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极品国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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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粗暴地霍然起身,猛然一拍桌案:“让你走,你还毛病这么多?!再不走,扣你娘的一天一夜!”

    骆志远嗤笑一声:“你有这个权限?看来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声,你们是交警不是刑警,谁给了你们随便扣留行人和车辆的权力?”

    骆志远不软不硬地针锋相对,交警年轻气盛,冲上前来就要动粗。在他眼里,民兴县的一个小镇长而已,牛逼什么呀,这可是在外地!

    交警上前推搡,赵寒一个箭步窜过来挡在了骆志远身前,被交警抓住衣襟给扯了一个趔趄。

    年长的交警皱了皱眉,大喝一声:“好了,小黄!”

    他慢腾腾地走过来,望着骆志远勉强一笑:“我说这位同志,我们扣留你当然有原因,执法记录上都有记录,这个不需要跟你说。好了,你也没受什么损失,赶紧捡起东西来上路吧,跟我们在这里叫板,对你没什么好处。”

    骆志远心里冷笑着,他当然无意跟眼前这两个交警较劲,他们也是受人指使,恐怕具体原因自己也不清楚;但他此刻心里很清楚,他们不能离开交警驻地,只要一离开,曹大虎的人就会追上来。

    他必须要留在交警驻地,等候救援到来。

    同时,那个曹大虎已经彻底激怒了他。他倒是要看看,这厮到底是什么背景,竟敢如此嚣张狂悖,肆意践踏法律,玩弄公器。

    骆志远好整以暇地跟两个交警扯皮,就是不走。交警头大如斗,当真理解了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就在这时,交警驻地大院外边突然传来车行的刹车声和喇叭声。年长的交警透过玻璃往外看去,大吃一惊,只要外面突然来了好多车,有警车,有军车,还有黑色的官车。

    两个交警赶紧奔行出去,打开了门,扫了一眼,目瞪口呆。

    土元县的县委书记周封、县长孟庭,政法委书记,公安局局长赵志军,交警大队长薛年夜等等一干县里的头头脑脑全部到场,都在满脸堆笑地围着一个身穿少将军服的高级军官说着什么,而军官的外围,则有几名神色肃穆的警卫战士。

    周封等县里的领导簇拥着少将昂首阔步走进院中,公安局局长赵志军脸色一沉地一把抓住两个交警,低低怒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怎么回事?怎么能随意扣留车辆和人员?你们可是给老子惹了大祸了!”

    “薛年夜,薛年夜!”赵志军怒喝一声。

    薛年夜脸色惶恐地凑了过来:“局长……我马上查!”

    赵志军冷冷一笑,扫了薛年夜一眼,没有说什么,又追着几个领导进了屋。

    本来就不大的交警办公室,一下子簇拥进这么多的官员,显得非常拥挤。

    少将一眼就看到了骆志远,见他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笑着招了招手:“志远啊,你没事就好!”

    骆志远笑着走过去,“姜叔叔,这点小事,怎么还惊动了您呢?”

    姜越苦笑:“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正好我就在这附近驻训,就赶过来,若是让他们警匪勾结,出一个好歹,我怎么向家里交代?”

    姜越旋即神色一沉,转头望着土元县的县领导冷冷道:“周书记,孟县长,交警无端扣留车辆倒是小事,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事背后有黑手,必须要彻底查清楚!”

    周封尴尬地陪着笑脸过来连连称是,又跟骆志远笑着握手:“骆镇长,让你受惊了老赵,你马上安排人查,现场办案,不得有误!”

    周封心里郁闷之极也是惶恐之极。他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突然接到了市里主要领导的电话,与此同时,县公安局局长赵志军还接到了省公安厅主要领导的电话指示。周封骤然明白,一个大麻烦降临,手下的人惹上了一个惹不起的大人物。

    他带着县里的有关领导飞速赶过来,在门口就遇上了姜越。姜越不仅是驻地部队的司令部首长,堂堂的少将,他一个县处级干部哪里能抬得起头来。况且,他知道姜越是京城姜家的子弟,不要说是他,就是市里的主要领导,也惹不起。

    见姜越亲自驱车过来“救驾”,周封等人心里咯噔一声:这骆志远究竟是何许人也,怎么这么大的来头!

    见骆志远称呼姜越为姜叔叔,周封心里就凉了半截:这显然是一位来自京城的世家子弟,身世显赫。

    县公安局局长赵志军刷地一声打了一个敬礼:“请姜参谋长和周书记、孟县长放心,我们马上查处!”

    三中队的几个交警此刻早已面色如土,腿若筛糠,站都站不稳了。

    他们还以为是一个普通的外地小镇长,结果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连县里这些领导都诚惶诚恐,竟然还惊动了驻军的姜将军!

    赵志军刚要转身出去布置,骆志远突然淡淡开口道:“我刚出省城就被几个人给拦上,闹了一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人就在前面从省城过来的方向。”

    赵志军眉梢一挑,默然点头,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他早就心里有数了他在来的路上,就基本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自己的人被人家当枪使了,而罪魁祸首还在国道那一头等着。当然,交警大队的薛年夜这次是撞到了枪口上,死定了。

    骆志远坐在了一张办公桌的后面,姜越就在他的对面。周封几个县委县政府县政法委领导就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

    姜越矜持地笑了笑:“志远,去叔叔那里坐坐?”

    以周封的意思,是请骆志远等人先到县里“压压惊”,缓和一下关系,然后等候警方的处理情况,但骆志远不肯,就要等在此处等结果,然后才离开。

    他不走,姜越也不好走,就留下相陪。

    于是,周封等县里头脑也只好尴尬地都留下,办公室里气氛非常沉闷。

    骆志远笑笑:“姜叔叔,算了,我还要回镇里有事。倒是您还是赶紧回吧,您公务繁忙,别为我这点破事耽误时间!”

    “我是当事人,还要配合警方的查案,我得留下。”

    姜越嘴角一抽,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道:“算了,还是等一会,我让人送你回去,免得路上再出事。”

    见姜越坚持,骆志远只好闭口不言了。

    他的确是不能走,如果走了,就走得不明不白,还给人留下一种以势压人的话柄。他相信,只要赵志军肯认真办案,不用多久就会查个水落石出,把曹大虎那些人给抓起来。同时,县交警大队的蛀虫,也不能轻饶了。

    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他有必要留下来为警方做人证。

    安娜坐在一边,垂首看着自己随身带着的一本医学杂志。赵寒则侍立在骆志远的身后,神色复杂,心里充满着无尽的敬畏。自己这位骆镇长的来头恐怕比他想象中的更大,否则,他一个电话焉能让土元县的头头脑脑慌了神甚至,当地驻军还来了一个少将参谋长!

    这是何等的威势。

    当然,话说回来了,如果他们只是普通人,这一次恐怕也就只能吃了哑巴亏,被曹大虎的人打一顿还是轻的,甚至有可能危及生命。

    赵寒轻叹一声,转头望向了窗外。院中,不少县委县政府的工作人员和公安局的民警三五成群蹲在一起抽烟,而姜越带来的几个警卫战士则身形笔直地杵在那里,动也不动一下。

    第378章镇里的局势变化

    曹大虎等人几辆车气势汹汹地候在那里,结果被赵志军率县局的人一锅端。赵志军将曹大虎和他的喽带回来,而这一头,县交警大队长薛年夜早已全盘招供。

    薛年夜是曹家的亲戚,薛家有不少人在曹氏企业里讨生活,所以对曹大虎的命令言听计从。但不成想,今天他动了一个动不得的大人物,撞到了铁板上,栽了跟头。

    在县委书记周封和县长孟庭的指示下,赵志军办案的速度很快,这与案情并不复杂也有关系。四点半多的时候,省公安厅的领导也打过电话来,再次过问案情。

    县局如实上报,省厅领导勃然大怒,立即指示县局要严查严办。

    县局在交警大队三中队驻地召开了临时党委会,当场免去了交警大队长薛年夜的职务,撤职查办。县局交警大队第三中队长马林和两个当事交警也被停职。县局分管交警大队的副局长老李,也被县委给予党内警告处分。

    曹大虎的父亲得知消息,亲自赶赴土元县,本想疏通关系,将曹大虎弄出来,但看势不妙,又赶紧返回省里寻找关系渠道,结果更是碰了一鼻子灰。

    曹大虎及其喽被法办。

    骆志远配合土元县公安局做好笔录,在相关案宗上签了字,收拾完残局,这才离开土元县。姜越不放心,派了一辆军车一路护送骆志远三人回安北市。

    送走了骆志远,土元县的头头脑脑这才松了一口气。

    骆志远回到市里已经是晚上,赵寒开车把骆志远和安娜送回家,然后自己开车回了县里。第二天一早,赵寒早早开车来了市里,在骆志远家的楼下等着,准备接骆志远回镇里上班。

    骆志远早上起来,给安知儒的儿子安国庆打了电话,让老同学安国庆帮着安娜找找开诊所的地方,同时办理有关手续。因为安娜是外籍人士,持留学签证,所以不能作为诊所的法人代表,骆志远想了想,将诊所挂靠在康桥集团,以公司门诊部的名义出现。

    安国庆办这点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安排完安娜的事儿,骆志远就下楼上了赵寒的车,直奔鹏程镇。他离开镇里已经接近两个月的时间,镇里情况如何,他纵然没有向赵寒细问,也大体判断出了一个大概。

    在他不在镇里的时间里,想必费建国、计为民、熊国庆、胡涛等人,加上宋成年,已经结成了新的同盟。而对于镇里的其他干部来说,骆志远迟迟不归,加上各种谣言漫天飞,该摇摆的不该摇摆的其实都处在了摇摆的边缘。

    赵寒开车飞驰,骆志远坐在后面默然良久,才淡淡道:“老赵,镇里情况如何?”

    赵寒的声音有些复杂,却还是恭谨道:“领导,还是那样呗,不过,最近费书记天天靠在镇里,基本上也没什么太大的事儿。”

    赵寒不敢明说,只能隐隐暗示两句。

    骆志远哦了一声,又道:“政府这边的工作最近有没有变化?”

    赵寒压下意识地低了声音:“高镇长和管镇长轮流值班,高镇长抓日常工作,管镇长抓企业和安全生产,没有问题。熊镇长上周在办公会上提出来,他是党委委员,领导不在,应该由他来负责镇政府的常务工作……高镇长为此还跟熊镇长发生了一点不愉快。”

    骆志远临走的时候,把镇政府的工作交代给了高欣庆,管大军辅佐。熊国庆仗着自己是党委委员而高欣庆不是,就以此为借口,试图从高欣庆手里夺权。

    熊国庆有费建国的撑腰,自然是有恃无恐。但高欣庆却不买他的帐,愣是顶住了压力。

    可以说,骆志远不在镇里的这段时间,如果没有高欣庆和管大军顶着压力开展工作,镇里的局势会更加不利于骆志远的回归。

    骆志远长出了一口气,再无多言。

    赵寒也不敢再吭声,就默默开车,直至镇里。赵寒将车停稳,跳下车来替骆志远打开了车门。骆志远下车后面不改色地背着包直奔办公楼,社会发展办公室主任宋成年正好带着几个人下楼,迎面遇到骆志远,一怔,旋即有些尴尬地笑了起来:“骆镇长,回来了!”

    骆志远扫了他一眼,淡淡点头,然后快步而上。

    骆志远的目光有些清冷,看得宋成年心里发毛。但他想起不久前费建国给他打的包票,还有最近镇里的局势,以及骆志远即将被调到县里机关任职的小道消息,就笃定下来。

    骆志远上了楼,高欣庆听到他上楼的动静,早已等候在门口。她的神色微有激动,局外人很难知悉,她在骆志远不在镇里的时候顶了多大的压力,如果骆志远再不回来,她不知道自己还能顶多久。

    因为她不是党委委员,只是普通的副镇长,这是事实。

    费建国在党政班子联席会上,再三指桑骂槐,她可以无视一次两次,但不能总是无视。

    这还是费建国看在她的背景不敢硬来,如果是管大军的话,早就被夺权了。

    同时,高欣庆能牢牢管控住政府这边,与赵寒和孟晓光、黄永、呼兰几个中层干部坚定支持有关。如果高欣庆只是光杆司令,那也不成事。骆志远虽然走了,但给她留下了赵寒几个能用的人,这是高欣庆最感到庆幸的地方。

    “志远,你终于回来了。”高欣庆舒缓着激动的心绪,好看的柳眉儿轻轻一挑。骆志远微笑着点点头,扬手指了指办公室,示意高欣庆去他的办公室说话,外边说话不方便。

    因为知道骆志远今天回来上班,所以赵寒已经提前安排党政办的周凯给骆志远收拾完了卫生,还在办公室里喷了一点空气清新剂。整个办公室窗明几净,一盆郁郁葱葱的吊兰在靠窗的位置下生长茂盛,给屋里增添了不少生机。

    骆志远走进办公室,径自去坐下,“欣庆,你也坐。”

    “嗯,你在京城培训的情况咋样啊?我感觉很奇怪哟,市里突然把你推荐到中央党校参训,县里也不知情,似乎有些……”高欣庆试探着问了一句。

    骆志远此次去京城参加中央党校的青干班培训,不是县里的安排,而是市委组织部直接将名额分配了下来。尽管县里因此有很多传闻,比如说市里要将骆志远调离云云,但高欣庆作为前任市委书记的女儿,却深知此事并非外界传播得这么简单。

    骆志远进京培训,八成是高升的征兆。在她看来,这对骆志远个人而言,是一件好事,但对于此刻的鹏程镇来说,却未必是一件幸事。只要骆志远一走,他在鹏程镇开展的几项工作肯定要“人亡政息”或者“人走茶凉”,一切都要推倒重来。

    而此刻“追随”在他身后的这些人,包括她和管大军等人,未来都将受到费建国的打压。她倒还好说些,背景身后,费建国不敢拿她怎么样,但管大军这些人就要惨了。

    骆志远笑了笑,“欣庆同志,只是一次很正常的干部集训,没有有些人瞎说的那样邪乎,以后类似的培训每年都会有,省里都有名额分配下来,我这次参训,也是出于偶然。”

    高欣庆眨了眨眼,对骆志远的话她似信非信。她知道骆志远未必跟自己说了实话,但既然骆志远这么说,显然他短期之内是不会调离鹏程镇的。最起码,市里领导没有这种打谱,否则骆志远就会口出暗示。

    高欣庆暗暗松了一口气。

    “我在京城这接近两个月的时间,镇政府的工作辛苦你了。”骆志远意味深长地笑道,“改天我得请你和老管吃顿饭表示下感谢。”

    高欣庆知道骆志远不走,心情大好,开朗地笑着:“别介了,这样吧,晚上我和老管请你吃顿饭,算是给你接风洗尘。”

    骆志远挥了挥手,不愿意在这些没有营养的话题上过多浪费时间:“成,我们晚上聚一聚,正好我也有点事要跟你们一起商量。”

    骆志远的话音刚落,宋成年敲开了他的办公室门。

    “进来。”

    宋成年走进来,他脸上的微笑明显有些尴尬和勉强:“骆镇长,费书记让我通知您和高镇长、管镇长,一会开一个党政班子联席会。”

    高欣庆不置可否,嘴角一挑。

    骆志远淡淡一笑:“开会呀,成,我正好也有个事想要在会上跟同志们谈谈。不过,宋主任,安排会议是办公室的事儿吧,怎么是你召集会议?”

    宋成年的脸色骤然一变。

    骆志远将他调离办公室主任的位置,费建国重返镇里,赵寒是骆志远的人,费建国当然不信任,就继续起用宋成年,虽然宋成年不在其位,但实际上最近正在费建国的支持下插手办公室的工作,充当起费建国的耳目和传声筒。

    赵寒在骆志远的指示下,在骆志远不在镇里期间,一切以低调和隐忍为主,等待骆志远的回归。而赵寒的退让,无疑给了宋成年一个错误的信号。

    第379章变相打脸

    “骆镇长,是这样,刚才我正好遇到费书记,费书记听说您回来了,就给我口头上说了一下。”宋成年难堪地解释着。

    高欣庆心里暗暗冷笑,却不多言。

    骆志远笑了笑,挥挥手:“是这样,那你去回复费书记,就说我准时参加会议。”

    宋成年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汗珠儿。

    他虽然有费建国撑腰,心里有恃无恐,但真正面对拥有着无形威严气场的骆志远,他心里的那点所谓的底气根本就不足为凭。

    事实上,他本来以为骆志远此番进京培训之后就不再回返鹏程镇了,结果骆志远却又回来,这是不是意味着又有一些新的变数?

    宋成年走出骆志远的办公室,心里微微有些忐忑不安,但这种忐忑旋即被冲散无论如何,现在的鹏程镇已经不再是两个月前的鹏程镇了,他就不相信,费建国在鹏程镇经营近十年,树大根深,在县里的关系和人脉盘根错节,真要拉下脸来,难道还就斗不过一个年轻轻轻的外来户?

    尽管费建国基本失去了晋级县委常委的希望,但作为民兴县资历深的第一经济强镇的党委书记,在县里也算是一号人物,还有县里主要领导的支持,怎么说也能对付得了骆志远一个立足不稳的年轻干部。

    而前番,县委书记朱睢良也好,县长孟可也罢,都先后以不同方式表示出了对费建国的支持态度。

    骆志远提出的组织筹备王家岔子起义系列纪念活动、重修王家岔子起义纪念碑的建议,被县里两位党政主官否决,就是一个例证。

    骆志远再能耐,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镇长,怎么能翻了天去?

    费建国本来想趁骆志远没有回来之前,就开一个党政班子联席会,把镇政府这一块给夺回来,交给熊国庆,将高欣庆和管大军边缘化,同时调整一下镇里的中层干部,重新起用自己的人,宋成年等等。

    但骆志远突然回返,事先他没有得到一丝风声。

    骆志远回来的突然,直接打乱了他的计划。不过,费建国还是决定当机立断,趁着骆志远刚回,快刀斩乱麻地把现有的格局确定下来,从而稳固他在鹏程镇大权独揽独一无二的地位。

    他有充足的信心。此刻,他身边有熊国庆,计为民,胡涛三员铁杆大将,还有正在摇摆不定的镇党委副书记黄坤和组织委员魏艳秋,只要他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骆志远压制下去,黄坤和魏艳秋瞬间就会倒向,骆志远只依靠高欣庆和管大军两个普通副镇长,根本就无力回天了。

    这是费建国的如意算盘。

    当然,按照一般的逻辑推演或者正常的趋势判断,费建国对骆志远已经形成了绝对性压制的优势。不管从哪一个方面来看,骆志远都不是费建国的对手。但费建国却始终忽视了极其关键的一点:骆志远不是普通的年轻干部,也从来不按照常理来出牌,以“常理”和“常规”来衡量骆志远,本身就是一种谬误。

    费建国想逐步把骆志远边缘化,然后将之挤兑走。在费建国看来,像骆志远这样的后备干部,来基层本就是为了镀金,时间到了、差不多了,就会调回市里机关上。

    这一点,他大错而特错了。骆志远下基层,历练和实干是要义,绝非暂时的镀金走过场。他志向高远,抱负远大,但也深知万丈高楼平地起需要非常扎实的根基。如果没有充足的、全方面的基层任职经验和经历,他很难担任更高层的领导职务。

    这也是骆老和谢老的本意所在。

    所以,骆志远在鹏程镇不会是浮光掠影,他要脚踏实地获得政绩和口碑,从而谋取更大的政治进步,为整个宦海浮沉打下坚实的基础。

    宋成年走后,高欣庆有些担心地望着骆志远,她心里有数,费建国这次召集开会,明摆着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一个搞不好,骆志远在镇里的工作就很被动了。

    “楼上那位肯定要在会上提出调整镇里的中层干部岗位,这一段时间,他已经说过不止一次了。”高欣庆压低声音道。

    骆志远笑笑:“刚调整过,还调整什么?欣庆同志,不要太担心,如果费书记提出来,我会据理力争的。”

    “我有个事先跟你通通气……”骆志远没有继续方才的话题,不疾不徐地将他定于下周举办“王家岔子起义纪念暨西夷作品研讨座谈会”的思路说了说,并说他已经跟西夷和一些文化界、文学界的大腕联系好,只要确定时间,对方会如约而至。

    高欣庆有些吃惊,她望着骆志远轻轻道:“是不是太仓促了一些?县里朱书记和孟县长都先后有过表态,你要顶风上似乎有些问题啊。”

    高欣庆心里说,不要说费建国这一关过不去,就是县里那一关也过不去哟。朱睢良和孟可先后作出了批示,你非要跟县里领导对着干,这是公开找难看的做法。况且,这种带有红色纪念色彩的文化活动,没有县委和县委宣传部的支持,根本就开不起来。

    骆志远笑了,他没有过多解释,有些事情其实也没法跟高欣庆解释。

    他谋划的这件事两个月前被朱睢良和孟可否了,但骆志远还是没有放弃。他做事向来是迎难而上,不可能遇到一点挫折和压力就当缩头乌龟。从这个角度上说,高欣庆还是不了解他的为人,既然他坚持要搞,那就有坚持下去的理由。

    但如果不给高欣庆露露底,也不合适。骆志远想了想就轻轻道:“欣庆同志,西夷是国内著名的一线作家,他的作品《烽火的翅膀》就是以咱们鹏程镇为故事发生地,以当年的王家岔子起义为素材和蓝本,在咱们这里召开他的作品研讨会,其实具有不同寻常的意义。目前已经确定来的文化界名流,有七八个人,都是国内响当当的大师级人物。”

    高欣庆苦笑:“我知道,但是……”

    骆志远笑了:“西夷还有一重身份,你可能没注意,他可是国家作协的副主席哟。”

    骆志远说完就微笑不语了。

    高欣庆目光流转,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倒真的忽视了这一点,在现行体制下,国家作协虽然是一个文学团体,但同时还是体制内的一个行政单位,正部级的级别。国家作协主席是正部级干部,西夷虽然不是专职的副主席,但挂了一个作协副主席的头衔,这本身就是一种崇高的政治地位。

    只要西夷来鹏程镇参加活动,市里领导肯定要出面捧场,市委宣传部肯定要参与进来。如果骆志远还能拉上国家作协的大旗,就更不用说了。所以,县委宣传部介入不介入,根本不构成任何影响。

    高欣庆这才蓦然明白过来,骆志远压根从一开始就打谱撇开县里,直接操作成市里出面挑头的文化活动。

    而只要市里领导到场,县里领导怎么可能不到场。

    可这相当于是打了县委书记朱睢良和县长孟可一记响亮的耳光啊……高欣庆咯咯一笑,起身摇摇头:“志远,你这样可是要让朱书记和孟县长不高兴啊。”

    骆志远淡然一笑:“我这是给县里增光添彩,领导怎么可能不高兴。如果不是这种机会,咱们县里怎么可能邀请到这么多的专家学家捧场,到时候,省里市里的媒体一路宣传跟进,县里镇里的知名度暴涨,这是皆大欢喜的事。”

    高欣庆笑着摇摇头,“好了,我先回去,一会开会,我给你敲敲边鼓!不过,你最好还是做好思想准备,恐怕赞成票不会太多。”

    高欣庆转身走了。

    望着她婀娜修长凹凸有致玲珑毕现的背影,骆志远嘴角浮起一丝坚定而刚毅的笑容。

    他要做的事情,哪怕前面有多少艰难险阻,都会披荆斩棘一往无前。更何况,费建国在他眼里,顶多算是一块绊脚石,仅此而已。

    九点十分,赵寒神色复杂地过来敲门:“领导,费书记让我过来喊您过去开会。”

    骆志远哦了一声,顺手夹起笔记本就走出了办公室。

    赵寒走在前面,替骆志远将会议室的门打开。

    原本说笑声一片的会议室,顿时因为骆志远的进门而变得鸦雀无声。费建国掐灭手里的烟头,淡淡笑着摆了摆手:“来了。”

    骆志远也淡淡笑着点点头:“嗯,费书记。”

    黄坤垂着头,闷声不语。魏艳秋则飞快地扫了骆志远一眼,也眸光闪烁地扭过头去。

    熊国庆则目光阴狠地凝视着骆志远,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胡涛则有些傲慢地双手抱在胸前,人大主席计为民则冷冷笑着,手里把玩着一支红蓝铅笔。

    骆志远不动声色,径自去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费建国清了清嗓子,“好了,都到齐了。今天骆镇长从中央党校集训回来,我们就开一个党政班子联席会。开会的目的,一是梳理一下前期的工作,进行阶段性的小结;二是安排部署今年第二季度的工作,同时对镇里有些部门的干部进行调整。”

    第380章夹枪带棒

    费建国开门见山就提出要对中层干部进行调整,他还有意观察着骆志远的反应,可骆志远无动于衷,似乎没有听到的样子。反倒是做会议记录的赵寒,心头猛然哆嗦了一下。

    赵寒心里清楚,如果费建国要动干部,他首当其冲,属于费建国第一脚就要踢开的人。

    好在赵寒对骆志远充满着无尽的信心,知道骆志远不动声色并不代表坐以待毙,凭骆志远一向的手段和风格来判断,对于费建国的反击必然会展开,只是在时机的把握上骆志远什么时候会出手、以什么方式出手,还是一个未知数。

    费建国有些奇怪,他都做好了骆志远“反驳”的思想准备,想好了一肚子的应对之词,结果骆志远毫无反应。

    真是奇了怪了,难道这小子去了中央党校培训一趟,转性了?还是认清形势、准备识时务为俊杰了?

    费建国心里琢磨着,嘴上却没有停:“好了,下面,大家各自汇报一下最近手头上的工作,老黄,从你开始。”

    黄坤正在胡思乱想,心里摇摆不定,不知道是该继续跟骆志远走下去,还是转向费建国,拿不定主意。突然听到费建国点自己的名,就勉强一笑道:“我汇报一下近期的党务和纪检监察工作。上月,县委督查室来镇里检查党建工作,我们准备比较充分,对于我们的工作,县委领导给予高度肯定。还是上月,镇党委跟县委和县纪委签订了党风廉政建设责任书,县委和县纪委要求我们抓好今年的廉政工作……今年,县里分配给镇里3个党员发展的名额,我建议上半年发展2个,下半年发展1个……”

    黄坤简单把近期工作汇报一遍,完了其他领导就依次汇报。人大主席计为民汇报之后,就轮到了熊国庆。

    熊国庆干咳两声,端正身子,有意把声音提高了几度:“我汇报一下最近的工作。在镇党委和费书记的坚强领导下,作为党委委员、副镇长,我主要是抓了以下几项工作……”

    熊国庆故意强调他“党委委员兼副镇长”的职务身份,明摆着是向骆志远和高欣庆示威。骆志远无动于衷,高欣庆却有些不爽,恼火地抬头望着熊国庆,暗暗冷笑。

    这倒也罢了,不过熊国庆还是充当着费建国枪手的角色,旋即主动按照费建国的背后嘱咐开始“放炮”:“根据今年的工作实际,同时也本着合理配置干部,提高工作效率的原则,我郑重向党委提出建议,调整三个部门的中层干部人选。”

    骆志远神色不变。

    熊国庆跟费建国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立即又道:“赵寒,你先退场回避一下,我们研究干部。”

    赵寒哦了一声,郁闷地合上笔记本,然后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门外,党政办副主任王倩见他脸色不好看,就压低声音道:“怎么了,赵主任,里面有情况了?”

    赵寒轻叹一声:“费书记和熊镇长提出来要调整中层干部,肯定涉及我们几个人。这不,让我回避了。”

    王倩吃惊地望着赵寒:“咱们领导是什么反应?”

    赵寒摇摇头:“不知道,等等再看吧。”

    两人心急如焚地在会议室门外转着圈子,各怀不安焦躁的心思。

    会议室里,高欣庆侧首望着骆志远,见他仍然是一幅古井不波的样子,不由暗暗发急,心说人家的刀子都递到面前了,你竟然还能沉得住气?一旦在会议上达成决议,熊国庆的提议得到大多数人的通过支持,就形成了既定事实,赵寒这些人被边缘化甚至是被清理出去,取而代之的都是费建国的嫡系一旦到了那个时候,还怎么开展工作?

    管大军也有些愕然,他也是没有想到,骆志远竟对此不加反驳,任由熊国庆从容不迫地提出了建议。这与骆志远一贯的风格有些不符……管大军皱了皱眉,双手紧攥起来。

    黄坤和魏艳秋则非常失望。

    骆志远的表现加剧了他们内心的疑虑和猜测。骆志远之所以如此,恐怕主要因素还是因为他要调走,既然要调离鹏程镇,那以后鹏程镇的干部如何调整,他当然就撒手不管了。

    熊国庆略有些得意,继续道:“我建议党政办主任还是由宋成年来担任,老宋干了接近十年的党政办主任,工作经验丰富,赵寒虽然能力也不错,但与老宋相比还是差点火候,让赵寒跟宋成年对调一下。”

    “经济发展办公室,是当前镇政府序列的一个要害部门,管理着镇里大大小小六七十家企业,责任重大。”熊国庆说到此处,费建国突然插话道:“我完全同意老熊同志的意见。党政办的赵寒跟社会发展办的宋成年对调一下,更能发挥干部的特点。经济发展办管理企业,担子很重,单纯由中层干部承担,我觉得不够稳妥。我看,还是让老熊同志兼任主任,孟晓光改任副主任。”

    “同志们什么意见,可以敞开来谈谈。”费建国好整以暇地笑着挥了挥手。目光首先投向了胡涛。

    胡涛心领神会,立即站出来赞同:“我赞同费书记和熊镇长的意见,我们使用干部要顾全大局,要统揽全局的工作。我完全赞同。”

    费建国又望向黄坤:“黄书记,你的意见呢?”

    黄坤咳咳两声,刚要开口,高欣庆早已按捺不住,直接大声道:“我反对。”

    高欣庆跳出来唱反调了,这虽然早在费建国的意料之中,但费建国还是眉头一簇,慢慢转头望着高欣庆,尽量放缓声音道:“欣庆同志,有意见不要紧,可以谈!”

    鹏程镇的党政班子里,除了骆志远之外,高欣庆是唯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