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富有成见的。但自打骆志远被骆老承认并明确表示要大力培养,扶植为骆家第三代的“掌门人”之后,尤其是骆志远与谢婉婷结亲,让骆靖宇和费虹明显改变了态度。
作为亲子,骆靖宇知道骆老的决定不可逆转,权威不可侵犯。既然骆老有了决定,那骆志远在骆家的地位就牢不可破,第三代的孩子里,谁也不能对其取而代之。
况且,经过这么久的观察,骆靖宇也不得不承认,骆志远的品性和才干,在骆家第三代中当属翘楚,甚至可以说一枝独秀。
所谓“母以子贵”,在某种意义上说,骆破虏夫妻在骆家地位的提升,是与骆志远有着直接关系的。
“二嫂,你以后要经常来家里坐坐哟,两个老人都年纪大了,眼前就少个人说话,老太太前两天还念叨,说老二家媳妇怎么不来?”费虹笑着道。
穆青汗颜:“他三婶,你说得对,我应该多来向老太太请安的!”
穆青和骆破虏很少来骆家别墅,无非是不喜欢骆家的气氛。虽然是一家人,但骆家上下总是弥漫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家庭成员之间也很难真正敞开心扉相处,说话办事都得考虑周全。
而面对骆老,穆青的压力还是很大。她至今不敢直视老人,与老人相处,一般是有问才答,一句过头的话都不敢讲。毕竟,对于穆青这个出身小城市小门小户的普通女子来说,骆老这种层次的人,是她终生仰望的对象,那种发乎于心的敬畏,不是用语言能形容,也不是能靠所谓的半拉子亲情能消弭的。
而骆破虏,也是担心妻子在骆家受委屈,大家族规矩多、讲究多,穆青在骆家别墅里“畏手畏脚”,骆破虏看在眼里,但也无可奈何。为了“安全”起见,只能少来了。
骆靖宇也笑笑:“二哥,实在不行,你们搬回来住算了,反正家里空房多,那头都闲着!”
骆破虏嘴上笑着,心里却是没有放在心上。骆靖宇或许不是客气话,但骆破虏却绝对不会这么办。一旦住进了骆家别墅,以穆青的性格,肯定会压抑出病来。
费虹抿嘴一笑:“志远这孩子一身好医术,不从医真是浪费了。我们单位有个老同志有神经衰弱的老毛病,我都想把志远推荐给他,可惜志远远在安北,过年才回来这么几天,想想就算了!”
骆破虏叹了口气:“志远算是深得他外公的真传,实事求是地讲,也有点学医的天赋。可是,他志不在此,我们也没有办法,只能让他自己选择了。”
穆青忍不住幽幽一叹。
穆家祖传医术,到了她这一代就差点断了传承。在她那个年轻的岁月,整个国家都处在一种亢奋的状态中,她难以安心在家跟父亲学习医术,而她改变主意的时候,穆景山又被批斗打入牛棚种种因素之下,穆青失去了学医的最佳时间段。
之后,穆景山把全部的心血和穆家医术传承的希望寄托在外孙骆志远身上,奈何骆志远也不是一个听话的主儿,固然被动接受了穆景山的“填鸭式教育”,但结果却不肯专职从医。
穆景山满怀遗憾逝去,穆氏医术后继无人,这是穆青心里最大的隐痛。好在儿子之后还有孙子,如果孙子肯传承穆氏医术,也勉强算是弥补了穆家的遗憾。
“我听说志远收了一个老外当学生,是一个俄国姑娘,在京学中医。董福瑞的病,就是这姑娘替志远治疗下去的,婉婷说这叫安娜的女孩已经深得志远的真传,很有学医的天分啊!”费虹随意说着,给穆青递过一个苹果去。
“是吗?我不知道呐,回头我问问这孩子。”
穆青当即就脸色一变,差点没当场暴走。
穆氏祖训严命,医术传男不传女,传于非姓穆的外孙已经算是无奈中的无奈,变相违背了穆家祖训,如今再传与外人,岂不是毁了穆家的传承?这是穆青无法接受的事情,如果不是在骆家别墅,穆青肯定会冲出去当场质问儿子,此事究竟是真是假。
可这是在骆家,她只得强行按捺下满腹的不满和疑问,勉强笑着,继续跟费虹扯着家常话。
骆破虏跟骆靖宇兄弟俩在一旁也说着一些国家大事,没有太注意费虹说了什么。
客厅那边,骆志远动作轻盈地收了针。
骆老起身披上衣服,浑身舒展了一下,神清气爽地朗声一笑:“志远啊,你这套针灸妙不可言,立竿见影,我看你是不是教教我的保健医生,你不在的时候,让他帮我下针!”
骆志远陪着笑脸:“行啊,三爷爷,不过,要看他有没有中医的底子了,如果是单纯的西医,恐怕接受起来有些难度。”
“中医应该也懂一些。虽然号称是中西医结合的人才,享受国务院津贴的专家,但我看他起码在中医上,比你还是差得太远!等会我让他们过来,你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让他学会刚才这套针法!”
骆老挥挥手,“年纪大了,血脉不畅通,针了一次,感觉好多了。”
骆志远嗯了一声:“三爷爷,您的身体情况很好,适当的疏通经脉是有益处的,但也要掌握分寸,不能过度。我看,一周针灸不能超过三次,两次是最好。”
骆家的午餐很简单。骆老一向节俭,不喜奢华,饮食又极清淡。因为骆志远和骆破虏夫妻过来,骆老还专门吩咐厨房多加了两个菜,但一共六个菜,量也不大,骆老夫妻、骆靖宇夫妻、骆破虏夫妻加上骆志远,七人用餐,其实还是有些“捉襟见肘”了。
吃完了饭,一家人就转去客厅闲聊,骆老太太因为有午睡的习惯,就早去休息了。骆老询问了几句骆破虏的近况,就把话题转到了国家大事上。
骆老侃侃而谈,指点江山。骆靖宇夫妻和骆破虏夫妻,微笑着静静聆听,骆志远也是如此,不敢插言,也不敢轻易表达个人观点。
从骆老的话里,骆志远能听得出,骆老对当前的改革开放走向纵深化还怀有一点点的忧虑,担心改革开放的大门一旦扎不紧,失了控,国家的整体方向就会出现偏移。
骆破虏夫妻对政治不敢兴趣,骆老的话他们两口子就是故作认真倾听状罢了。骆靖宇人在国家部委工作,自然对父亲的话深有感触。
改革开放当然是时代潮流,不可阻挡、无法逆转。但凡事都有个度,以经济发展为中心,不代表经济利益至上,不能忽视了精神层面的东西。经济与文化应该两条腿走路,可如今已经有“瘸腿”的不良苗头了在不少地区,都将经济指标列入衡量干部政绩的唯一指标。
在这个问题上,骆靖宇有自己的看法,骆志远也不例外。只是叔侄俩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保持沉默,这种大局性、方向性的重大问题,还轮不到他们来“说三道四”,万一说过了头,就会让骆老发怒。
改革开放的国策,是骆老这一代中-央-领-导集体确定和主导的,不容置疑。
说话间,接到骆老指示的秘书老汪把专门为骆老服务的“保健医生班子”迎了进来。骆老虽然退下了领导岗位,但以他的层次而言,围绕着他服务的是一个系统,包括警卫、饮食家政、文秘、医疗保健,等等。
骆老的保健医疗小组由三人组成,归属于中央保健委员会领导。组长叫黄凯,55岁,是享受国务院津贴的医疗专家,华夏医科大兼职教授,中西医结合上很有造诣。组员林景明,35岁,医学博士,卫生部在册的顶级名医,在名闻遐迩的京城红十字医院挂了名却不坐诊。还有一个组员叫郑秋兰,31岁,原先是军队总部医院的护士长,后来被抽调到骆老身边工作。
这三人能被中央保健部门经过层层选拔和考察,安排在中央领导身边工作服务,其专业水平可想而知。正因如此,当黄凯三人听到骆老要求他们跟骆家一个晚辈学习所谓针灸的指示,嘴上虽然不敢质疑,但心里却还是有些感觉匪夷所思、不以为然。
骆老就去休息。骆靖宇夫妻和骆破虏夫妻也相继退了场,只留下骆志远和骆老的秘书老汪,以及黄凯等人。
老汪笑着给黄凯等人介绍:“黄教授,景明,秋兰,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起过的骆志远,首长的侄孙,深得他外公祖传中医的真传,尤其是在针灸上很有造诣。骆司长的病,就是志远治好的。”
老汪说的“骆司长”就是骆靖宇了。骆靖宇的隐疾,黄坤三人也清楚,听闻骆志远治愈了骆靖宇那方面的病,黄坤三人愕然有些不敢相信,总觉老汪言过其实了。
但骆志远终归是骆家的人,黄坤三人也不敢怠慢,立即满脸堆笑地相继跟骆志远握手寒暄。
第336章恶作剧(下)
“小骆同志在哪家医院高就啊?”黄坤问道。
骆志远笑笑:“黄教授,严格说起来,我不是医生,也没有执业资格证书,更没有医科大学的科班经历,我在基层政府工作,这一点必须要说明。”
黄坤三人愕然,大惊。
原来不是正规医疗机构的医生,而是连职业资格证都没有的“赤脚医生”?天哪,这太冒险了,首长竟然让他胡乱下针,万一出现问题那可怎么得了?纵然他是首长的亲属晚辈,也不能由他胡来啊!
黄坤迅速地与林景明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暗道:必须要马上向中央保健局领导汇报!
骆志远心里有事,又着急赶去谢家跟谢婉婷团聚,所以也没有跟黄坤三人太过客套,直截了当地就切入了正题:“黄教授,林医生,郑大姐,可能汪叔叔也跟三位说过了,我就不客气了。”
“我这里有一套针法,主要功效是给老年人疏通经脉,增补血气,以保健养生为主。老人的意思,是让我把这套针法跟三位交流一下,以后由你们定期给老人施针。不知黄教授对人体的岤位方面,可有了解?”
骆志远随口直言,没有想太多。
但他这句话却引起了黄坤一定程度的反感。
黄坤是医疗名家,国内赫赫有名,在京城卫生界,算是德高望重的前辈。如今骆志远一个不是医生的毛头小子当面问他“了解不了解中医领域人体岤位”,自然触发了他敏感和骄傲的神经。
他皱了皱眉,傲然道:“我虽然不是中医出身,但在中西医结合上有几十年的经验了,几个岤位还是能认清的。小林和小郑,对中医也有很深的研究。不过,首长的医疗保健工作非常重要,我们任何的医疗保健方案都需要经过慎重研究讨论,还要报请中央保健局领导批准,不能随随便便就拿首长健康当儿戏的。”
“这样吧,小骆同志把你的具体针法在小林身上演示一遍,我和小郑记录下来,然后让保健局召集专家组充分论证一下。至于可行不可行,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
黄坤摆了摆手。
他这还是看在骆老的面上,给骆志远留了很大的面子。没有当场挑明,站出来反对质疑。当然,作为骆老的首席保健医生,他也是一种负责任的态度。
骆志远眉梢一挑,心里忍不住想笑。
他明白,眼前这三位医疗精英根本瞧不起自己一个“土包子”出身的所谓“中医”,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姓骆,又有骆老的指示,他们恐怕早就翻脸了。
骆志远笑了一下,轻轻道:“黄教授,我不会拿老人的身体当儿戏的,您放心。”
老汪在一旁也插话道:“是啊,黄教授,志远已经给首长针过多次了,效果很好,你们都是医疗方面的专家,大家可以互相交流一下嘛,一切都为了首长的健康!”
黄坤扫了老汪一眼,心说你懂个屁啊,针灸哪有那么神奇,首长的身子何等金贵,岂能随便给他下针?万一有副作用,万一出现意外,谁来承担责任?
一念及此,黄坤淡淡笑着:“针灸是一种咱们国家特有的治疗疾病的手段。从医理上来说,它是一种内病外治的手段。通过经络、腧岤的传导作用,以及应用一定的操作法,来治疗一定疾病的。但请恕我直言,中医有其局限性,针灸就更不用说了。”
“在临床上按中医的诊疗方法诊断出病因,找出关键,辨别性质,明确病变属于哪一经脉,哪一脏腑,辨明它是属于表里、寒热、虚实中那一类型,做出诊断,其实挺难的。人的因素居多,总是不如先进的医疗科技可靠。我们应当承认针灸疗法是祖国医学遗产的一部分,也是我国特有的一种民族医疗方法。千百年来,对保卫健康,繁衍民族,有过卓越的贡献,但不能对此太过迷信。”
骆志远闻言皱了皱眉,要辩论医理和医学理论知识,他哪里是黄坤这些专家教授的对手,他也懒得跟他们讨论这些。他本来觉得挺简单的一个事,不成想,被黄坤等人理解得这么复杂,看起来,如果他不拿出一点真本事来,想要黄坤三人俯下身来学习他的这套针法,还真不容易。
想到这里,骆志远笑了起来:“黄教授,您说得对,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都有其局限性,能互为补充是最好的了。不过,适当和适度的通过针灸疏通血脉,化解淤血,不失为一种有效的保健方式。”
“我就在黄教授面前献一次丑,请黄教授指证吧。”骆志远望向了林景明。
林景明眉头一挑,却是笑道:“我这两天刚好有点不太舒服,要不然小骆同志给我试试脉?”
这就是要考验骆志远了。
骆志远不愿意再浪费时间,索性就点点头,示意林景明探出手腕来。
林景明刚刚探出手腕,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骆志远动作如若闪电般轻盈地切住了脉门,骆志远有意为之之下,林景明顿感全身发麻,浑身竟然动弹不得了。
林景明神色震惊地凝视着骆志远,嘴角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骆志远微微闭上了双眼。
片刻后,骆志远轻轻一笑,松开了林景明的脉门:“林医生,你最近一段时间应该有腰背疼痛,腹胀,大便秘结的症状,伴有头晕。”
林景明面色骤变。骆志远对他的症状说得几乎是半点不差,他是医生,自我判断是上火和消化不良,但吃了不少消炎药,都不曾真正缓解。当然,这不是什么大毛病,他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是平时注重多吃水果和蔬菜罢了。
“的确是这样,有点上火了,小骆同志的诊脉判断得很准嘛。”林景明定了定神,不得不承认了这一点。
黄坤和郑秋兰对视一眼,半信半疑。
骆志远哈哈一笑:“林医生,实际上你这不是上火,而是虚火。用中医的话说,就是病在中焦,清阳不升,浊阴不降……这样吧,我帮林医生扎两针,可能会有效果。”
说话间,骆志远嘴角浮起了一丝坏笑,一闪而逝,黄坤三人根本没有注意到。
林景明犹豫了一下,也想试探一下骆志远所谓的针灸到底有何值得夸耀之处,就点头答应下来。
骆志远没有迟疑,采用外公穆景山秘传的扎支沟针法,取了林景明的内关、天枢等腧岤,连下六针。他的动作飘逸快若雷捷,无比的熟练,对于岤位和力度的拿捏,妙到毫厘,单看这份手法,不说黄坤,反正郑秋兰是有些叹为观止,心里隐藏着的对骆志远的轻蔑和不屑一顾,瞬间淡去了。
这最起码说明,骆志远绝不是滥竽充数的菜鸟,针灸上的临床实践经验丰富。
下了针,骆志远轻轻捻动其中一根金针,笑着问道:“林医生,有什么感觉?”
“浑身发热,小腹涨得厉害。”林景明皱眉回答,他突然感觉有一种想要排泄的,让他坐在那里很憋屈。
骆志远忍住笑,继续捻动金针,而林景明的表情则更加痛苦。
黄坤沉着脸站在一旁,冷笑不语。
骆志远眼角的余光从黄坤傲慢清高的脸上划过,又落在林景明的身上,他撇了撇嘴,最后一次捻动金针,而旋即飞速地起了针,耸耸肩:“好了……”
他的话音未落,林景明已经跳起身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骆家别墅一层的卫生间。
黄坤和郑秋兰莫名所以,不知道林景明吃错了什么药、犯了什么神经,但骆志远心里却笑成了一团。
这是他的一次绝无仅有的带有一丝恶作剧色彩的针灸治疗。他用了通便腹泻的重针法,林景明这一回一定是要腹泻如注的。不过,腹泻之后,他的腹胀和头晕、便秘等相关症状就会消除的。这一点信心,骆志远还是有的。
良久。
林景明才神色难堪涨红着脸从卫生间走出来,刚才那一阵他腹泻的无比强烈,如果不是他冲得快、又熟悉卫生间的位置,跑得也算是及时,否则他一定会在首长家里当场出丑,排泄在裤裆里。
腹泻之后,他明显感觉浑身清爽,胀鼓鼓的下腹部也轻松如也。
他边走边惊叹不已,果然是非常神奇的针灸之术啊!一针见效,不服不行啊!
黄坤和郑秋兰一起望向了林景明。林景明向两人点了点头,又走过来望着骆志远翘起了大拇指:“小骆同志的针灸术,直接颠覆了我对中医的认知和评价,我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我们尚未完全掌握的领域,祖国的中医遗产,果然博大精深,神妙之处,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黄坤尴尬地别过头去,心里说不出是一个什么滋味儿。他虽然研究中西医结合,但实际上,崇尚西医,对于中医不过是怀着一种“了解”和“观摩”的心态,对于中医的疗效和价值,缺乏正确认识。
事实胜于雄辩。
接下来,骆志远在林景明身上为黄坤和郑秋兰作了示范,一一指明下针的岤位和要点。这套针法并不复杂,黄坤又有中医和针灸的底子,学起来也不困难。
骆志远因此在骆家别墅耽搁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直到下午四点多才离开骆家别墅,开车前往谢家,而此刻的谢婉婷早已等得心急如焚六神不安了。
第337章忘情
骆志远提着给谢老和谢国庆夫妻的礼物走进谢家的别墅,因为常来常往和身份特殊,警卫人员认得他,善意地向他笑笑,示意他赶紧进去。
骆志远推门而入,谢婉婷正焦躁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姑妈谢秀兰调笑她道:“婉婷啊,你是着什么急呢?志远很快就过来了,说不定这会已经在路上了!这还没结婚就这样,如果是结了婚,你可咋办?天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不放?”
谢婉婷俏脸绯红,嗔怪地跺了跺脚:“姑妈!您又开始笑话我了!我这不是跟志远约好了还有点别的事情,他迟迟不过来,又是自己开车,他不熟悉京城的路况,您说会不会出问题啊?”
谢秀兰苦笑:“你这孩子,志远又不是小孩,没事的。再说从骆家到咱们家,也就是几里路,路很顺,一条道到头,又不需要转弯,开车过来顶多20分钟,你耐心等等好不好?你老是在这里走来走去,看得我眼晕!”
谢婉婷红着脸刚要去坐下,突然扭头看到骆志远那张笑吟吟英挺熟悉的面孔。
谢婉婷欢呼一声,跑过去投入骆志远的怀抱,两人紧紧相拥。情动间竟然口唇相接,开始热吻起来。
见小两口如此亲密和情浓,谢秀兰心里也高兴。虽然是政治联姻,但难得侄女和骆志远是真心相爱,他们的爱情冲散了政治婚姻的灰暗色调,复原了婚姻的五彩缤纷。
谢秀兰其实对侄女有些羡慕。
她当初在谢老的安排下跟骆朝阳结婚,并非本愿。当年,她喜欢的其实是骆家的骆破虏,而不是骆朝阳。但骆破虏爱上了一个地方的平民女子并为之不惜与家族决裂,谢秀兰伤心之下,也不再抵触父亲的意愿,匆忙就跟骆朝阳结了婚。
好在那个年月,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先结婚后谈恋爱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儿,在这一点上,作为豪门结合的骆朝阳和谢秀兰与普通老百姓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虽然没有g情,但一年年的生活,也就这么过来了。夫妻都认可了对方的存在,而事实上,这也是无可更改的存在。两人都深知婚姻维系着两个世家大族的结盟,以及各自的利益,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将产生负面的连锁反应。
不论如何,最起码在外人眼里、在家人心目中,骆朝阳和谢秀兰是甜美和谐的一对。然而,在谢秀兰心里总是隐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遗憾。在父亲谢老一力推动骆志远和谢婉婷婚姻的时候,谢秀兰曾经非常担心,甚至有点抵触,自己这一代已经为此牺牲了,而谢婉婷这一代有没有必要、值不值得再继续为家族牺牲自己的爱情?
实事求是地讲,无论是骆家人和谢家人,其实都没有料到骆志远和谢婉婷的爱情产生于政治联姻的前奏之前。如此,自然是双方都乐见的结果。
骆志远和谢婉婷在客厅与门厅的结合部处忘情忘我的亲吻着,谢秀兰没有打扰他们,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心里弥漫着的是一种很难用语言来形容的情感。
欣慰、复杂、羡慕、祝福、感动……
然而,她很快就看不下去了。因为这两个年轻人投入太甚,有些小动作已经有些少儿不宜了,她不得不忍着笑轻轻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谢家的别墅底层静寂无声,黄昏的余晖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投射进来,给屋内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泽。这种如诗如画的氛围下,骆志远和谢婉婷甜蜜亲热,如痴如醉。正因如此,谢秀兰突兀的咳嗽声就直接打破了诗情画意,听起来非常刺耳。
骆志远吓了一跳,不由出了一身冷汗。他根本就没注意到还有外人存在,他眼角的余光旋即就发现,竟然是谢婉婷的姑妈、自己的大伯母谢秀兰!
谢婉婷羞红了脸,慌不迭地一把将骆志远推开,匆忙整理着自己被男人侵略进来而凌乱的衣衫,跺了跺脚,不敢再停留,一溜烟顺着楼梯跑上了楼,进了自己的卧房。
骆志远干咳两声,主动上前去脸色微红地向谢秀兰问安:“伯母,您在家啊!”
谢秀兰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容来:“怎么,你小子不想看到我?”
骆志远汗颜,无语。
谢秀兰轻声一笑,指了指楼上:“上去吧,先去给你爷爷问安,老人家在楼上的书房!”
骆志远如释重负,赶紧向谢秀兰点点头,匆忙上楼,敲开了谢老的书房。
老人正在书房里凝神练字,这是他最近半年热衷的一种养生休闲方式,即可以陶冶情操,又能冶炼心性,堪称绝佳的保健载体。
“志远?来,来来,坐。”谢老温和地放下手里的毛笔,挥了挥手,示意骆志远坐下。与威严且不容易让人接近的骆老相比,谢老平易近人,更像是邻家老爷爷。而谢家与骆家相比,亲情的气氛也更浓一些,这是骆志远喜欢谢家的关键因素。
“从骆老头那里过来?”谢老眯缝着眼。
“嗯。”
“骆老头肯定又给你上课了吧?”谢老哈哈一笑,“我就知道这伙计沉不住气,总是喜欢摆谱!那天我还跟他辩论来着,我说志远一个20多岁的孩子,你还能指望他跟你骆老头一样挥斥方遒?年轻人嘛,总是要在不断地成长中逐步成熟起来的,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允许走弯路,也允许犯错误。”
“呵呵,三爷爷也是为了我好,我能理解,他对我要求严格,也是好事。”骆志远这话绝对是发自真心。骆老固然严苛,乃至有些吹毛求疵,但无论是出发点还是落脚点都是为了让骆志远走得更高、更远。
两位老人都是用心良苦,只是表达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谢老笑着颔首:“嗯,你能明白是最好了。骆老头一辈子性格刚硬,估计也说不出什么软话来,但是,他对你越严肃、越严格,说明期望就越大。工作上的事情,我也没有什么嘱咐你的,我相信你是一个成熟稳健的孩子,做事做人都有分寸。”
“有一点我跟骆老头意见相左。他想把你培养成第二个他或者我,要让你向我们这些老家伙的风格靠拢,我觉得是异想天开了。时代变了,大环境也变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方法和思路,不能把我们老一代人的观点强加给你。志远啊,放心大胆地去做,只要守住底线,对得住自己的良心,不要做给家里抹黑的事情,在大是大非上立场坚定,就没有问题。”
“嗯,我知道,谢谢爷爷指点。”骆志远心头放松,起身向谢老鞠躬。
谢老笑了,“在我这里不要搞得这么紧张,我可不是骆老头,家长作风已经走火入魔了。对了,我听婉婷说,你似乎想找姜大成有事?”
骆志远正想找机会跟谢老谈跟这位姜首长接触的事儿,如今见老爷子主动开口,就喜出望外道:“爷爷,是这样的……”
骆志远把自己的思路简单给谢老介绍了一下,谢老倒是有些意外:“我倒还不知道这茬,搞了半天,你现在任职的这个乡镇就是当年老姜头走向革命发动武装起义的起点?”
“是的,爷爷,姜首长是当时领导和发动鹏程起义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后来起义失败,遭到日寇镇压,姜首长才和一部分人离开安北市投向了主力部队。”骆志远笑笑:“我仔细读过地方党史,上面对此有详细的记录。而我们镇里,还有鹏程起义的纪念碑。”
谢老哦了一声,“老姜头年纪比我小两岁,资历也浅一些,但后来他屡立战功,冒出来的很快,是当初我们野战军里的一员虎将啊。主席当年对他赞不绝口,称赞他是常胜将军,从来没有打过败仗,其实啊,带兵打仗哪有百战百胜的事儿?只不过他领兵的确有一套,纵然有小失利也无损大局,名气就给立下来了!”
谢老转头望着骆志远,笑吟吟地道:“你要找他,我可以给你安排。不过,这老头跟骆老头一样很难打交道,你要说服他很难啊。”
“爷爷,我总是想试一试。”骆志远陪着笑脸。
谢老嗯了一声,“成,年初一他肯定会来给我拜年,到时候你留在家里,我给你介绍。”
“谢谢爷爷。”
“跟爷爷还这么客气?快去吧,估计婉婷也等急了,这孩子从昨晚就开始念叨,一直就没有消停过,去吧去吧。”谢老笑着挥挥手。
骆志远红着脸从谢老书房退出来,轻车熟路地去了谢婉婷的卧房,他刚推门进去,谢婉婷就热情如火地冲上来,两人久别,相思郁积成灾,瞬间爆发出来,自然是干柴遇见烈火,纵然是两盆水也浇不灭了。
男女之间这点事,一旦开了头,就很难再关住闸门。纵然谢婉婷再娇羞、再传统、再矜持,也搁不住爱人的一番抚摸。
她气喘吁吁地倒在柔软的床上,被g情融化成了一滩香泥。骆志远肆无忌惮地探过衣衫渗进手去,握住了伊人的丰盈,低低坏笑道:“宝贝儿,似乎大了一点啊。”
第338章交皇粮!
谢婉婷大羞,挣扎着:“坏蛋,你去死!”
“我死了,你可要当寡妇了,你可要考虑清楚。”
“去死!”
谢婉婷恼羞成怒,刚要将骆志远推下身去,突然感觉男人那双魔手抚摸在了她最私密的敏感之处,顿时浑身过电,眼眸迷离地呻吟了一声,欲拒还迎地圈起修长美丽的腿,将骆志远的腰套住。
骆志远紧绷着弓弦,早已按捺不住,他呼吸急促地道:“宝贝,我可要来了……”
“……”谢婉婷嘤咛一声,却是狠狠地掐了骆志远腰间的软肉一把。
骆志远吃痛,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声,而整个身子也顺势挺了进去,旋即又畅快地哼了一声。
于春颖刚下班,听谢秀兰说骆志远来了,也没有多想,就上了楼,准备去见见自己这位准女婿。但到了女儿卧房门口,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着的若有若无的暧昧声响,她这个年纪又是过来人,焉能还不知道女儿女婿在里面做什么。
于春颖脸色一红,赶紧调头就走。
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了居家的休闲衣服,于春颖却坐在房里多少有些心烦意乱,或者,可以说是有点意乱情迷的苗头。她越是不想去想,可越是明知两个孩子在做那事,这倒也罢了,只是想来想去,心里那点本来压制下去的念想被活生生勾了起来。
她还不到五十,处在风韵犹存的年纪,那点心思该有的时候还是会有的。
只是她对自己在这种时刻、因为刚才在女儿房门口被触发,感觉无言的羞耻。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保养极好的身子,全身发烫,脸色涨红起来。
她冲进卫生间,开始洗澡,想要将自己心底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洗干净。可有些东西就是春天疯长的野草,烧都烧不尽。
谢国庆下班回来,进了房门,听到妻子在房内的卫生间里洗澡,就随意喊了一声:“老于,你怎么现在洗澡,一会要开饭了,听说志远来了?”
谢国庆说着就脱去了自己的外套,换上了拖鞋。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于春颖头发湿漉漉地披着浴巾站在那里慵懒地向他招了招手:“过来给我搓搓背!”
谢国庆皱了皱眉,但还是依言走了过去,不成想,却被于春颖一把给扯进了卫生间。
“你疯了……”
“你才疯了,你多久没有交皇粮了?”
“唔……”
“你……我……”
……
骆志远和谢婉婷并肩走出了房间,准备下楼吃饭。谢婉婷清秀明艳的脸蛋上犹自浮荡着一丝红晕,自打跟了骆志远之后,她是越来越妩媚,高贵端庄的公主气质中渐渐多了些许的风情万种。
谢秀兰站在走廊下面,抬头向上喊了一嗓子:“婉婷,志远,把我哥和嫂子也喊下来吃饭了,他们躲房里干嘛?”
骆志远哦了一声,刚要回头去喊,却见谢国庆和于春颖一前一后走出房门来,谢国庆穿戴整齐,但头发却是湿的;而于春颖则用小毛巾裹着湿漉漉的头发,面泛淡淡的红光,眼角的鱼尾纹都似乎变得淡了。
“爸,妈!”骆志远侧身让路。因为他跟谢婉婷已经订了婚,早就改口了。
谢国庆笑了笑,“志远来了,走,下去吃饭!”
翁婿俩走了下去,说说笑笑。
谢婉婷等着母亲,主动挽起了母亲的胳膊,嘻嘻笑道:“妈,您不是一般习惯早上才洗澡的嘛,怎么今天改章程了?”
前面,谢国庆原本沉稳的脚步隐隐一滞,脸色一变旋即恢复平静。
于春颖笑容一僵,眼眸中闪过一丝汗颜,暗暗红了红脸,却是打着哈哈,没有回答女儿的话,当先下楼而去。好在谢婉婷也没有多想,心情舒爽地跟随在母亲的后面。
谢家的晚餐非常丰盛,因为骆志远的到来,谢老特意安排厨房加了不少菜。谢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