人走进电梯,却发现霍尔金娜神色平静,竟然还面带微笑,也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既然霍尔金娜自己都不在乎,她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其实,霍尔金娜的城府比安娜深沉,她纵有喜怒哀乐,也不会表现在脸上。
这个时候,她就算是表现出一幅“伤心欲绝”的样子,也于事无补。
……
骆志远轻描淡写地拒绝了波罗涅夫的美意,霍尔金娜先是失望,旋即是又心头欢喜起来,对骆志远的情愫其实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浓了。
骆志远视金钱如粪土,更添几分真正的好男儿本色。一如霍尔金娜的预想,父亲波罗涅夫用这样的方式根本就没有任何效果。反过来说,如果骆志远是那种爱财如命的人,这么容易被诱惑,她也不会轻易地被吸引和爱上他。
所以,今天的结果说穿了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也是心思玲珑的聪明人,知道自己在当前无论采取什么方式示爱,都难以得到结果,不如从长计较。安娜能追到华夏国内去学习中医,自己又何尝不能为爱而努力加油?
这便是霍尔金娜此刻的真实心态。一念及此,她就不再伤感和落寞,而是再次充满着信心和力量。
霍尔金娜跟骆志远谈笑生风,一起走出电梯,却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
数以百计的媒体记者集聚在石油大厦的大厅中,封堵住了外出的路径,人声鼎沸。见两人出门,各路记者兴奋得嚷嚷起来,呼喊着甚至是咒骂着要求骆志远和霍尔金娜接受采访。
尽管有大厦的保安人员保护,但奈何记者的人数实在是太多,而放进这些记者来举行新闻发布会又是波罗涅夫事先的安排,如果这么说散就散了,他们当然不肯罢休。
霍尔金娜一看情势不好,赶紧在保安的保护下躲进了一层的一间小会客室里暂避。
无论波罗涅夫公司的人怎么解释,记者都久久不肯离开。下面的人无奈,只得返回来跟霍尔金娜汇报。
霍尔金娜苦笑了一声,耸耸肩:“志远,看来,你不出面给他们一个交代,他们是不肯离开的。这些媒体记者,真是讨厌!”
骆志远沉吟了片刻,笑了笑:“也罢,霍尔金娜,你安排一下,新闻发布会照常举行,我就跟他们见一面。”
……
新闻发布会照常举行,但出席发布会的却只有霍尔金娜和骆志远两人,当然还有尼娜这个翻译。
骆志远和霍尔金娜并肩走进发布会现场,在场的记者顿时马蚤乱起来,不过,秩序却没有大乱,只是有不少人跑到前面来抢着为两人拍照。
闪光灯不断闪烁,霍尔金娜面带微笑地与骆志远并肩站在那里,男的风度翩翩,女的高贵大方,都没有怯场。
记者的情绪更加兴奋,这个时候,媒体的人已经得到了最新消息骆志远不接受波罗涅夫的巨额财产赠予,这让记者生出了更强烈的好奇心骆志远为什么会拒绝?!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让这个东方年轻人拒绝了一笔唾手可得的巨额财富和一个花枝招展的美人儿?
美女加财富本是无坚不摧的大杀器,这枚大杀器对骆志远不起作用作为新闻来说,骆志远拒绝远远比同意更具有看点和轰动效应。波罗涅夫公司方面的人散步这个消息的本意是驱散记者,但岂料却更引起了记者的蜂拥如潮。
骆志远大步走到了演讲台上,尼娜与他并行,霍尔金娜则坐在了一侧,没有上前。
骆志远抓起话筒环视在场情绪明显有些激动的俄国记者,朗声道:“各位记者朋友,让大家久等了,作为个人,我非常抱歉。既然大家对我的事情非常关心,那么,我便借这个地方跟大家说几句话,回答大家的问题。”
骆志远的话音刚落,还没有等尼娜翻译他的开场白,就有一个女记者高声喊道:“你为什么要拒绝波罗涅夫先生的好意?你难道不喜欢霍尔金娜小姐吗?霍尔金娜小姐……”
女记者的话旋即得到了很多男女记者的附和,现场鼓噪起来。
骆志远敲了敲桌子,待尼娜把女记者的话翻译给他听完,便淡然笑着,“好,我就回答这位记者的提问。”
“我为什么要拒绝?这其实不应该成为一个问题。既然大家一定要寻根究底,那我就回答一句:因为我已经有了未婚妻,霍尔金娜小姐和波罗涅夫先生的盛情和厚爱,我只能心领了。”
骆志远的回答平淡无奇,但正是这样平淡无奇的回答却让人感觉“匪夷所思”。马上就又有一个记者高喊起来:“你的未婚妻能比得上霍尔金娜小姐吗?她漂亮吗?……骆先生,你说说看!”
“是啊是啊,霍尔金娜小姐也在,让她也谈一谈……”
骆志远淡然一笑,“我的未婚妻如何,霍尔金娜小姐如何,这根本没有可比性,也无法进行比较,试问在场的各位记者朋友,难道感情和婚姻是可以用金钱来进行等价交换的吗?”
“在我们华夏,有一句古话说视金钱如粪土。意思是说,就是把金钱看的不是很重,追求的是一种人生价值。人不能把金钱看得太重,重要的是人与人之间要保持一种纯真的感情,情比钱更重要。”
“在这里给大家讲一个华夏典故,可能最能表达我的心情。华夏古代小说家冯梦龙写过一个名篇《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小说中的杜十娘美丽、热情、心地善良、轻财好义。她是一个妓女,久在烟花巷,却积蓄颇多,只是感情上一直空白。”
“后来,杜十娘遇上了李甲,在经过长期考验之后,决定将自己的感情投资在李甲身上。她图的不是李甲的钱、地位,而是李甲的那份情。但李甲生性软弱、自私,虽然也对杜十娘真心爱恋,但又屈从于社会、家庭的礼教观念,再加上富商孙某人的挑唆蛊惑,他最终选择了钱,以千金银两出卖了杜十娘。”
“杜十娘知自己被抛弃,万念俱灰。她假装同意他们的交易,然后却在正式交易之际当众打开百宝箱,怒斥j人和负心汉,抱箱投江而死。李甲最终失去了自己的爱人,也失去了百宝箱中的万金。《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就是视金钱如粪土的经典范例,书中人物离我们很远,但如果作一比较,生活中像李甲这样的人还真不少。”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李甲选择了钱,但最终又失去了钱,更失去了自己的爱人,因为他已经变成一个视粪土如金钱的人。”
骆志远的声音不疾不徐,抑扬顿挫,将这个典故讲得波澜起伏。随着尼娜轻柔而微微磕磕绊绊的翻译,场上的记者都听得如痴如醉,陷入了一片无言的沉寂之中。
骆志远说完这个典故,静静地等候了片刻,待尼娜吃力地翻译完毕,这才朗声又道:“各位记者朋友,人同此心。我不敢说自己是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人,但我却也不想做一个视粪土如金钱、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人。”
“就算是我昧着良心同意跟霍尔金娜小姐结婚,但这样的结果就一定是霍尔金娜小姐所想要的吗?不,我相信不是!为了金钱利益的结合,注定是一场悲剧。我不想成为这场悲剧的主角,同样的,霍尔金娜小姐也不能如此。”
“至今,我和霍尔金娜小姐还是朋友,并且将永远是朋友,我真心地祝福她,日后能寻找到一个真正爱她的理想结婚对象。这样的答复不知大家是否满意。”
霍尔金娜在一旁听着骆志远满是真诚而铿锵有力的话语,情怀激荡,忍不住泪流满面。她知道,自己其实根本就没有真正走进骆志远的内心,而经过了这一场,她这一生都将无法忘记骆志远今天所讲的这个华夏典故,记住这个典故中的杜十娘。
现场沉默着,但不多时,就爆发起雷鸣般的掌声。
“谢谢大家。”骆志远向台下深鞠一躬。
掌声更加雷动,经久不息。
虽然文化不同,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