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服务生招了招手,一个穿着苏格兰裙子的男侍应就捧着一束鲜花走过来,“谢小姐,这是郑先生订的鲜花,请您收下!”
谢婉婷皱眉:“郑先生,我不能收你的花,谢谢你的好意。”
郑林生微笑:“谢小姐,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表达一点心意,请务必收下。”
“请点餐吧。”郑林生将餐单推了过去。
谢婉婷是何等聪慧的女子,到了此刻,焉能不明白,眼前这郑林生对自己怀有追求之意,原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以她的姿色和出身有人喜欢追求也没有什么,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她已经有了情投意合的未婚夫,郑林生如果真是有教养有身份的人,就不应该再这般做。
更重要的是,她的阿姨于春晓竟然在背后推波助澜明知她已是名花有主,还挑唆这郑林生跟自己相处,没有一点长辈的样子!这让谢婉婷非常生气。
谢婉婷心里羞恼,立即起身来冷冷道:“不好意思,郑先生,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谢婉婷扭头就走。
郑林生脸色一变,眸光中闪过一丝恼火。但他有备而来,早就知道谢婉婷这种世家女子不是这么好追到手的,心里有思想准备,于是就放开心怀满脸堆笑地追了上去:“既然婉婷小姐有事,那我开车送你回去!”
“不用了,谢谢。”谢婉婷尽管是生气之中,但还是恪守着基本的礼仪。
郑林生不以为意,继续陪着笑脸送谢婉婷出了餐厅的大门,然后趁谢婉婷在门口打车的时候,主动开着郑氏集团京城办事处的一辆车行驶过来,殷切道:“婉婷小姐,我们始终都是亲戚,怎好让你打车呢,我送你回去吧。”
谢婉婷俏脸变了变。郑林生这句“我们始终都是亲戚”提醒了她,她好歹也得给于春晓一点面子,尽管于春晓今天这事做得很离谱,但都是母亲的妹妹,亲娘姨,为了母亲她也不能太过让于春晓难堪。
谢婉婷勉强上了郑林生的车,郑林生也不再多费口舌,开车载着谢婉婷往谢家赶。他是一个很有心计的人,知道这个时候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会引发谢婉婷强烈的反感,不如保持沉默。反正来日方长,他也不急于一时。
他相信,凭自己的才貌和家世,谢家会同意自己娶谢婉婷的。因为郑家会带给谢家很大的经济利益,这一点他深信不疑。他甚至准备跟谢婉婷的父母谈一谈,如果谢家同意跟郑家联姻,郑氏集团会给予谢家一定的股权。
谢家是华夏政治世家,红色高门,对于郑氏集团日后在华夏大陆市场的发展至关重要。郑林生也相信父亲会同意这么做的。郑家与谢家的联姻,会给双方带来巨大的好处、利益,互补合作,前景无限。
这个时候,于春晓其实去了谢家,她准备再去游说一下姐姐于春颖,力争获得于春颖的支持,同时试探一下谢老的态度。
她的想法很简单,她认为谢家这种世家大族,看重的首先是家族利益,其次才是谢婉婷的婚姻幸福。况且,郑林生怎么都比骆家那个边缘子弟骆志远出类拔萃,与谢婉婷更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她的心态本也没有什么错,只是她并不知骆志远在骆家和谢家的地位,更不知若是从长远来看,骆志远所能带给谢家的经济利益远远超过一个郑林生。
郑林生只能给谢家所谓的郑氏集团的部分股权,而谢家则要付出更多;但骆志远却能给予谢家一个完整的康桥集团,如今康桥集团虽然知名度并不高,但成功在香港上市之后,其有形和无形的资产额度已经是一个庞大数字,假以时日更是难以想象。
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谢老对于孙女谢婉婷无比宠爱,在她的婚姻上,不会强求。这就是当初谢老对骆志远非常属意,但还是征求谢婉婷意见的关键所在。
而如今谢婉婷跟骆志远情投意合,骆谢两家联姻早已成为事实,岂是一个郑林生所能撼动和打破的?
于春晓缠着姐姐于春颖说话,话里话外对郑林生极尽赞誉和推荐,于春颖猜出了她的用意,有些不满地瞪了她一眼:“春晓,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婉婷已经有了未婚夫,两个人感情很好,家里也很满意,你这当姨的,要知道分寸。”
于春颖还以为自己妹妹无非是热心肠,也没想到,于春晓不遗余力撮合谢婉婷和郑林生是有着重大的利益考量,说了几句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于春晓想了想,也不想跟于春颖继续下去,因为她感觉于春颖的态度似乎太坚决,不好打动,她准备一会去见见谢老,试探下谢老的态度。反正这事儿急也急不得,还需要慢慢来。
于春颖去厨房帮着保姆忙活,妹妹从美国回来,怎么说也得留下吃顿饭,这是谢老吩咐的。
于春晓一个人留在客厅里看电视,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骆志远推门进来,走向客厅,正好与于春晓碰了个照面。他早上陪父母出去散步,回来没有等到谢婉婷,索性就直接到谢家来了。也是活该有事,于春晓一来,于春颖光顾着陪妹妹闲扯,忘记给女婿打电话了。
于春晓打量着眼前的骆志远,骆志远向她礼貌地笑了笑。只是因为不认识,所以也就没打招呼。
于春颖从厨房那边露出头来:“志远啊,那是婉婷的阿姨,你陪着说说话,正好你来了,中午一起留下吃饭!婉婷一会也回来了!”
骆志远哦了一声,这才知道坐在客厅的这位中年女人竟然是谢婉婷的阿姨,丈母娘的妹妹在美国的于春晓。
“您好,阿姨,我是骆志远。”骆志远向于春晓笑着问好。
于春晓哦了一声,勉强一笑,点点头:“你就是骆志远啊,坐吧。”
第471章误会
骆志远穿得很随意,体恤衫牛仔裤旅游鞋,一身廉价的打扮。
这落在有点势利和小资情调的于春晓眼里,心里就更加瞧不起他。况且她本就“图谋不轨”,对骆志远的态度焉能好起来。
骆志远虽然觉得有些奇怪,感觉谢婉婷的这位阿姨不怎么好相处,但也没有失礼,耐心陪着于春晓在那里说话,有问有答,保持着应有的恭敬。
但骆志远尊重长辈的恭谨,却被于春晓当成了“低贱”和“谦卑”。
“你在什么单位工作?”于春晓问。
骆志远笑笑:“我在北方省安北市一个乡镇工作。”
“哦,乡镇啊,也太苦了吧?将来让婉婷跟你到乡下去吃苦吗?这可不行。”于春晓这句话一出口,骆志远心里不喜,立即觉得这女人太肤浅太幼稚也忒可笑。
能问出这种话来,说明她的水平真是很有限。
可无论如何,眼前这个愚蠢的女人总是谢婉婷的阿姨,他纵有不喜,也不能表现出来。
他再次笑了笑,眸光中掠过一丝鄙夷,却是不动声色道:“我不会在乡镇干一辈子的,呵呵,婉婷留在京里就好,不用跟我下去。”
于春晓撇了撇嘴:“收入也不高吧?婉婷从小娇生惯养,被家里当成了掌上明珠,可吃不了什么苦。对了,你们若是结婚,不会还住谢家吧?你起码得买一套像样的房子,还有车,保姆,这些都得考虑着!”
骆志远无语,有些懒得再理于春晓这茬。
但他的表现,却让于春晓更加得意,以为找到了打击骆志远的切入点:“你爸和你妈也没有多少积蓄吧?将来你拿什么娶婉婷哟。”
如果说前面的话,可能还可以理解成一个势利的长辈喋喋不休的个性使然,但后面这番话就显得很没有礼貌,同时也让骆志远陡然觉得这个女人来者不善。
“你爸爸当年啊……”于春晓似笑非笑地止住了嘴,但言下之意不言自明了。
骆志远脸色一沉:“阿姨,您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于春晓出口伤及父母,这直接触及了骆志远的底线。他可以尊重谢婉婷的长辈,但如果其人不知自重,对父母不敬,他也不会再客气什么。
于春晓见骆志远生气,更加语气不善道:“我倒是没什么事,只是担心啊,你配不上我们家婉婷,同时呢,也不愿意婉婷跟着你受苦。”
骆志远心里的火气滋生起来。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跟谢婉婷的婚姻早成定局,此时此刻竟然还有谢家的亲属站出来如此大言不惭口出恶言,他霍然转过身来冷冷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啊,你这孩子倒是挺敏感的。我有个侄子啊,跟你年纪差不多大,南洋郑氏集团的继承人,美国哈佛大学的高材生,跟婉婷见了挺投机呢,这会啊,他们正一起吃饭,你别着急走啊,留下来一会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于春晓起身来眸光中满是轻蔑。
其实她都是故意这样做的,也不完全是愚蠢,她想刺激一下骆志远,让骆志远失态,然后她好趁机在谢老和谢家人面前挑拨生事。
骆志远勃然大怒。
他可以容忍于春晓的羞辱和轻蔑,因为他觉得这女人太无知,可以忽略不计;但于春晓作为谢家的亲属和长辈,她竟然当面向自己说出这种话,而且还流露出要破坏自己跟谢婉婷婚姻的明显用意,竟然还给谢婉婷介绍了“新人”,这就让骆志远再也无法忍受。
在他看来,于春晓可以“不懂事”,但谢家却不能这样。最起码,谢家不能允许于春晓这么做。这不仅是对他个人的羞辱了,而是对整个骆家的无礼。
这是一番微妙的误会了,其实谢老和谢家包括谢婉婷的母亲于春颖,都对此一无所知,更不知,今天于春晓用了欺骗的手段,骗谢婉婷外出去跟郑林生会面。
骆志远愤然离去。
于春颖追出门来,讶然道:“志远,你怎么要走啊?”
骆志远脸色难看地停下脚步,回头望着于春颖淡淡道:“我家里有事,先回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驶进院中,风度翩翩的郑林生跳下车来,主动给谢婉婷打开了车门,谢婉婷下车来。
骆志远扫了一眼,脸色更加阴沉下去。
他大踏步出了谢家别墅的门,与谢婉婷和郑林生擦肩而过。
谢婉婷脸色一喜招呼道:“志远,你咋来了,我正要找你呢。”
骆志远嘴角一抽,冷冷一笑,也没有理睬谢婉婷,走下了谢家别墅的台阶。
谢婉婷完全怔在了那里,从两人认识至今,骆志远还从来没有这样冷淡过她。
于春颖追出来皱眉大声道:“志远,你给我站住,到底怎么回事?”
于春颖感觉苗头不对,隐隐猜出跟妹妹于春晓有关。
骆志远停下了脚步。他今天确实非常生气,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慢慢回过身来,脸色却是恢复如常了。
谢婉婷追过来一把抓住骆志远的胳膊,柔声急急道:“志远,你怎么了?你跟我说啊!”
骆志远轻叹一声,抬头望着站在不远处摆出了一幅看好戏架势的郑林生,淡漠道:“这位就是郑先生吧?”
郑林生微笑着走过来,主动向骆志远伸出手去:“是我,你是骆志远先生吧?我听婉婷小姐说起过你。”
骆志远眉梢一挑,跟郑林生握了握手,然后又扭头望着谢婉婷轻轻道:“婉婷,我还有事,先回去了,过后我们再谈!”
说完,骆志远大步走出了谢家的别墅院子,无论谢婉婷怎么招呼、呼唤,他都没有回头。
于春颖脸色涨红,怒视着自己的妹妹于春晓。她虽然没有听到刚才于春晓的那些恶言,但从骆志远的表现来看,肯定是她在背后捣鬼。
骆志远一向温文尔雅,如果不是于春晓触怒了他,他也不会如此。再加上于春颖从女儿口中知晓今天的事情,又见到郑林生送女儿回来,哪能还不明白一切。
谢婉婷羞恼地跺了跺脚,掩面抽泣着奔上二楼,进了自己的房间。她知道今天已经让骆志远误会,如今骆志远正在气头上,她去解释也很难解释清楚。也就是她性子温婉,如果是换成别人,早就跟于春晓撕破脸皮了哪怕对方是她的阿姨。
“春晓,你到底是在做什么?你……气死我了!”于春颖压低声音怒斥道。她还不敢大声,生怕会惊动谢老。
于春晓其实觉得自己基本上达到了目的,就腆着脸笑道:“姐,我也没说什么呀,我就说问了问他的经济情况,我觉得咱们家婉婷不能跟着他吃苦吧?他那种条件,你难道将来不担心婉婷受苦?”
“姐,你再看看林生,家世好才貌双全,婉婷嫁过去可是现成的少奶奶,郑家和谢家联姻,对两家都有好处嘛,我可是一番好意。”
“林生跟我表过态了,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会拿出诚意来的,他对婉婷可是一见钟情哟。”
于春晓自顾说着,浑然不觉姐姐于春颖的脸色都绿了,气得都说不出话来。
“你给我闭嘴!”于春颖哆嗦着嘴唇怒斥着:“你去了美国呆了两年,怎么变成这样?不要说志远还不穷,就算是志远穷,那也是婉婷愿意嫁!我都跟你说过了,两个人感情很好,家里也很满意,老爷子更是支持,你在中间瞎搅和什么?”
“姐,我可不是搅和啊,我是好心,不想看婉婷将来受苦。”于春晓辩解道。
“你……”于春颖扬手指着于春晓,怒极反笑:“你怎么变得这么势利!好吧,我就让你死心!你知道志远身家多少吗?几个亿应该还能拿的出来!更重要的是,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他是……”
于春颖正要说骆志远是骆家和谢家联合培养的第三代接班人,两大世家合力栽培一个人,这在京城也是独一份,不要说一个郑林生,就是十个郑林生捆在一起,也不够给骆志远提鞋。
但这个时候,谢国庆走进门来,于春颖不愿意把事闹大,让丈夫和公公知道自己妹妹干了蠢事,就硬生生咽下了后面的话,向于春晓使了一个眼色,压低声音道:“这事就此打住,下午我去找志远解释清楚,你可别给我闯祸了,要是让老爷子知道,我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谢国庆大步走过来,哈哈大笑:“春晓,你什么时候从美国回来了?正好,中午留下吃饭!”
于春晓脸色青红不定,刚才姐姐的话没有说完,但她隐隐感觉自己今天确实闯祸了。她勉强笑着起身招呼道:“姐夫,我昨天刚回来。”
谢国庆并不知几分钟之前家里出了一场闹剧,也没有多想,就笑着走进客厅:“你也是的,一去美国就两年不回来,我就搞不懂了,美国有什么好的,你们这些人削尖脑袋往外跑!”
于春颖打着圆场,也是害怕妹妹说漏了嘴:“好了,准备开饭,我去楼上喊爸妈和婉婷下来。”
于春颖再次瞪了于春晓一眼,然后就上楼去安慰女儿。
于春颖是准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结果却没有按照她的想法发展,谢婉婷的“思想工作”好做,看在母亲的面上,谢婉婷不至于跟于春晓揪住不放;但,一家人正在用午餐,骆老脸色阴沉似水,闯进谢家来。
第472章骆老兴师问罪
骆老不请自到,而且面沉似水。他缓步前行,对谢家工作人员的引领和问候视若不见,直入谢家别墅一层的餐厅。这个时候,谢家人正团聚在一起用午餐,算是谢老主持欢迎长媳于春颖妹妹于春晓从美国回来的一次接风家宴。
于春颖是谢家的长媳,于春颖的娘家人,谢老还是给予了一定的礼遇。况且,这些年,于春晓夫妻常来常往,也是谢家的常客,跟谢家人也很熟悉。
“好了,今天小于回国,咱们全家聚在一起吃顿饭,给小于接接风。”谢老简单客气了两句。
于春晓赶紧恭谨地感谢:“老爷子,您太客气了,我又不是外人,这次回国来给您老带了两瓶美国产的红酒,您尝尝。”
于春晓的礼物早就给了,只是当众这么一说罢了。
谢老摆摆手:“我不喝洋酒,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酒我收下了,权当收藏了,我倒是觉得美国人的酒与咱华夏产的酒差距还是挺大的!”
谢国庆笑了:“爸爸,您又来了,不要这么抵制美国嘛,我们应该承认美国是世界强国,有其可取之处。”
谢老一瞪眼:“美国就是强敌,对我华夏虎视眈眈,美国人都是豺狼虎豹,没安好心!我可告诉你们,不能让美国人的糖衣炮弹给打倒!”
一家人哄笑起来,就在这时,谢家的女婿骆朝阳第一个看见了骆老的到来,他先是有些吃惊,旋即见老爷子脸色很难看,就更加吃惊地站起身来,主动迎了上去:“老爷子,您怎么来了?”
骆朝阳这一起身,谢家的第二代赶紧都笑着起身相迎,谢老夫妻也有些狐疑地缓缓起身。
“三叔,您来了,坐下一起吃饭吧。”这是骆朝阳的妻子谢秀兰,谢老的长女,谢婉婷的大姑。
“骆伯伯,您请坐。”这是谢国庆两口子,只是于春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很不安稳。
至于于春晓就更不用说了,她难堪地垂下头去,根本不敢正视骆老凌厉威严的眼神。
谢婉婷心里最难受。作为当事人,她马上就意识到,骆老是为何而来,又为何而动怒。她有些无奈地扫了母亲一眼,默然站在了一旁,现在这种场合下,有这么多的长辈在,她不能说也不可能说什么了。
于春颖一阵头大,又有些不满,觉得女婿骆志远这回太沉不住气,竟然跑到骆老那里去告状,太……太让她难堪了,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实际上,骆志远根本没有告什么状。
骆志远怀怒离开谢家回到家里,正好骆靖宇夫妻在陪骆破虏夫妻说话,无非还是谈骆志远将来的前途问题。见儿子脸色难看、神情异样,穆青再三追问,骆志远只得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骆破虏夫妻固然生气,但还不至于沉不住气,穆青还安慰儿子等等谢家的解释,但骆靖宇老婆费虹却是一个大嘴巴子,她心里不忿,就跑去当着骆老的面嘟囔了几句。骆老当即大怒,立即亲自赶来谢家兴师问罪。
在骆老和骆家看来,这已经不是伤害和羞辱骆志远个人的问题了,而是涉及到骆家的尊严。骆志远和谢婉婷已经订婚,婚期也初步确定,在京城高门小圈子里早已不是秘密,就在这种情况下,谢家的人竟然还搞出这种“小动作”,破坏两家联姻,岂不是欺人太甚?!骆老一辈子刚强,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去。
骆老沉着脸一把推开自己的侄子骆朝阳,又甩开侄媳妇谢秀兰过来搀扶的手,扬手指着谢老冷声道:“谢老头,今天你和你们谢家一定要给我一个交代,要不然,咱们两家的交情,就到此为止了!”
骆老的声音冷肃坚决,犹如北风呼啸而过,让谢家人听了一阵冰凉。
谢国庆愕然,不知道骆老今天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药,怎么说话这么冲、这么难听,而且显得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
于春颖则心里暗暗叫苦,知道骆老动了真气,这事儿想要遮掩都遮掩不住了。她有些惶恐地扯了扯于春晓的胳膊,示意于春晓赶紧溜走,剩下的让她来收拾残局,她毕竟是谢家的长媳,只要她一心认错,无论是骆老还是谢老都不会拿她怎么样的。
于春晓此刻也知道自己这回捅了马蜂窝、闯了大祸了,她一时间还有些木然:一个旁系子弟,竟然得到骆老头这么重视?为此甚至不惜亲自跑一趟?!
骆朝阳一把抓住妻子谢秀兰的胳膊,凑过头去压低声音急急追问道:“秀兰,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老爷子这么上火?”
谢秀兰皱眉摇头,“我不清楚啊,这……”
于春晓刚要趁人不注意,半路溜走,却被骆老猛然一扭头冷斥道:“你不要走,都不要走!”
于春晓嘴角抽搐了一下,也就不敢动弹,难堪地杵在了当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谢老眉头紧锁,也没有上火,而是缓缓坐下,回望着骆老淡淡道:“骆老头,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好端端地跑我们家来耍威风来了?你也没有必要上火,有事说事,我老谢在这里听着!如果真是我们谢家有不是,我第一个向你老骆道歉!”
凭谢老和骆老几十年的交情和互相了解,他知道骆老肯定不会无中生有平白无故地跑谢家来“闹腾”八成,是有事触怒了他。而这,又可能跟骆志远有关。
骆老冷哼一声:“你还问我?好吧,好吧,老大媳妇,你来说说,说说!”
骆老扬手指着于春颖。
于春颖脸色骤变,涨红着脸搓了搓手,嗫嚅道:“骆伯伯,我……”
谢老脸一沉,厉声斥责道:“婉婷娘,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春颖一颗心沉到了底,哆嗦着嘴唇,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谢家所有人狐疑震惊的目光都凝视在于春颖的身上,包括她的丈夫谢国庆,谢婉婷心里百感交集五味杂陈,突然掩面奔去。
餐厅里的气氛变得沉闷紧张起来,见于春颖迟迟不做声,谢老心里的火气渐起。谢国庆黑着脸扯了扯妻子的手臂,恼火道:“到底咋回事?春颖,你赶紧跟老爷子说清楚!”
于春颖轻叹一声,当着谢家这么多人和骆老当面,她无法不说实话,尽管她心里还是有为娘家人遮羞掩饰的念头。但她心里很清楚,如果她说了半句假话,今后她在谢家就没法呆了。
不要说骆老不会饶了她,就是谢老,也不能宽恕。
……
于春颖磕磕绊绊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也无力为于春晓辩解什么了。
听说于春颖的妹妹于春晓竟然试图破坏骆志远跟谢婉婷的婚事,而且还带着南洋郑氏集团的继承人郑林生过来私下介绍给谢婉婷,今天还当面羞辱了骆志远一顿,宣称骆志远配不上谢婉婷谢家人都无语凝噎,脸色阴沉了下去:这于春晓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怎么做出这种蠢事来?现在的骆志远可是两家老人心目中的宝贝疙瘩,谁都不敢小觑他,郑家的人又算老几啊?
骆朝阳非常愤怒,但作为谢家的女婿,他又不好当面发作。
谢婉婷的父亲谢国庆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小姨子从美国回来还不到两天,就搞出了这么一场闹剧,不仅气走了女婿骆志远,还触怒了骆老。他心里又急又气,恨恨地跺了跺脚,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来。
至于“罪魁祸首”于春晓,早已大脑中一片空白,木然痴痴站在那里不能动弹。
谢老长出一口气,他坐在那里默然片刻,才缓缓抬头来望着骆老,声音尽管轻柔但掩不住丝丝的震怒:“老骆,我们几十年的交情,你还不了解我老谢是什么人?志远是我亲自选定的孙女婿,不要说婉婷对志远一往情深绝不可能有贰心,就算是两个人感情不好,但既然我谢家把这个丫头给了骆家,那也是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
谢老的话斩钉截铁:“谢家说一不二,不会对不起朋友!”
骆老的怒色稍霁。
他当然信得过谢老,自然也知悉这不是谢老的主意,但他之所以还是亲自过来兴师问罪,无非是“杀鸡骇猴”,表明骆家的一种态度。实事求是地讲,作为曾经的华夏大国掌舵人,京城骆家的家主,至高无上的大人物,能让骆老亲自出面的人不多了。这足以表明骆老和骆家对骆志远的重视,骆老是在用这种强势的态度,向谢家人传递一种信号。
“老骆,你先别上火。朝阳,你先陪老骆回去,我稍后会给骆家一个交代。”谢老望向骆朝阳。
骆朝阳是谢家的女婿,也是骆家的侄子,自然最适合当“和事老”了。
谢老心里很清楚,这事儿如果不给骆家一个合理合适的交代,恐怕两家亲密的关系要出裂痕。纵然不至于破坏骆志远和谢婉婷的婚姻,但总是堵在心里的一块石头,堵得时间长了,百分百要出问题。
第473章驱逐!
骆朝阳赶紧走过去恭谨笑道:“三叔,您消消气,我先送您回去,有事慢慢再谈!”
骆老冷笑一声,趁势下台,拂袖而去。
骆朝阳和谢秀兰夫妻追了出去,陪着笑脸送骆老出门,并且带车一路送回了骆家。
骆老离开,谢老坐在那里沉着脸冷然一声大喝:“你们都坐下来,我有话要说!”
谢家的子女孙辈都老老实实地坐在原位,当然,于春颖心里则是诚惶诚恐,不安之极。而她的妹妹于春晓低着头坐在她边上,周遭谢家人都用一种愤怒厌恶的眼光盯着她,让她如坐针毡。
谢老环顾四周,挥挥手:“国庆,去把婉婷喊下来。”
谢国庆立即起身去喊谢婉婷。谢婉婷眼圈红肿,明显哭过一场。她默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俏脸苍白。对于谢婉婷来说,这完全是一场无妄之灾,她没想到好好地自己的阿姨于春晓突然冒出来导演了这么一场闹剧和风波,引起骆家震怒是一方面,她更担心的是因此会影响她跟骆志远之间的感情。上午,骆志远愤怒而去的冷漠让她至今还心乱如麻,有心想去解释又无力无奈。不管怎么说,闹事的是她的亲娘姨,她又能如何呢?
“婉婷,今天,当着家里人的面,爷爷再问你一句。”谢老轻轻道,目光却是凝重而威严:“你不用顾忌什么,照直说这是你自己的婚姻,爷爷给你自己做主的权力。你只回答爷爷一句话,你愿不愿意嫁给志远?你心里有没有一丝的勉强?是不是迫于家里的压力?!你放心,如果你不愿意,爷爷哪怕是跟骆老头撕破脸皮,也会给你一个说法!”
谢婉婷错愕,脸色涨得更红。她没料到爷爷竟然会当众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这……她缓缓抬头望着谢老,颤声道:“爷爷,我跟志远的感情怎么样,您是知道的,我怎么会勉强?我爱志远,我愿意跟他共度一生,这与他是不是姓骆没有关系。”
谢婉婷的声音虽然打颤,但却很坚决和坚定。
谢秀兰在一旁眉梢一挑,眸光微微有些复杂。作为骆谢两家政治联姻的第一代人,谢家的长女,她其实就没有侄女谢婉婷这么幸运家族让她联姻的对象正是她倾心相爱的爱人,而当初,谢老就没有征求过她的意见。
谢秀兰年轻时喜欢的人其实是骆破虏,而非骆朝阳。只是当年骆破虏另有所爱,谢老强行将她嫁给了骆朝阳,她伤心失落之下也就嫁了。好在后来的婚姻生活中,骆朝阳对她极好极体贴,两人的感情一日好过一日,也算是比较理想的结果。而放眼京城之中,绝大多数的政治联姻,都是貌合神离,只不过双方为了各自家族的利益,而勉强结合在一起。
听了孙女谢婉婷的话,谢老长出了一口气,点点头:“很好。婉婷,从始至终,爷爷都没有勉强你,你和志远这两个孩子能走到一起,虽然家里也有撮合,但更主要的是你们之间的感情发展。我想,你们大家都清楚。所以,我们应该珍惜和重视婉婷和志远的婚姻,两个孩子是幸运的,也是幸福的,我们应该为他们祝福,而不是破坏。”
谢老转头望向于春颖和谢国庆,声音变得冰冷:“婉婷娘,婉婷的话你听清楚了吗?!作为长辈,我们应该有长辈的样子,我们谢家是什么身份的人家,不能做那种见利忘义嫌贫爱富的无耻行径!”
谢老当着谢家所有人的面当众这样说,已经是一种严肃的训斥了,于春颖难堪和不安地低着头,一声也不敢吭。虽然她是代妹受过,但无论如何,最起码在这件事上,她也是有责任的。
“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有第二次,我希望你们都牢牢记住。”谢老扬手指着于春晓,一字一顿道:“看在婉婷娘的份上,这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从今天开始,谢家不欢迎你,也请你回去转告郑家,我们谢家的孙女高攀不上他们郑家的公子,请他们另谋高就!你走吧。”
谢老当众驱逐于春晓,这实际上就是断了于春颖娘家跟谢家的联系。于春颖心里难堪不安,却也无可奈何。谢老这种层次的老人,一旦动了怒,说一不二,不可能有任何更改了。如果她还有辩解,那么接下来,恐怕盛怒的谢老连她都要给逐出去。
其实谢老已经是看在于春颖长媳的面上对于春晓手下留情了,如果是骆老来处理,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于春晓狼狈地抓起自己的包低头离开了谢家,没有一个人敢挽留她,送她,包括她的姐姐于春颖在内。
于春颖离去,谢老又沉默了片刻,才又挥挥手道:“婉婷娘,国庆,你们两个陪着婉婷去志远家,跟志远说清楚,也给破虏夫妻一个说法。至于骆老头那边,我亲自过去跟他解释。”
“婉婷,不要担心,志远不是小鸡肚肠的孩子,他会想清楚的。”谢老探手拍了拍谢婉婷的肩膀,神色有了片刻的柔和。
谢婉婷幽幽点头:“嗯,谢谢爷爷,我知道。”
“好了,散了吧!”谢老霍然起身,阴沉着脸拂袖而去。
于春晓回到下榻的酒店,郑林生得知这个消息,心里凉了半截。追不成谢婉婷是一方面,由此得罪了华夏的谢家和骆家,郑氏集团在大陆的发展就成了一句空话。有两大豪门的排斥,郑氏集团还怎么进驻京城扎下根来?
郑林生绝望恼火之极,这让他回去如何向父亲和集团董事会交代?一个搞不好,他自己这个继承人的身份也保不住了。
“婶,这个骆志远怎么能有这么大的能量?这……不合理啊!”
于春晓垂首顿足:“快别说了,林生啊,婶这回为了你可是丢大人、出大丑了,而且还被谢家赶出来,今后该怎么办哟!我现在才知道,骆志远这小子是骆家和谢家联合培养的第三代接班人,不仅骆老头看重,谢老头也很欣赏他,要不然,怎么能把婉婷嫁给他?而婉婷这孩子也是认死理儿,就一门心思要嫁给他!”
“算了,你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天涯何处无芳草,比婉婷出色的姑娘有的是,婶这两天再帮你介绍一个京城的世家小姐,保证比婉婷不差什么!”
郑林生嘴角一抽:“婶,这谢家就这么决绝?”
于春晓无奈地倒在沙发靠背上,“谢老头是什么身份,他说出来的话谁敢不听啊。不要说别人了,今后恐怕我姐都不敢跟我来往了,唉哟,这都是作孽啊,我这不是害惨了我姐!今后我姐还怎么在谢家呆下去!”
到了这个份上,要说于春晓一点也不后悔,那绝对是假话。可事情已经出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郑林生黑着脸沉吟着,突然一把抓住于春晓的胳膊,“婶,要不然,我们去一趟谢家,陪个礼,最起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