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极品国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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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晓岚其实早就注意到了谢婉婷,也猜出她就是骆志远的未婚妻,脸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心里却着实有些复杂和怅惘。

    当然,也有一点点的嫉妒。

    知晓骆志远的真实身世之后,唐晓岚其实早就想得开、也看得开了。

    即便是没有谢婉婷的存在,她的出身和过往经历,也决定了她跟骆志远结婚成家的可能性不大。骆家这种高门,对于第三代掌门人配偶的“审查”程度之严格可想而知,不是谢婉婷骆老甚至会亲自插手骆志远的婚姻,替他挑选夫人,这是必然的。

    既然如此,唐晓岚就将感情深埋在心底,将全部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企业的掌控运营上。康桥集团是她维系与骆志远关系的唯一载体,也是两人情感的见证,是两人共同打拼奋斗出来的,相当于是两人的孩子,由不得唐晓岚不珍视。

    谢婉婷迟疑了一下,还是主动走了过去,笑着向唐晓岚伸出手去:“唐董,我是谢婉婷,我早就听志远说过你了。”

    唐晓岚同样笑着跟谢婉婷握紧手,却是柔声道:“婉婷妹妹,我们是自家人,别这么客气,志远一向喊我姐,我比你大几岁,你要是看得起我,就喊声姐吧。”

    谢婉婷笑笑:“好的,晓岚姐姐,多亏了你打理公司,公司才有今天的景象,志远说你是世间罕有的奇女子,当世女强人……”

    唐晓岚汗颜:“婉婷,别听他瞎扯,我哪是什么女强人……我不过就是被逼无奈站出来管理这家企业罢了。他要是不弃商从政,我还需要这么辛苦?我也不瞒你,如果不是他走了,我早就陪我妈出国去了。”

    唐晓岚又笑:“婉婷,晚上有时间的话,我请你吃个饭?”

    谢婉婷没有任何犹豫,微笑着点头答应下来。

    姜珊在那边望着唐晓岚跟谢婉婷说笑,就也凑了过来:“唐董,你要请客的话,可别忘了我哟,要不这样吧,晚上我们一起吃饭然后逛逛街咋样?来了两天,还没好好看看呢。”

    唐晓岚优雅地笑着点头:“姜科长太客气了,这样吧,我今晚请你和婉婷吃西餐,然后逛逛街?”

    “好!”姜珊拍手赞成。

    姜老爽朗地笑着骑着电动车过来,几个工作人员赶紧扶住,他跳下车来。

    “不错,不错,这车不错,轻便快捷,很实用。小苏啊,你记住回去咱们也买一辆,我看比坐车好,还可以锻炼身体。”姜老吩咐苏志川。

    唐晓岚赶紧笑着走上前来:“首长,您来我们公司视察,是我们全体员工的荣幸。既然首长喜欢,我们就送首长一辆车。请首长放心,过后就由我们在京城经销处的工作人员送到家里去!”

    姜老一怔,旋即笑了起来,也没有拒绝唐晓岚的好意,而是挥挥手拍拍谢婉婷的肩膀:“好吧,我就破例收下了,不过,婉婷你记住,这车就记在小骆的账上,要掏钱的哟!”

    谢婉婷笑着点头。

    姜珊则啼笑皆非:“爷爷,你总忘不了这个!得,我最后还得跟骆志远结结账……”

    姜老一瞪眼:“这是当然。说好了,我这一趟的费用由小骆承担,不花地方财政一分钱,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小苏,你记住过后盯一盯,务必要把账目结清。”姜老将苏志川招呼到身边,嘱咐了几句。

    一开始老人这么说,苏志川还真没有放在心上,以为老人跟骆志远开玩笑;如今老人认真起来,面上就浮现出古怪的笑容,不过却立即应命下来。

    第419章微妙的位置

    老人是“玩心不退”也好,是“半开玩笑”也罢,反正首长指示了,就得照办。总而言之,姜老此行的所有花费,都划在了骆志远的头上,当然,这是秘密为之的,没有几个人知晓。

    4月23日,姜老一行离开安北,赶赴省城机场。

    姜老离开之后,省市委宣传部就着手按照省市主要领导的指示精神,安排布置第二天的集中宣传报道工作。为了保证首长的安全和遵照惯例,首长在的时候一般不予报道,但报道要随着首长的离开而同步展开。

    4月24日,省市各大纸质媒体都在头版头条刊登了姜老出席王家岔子起义纪念馆奠基仪式的大幅照片及重磅通讯,而省市电视台、广播电台也播出相关节目。

    随着舆论宣传的铺天盖地推进,民兴县鹏程镇的名字一时间成为新闻关注的焦点。

    旋即,省委又发文要求在全省掀起纪念王家岔子起义55周年的,省市联动之下,鹏程镇被曝光的频率大幅增强,基本上达到了骆志远的目的。

    就在姜老离开北方省的同时,骆志远“隐姓埋名”在朱家的安排下,在艾兰的陪同下悄然乘机飞往香港。

    与几天前的安娜一样,骆志远为朱家的排场和派头吃了一惊。他也没料到,朱迪的公开身份是一线影视歌三栖巨星,隐藏身份却是香港富商朱先龙的千金大小姐。

    骆志远无法理解朱迪这种身份的富家女怎么就走上了娱乐的发展路径,似乎有些不合常理。但想来,这应该有着不为人知的隐秘。骆志远没有打探别人的念头,就强行将满腹的狐疑驱逐出脑海去。

    其实,事实远非他想象的那么复杂。

    朱迪走进娱乐圈,起初是一个偶然,而后来,朱迪就越来越享受聚光灯下的万众追捧,就坚持着一路走了下来。当然,她坚持着自己的原则,绝对不拍乱七八糟的影片,同时违背个人意愿的剧本,也绝不接。

    朱迪迎候在朱家别墅区的门口,身后是一群菲佣和保安人员。骆志远戴着一副宽边墨镜,一身休闲打扮,远远看上去不像医生而更像是朱迪的同行,娱乐圈的某位男星。

    安娜也站在朱迪旁边。

    “骆先生,一路辛苦了,麻烦你了!”朱迪的神色略微有些疲倦,朱先龙生病这些天她一直衣不解带伺候着,与犹自时不时溜出去花天酒地地大哥朱杰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朱迪小姐太客气了,这样吧,我们直接去看看病人的情况。”骆志远跟朱迪握了握手,没有过多客气寒暄,直接提出了自己要看病人的目的。

    朱迪担心父亲,也没有坚持要让骆志远先休息。

    骆志远在朱先龙的特护病房里看了一圈,又静静地坐在门外,翻看着朱先龙的病例、诊断书以及最近一段时间的医疗用药记录。

    安娜凑过来轻轻道:“志远,怎么样?”

    骆志远摇摇头。

    这个时候,穿着花衬衫的朱家大公子朱杰溜达了过来,见他这么一幅吊儿郎当的纨绔子样,朱迪自然是比较难堪,但还不得不为骆志远介绍。

    “骆先生,这是我哥哥朱杰。”

    “哥,这是我请来的骆医生。内地有名的中医,针灸很厉害的。”

    骆志远望着朱杰,心里暗暗摇头。

    而朱杰则大咧咧地跟骆志远笑着握手,随意问着骆志远的来历,只是骆志远怎么可能跟他说实话,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朱杰转过身去,骆志远眼角的余光突然发觉朱杰眸子里闪过一丝隐晦的厉芒,心头一动,却是默然凝视着朱杰浪荡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眉头一挑。

    这个朱杰,明显是香港富人圈里出了名的浪荡子弟,堪称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典范,有口皆碑。但骆志远却隐隐觉得,这人并不简单,最起码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么简单。

    这与骆志远前世今生阅人无数的经历有关。

    朱杰去病房里走了一圈,随意问了问朱先龙的情况,就离开了。

    骆志远将目光收回来,继续翻看朱先龙的病例和治疗记录。

    良久,他突然抬头望着朱迪和朱先龙的主治医生向华年沉声道:“向医生,朱迪小姐,病人之前是不是有过心脏病或者心血管疾病的病史?”

    朱迪一怔,点点头:“有的,骆先生,我爹有过心脏病史。”

    向华年则望着骆志远淡淡道:“骆医生,病人虽然之前有过病史,因为高血压诱发了心脏病,但近年来因为控制的好,基本没有复发过。另外,这一次病人发病,明显不是心脏病的症状,我替病人做过全面细致的检查,他的心脏机能健康,各项指标数据正常,没有太大的问题。”

    向华年对朱迪煞费苦心从内地请来骆志远和安娜,着实有些不满,这明摆着是对他的不信任,如果不是冲着朱家的重金,他早就拂袖而去了。

    骆志远没有理会他的个人情绪,沉吟了一下,就起身道:“我去给病人诊脉。”

    还没有等向华年等人反应过来,骆志远已经进了特护病房。

    骆志远俯身切住了朱先龙的脉,缓缓闭上眼睛。

    朱迪和艾兰焦急紧张地站在一旁,安娜则认真凝视着骆志远的每一个动作。向华年几个医护人员在身后暗暗冷笑,心说又来一个装神弄鬼的人,不知道朱迪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迷信上什么中医,这根本就不靠谱。

    虽然因为安娜的放血疗法,朱先龙的身体症状明显平稳下来,没有再恶化,但向华年坚持认为,这是他们这个医疗小组坚持不懈的治疗取得的效果,与安娜无关。

    在病人身上扎两针,放两滴血,就能取代这么久的跟进急救和药物治疗,岂不是太扯淡了。

    骆志远一直闭着眼,切住朱先龙的脉,良久都没动弹。

    他的眼睛缓缓睁开,松开朱先龙的脉,脸色却变得有点古怪。

    他转头望着朱迪轻轻道:“朱迪小姐,鉴于病人的情况,我建议继续施行刺血疗法,当然,如果朱迪小姐同意由我来为令尊诊治的话。”

    朱迪苦笑:“骆先生,这么大老远地麻烦你过来,不就是为了让你给我爹治病嘛,你别客气,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们一切都配合!”

    “好。安娜姐,你还是替病人刺血,注意随时观察病人的体征。”骆志远挥了挥手。

    安娜取出骆志远的那套金针,刚要上前,却被向华年给拦住了。

    “朱迪小姐,我反对这种治疗方式。病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假以时日,通过手术,病人彻底好转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是,若是再随意这么折腾病人,我可不敢保证病人的情况不会恶化。”

    向华年望着朱迪严肃道。

    朱迪微微有些犹豫,旋即笑着解释:“向医生,总得让骆医生试试,你看前面安娜医生的治疗还是挺有效果的……”

    “我也坚决反对!”朱杰突然闯进特护病房,表情凝重地摆了摆手:“朱迪,爹的病情严重,不能随意折腾。向医生的治疗很有效果,不能随便半路里更换医生。况且,这位神秘的骆先生到底医术如何,我实在是无法相信。”

    朱杰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对骆志远的不信任和质疑情绪。

    见有朱杰支持,向华年则冷笑着又道:“骆先生,请问你在内地哪家大医院高就?”

    骆志远淡淡一笑,照实回答:“我不在医院工作,也不是职业医生。”

    向华年愕然。朱迪竟然请来了一个不是医生的所谓神医?这也忒……

    朱杰则大怒,扬手指着朱迪斥责道:“朱迪,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请来一个不是医生的人给爹看病?你这是要干什么?你要害死爹吗?!”

    朱迪一时间也无法回言,她知道骆志远的情况特殊,也相信他的医术玄妙,只是骆志远确实不是职业医生,这是明摆着的事情,无法否认。

    艾兰不服气,“骆医生的医术很高明的,他治好了朱迪姐的病,还治好了我的……总之,我们对骆医生的医术很有信心!”

    “no!你懂什么?黄毛丫头!”朱杰冷笑着扫了艾兰一眼:“我坚决不允许他为爹治疗。给他一笔钱,让他们走吧。”

    朱杰挥挥手,向身后的管家说。

    骆志远冷冷望着朱杰,又看看朱迪,突然笑了笑,“既然这样,那就随便吧。”

    骆志远说完,就转身走出了病房。

    只是在与朱杰擦肩而过的时候,骆志远突然目光在朱杰脸上停留了一下,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旋即大步走出。

    朱杰嘴角不经意地抽搐了一下,眸光中掠过一抹阴狠。

    安娜也有些忿忿地紧随其后。

    他们虽然有心要为朱先龙治病,但既然朱家人意见不一致,又怀疑骆志远的医术,那又何必在治。

    朱迪有些难堪地追了出去,“骆先生,你别误会,我会跟我哥哥讲清楚的,请务必稍微等待一会,我还是希望你能帮我爹治疗,我相信你的医术,真的!”

    艾兰也追出来劝道:“骆大哥,我支持你!”

    两女是担心骆志远拂袖而去。

    她们费尽心机请骆志远来香港,可如今连试试都没有就让骆志远离开,她们心里肯定不甘心。况且,两人都切身体会过骆志远神奇的中医针灸妙术,对骆志远拥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信心。

    而实际上,朱迪这两天一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父亲朱先龙的怪病会终结在骆志远的手上。这个来自内地、与她有过一次特殊邂逅的青年男子,在她心里占据了一个很微妙的位置,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诊疗室门口,朱杰与向华年交换了一个眼神。朱杰向里面努了努嘴,向华年会心地点点头,转身走进了病房,只是脚步有些沉重。

    第420章惊人诊断

    骆志远缓缓回头来,淡然一笑:“朱迪小姐,没事,怀疑很正常,你放心,令尊的病我是一定会治的,哪怕是令兄和向医生反对,我也会伸手,这一点,毫无疑问。”

    朱迪如释重负,长出了一口气。

    “朱迪小姐,我能不能单独跟你谈一下。”骆志远望着朱迪。

    朱迪一怔,笑笑:“行啊,骆先生,去我的书房吧。”

    两人撇下安娜和艾兰去了朱迪在二楼的书房,这是一间装修成欧式风格的宽大书房,足有四五十平米空间大小。两排具有欧洲古典风格的白色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如果不是装样子,显然朱迪是一个很爱读书且非常有学识的女子。

    但骆志远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过头来。

    朱迪是不是喜欢看书、是虚荣心强还是真的有文化内涵,不是问题的关键,也与他无关。他单独找朱迪谈,是因为他对朱先龙的病有了一个惊人的诊断。

    当然,朱迪此刻也没有任何心情。

    “骆先生,有话请讲。”朱迪坐下,“请坐。”

    骆志远坐在了距离朱迪不远的真皮沙发上,金黄铯的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给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一时间,骆志远都有些莫名的感慨,他也没料到,自己竟然能在香港、在朱迪的书房里,与这位华人圈里赫赫有名的玉女明星面对面地坐在一起,虽然不是谈情说爱、与风花雪月无关,而是探讨其父朱先龙的病情。

    “朱迪小姐,令尊只有你和令兄两位子女吗?”骆志远随意问道。

    朱迪一怔,她不知道骆志远为什么突然对自己的家庭状况感兴趣,但还是依言回答:“是的,骆先生,我父亲只有我和我哥两个孩子。”

    “哦,请问你们家还有其他亲属没有?”骆志远目光凛然,继续问道。

    朱迪微微一皱眉:“没有了,我祖上从内地过来,到我爹这一辈就剩下他一人,所以,我们整个家族说白了就是我们父女父子三人。”

    朱迪不知道骆志远突然打听她的家庭情况,与她父亲的病情何干,但又不好拒绝他的问题。

    “是这样。”骆志远沉默了下去。

    良久,他突然抬头来望着朱迪压低声音道:“朱迪小姐,我听说令兄是医生,是不是这样?”

    朱迪苦笑:“我哥算是医科大毕业的,还是从英国留学回来的,但是他……”

    朱迪不好意思说朱杰一直不学无术,虽然有职业医生资格证书却只在医院挂了个名,很少过去上班,更不用说坐诊了。所以,朱迪宁可相信朱杰只是徒有虚名,从英国的知名医学院里混了个文凭出来。

    “他对行医不怎么感兴趣。”朱迪小声道。

    骆志远眉梢一挑:“那么,他是对令尊的生意感兴趣喽?”

    朱迪愕然,旋即摇头:“他对我家的生意也不是很上心,他性子疲沓,有些懒惰,呵呵……”

    骆志远凝望着朱迪,目光变得凝重而深沉:“冒昧地问一句,朱迪小姐,令兄不是令尊的亲生骨肉吧?”

    朱迪错愕地望着骆志远,嘴角翕张了两下,才轻轻道:“骆先生,你是怎么知道的?这是我们家一个最大的秘密,除了我爹和我去世的妈咪和我之外,外人没有知道的。”

    骆志远笑了:“朱迪小姐,令尊的体貌特征与令兄相去甚远,从中医上说,这本身就是毫无血脉联系的表征。而且,我问过安娜,令尊与令兄的血型不符。”

    朱迪哦了一声,突然皱眉道:“骆先生,请恕我直言,这与我爹的病没有关系吧?”

    骆志远一直在纠缠朱家的,这让朱迪多少生出了几分反感和排斥。

    骆志远再次沉默了下去。此时此刻,他大概猜出了事情的基本概况。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直言相告瞒着朱迪,相当于是坐视朱先龙走向死亡,他于心不忍;而一旦开口,又会不会陷阱肥皂剧一般的豪门恩怨纠缠中惹上一堆麻烦?

    骆志远迟疑不决。

    朱迪有些不耐地盯着他。

    骆志远抬头望着朱迪,声音凝重而低沉:“朱迪小姐,从令尊的脉象来看,我判断,他的确有浅表中风的症状,但这不是导致他昏迷不醒的关键因素,甚至还不是主要因素。”

    “那是……”朱迪有些期待地问。

    骆志远定了定神,说出了一番对朱迪来说石破天惊的话:“朱迪小姐,我的诊断是:令尊大人中毒了。”

    “中毒?”朱迪大惊,却又立即摇头反驳道:“骆先生,这不可能!再说医院方面都检查过很多次,不可能中毒都查不出来!”

    “这不是一般的中毒,而是”骆志远的目光变得飘渺起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是硝酸甘油中毒。令尊前面有心脏病史,一定会经常服用硝酸甘油,从令尊虚而不畅的脉象来判断,他对于硝酸甘油的中毒已经不是一个短期行为,八成,是慢性中毒,每次服用的硝酸甘油量都超出正常剂量一点点,然后积少成多、天长日久,中毒与中风并发了。”

    “这一点,可以证明下毒者具有医学常识,甚至就是医生。”

    朱迪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这,不会吧?我爹……如果真是中毒,医院怎么能查不出来?向医生也是香港知名的医生,口碑很好。”

    “正常来说,这样的中毒症状,有经验的医生都能判断出来。当然,如果判断不出来,不是说明医生太糊涂,就是意味着医生居心不良医德沦丧……”骆志远意味深长地说着,“所以,我建议朱迪小姐,尽快采集令尊的血液样本送报其他医院查验,如果证实是硝酸甘油中毒,那么,我还要建议朱迪小姐尽快报警了。”

    朱迪脸色苍白,肩头都轻颤。骆志远话里话外,都指向了一个人朱杰!

    她不知道骆志远的话可信还是不可信,但凭直觉,她觉得骆志远没有必要危言耸听或者欺骗于她。

    妄言或者欺骗,都对骆志远没有任何益处。他远道而来,本就是一种善举,人家不至于大老远从内地跑过来就是冲着她胡说八道一番。

    如果父亲朱先龙真的是中毒,那么,显然是家里有人下毒,长期下毒,非常巧妙地下毒,剂量和分寸的拿捏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而如此,显然又说明,下毒者与向华年勾结,刻意回避了朱先龙中毒的症状。

    是朱杰吗?是他吗?天哪……朱迪越想越觉得可怕,却又越想越觉得有此可能。

    她站起身,又无力地坐在沙发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能犹豫了,朱迪小姐,令尊的病情可不等人啊。”骆志远沉声道:“无非就是暗中再替令尊查一查血,如果我判断失误,那么,我拍手就走,再不多言,朱迪小姐大可不必担心我别有用心。”

    “骆先生,你不要误会,我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只是你说的这一切,对于我来说,太震惊、太震撼、太不可思议了,我不敢相信,我爹会中毒,而且还是被人投毒……”朱迪的声音晦涩而黯淡,“你放心,我马上安排,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朱迪拿定了主意。

    安娜亲自替朱先龙采集血液样本,然后装在消毒的试管里,由安娜和朱迪亲自送往另外一家权威医院进行检测。

    一个小时后,检测结果出来了,证实骆志远的判断没有错误。

    朱先龙慢性硝酸甘油中毒,长期累积用量过大致血压骤降及冠脉灌注不足,加上他恰好中风,硝酸甘油还和红细胞中的血红蛋白结合出现高铁血红蛋白血症。

    捏着医院的检测证明,朱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医院的检测结果摆在眼前,板上钉钉,由不得她不信。

    “朱迪姐,报警啊!你还迟疑什么?必须要报警!”艾兰在一旁脸色铁青地挥舞着手臂。朱先龙是她的干爹,对她一向不错,得知干爹是被人投毒,她心里气不过。

    朱迪哆嗦着手,在医院就拨通了报警电话。

    傍晚时分。

    朱先龙被送进另外一家医院进行急诊,对于硝酸甘油中毒,自然还是西医治疗见效更快。而与此同时,香港警局成立专案组,进驻朱家,开始对本案进行调查。

    朱家所有人,包括朱杰、朱迪和向华年等医护人员乃至菲佣、管家、保镖、司机、园丁等等,都不允许外出,随时接受警方讯问。

    朱杰脸色难看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向华年的神色则明显有些慌张。他时不时向朱杰投过求救的一瞥,但朱杰却阴沉着脸坐在那里,冷笑不语。

    案情其实并不复杂。

    警方首先传唤向华年,向华年很快就供认,他受了朱杰的重金贿赂,故意隐瞒了朱先龙的血液检测结果。朱杰旋即被警方控制,他倒是光棍和干脆,很痛快地供称是自己下毒,一年多来,他每天不间断地暗中在朱先龙的饮食里投放微量的硝酸甘油,这本来是天衣无缝很难洞察的一种谋杀因为朱先龙本身有心脏病,长期服用硝酸甘油,朱杰下毒几乎是无法察觉。

    这个时候,不用警方通报,朱迪也渐渐明白了朱杰下毒的真正居心。

    他的纨绔子表象是装出来的,自打他发现朱先龙对他这个从小抱养来的儿子并不真正信任,不想把生意和家产交给他时,他就心生歹意,产生了害死朱先龙谋夺朱家财富的念头。

    只要朱先龙一死,哪怕是朱先龙留有遗书,以朱迪这种性子,朱家的资产很快就会落入朱杰的手里。

    谋财害命。并不离奇和出彩的故事情节,只是骆志远不是侦探而是中医,这场无形的谋杀被他所揭破,也算是冥冥中的天意了。

    朱杰被警方带走。

    艾兰拍手叫好,却又抓住骆志远的胳膊兴奋道:“骆大哥,你是怎么发现这一点的?你真是神了!”

    “我也是偶然发现。病人的脉象沉积枯涩,根据我的经验,这是中毒的迹象。而我仔细翻看了病人的病例和各项诊断数据,发现缺乏血液检测结果听说这位向医生是香港医疗行业的金牌医师,由此,我不能不怀疑他犯下如此幼稚的错误和疏漏,完全是别有用心。”骆志远笑了笑,转头望向朱迪:“朱迪小姐,令尊的病,有八成的几率康复大半。这样吧,我也不能在香港停留太久,一边让医院给令尊解毒治疗,我一边给他针灸,我尽力而为!”

    “谢谢,骆先生!”朱迪感激涕零向骆志远深鞠一躬。

    第421章密集轰炸

    第二天的香港各大媒体上,关于朱氏豪门“内讧”的各种揭秘式报道铺天盖地,密集轰炸。

    要知道,在香港这个弹丸之地,聚集着庞大的社会财富,而香港豪门中的任何一举一动,都会引起世人关注的眼球,震动整个港九乃至内地和东南亚一带,甚至会影响日韩诸国。

    毕竟,香港作为世界经济金融中心之一和亚洲四小龙之一的地位可不是虚构的。

    一时间,媒体记者蜂拥如潮,将整个朱家所在的富人别墅区团团包围住,狗仔队更是出没无踪,试图对朱家人进行面对面的采访,揭破更深层次的豪门恩怨。

    朱家的公子朱杰居然是养子,这还不说养子竟然不顾养育之恩向养父下毒,而且还是诡异的硝酸甘油投毒,最终事败被警方抓获……这种“情节”要故事有故事、要“内涵”有“内涵”,具备了远远超过了肥皂剧的强大眼球度,引起媒体追捧,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这种事想要瞒也瞒不住。朱家上上下下这么多人,消息一旦外泄,就像是洪水决堤,控制不住。

    警方也被媒体围堵,只是香港警方自律甚严,在没有得到当事人允准,在案件彻底侦破之前,不会向外界透露半点。记者群体无奈,只得再次将目光全部盯住了朱家别墅内外。

    朱迪烦不胜烦,却也无可奈何。

    好在她本就是天皇巨星,早已习惯了在媒体聚光灯下生活,对此也没有太大的不适应。只是曾经的亲人突然变成仇人而且还是弑父仇人,这种情绪的急骤转变和落差,让这个集聚豪门公主和一线明星双重耀眼光环于一身的女孩,多少有些承受不住。

    她已经连续两个晚上失眠了。为了掩饰憔悴的面色,她不得不画浓妆并换上一副更宽边的墨镜进行遮挡。

    朱迪急匆匆往外走,艾兰一把扯住了她,急急道:“朱迪姐,我跟你一起过去吧,外边这么多人,我担心你……”

    朱迪摇摇头:“没事,有司机和保镖跟着,我很安全。骆志远和安娜在家里,你留下替我招呼他们,别怠慢了贵客,让人家觉得我们朱家没家教。”

    朱迪想起昨日朱杰被警方带走时面目狰狞的一幕,忍不住幽幽一叹,感觉浑身乏力,不想动弹。说起来,她本就没有跟朱杰争夺朱家家产的念头,但奈何她没有想法,不代表朱杰没有想法,更不代表她父亲朱先龙没想法。

    艾兰也是长吁短叹,无语凝噎。

    朱杰突然由朱家的花花公子哥儿变成凶残歹毒的杀人凶手,不要说朱迪,连艾兰都目瞪口呆,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只是证据确凿,而朱杰也向警方坦承不讳,由不得她不信了。

    果然是财帛动人心,一点都不假。艾兰想起这句古训,望着朱迪离去的背影,再次轻叹一声,转身回去陪安娜和骆志远。

    朱迪走出朱家别墅的大门,一辆车就停在门口。她在两个保镖的保护下飞速拉开车门,刚要上车,十几个扛着长枪短炮的男女记者就从外边冲了过来,有人口中还高喊着:“朱迪小姐,朱迪小姐,请留步!”

    如果是往昔,朱迪就算是心里不喜,也一定会停下脚步,面对记者的镜头摆出程式化的笑容,简单接受两句采访。但现在,她哪有这种心情。

    朱迪一头扎进了车里,关上了车门。司机立即启动,鸣笛冲向了公路。

    奔跑过来的记者赶紧慌不迭地向两侧闪避,怨声载道。

    朱迪冒着“枪林弹雨”带人去医院照顾朱先龙,骆志远和安娜则留在了别墅里,没有外出。而事实上,在这种情形下外出,显然也是不太现实、太不明智了。

    朱家别墅的天台上。骆志远手里捏着一份大篇幅报道朱家事件的报纸,凝望着朱家别墅外那隐隐绰绰埋伏在道路两侧或者干脆公开等候在别墅区停车场之外的各路记者,偶尔还发现有不少闪光灯一闪一现,眉头紧皱起来。

    这已经是朱杰被抓的第二天了。

    骆志远本来打谱今天去医院看看朱先龙的解毒情况,然后就在医院就地为朱先龙针灸,但他突然发现,媒体关注的焦点突然从朱杰和朱迪身上转移到了他的身上,非常恼火。

    有一家媒体放出独家消息,说是朱迪父亲朱先龙被养子下毒,之所以被发现,源自于一个内地神医和气功大师的揭破。报道中将骆志远的医术和神秘性进行了无尽渲染,甚至宣称朱先龙的中风在针灸下即将痊愈……云云。

    “内地神医”和气功大师的噱头渐渐取代了“豪门养子下毒”低迷的关注度,为媒体所聚焦。

    其实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一起事件想要持续发酵引起公众的热度,必须要创造话题人物,而“内地神医”、“气功大师”则无疑成为延续花边新闻的最佳载体。

    这种报道本可一笑置之,因为多数都是在信口开河无中生有随意臆测。

    比如有媒体放炮,说朱先龙引起朱杰的杀机是因为其提前写下遗嘱,将财产全部留给女儿朱迪而没有给朱杰一分而事实上,朱先龙肯定有这种念头,但并没有来得及付诸法律意义上的遗嘱,他的身体康健再活20年没有问题;只是朱杰意识到养父对他的某种厌恶和鄙薄,在这两年越加严重,预感到自己将难以获得任何遗产份额,就起了杀心。

    可让骆志远恼火的是,这家媒体虚构的报道情节中,关于他个人的介绍却有几分是真实的。

    如他出身中医世家,却并非职业医师,但可是内地京城最上层医疗保健机构的中医顾问。再比如他的年龄,身高,体重等基本信息,也大抵是真实的。好在没有曝光他的名字,这让骆志远感到庆幸。

    知悉这些的除了安娜之外,就是艾兰了。就连朱迪,其实都不了解这些。

    安娜见骆志远的脸色有点难看,就苦笑着走过来道:“志远,朱家这么多人,难免会走漏风声,不过朱迪已经严肃警告所有下人不得泄露你的身份,应该不会曝光的。”

    “安娜姐,是艾兰这一头出的问题,一定是她。你去把她找来,我跟她谈一谈。”骆志远将手里的报纸递给了安娜,然后挥挥手沉声道。

    其实安娜看不太懂繁体版的中文报纸,不过她还是依言走下天台,将有点汗颜和尴尬的艾兰给喊了上来。

    艾兰已经知道是自己这边出了“纰漏”。她的父母都在美国,跟朱先龙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她在跟父母的电话中聊到了骆志远,无意中泄露了骆志远的一些个人信息,而她的父母则又无意中捅给了无孔不入的香港媒体在美国的记者。

    “骆大哥,我错了,对不起。”艾兰心虚,轻轻红着脸道:“是我爹和妈咪露出的口风,我已经狠狠地说他们两个了,对不起!”

    骆志远轻叹一声:“艾兰小姐,谈不上错与对,只是如果我的身份曝光,对我很不好。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必须要提前离开香港了。”

    骆志远是以私人身份秘密出来,消息外泄,虽然这个年月还不像后世那样网络信息发达,一时半会也未必传到安北去,但毕竟是一种隐患。如果让市里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