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极品国医

第 9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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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家族的疏离感,与家族离心离德。

    骆秀娟满脸堆笑着:“志远啊,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有个同事的儿子跟京城一家企业签订了委培协议,由企业承担他所有的留学费用,等学成回国,可以在这家企业工作,呵呵。我觉得学章也可以这么操作一下,康桥集团那边,没有问题吧?”

    骆志远心里冷笑起来:委培?委培个鸟毛!不要说你在美国学不出什么花样来,就算是学业有成,真成了美国精英,你还能回来?无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找块遮羞布就这么肆无忌惮了。

    骆秀娟在热切地等待骆志远答复,在她看来,骆志远肯定会答应下来。不管他本心本意如何,可她就不相信,她一个骆家长辈,骆老的亲生女儿,这点小要求,骆志远敢不答应。她之所以选择当面提出,也是为了封堵骆志远的回避空间。

    答应,皆大欢喜;不答应,就要撕破脸皮。

    骆志远敢吗?除非他不要自己的政治前途了。

    但她根本就不了解骆志远的为人。他本就是那种坚持原则、恪守底线,个性遇刚则刚越强更强喜欢迎难而上的人,最抵触和反感的就是别人的威胁和得寸进尺。

    骆秀娟的无理要求,已经触及他的底线。

    骆家不是骆秀娟一个人的骆家,骆志远岂能轻易低头“变节”;而倘若骆家真因为自己拒绝骆秀娟的无理要求而放弃自己,那么,这样的骆家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一念及此,骆志远再无犹豫,他淡淡一笑:“姑,有些事还请您谅解一下。首先,我虽然是康桥集团的创始人之一,也是股东,但这个企业并不是我个人的企业,还有一个合作伙伴。再加上我现在不在企业、不参与经营管理,公司都是由唐董事长掌控。”

    “其次,公司没有这种先例,让康桥集团出资供学章上学,这是不可能也是不现实的,董事会也通不过。公司行为,不比我个人资助姑,我还是那句话,我个人可以想办法凑点钱赞助学章留学,要说别的,请恕我办不到。”

    骆志远的声音虽然轻柔,但却低沉有力,很是坚决。

    骆秀娟没有料到骆志远拒绝得如此直截了当,当即脸色阴沉下来,不满地瞪着骆志远:“你虽然不是董事长,也不在公司了,但这家公司你总还是有49%的股份吧?几个亿的企业资产,你有接近一半的份额,你家大业大,帮帮你表弟上学,多简单的事儿?你出了力,将来你表弟、我和你姑父,我们一家,还能忘得了你?家里的长辈,还能不念你的情?”

    “姑,我想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我虽然是康桥集团的创始人和股东之一,但我现在没有权力随意处置公司资产,同时越俎代庖干预公司经营。学章留学,我个人帮忙没有问题,但扩展成企业行为,不可能!”骆志远没有让步,淡淡道。

    骆秀娟直接恼羞成怒,她霍然起身来怒斥道:“你这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我啊!别给我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能给谢国庆两口子买别墅,就不能给学章留学出点力?对外人这么阔绰,对自家人这么吝啬,你的胳膊肘子怎么往外拐?!”

    骆志远的神色也冷了下来。他咬了咬牙,反驳道:“别墅是我个人出资,也没花几个钱。更不存在什么胳膊肘子往外拐的事,婉婷的父母对我来说也不是外人。”

    骆志远冷冷扫了骆秀娟一眼,心说你骆秀娟一家算是“自家人”吗?劳资宁可不要你们这样的“自家人”!如果真是“自家人”,你能不考虑一下我的难处?

    骆秀娟呸了一声,越说越激动:“如果没有家族,你算什么?你公司搞得好,完全是打了家里的大旗,没有骆家,你屁都不是!”

    “我看,你跟你爸爸一样,都是怎么养也养不熟的白眼狼!”

    骆秀娟最后这句话直接触怒了骆志远。

    他心底的怒火,包括之前对骆秀娟羞辱而隐藏隐忍下来的旧恨,一股脑地爆发出来。

    他可以承受骆秀娟的蛮横、无理乃至挑衅,但他无法承受骆秀娟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自己的父母!

    “我是看在三爷爷、看在我爸妈的面上,才喊你一声姑。我给了你足够的面子,拿你当长辈来尊敬,但既然你没有长辈的样子,那也不必再说什么了。”

    骆志远缓缓起身,眸光冰冷如刀:“如果我们是白眼狼,那么,请问您是什么?是大家族里的蛀虫还是吸血鬼?”

    “我在这里也撂下一句话,如果骆家人都像您这般粗鄙、狭隘、自私和贪婪,这样的骆家,也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你能代表骆家,那么骆家给了我什么,请带走吧;而我,所能给予骆家的,就只有这些!”

    骆志远斩钉截铁,一字一顿,说完,立即拂袖而去。

    第346章骆志远在骆家的影响力

    骆志远愤怒而去。

    他大步下了楼,在楼下突然与刚回家来的郑安捷父子不期而遇。大年初一,父子俩本来是要留在郑家吃晚饭的,但后来因为某种原因提前赶回来。

    在自家楼下遇到骆志远,郑安捷先是一怔,旋即心头猛然一跳。

    骆志远不会平白无故来自己家里,而看骆志远此刻盛怒的脸色,显然他跟妻子骆秀娟之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志远来了?”郑安捷满脸堆笑。

    骆志远定了定神,勉强一笑:“姑父,我回去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郑学章却是笑着拉住了骆志远的胳膊,亲热道:“大哥,你既然都来了,干脆留下吃饭吧,跟我爸喝点酒,大过年的。不行让舅舅和舅妈也都过来,咱们一起!”

    年轻的郑学章对骆志远这个表哥还是非常崇拜的。骆志远沉稳成熟,心怀大志,又靠个人创下了一份殷实的家业,堪称事业有成年少得志,又是骆老确定的未来骆家的“少家主”,如此种种,都让郑学章年轻的心羡慕和追随。

    郑安捷也笑着道:“是啊,志远,来都来了,留些吃饭!我一会给二哥和二嫂打电话,让他们也过来!咱们好好聚聚!”

    实事求是地讲,骆志远对郑安捷父子的印象还不赖。

    但他刚跟骆秀娟闹翻,此刻正在气头上,怎么可能答应郑家父子的邀请。他长出了一口气,摇摇头:“不了,我家里还有客人,就先回去了!”

    说完,骆志远再无犹豫,径自走向自己的车,打开车门,上了车,发动起车来飞驰而去。

    郑学章望着骆志远开车离开,迟疑道:“爸,大表哥似乎不太高兴啊,对了,他来我们家……是妈喊来的?”

    郑安捷猜出了几分,不由悻悻地恼火道:“我怎么知道走了,回家看看你妈怎么说!”

    郑安捷父子回了家,进门的时候,骆秀娟正在恼羞成怒地跟嫡系亲兄长骆靖宇抱怨诉苦,口口声声“骆志远不是个好东西”,狂悖无礼,跟他爸一样都是白眼狼,云云。

    郑安捷听得眉头紧蹙,却也不好当面打断她跟骆靖宇这个大舅哥的通话。

    其实电话那头的骆靖宇,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骆志远父子又怎么惹到了自家这个嚣张跋扈的妹妹,因为骆秀娟没头没脑地一番话扑面而至,没有给他留出太多思考的时间。

    “等等,秀娟,你到底想说什么?怎么好端端地,又提起这些?”骆靖宇不满地打断了骆秀娟的话:“你直接说什么事!别东扯葫芦西扯瓢的!”

    骆秀娟柳眉一挑:“哥,还不是学章留学的事儿嘛。你也知道,我的经济情况不是很好,为了孩子,我就想着找找骆志远,总是一家人吧,他又不是没有这个能力,他帮帮学章又怎么了?谁知道,这小子六亲不认,翻脸不认人啊!”

    骆秀娟还真是猪八戒倒打一耙。大概,这便是古人所言的“恶人先告状”了。

    其实她找上骆靖宇,是有些小心眼的。无论如何,骆靖宇兄妹都是一体,骆靖宇肯定会站在她的立场上说话,而她要通过骆靖宇去向父亲骆老传递一种信息,降低骆志远在骆老心目中的地位,进而将骆志远一家排挤出去。

    同样的话,由她去说,骆老听都不听,但骆靖宇毕竟是嫡长子,由他去旁敲侧击,时间久了,骆老总是会恶了骆志远。

    侄孙再亲,能亲得过亲儿子、亲女儿、亲外孙?

    这就是骆秀娟狭隘导致的格局低下了。骆靖宇身处高位,又是男人,胸襟自然与她不同。

    骆靖宇闻言不高兴地大声道:“秀娟,你怎么回事?老爷子不是说过了,别再打志远那家公司的主意,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骆秀娟大为不满:“哥,我怎么了?不就是让他帮帮忙嘛,将来学章学成回来,还能忘了他?我还是那句话,他又不是没有这个能力!”

    骆靖宇眉头紧蹙:“他到底怎么说?不同意?”

    骆秀娟大刺刺道:“可不是嘛,一口回绝,真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他爹是这样,儿子也是个孬种!哥,他这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你可得跟老爷子说说,咱们家可不能再养白眼狼了!”

    骆靖宇没好气地打断了骆秀娟的话:“好了,你闭嘴吧,以后这样的话别再说了。”

    骆靖宇没好气地就扣了电话,大过年的,骆秀娟闹出这种事来,让他心烦意乱。

    骆靖宇在客厅转来转去,他突然觉得不对劲他一开始的确不喜欢骆志远,因为他对骆破虏有些排斥,但后来,骆志远治好了他的隐疾,又逐步展现能力得到了骆老和骆家上下的认可,他渐渐对骆志远也有了深深的欣赏。

    他不得不承认,骆志远比自己的一对子女更优秀,更适合挑起骆家第三代的重担。而骆志远将来的前途命运,其实是与家族与骆虹云骆建国这些后辈的命运休戚相关的。

    骆靖宇感觉骆志远不是那种不识大体之人,这种判断不仅来自于对骆志远的认可,也来自于对于妹妹骆秀娟的了解骆靖宇相信,哪怕是骆志远对骆秀娟的要求不满,也不会一点面子也不给……这中间,必有蹊跷。

    但他又不好直接问,问骆秀娟不会说实话,问骆志远就会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还是妻子费虹一语道破天机:“靖宇,你还琢磨什么?秀娟那性子你还不了解?前两天,我听她讲过,她想让学章跟志远的康桥集团签个协议,由康桥集团承担学章所有的赴美留学费用她打的好如意算盘啊,先是捞一笔钱,然后再给儿子铺路,将来让郑学章名正言顺地进入康桥集团……”

    “你这妹妹,看起来挺那个啥的,其实心机很深,很有道道。”费虹酸溜溜地道:“什么好处都让她占全了,这怎么可能?志远这孩子我了解,要说赞助郑学章几万块钱留学,他肯定没问题,但要是秀娟这么办,他又怎么可能同意?”

    “你看吧,搞不好,两人因此闹崩了。秀娟没法收场,就找你来当救火队员。”费虹又嘟囔了一声。

    骆靖宇陡然一震,他觉得妻子的话很有道理,事实的真相必然离此不远。

    他顿感不妙,骆志远是那种宁折不弯的个性,这一点,骆靖宇早有领教,一旦他被骆秀娟逼着撕破脸皮、走向极端,难免就对骆家怀有几分怨气、生出嫌隙,而这,是父亲骆老所不愿意看到的。一旦让骆老得知真相,骆秀娟必然要受严惩。

    骆靖宇马上就转身准备上楼跟父亲骆老汇报,却被费虹给扯住了:“你干嘛去?老爷子那边,你怎么说?”

    骆靖宇一怔,旋即恼火地跺了跺脚,咒骂了一声:“秀娟这个丫头,一天到晚就是添乱!大过年的也不消停!”

    骆秀娟毕竟是他的亲妹妹,血脉无法改变。

    费虹笑了:“你还是别管这事了吧,让他们自己折腾,秀娟自己闯下的祸自己去收拾,你没有必要去给她背黑锅!”

    “另外啊,我可提醒你,志远这孩子深得老爷子信赖和器重,老爷子在他身上投入了这么多精力,不会半途而废的。而且,还有谢家和谢老在。就算是因为秀娟,志远跟家里闹得不愉快,但人家终归还是谢家的孙女婿,他跟婉婷的感情、谢老对他如何你也看到了,就算是没有骆家,将来这孩子的发展也是前途无量!”

    “况且,志远这孩子对咱们也不赖。给你治病且不说了,每次回来,都给虹云和建国带礼物,春节还偷偷给了虹云和建国每人2000块的红包……你可要想清楚!”

    “秀娟是你的妹妹,但志远可也是你的侄子!我倒是觉得,这个侄子比你那个妹妹强多了!”费虹眸光闪烁,眼眸中掠过一丝轻蔑。

    对于自家这个小姑子,她也是不买账的。她是无所谓了,小姑子远不如骆志远这个堂侄更有符合自身的利益,她当然倾向于骆志远。

    妻子站在了骆志远一边,这让骆靖宇有些意外。不过,他想了想,知道费虹说得基本靠谱。骆志远跟谢婉婷感情深厚,谢老对他又是无比喜爱,谢家断然不会因为骆志远跟骆秀娟撕破脸皮就放弃骆志远。相反,反而会因此而对骆家生出不满,破坏两家的联姻关系。

    由此,骆靖宇陡然发现,悄然之间,骆志远这个“外来”的家族边缘子弟,已经悄然具有了举足轻重的影响力,成为维系骆谢两个世家大族关系巩固的桥梁,成为两家“可持续发展”的一个重要人物,得到了骆家内部不少的支持。妻子费虹是这种姿态,骆家的其他人可能也大体如是吧。

    骆靖宇叹了口气,转身还是向楼上走去。

    想通了这一层,他更是要跟骆老汇报了。宁可让妹妹骆秀娟吃点苦头,也不能让骆志远对家族生出嫌隙。这事儿要是让骆老日后得知,肯定是要暴怒如潮的。

    这个责任,他承担不了,也不敢承担,更不敢面对骆老的怒火。

    第347章树欲静而风不止

    骆志远愤怒而归,在自家楼底下抽了一根烟,舒缓了一下激烈的情绪。他不能把情绪带回家,更不能因此影响到自己的父母和爱人。

    骆志远进了门,穆青已经带着谢婉婷和安娜,做好了一大桌子饭菜,因为安娜的缘故,穆青甚至还在安娜的配合下搞了几个俄国菜,堪称荤素搭配中西合璧。

    见骆志远进门,谢婉婷赶紧笑着招呼道:“志远,洗洗手过来吃饭吧,都等着你呢!”

    说话间,谢婉婷发现了骆志远眉宇间的一缕阴霾,心头就有些诧异,旋即又柳眉轻皱起来。骆秀娟一向跟骆志远一家不怎么“对付”,骆秀娟把骆志远叫过去恐怕没什么好事。

    虽然不是骆家人,但对骆秀娟,谢婉婷还是颇有些了解的。

    穆青没有注意这种骆志远情绪的细节,倒是骆破虏心有所感,向骆志远招了招手,示意他进书房,父子俩谈一谈。

    骆志远叹了口气,跟在父亲的背后进了书房,这事不能瞒着父亲,也不该瞒着。他必须要实话实说,以免万一骆老询问起来,骆破虏一问三不知,反被骆秀娟“恶人先告状”。

    骆志远将书房的门关紧,骆破虏皱眉轻轻道:“到底怎么回事?她找你干嘛?”

    对骆秀娟,骆破虏也没有什么好感,从小到大,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个骄纵跋扈自私狭隘的堂妹了,骆靖宇和骆成飞兄弟倒尚在其次。

    “她要求让康桥公司承担郑学章赴美留学四年的全部费用,还要郑学章跟康桥公司签订代训协议……”骆志远沉声道。

    骆破虏眉头紧蹙:“你答应了?”

    “你可不能答应她,她绝对是居心不良!她一贯是得寸进尺惯了,你敬她一尺她便更进一丈,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要防止她插手你那个公司的经营!”骆破虏果然是了解骆秀娟,一句话就直抵问题的实质。

    骆志远长出了一口气:“我当然没有答应她!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不能随便答应这种事。我本来想个人赞助学章表弟几万块钱,挡挡一家人这个面子,谁知她太贪心,胃口太大,根本没法满足她!”

    骆破虏猛然一拍桌案:“就不能答应她!她怎么说?”

    骆志远轻笑一声:“爸,她骂我们父子都是白眼狼呐,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得罪了这位,她对你似乎一直持有偏见。”

    骆破虏愤怒地跺了跺脚:“什么玩意!算了,不管她了,她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以后少跟她来往!惹不起还躲不起?”

    “志远啊,这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吧,不要在你三爷爷或者其他人面前提起。传出去,影响不好。”骆破虏定了定神,强自按捺下怒气,摆摆手道。

    骆志远点点头:“我不会说的,不过”

    骆志远心里轻叹一声,就怕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他倒想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问题是骆秀娟未必“沉默”下去,一个搞不好,会闹出不小的风波来。

    但骆志远也不怕她闹。此事,他有理有据有节,就看闹出来,骆老怎么处理了。事实上,也正好借此事试探一下骆靖宇等人的态度。

    骆志远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已经拿定了主意,在这个问题上,他坚决不会让步,哪怕是因此与家族产生隔阂和裂缝,也在所不惜。

    骆家别墅。

    骆老在书房里凝神练字,酣畅淋漓的写了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这才发现长子骆靖宇静静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老人撇下手里的毛笔,淡淡一笑:“靖宇,有事?”

    骆靖宇迟疑了瞬间,还是毅然道:“爸,刚才”

    “嗯?”

    “刚才,秀娟打电话回来,说是跟志远起了一点小误会,我想了想,还是来跟您说一声……”骆靖宇试探着道。

    骆老脸色骤变,沉声道:“怎么回事?说!不要吞吞吐吐!”

    骆靖宇不敢再迟疑,径自小声回答着老人的问话,当然话语间也为骆秀娟开脱了几句。

    刚才,他在上楼之前,又折返回去给骆志远打了一个电话,在电话里问了问骆志远一些具体情况。骆志远见他主动问,也没有隐瞒,直言相告了。

    骆靖宇知道骆志远不可能撒谎。如今这事,就是骆秀娟做得太过分了你儿子出国留学,向一个晚辈“求援”本为不妥,骆志远已经同意赞助几万块可她还是贪得无厌,同时出言不逊,把关系搞僵,简直就是岂有此理啊!

    骆靖宇在电话里说了几句面子话,骆志远不置可否。从骆志远的冷淡态度来判断,恐怕结果正像他担心的那样骆靖宇此时就是想瞒下都不可能了。

    “什么?!”骆老闻言大为震怒,奋力猛拍桌案,发生砰地一声响,桌案上的笔筒摇晃,砚台里的墨汁都丝丝飞溅起来,在投射进来的光线中闪烁着乌光。

    “混账东西!我再三强调,志远创办的公司是他个人的产业,家里人一概不允许染指。怎么,你们都拿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骆靖宇噤若寒蝉,不敢说半个字,垂着头束手站在那里聆听训示。

    “赴美留学,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把一个好好的孩子送出去干嘛?嗯?好吧,你要送就送,为何跟志远张嘴伸手?你们一个个当长辈的,好意思跟一个晚辈伸手?你们好意思吗?嗯?!”

    “无耻之尤!我老骆光明正大一辈子,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孽障!”骆老越说情绪越激动,微微有些气喘,骆靖宇担心他的身体,赶紧陪着笑脸惶恐道:“爸,您别生气,别气坏了身子,我马上去跟秀娟说,让她以后注意一下!”

    骆老陡然厉声道:“没有以后了!上一次,我已经警告过她一回,这一回,她又老毛病重返,真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样的孽障,不配进我骆家的门,不配当我老骆的女儿!”

    “从今往后,不许她再进家里的门!”骆老斩钉截铁,挥了挥手:“你去告诉她,一字都不要改!”

    “爸……再给秀娟一个机会吧,她其实也是一时糊涂……”骆靖宇见老人盛怒之下,不允许骆秀娟再登门,摆出了一幅将骆秀娟“驱逐”出家族的架势,大吃一惊,又壮胆为骆秀娟求情。

    骆老冷哼一声:“我已经给过她机会了,她是屡教不改!这些年来,我一再跟你们兄妹三人强调,破虏和朝阳、晓霞是你们大伯和二叔遗留的骨血,是革命先烈之后,是我的亲侄子侄女,在我眼里,你们都是骆家的后代,无分彼此、不分亲疏。我们是一家人,要团结要顾全大局要维护家族的尊严和形象!但是你们呢?”

    “你们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破虏他们就该比你们低一头?这种想法很幼稚,也很无知、愚蠢。”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我也不愿意再揪住不放。破虏一家回京以来,我前前后后说过很多次,过去的是是非非,既往不咎、从头开始,只有这样,我们骆家才会有传承下去的生命力!”

    “可事实呢?让我非常失望!”骆老猛然一挥手,“你们也是一样,今后,谁若是再犯类似错误,也都不要再进家里的大门了!”

    骆靖宇心里咯噔一声,知道老人动了真气。他在气头上,骆靖宇也不敢再辩解什么,连连诚惶诚恐地点头,然后离开了骆老的书房。他刚出了书房的门,就听到里面传出老人的慨然长叹之声。

    骆靖宇下楼去给骆秀娟打了一个电话,在电话里狠狠地把骆秀娟一顿训斥。骆秀娟一开始还不服气,狡辩了几句,但听说老爷子动了真火从今往后不再准许她登门,就慌了神。

    骆秀娟扣了电话,就带着丈夫儿子往娘家赶,进了骆家别墅,骆秀娟跪在骆老面前痛哭流涕再三认错,边上又有骆老太太的求情宽慰,但骆老还是冷面无情,态度坚决地将骆秀娟骂将出门。

    骆老在骆家言出法随、说一不二,骆老太太也是无奈。

    骆秀娟夫妻和儿子郑学章狼狈地走出门去,骆靖宇追出门来。

    “哥,你帮我求求爸,我……”骆秀娟哽咽着。

    骆靖宇苦笑一声:“秀娟,不是哥说你,你今天这事办得忒荒唐。老爷子也说过好几次了,你怎么还是跟老人拧着干?你说你要是真缺钱,家里可以给你凑凑,哪怕是老爷子,还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犯难?”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打志远的主意。爸这回是生了真气,你还是先回去吧,过几天等老人消了气再说!”

    “哥……”

    “好了,你先回去!”骆靖宇眼角的余光发现老爷子正下楼来,不敢再跟骆秀娟说话,扭头就走回了别墅。

    郑安捷羞忿难耐,跺了跺脚,拂袖而去,理也不再理骆秀娟。郑学章犹豫了一下,还是追着父亲出门奔去。

    郑安捷莫名其妙地陪伴着骆秀娟吃了老爷子一顿训斥,大过年的,还被老丈人给赶出了家门,这让爱面子的郑安捷如何能够承受?

    第348章见好就收

    费虹从侧面出来,走到骆秀娟跟前苦笑道:“秀娟啊,嫂子说句不该说的话,你总觉得二哥一家欠你什么,其实你想想看,人家欠你什么呢?至多,二哥是欠咱爸咱妈的养育之恩,与咱们做子女的有什么关系呢?况且,大哥和二哥包括晓霞,他们也没有做什么事情,无非就是二哥当年年轻气盛,娶了穆家嫂子罢了,多大的一点破事哟,现在老爷子都既往不咎、全家人都看开了,你为什么还是揪住不放呢?”

    “你要知道,大伯和二叔是革命烈士,与爸爸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啊!你不该这样,这让老人多么伤心啊!”

    “听嫂子一句劝,去找志远说句软话,把关系缓和一下。老爷子的脾气你也知道,也只有志远才能说的进话去,让志远这孩子给你来求求情,你再认个错,这事儿也就揭过去了!”

    说完,费虹扭头就走。

    这番话不是费虹想要说的,而是骆靖宇嘱咐她的。有些话,骆靖宇不合适说,倒是费虹这个同为女人的嫂子却能开这个口。

    骆秀娟面色苍白,怔怔地站在原地,任凭寒风吹拂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心头一片麻木。

    费虹扶着老太太站在别墅大厅里,望着门外痴傻站着的女儿骆秀娟,长吁短叹。

    “费虹啊,你再出去跟她说说,让她回去吧,你爸正在气头上,现在说什么也不管用,等过了年,我再劝劝他。好歹是自己的女儿,怎么能说不让进门就不让进门呢?大过年的,看这事闹的,让人烦心!”老太太嘟囔着。

    费虹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在腹诽,心说这都是您惯的,骆秀娟成今天这个样子,你这当娘的要承担大部分责任!如果没有您在背后撑腰,骆秀娟敢这样?才怪了。

    至于说老爷子说出来的话,费虹没有丝毫怀疑。当初,老爷子意气之下将骆破虏逐出家门,可是二十年不通音讯,如果不是骆志远主动找上门来,给了老人一个台阶下,恐怕现在还处在僵持状态。

    “妈,其实啊,现在只有让志远出面说说话,我爸才能消气。”费虹心里说,恐怕老爷子是故意这样做,是做给骆志远看的。同时,也是为了敲打骆家的其他人。

    骆老太太哦了一声,就甩开费虹的胳膊,往客厅走去,她抓起电话给骆破虏家打了过去。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骆志远正和父母、谢婉婷还有安娜边吃边谈,气氛热切。听到电话铃声响,穆青就走过去接起了电话:“喂,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就传来骆老太太那熟悉而极具特征的江南口音的京片子:“小穆吗?”

    “啊,三婶!我是穆青。”听到是骆老太太,穆青不敢怠慢,立即毕恭毕敬地回答。

    “小穆啊,志远在家吗?”骆老太太笑道。

    “在呢,您找他?”

    “嗯,让志远来,我跟他说两句话。”骆老太太的声音虽然亲切,但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味道。

    穆青赶紧捂住话筒,扭头冲餐厅喊了一嗓子:“志远,过来接电话,是你三奶奶的电话!”

    骆志远闻言,起身与父亲骆破虏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骆破虏揪了揪耳朵,意思是让骆志远无论如何要沉住气,千万不能对骆老太太不敬。骆破虏心里有数,骆老太太百分百是为了骆秀娟的事情而来,而又百分百地会站在骆秀娟的立场上说话。

    骆志远笑笑,他心里有数,也自有分寸。

    骆老太太如何,他早就洞若观火。只是不管骆老太太如何,他都不能有半句反驳。

    骆志远走过去,笑着接起了电话:“三奶奶,我是志远。”

    “志远啊,刚才你三爷爷把你姑给骂了一顿,现在正生气……奶奶知道,你姑有时候就是一个直肠子,说话办事不会拐弯,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的长辈,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说着说不着的,谁也不要记恨在心上,你说是不是?”骆老太太带着笑意说着。

    骆志远笑笑:“奶奶,一点小事,还惊动了您和三爷爷!我都没有放在心上,就像您说的那样,姑是长辈,就是骂我两句我也该听着不是?”

    骆志远这话说得无比漂亮,虽然老太太也知道他有点言不由衷的味道,但听在耳中还是感觉很舒服。

    “好,好孩子,真懂事!这样吧,孩子,明天是大年初二,你姑一家要回门,你也过来作陪吧,姑侄俩喝杯酒,什么不愉快都烟消云散了。”骆老太太爽朗地笑着。

    骆志远嘴角浮起了一丝轻笑,点头答应下来。

    其实骆志远心里很明白,老太太明摆着是要让他去当说客,去消除骆老心里的火气。而事实上,他也就趁势下台见好就收了他也明白骆老此番是故意做给他看的,老爷子能做出这般姿态,也算是对他的高看一眼,骆志远不能不识抬举。

    他相信,经过了骆秀娟这场风波,今后骆家人再想染指康桥集团,必然要好好掂量掂量。

    骆志远扣了电话,骆破虏抬头望着他。

    骆志远知道父亲担心,就直截了当地道:“爸,没啥事,三奶奶让我明天过去一趟,说是姑一家大年初二回门,让我当陪客呢。”

    骆破虏如释重负。

    第二天一早,骆志远开车与谢婉婷一起去了骆家别墅。

    到了别墅门口,骆秀娟一家三口已经等候在那里,看到骆志远和谢婉婷下车来,骆秀娟满脸涨红地难堪地扭过头去,郑安捷则故作什么都不知,热情地招呼着:“志远啊,你也来了。”

    “大表哥!”郑学章走过去,跟骆志远站在一起。

    骆志远拍了拍郑学章的肩膀,又冲郑安捷笑着:“姑父,怎么不进去,走吧,我来帮您提东西!”

    郑安捷瞥了无地自容的妻子一眼,苦笑着向别墅里面努了努嘴。

    骆志远轻笑一声,向他点点头,然后推门走了进去。趁着骆志远上楼去给骆老请安的当口,骆秀娟一家三口悄然进了门,紧张地等候在客厅里。当然,骆老太太和骆靖宇夫妻也在相陪。

    第349章心照不宣

    骆老凝神屏气,挥笔在纸上写下了“上善若水”四个酣畅淋漓的大字,然后放下毛笔,满意地仔细端详着,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良久。

    骆老扭头扫了毕恭毕敬侍立在他身侧的骆志远,淡淡笑了笑:“志远,知道这四个字的出处吗?”

    “三爷爷,这出自老子的《道德经第八章》,所谓: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骆志远笑着回答。

    骆老点点头:“懂它的意思吗?”

    骆志远一怔,心说怎么老爷子今天考较起自己的国文功底了?好在他大学里学的是汉语言文学专业,对此也不是太陌生。就又笑笑:“三爷爷,我也说不好,大概是说:最高境界的善行,就像水的品性一样,泽被万物而不争名利吧。”

    骆老朗声一笑:“没错,就是这样。”

    “水,大有内涵啊。避高趋下是一种谦逊,奔流到海是一种追求,刚柔相济是一种能力,海纳百川是一种大度,滴水穿石是一种毅力,洗涤污淖是一种奉献……逝者如斯乎,人生尤如奔流至海的江水,百折不回!”骆老的声音慷慨起来,“我把这四个字送给你,你带回去,装裱起来,就挂在办公室里,每天都要好好琢磨琢磨这四个字。”

    “嗯。”骆志远眸光中闪烁着奇光。

    骆老再不迟疑,俯身下去在字幅上签下了自己“轻雅山人”的别名,又盖上了一枚“燕山居客”的小篆印章。

    骆志远站在一侧默默地凝视着骆老的动作,心头若有所思。

    骆老待墨迹干了,就示意骆志远将字幅卷起来。

    他缓缓坐在了旁边的雕花檀木太师椅上,端起青花瓷的茶盏小啜了一口茶,然后才不疾不徐地道:“我听说你昨日去秀娟那里了?”

    骆志远心头一跳,知道正题来了,就定了定神,笑着回道:“是的,三爷爷,我昨天去给姑拜年了。”

    骆志远没有说是骆秀娟主动找他过去的,而是说自己主动去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