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极品国医

第 13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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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客人,最起码面子上得过得去,不能太失礼了。

    苗素华愣怔了一下,方才她在准备菜的当口又陷入了对往事的纠结回忆之中,心思不属。见丈夫生气,她赶紧定了定神,勉强笑了笑:“我刚才有点头疼,现在没事了,你出去吧,我很快就好了。”

    何县临冷着脸吐出一口气:“你确定?”

    “去吧,马上就好。”苗素华指了指已经切好的几个凉菜拼盘:“我这就端出去。”

    何县临走出厨房,笑道:“志远啊,不好意思啊,还得等一会才能开饭,咱们先聊会。左右晚上也没啥事,就在我这里喝两杯。”

    骆志远客气着:“何主任,您真是太客气了。”

    何县临坐下去,递过一根烟去:“志远,抽烟。”

    骆志远迟疑了一下,“何主任,在家里抽烟……苗老师……”

    何县临大大咧咧地挥挥手:“没事,我在家也抽的,她早就习惯了!”

    其实何县临就是“说大话”,平时,苗素华根本不允许他在家里抽烟,要抽,也是到阳台上抽。骆志远也看出了这一点,因为何家的客厅里连个烟灰缸都没有,还是何县临临时从书房找了一个,这足以表明,在这个房子里,平时是没有人吸烟的。

    两人点上烟,对面抽着,随意扯着些家常话,顿时感觉距离拉近不少,原有的生疏感荡然无存了。

    何县临笑着问:“志远,其实我还认识你父亲,你父亲当初辞职,放着好好的副县长不干,可是在市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怎么样,你父亲现在过得还好吧?”

    何县临跟骆破虏当初有一面之缘,在市里某次会议上见过面,不过不熟。

    骆志远也笑笑:“何主任,这个事怎么说呢?经过当初那个事后,我父亲就有些心灰意冷了,再加上他身体不是很好,就下决心辞去公职回京了,算是提前退休了吧。”

    骆志远说的“当初那个事”就是震动整个安北的原市委书记侯森临贪腐案,在侯森临案发之前,市委副书记郑平善被陷害入狱,而骆破虏就是受了郑平善案的牵连无辜被纪委带走审查。虽然事后被洗清冤屈恢复了工作,但看清了官场险恶的骆破虏心生退意,毅然辞职返京隐居。

    对于父亲的抉择骆志远无法阻拦。在他看来,骆破虏选择这样的生活方式,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某种意义上说,官场险恶,以骆破虏的年纪,上升空间已经不大了,与其蝇营狗苟再熬几年退休,不如挂冠而去一身轻。

    何县临呵呵笑着,点点头:“是啊,当初那个事牵连了很多人……不过,你父亲急流勇退,明哲保身,其实也未尝不是一种理想的结果啊。”

    何县临说着就隐隐有些感慨。官场风云变幻风险莫测,权力的交替更迭是寻常事,今天还在台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来日就有可能成为阶下囚。远的不说,侯森临、郑平善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侯森临当初在安北市一手遮天,气势远远比现任的市委书记邓宁临更盛。只是盛极而衰,手伸得太长,终于还是葬送了自己,锒铛入狱成为阶下囚。

    “呵呵,何主任,我父亲主要还是个人原因。他现在的生活也挺好的,跟我母亲在京郊租了几亩地,平时种种地爬爬山,倒也其乐融融。”骆志远笑了起来。

    “倒是也不错,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其实也没有什么好争的了,安安心心过几年逍遥日子,真是令人羡慕和神往啊。”

    听了何县临的话,骆志远心里暗笑,话是这么说,可却没有几个人能真正看得开、想的透。别看何县临说的好听,真要让他免职回家,他肯定会痛不欲生。

    两人说着,苗素华端着一盘菜悄然站在厨房门口聆听着,神色更加复杂。

    骆破虏夫妻辞去公职返回原籍京城定居,当初在市里也算是新闻。苗素华闻之,心里也说不出是一个什么滋味。

    这么多年了,要说她心里还对骆破虏怀有一份念想,倒也不见得,只是当初那份感情对她来说太过刻骨铭心,至今都难以摆脱情感纠结的阴影。

    何县临回头见苗素华已经准备好了几个菜,就招呼着骆志远走向餐厅就坐。骆志远向苗素华笑着道谢客气道:“麻烦苗老师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何县临哈哈笑着,摆摆手:“志远啊,以后我们还要常在一起工作,就不要这么客气,别叫老师了,你如果不见外,就喊声嫂子吧!”

    虽然何县临跟骆志远的年纪差得挺远,但因为在一起搭班子工作,喊声嫂子本也不离谱,只是却有着骆破虏这道坎苗素华本是骆破虏的旧情人,她焉能接受对方的儿子喊自己嫂子?这不是差辈了?

    因此,何县临的声音刚落,苗素华就声音有些异样地立即拒绝:“那怎么行,不行。我这个年纪,小骆叫我姨还差不多!”

    何县临眉头紧蹙,他此刻有意跟骆志远交好,拉近两人的关系,让他喊自己老婆嫂子,本也是笼络人心的手段,可不成想自家这老婆太没有眼色。何县临越想越恼火,却也不好当着骆志远的面跟苗素华吵起来,就故作没有听到。

    似是感觉到自己的拒绝有些生硬,让丈夫下不了台,苗素华就又勉强笑着解释:“老何,骆志远好歹也曾经是我的学生,还是喊老师吧。”

    骆志远不以为意,就笑着接口:“是啊,何主任,苗老师始终是我的老师,当初我刚进报社时,苗老师可是教了我不少东西!”

    骆志远随口的客气话,让苗素华听得脸色一红,更加尴尬。

    当年骆志远进安北日报社跟她实习,她非但没有进行“传帮带”,反而极尽排斥,最后更是公开将骆志远一脚踢开,在报社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如果是普通的人,肯定至今还记恨着苗素华。

    何县临也没多想,就笑着答应下来:“也行,咱们各论各的,总之,志远啊,以后咱们相处的时间还长着,不要跟我这么客气!你父母不在家,自己过单身,以后欢迎你随时来家里吃饭,老苗的厨艺还是不错的。”

    骆志远也笑:“那怎么好意思?”

    骆志远心说你家这位母老虎,我可不敢招惹,能不来还是不来的好。

    何县临亲密地拍拍他的肩膀:“有啥不好意思的?不就是添双筷子嘛。”

    骆志远笑笑,不置可否。

    “坐吧,别光顾着说话了。”苗素华招了招手,这次还算不错,她主动去客厅的酒柜里取出一瓶茅台酒来,取了两个酒杯,给何县临和骆志远一人斟上一杯。

    “谢谢苗老师。”骆志远赶紧道谢。

    “别谢来谢去的了,坐下,咱们喝点。”何县临拍了拍骆志远的肩膀,跟他面对面坐下,举杯邀饮道:“来,志远,这是我们初次喝酒,干了这一个!”

    三两三的杯子,一口闷。何县临喝酒很是豪爽,骆志远见他一饮而尽,犹豫了一下,也是举杯喝掉。

    苗素华在一旁忍不住皱眉嗔道:“老何,没有见过你这种喝酒的,这么大的杯子一口干掉,你真是的。”

    何县临哈哈大笑:“怕什么?这是在家里,又不是外边!我和志远一见投缘,志远啊,我跟你说,今晚我们敞开了喝,我老何家里别的没有,就是酒多!”

    苗素华在一旁撇嘴:“你就吹吧,就那几瓶酒,还是我个人去买的!”

    骆志远笑而不语。他心里很明白,像何县临这种实权的正县级干部,又是经贸委这种与经济挂钩的口,往来送礼的人肯定络绎不绝。何县临好酒,在市里不是什么秘密,既然他好这一口,家里显然缺不了好酒。

    苗素华后面的解释未免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何县临岔开话题,指了指桌上的菜:“来,志远,尝尝你苗老师的厨艺。”

    骆志远笑着点点头,探手夹过一筷子青椒肉丝来放进嘴里,表情顿时一僵,但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若无其事地咀嚼着。

    “怎么样?还可以吧?”何县临也顺手夹了一块凉拌的猪头肉。

    “挺好的。”骆志远笑着回答,其实刚才那口菜没把他给死,不知道苗素华放了多少盐。他随后又尝了几个菜,倒是不咸了,又能淡出鸟来。

    或许苗素华的厨艺真是不错,但今天,绝对是“没发挥出来。”

    何县临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他咀嚼着一口菜皱眉道:“老苗,你是不是放盐放得忒多了,能死个人,根本没法吃!”

    第504章骆叔叔?

    苗素华一怔,旋即自己去尝,结果忍不住尴尬地红了脸,搓了搓手道:“不知怎么回事,我去重做几个菜”

    苗素华转身要走,骆志远赶紧起身阻拦道:“苗老师,挺好的,快别麻烦了!”

    何县临也郁闷地挥挥手:“算了,凑活吃吧,反正我们喝酒,也不计较这些了。”

    何县临恼火地暗暗瞪了老婆一眼。

    苗素华有些难堪,垂下头去。

    她当然不是故意为之,只不过做菜的时候想着乱七八糟的心事,就难免加调料的时候失了分寸。不是太咸,就是太淡,或者醋放多了。

    总而言之,一桌子菜没几个中吃的,除了凉拌菜。

    正说话间,何家的门一响,一个穿着白色运动t恤和超短裙、旅游鞋背着一个双肩包的女孩走进门来,女孩随手将包摘下扔在地面上,就探头向餐厅望来,喊了一嗓子:“爸妈,我回来了!”

    骆志远回头扫了一眼,见这女孩扎着马尾巴,身材高挑修长,面目清秀,气质阳光,没有化妆自有一份天然出芙蓉的媚态。

    骆志远虽不识这女孩,但也猜出是何县临和苗素华的独生女何琳琳,正在省城上大学,大二。

    苗素华柳眉轻皱,抬头望着女儿:“琳琳,不是还没放暑假嘛,你怎么跑回家来了?”

    何琳琳嘻嘻笑着回答:“妈,我明天没有课,正好后天就放暑假了,我就回家了。刚好有个同学家里有车去学校,我就搭了个便车。”

    何琳琳这才发现了家里有外客,清纯脸上的笑容顿时有点僵硬,望向了骆志远。

    何县临呵呵一笑,“琳琳,来,这是你骆叔叔,爸爸的同事志远啊,这就是我女儿何琳琳,在北方大学上学,今年大二马上就上大三了。”

    何琳琳一听父亲让自己喊眼前这位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青年为“骆叔叔”,心里感觉很古怪,脸上的笑容当即敛去,张了张嘴犹豫着,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也没有喊“骆叔叔”。

    骆志远笑了笑,起身来主动招呼了一声:“你好。”

    何琳琳家教有素,不能失礼,只好也笑着回礼:“你好。”

    喊一个年轻人为叔叔,无论如何,这声“骆叔叔”何琳琳是说不出口的。况且,还有苗素华在一旁。

    苗素华微微皱眉,打着圆场:“老何,他们年纪差不多,叫叔叔不是把骆志远给喊老了?我看,还是喊职务吧。琳琳,这是民兴县鹏程镇的骆书记。”

    骆志远微笑:“喊我名字就可以了。”

    “骆书记……等等!你叫骆志远……”何琳琳突然脸色兴奋起来,“你是不是就是康桥集团的那个骆志远?”

    “嗯,我就是那个骆志远。”骆志远讶然回答,笑着望向何琳琳。

    “真是巧啊……我们现在上的一个教案就是你跟俄国人的易货贸易纺织品换小汽车,空手套白狼的资本运作案例。还有啊,我的一个室友的表姐就在康桥集团工作,说不定你们还认识呢。”

    “空手套白狼?教案?”骆志远闻言心下汗颜,心说自己还真成了空手套白狼的典型了。

    何琳琳走过来,仰脸望着骆志远,眸光中微有兴奋和敬慕:“我们老师说了,这是国内商业领域改革开放以来最为经典也是最为成功的资本运作案例,被好多大学编进了教辅课程了。我们老师还说你是一个资本运作上的天才,可惜弃商从政,太可惜了!”

    “正好我今年暑假要写一篇这方面的论文,骆总啊,骆书记,你能不能帮帮我?”

    “你们老师过奖了,我算什么天才哟,无非是适逢其会跟俄国人做了一桩贸易而已。”骆志远客气着。

    “不,真是很了不起的,我很崇拜你。”何琳琳俏脸泛起红光,“我室友的表姐叫林美娟,听说是康桥集团的财务老总,你应该也认识吧?”

    “哦,是她,当然认识。”

    “骆书记,我是学经济管理的,等我毕业,如果进康桥集团工作你会不会给我开个后门哟?”

    “呵呵,就怕你看不上,你们大学毕业后要包分配的吧?”骆志远笑着。

    “分配的也没什么好单位,像我学经济管理的,我不想进政府机关和事业单位,倒是企业尤其是康桥这种很有发展潜力的民营企业挺适合我的。”何琳琳嘻嘻笑。

    骆志远哦了一声,心说何县临这个女儿倒是有些很有个性的样子。现在的大学生,以进机关和事业单位为第一选择,在此框架内再选择实权和有油水的单位,主动要求进企业还是民营企业工作的,绝对是凤毛麟角,不多见。

    何县临听着也不以为意,反正女儿就是说说,现在离她毕业还有两年,谈分配和工作太早。

    何琳琳扯着骆志远说话,苗素华在一旁耐着性子聆听,终于还是忍不住沉声打断了女儿的喋喋不休:“好了,琳琳,先去洗手,坐下来吃饭!”

    何琳琳这才哦了一声,转身去卫生间洗手,然后出来主动坐在了骆志远旁边,继续旁若无人地跟骆志远说话,问长问短、问东问西,直接将父母撂在了一旁当空气。

    骆志远看出,何琳琳是一个非常单纯的女孩,开朗阳光,心里对她也颇有好感。尽管在他看来,何琳琳的问题有些太幼稚,但还是微笑着有问有答,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

    “骆书记,我有个专业上的问题想问你。”何琳琳抿着嘴唇抬头望着骆志远。

    骆志远笑了,“你问吧,我们可以互相探讨一下,不过,我所知有限,可能给不了你太多的帮助。”

    “请问骆书记,什么是市场经济?”何琳琳认认真真地道:“我不想听教科书上的专业术语,而是想听听骆书记曾经作为一个青年企业家的观点。”

    骆志远愕然,没想到何琳琳问了这么一个貌似很简单平常但其实很难解释的一个问题。

    他迟疑了一会,笑道:“根据我的理解,市场经济是相对于我们国家前面计划经济的一个概念,具体的理论相信你们的教科书上都有,你就是学这个的,肯定比我更专业。”

    何琳琳摇摇头:“不,我想听听你的看法。或者这么说吧,市场经济是不是可以与自由经济划上等号?这是我今年暑假论文的主题。”

    “我认为市场经济不能跟自由经济划上等号。市场经济虽然是市场化的资源配置方式,但也不是没有规矩的存在,同样需要法律制度和政府行政职能的调控……”骆志远的话还没有说完,何琳琳就不以为然地反驳道:“我不这么看。其实啊,市场经济就是自由经济,美国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力证……”

    何琳琳开始肆无忌惮地大讲特讲美国的新自由经济体系学说,也不知道这小姑娘从哪里看来的新潮思想,骆志远笑眯眯地做聆听状,但何县临却越听越皱眉不语。当着骆志远的面,他不好打断女儿的话,只好耐着性子听下去。

    这肯定不是何琳琳的观点。这种观点在日后大行其道,现在网络还没有在国内铺开,应该还属于新生事物。这种观点不能说是错的,但一定是偏激的。在骆志远看来,持有这种观点的人,只看到了自由经济促进美国经济高速发展的一面,而忽视了美国的新自由经济模式在美国获得成功,与美国的政体环境和市场环境基础密不可分,而这种条件和基础却是不可复制的,甚至可以说是世界上大多数国家所不可能具备的。

    待何琳琳说完,骆志远才微笑着道:“个人认为啊,美国的新自由经济建立在很多基础之上:比如美元居于世界霸主地位的货币,而美国正是利用了这种货币特权;第二,美国人用强势扩张美元货币政策,无形中掠夺了世界很多国家的财富,转嫁了美国在发展过程中的各种危机,掩盖了重重问题,还动辄用货币特权消弭经济衰退……”

    “所以啊,一味模仿和照搬美国自由经济模式,导致的将是经济的崩溃。所谓南橘北枳,大抵就是这个道理。”骆志远见小姑娘还有继续辩论下去的迹象,赶紧笑着打住:“这种问题太宏大了,我们都不是经济学家,就不讨论这个了。”

    “是啊是啊,小姑娘家家,大学都还没毕业,讨论什么经济理论,赶紧打住……美国就那么好?我说琳琳,你现在的思想苗头不对,我得抽空跟你谈谈。”何县临皱眉附和道。

    苗素华也瞪了女儿一眼:“你这是从哪来听来的歪门邪说,在外边可不能乱说话!”

    何琳琳撅了撅嘴,却是没有再反驳父母的话。但骆志远从她转动的眸子来判断,知道女孩根本就没当回事很显然,作为思想开放向往美国“自由天空”的新一代年轻人,她的价值观早已根深蒂固。

    说起来,现在具有这种思潮和理念的年轻人,尤其是在校大学生,还为数不少。

    第505章小秘密

    虽然经过了一番插曲式的“学术讨论”,但无伤大雅,反而因为何琳琳在场,原本有些沉闷尴尬的气氛无形中变得融洽和友好起来。

    跟何县临小酌了两杯酒,骆志远知道自己不能久留,就提出告辞。何县临也没有太过挽留,笑着起身准备骆志远出门。

    何琳琳笑着从客厅那边跑过来:“骆大哥,我去送送你!”

    跟骆志远谈了这么久,同为年轻人,她早就将母亲的叮嘱放在了一旁,直接开口喊骆大哥了。

    苗素华在客厅看电视,听到女儿对骆志远的亲昵称呼,嘴角轻轻一抽。

    这称呼可是乱套了。

    何县临喊骆志远为“志远老弟”,骆志远喊何县临的老婆苗素华为“苗老师”,而两人的女儿又叫骆志远为“骆大哥”,真成了一本糊涂账了。

    “不用了,谢谢。”骆志远向何琳琳笑着点点头,“何主任,苗老师,今天多有打扰,我先回了!”

    苗素华不尴不尬地哦了一声,勉强一笑算是回礼,而何县临将骆志远送到了门口,何琳琳却坚持要送骆志远下楼。苗素华心里不高兴,但当面又不好发作,只得按捺下来,任凭女儿去送。

    何琳琳跟骆志远说说笑笑地下楼,月光皎洁,清爽的月光铺洒下来,楼下树影婆娑,光洁动人。

    何琳琳站在楼前没有继续送,俏脸上挂着浓浓的笑意,“骆大哥,欢迎你以后常来我家玩呢。”

    “谢谢,我一定会常来的,你回吧。”骆志远礼貌地点头。

    何琳琳突然一个脚步窜了过来,伏在骆志远的耳边小声道:“骆大哥,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妈跟你爸……嘻嘻,我不多说了,你以后会明白的!”

    何琳琳转身就跑回了楼洞里,脚步轻盈地上了楼,撂下一串清脆宛若银铃般的笑声。

    骆志远愕然,沉吟良久才迈步出了何县临家所在的小区。

    骆志远没有打车,一路走回了家。这一路上,他脑海里始终都在回荡着何琳琳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来。

    何琳琳心性单纯天真浪漫,绝对不会撒谎,既然何琳琳这么说,显然定有深层次的内情。骆志远旋即想起苗素华对自己一直以来的“排斥”和“不友好”,心头更是一动。

    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苗素华跟爸妈之间有恩怨或者过节?从何琳琳的暧昧态度来看,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

    骆志远穷尽一切思维和记忆,也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端倪。在他的印象中,父亲或者母亲从来没有在家里提过苗素华的名字。

    与骆志远不同的是,何琳琳早在上高中时就无意中发现了母亲的秘密。甚至在私下里,还偷偷溜进母亲的房间,取出那张母亲偶尔会拿出来为之伤感的合影照片看过。但何琳琳没有向父亲提起此事,也没有当面追问过自己的母亲。

    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何琳琳相信和尊重母亲。但今日骆志远的到来,以及母亲的各种表现异样,何琳琳总是少女心性,还是忍不住暗示了骆志远一句。但话出口后,何琳琳就分明有些后悔,进了家门后不敢正视母亲的眼神,借故躲进了自己的房间不再出来。

    苗素华皱了皱眉,站在女儿房门前沉声道:“琳琳,你刚回来,不洗个澡?”

    何琳琳故作镇定道:“妈,您就不用操心了,我一会就去洗,我现在看会书。”

    苗素华迟疑着刚要离去,又停下脚步想了想走进了女儿的房间:“琳琳,你刚才跟骆志远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呀。”何琳琳“做贼心虚”,不敢正视母亲狐疑的眼神,轻轻道。

    她越是这样,苗素华越是怀疑,她脑子里猛然闪过一个念头:我们家琳琳这么单纯,又是这个年纪,该不会看上骆破虏家的这个小子了吧?

    苗素华察言观色,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就忍不住用严肃的口吻道:“琳琳,骆家的这个小子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年纪还小,不懂事,可别……”

    这回轮到何琳琳愕然了。她呆了一下,母亲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大体什么意思她也是20出头的大姑娘了,焉能不明白于是就瞬间涨红脸嗔道:“妈妈!您说什么呢!再说了,我看骆大哥这人不错的,您可不能带着偏见看人哟。”

    “你懂什么?”苗素华不高兴地挥了挥手,“妈妈警告你,不许跟他有来往!”

    何琳琳撅了撅嘴:“妈妈,其实您这话有些多余,搞得好像我跟他有什么一样……”

    苗素华还待要教训警告女儿两句,何县临走过来干咳了两声,硬是把她给扯走。

    苗素华沉着脸甩开何县临的手:“你干嘛呢?我正在跟琳琳说话!”

    “你说的那是些什么话?在孩子面前说这些,你丢不丢份啊?我就不明白了,小骆到底哪里不好,让你这么大的怨气!我可告诉你,我们以后在一起工作,见面的机会还多,你必须给我改改态度,你这样下去,不是要得罪人嘛?”何县临跺了跺脚,恼火道。

    苗素华冷笑着:“啧啧,好家伙,你一个县处级领导干部,什么时候还怕得罪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了?”

    “你懂个屁!”何县临更加恼火:“骆志远虽然只是一个科级干部,但他的能量很大,背景很深。我太了解市委邓书记这个人了,如果是单纯的欣赏和器重一个年轻后辈,他绝不至于在临走前还要给骆志远铺好路高新区的班子,半年多前就定了,一把手是我,副职排名第一的就是骆志远!”

    苗素华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他哪有什么背景?不就是骆破虏的儿子嘛,他妈不就是中医院老中医穆景山的女儿,十年动荡中被打成反革命……”

    何县临哼了一声:“人家有背景还得向你汇报?你知道什么?”

    苗素华当然不以为然。她自以为很了解骆破虏,而当初因为骆破虏跟穆青走到一起,她又对穆青有了深入的了解,自然不相信骆志远有什么背景。其实,骆破虏根本就没有向她透露过真实身世,而事实上,除了妻子穆青之外,骆破虏在外界从未公开过自己京城骆家人的身份。

    何况,那个时候,他被骆家驱逐出门,激愤之下,早已不把自己当成骆家的一员。

    何县临见跟妻子谈不妥,心里不舒服,拂袖而去,出门下楼散步去了,顺便也醒醒酒。

    骆志远进了家门,抓起电话犹豫良久还是拨通了京城家里的电话。有些话他必须要问一问,否则心里不安稳。

    接电话的果然是父亲。因为这个时候,母亲一定是在楼下跟几个同龄的大妈散步扯皮,只有父亲一个人在家看电视,这是很久养成的习惯了。

    “爸爸,我是志远。”

    “哦,志远,吃饭没有?”

    “吃过了,今晚,市经贸委的何主任请我去他家里吃饭。”

    “何主任?哪个何啊?”

    “何县临。”骆志远轻轻道。

    “哦。”骆破虏的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是他,这人还不错,不过,你怎么跟他有来往了?”

    “我们现在一起工作,共同抓一个外商投资项目。而且,下一步,高新区成立运转后,他可能就是一把手,而我会给他当副手。”骆志远试探了一句:“他家属叫苗素华,以前跟我是安北日报社的同事。”

    听到苗素华这个名字,骆志远明显听出父亲那边有了片刻的凝滞,而呼吸也微有异样,就笑着又道:“爸爸,听说你们认识啊?”

    骆破虏沉默了瞬间,但还是不动声色地应承下来:“是的,我们算是知青战友,当初关系不错,后来就没怎么来往了。”

    骆志远也哦了一声,“爸爸,我和何主任以后配合工作,肯定常来常往。”

    骆志远说到这里,就不再往下说了。骆破虏也是官场上混过的人,闻言立即猜出儿子肯定不是无缘无故提起苗素华,心里一目了然。

    只是他和苗素华之间清清白白,当年的那点情缘纠缠早就烟消云散了,没有什么可避讳人的。但他却也无法跟自己的儿子谈这些,就微微笑了起来:“挺好的,你代我转告老何和老苗,你说如果我回安北或者他们来京城,一定要一起吃个饭!”

    骆志远闻言如释重负。以他对父亲的了解来判断,哪怕是父亲跟苗素华真有什么,也是在跟母亲结婚以前,他担心的事情并不存在。

    既然如此,这事儿就没有必要放在心上,提都不要提,装作什么都不知最好。

    骆破虏挂了电话,陷入了对悠悠往事的会议之中。当年,他跟苗素华在一起插队劳动,虽然对方对他怀有浓浓的情意,但骆破虏一直把她当成普通的朋友和革命同志来看待,用句时髦的话说就是毫无感觉。后来,骆破虏遇上了妻子穆青,基本上就不跟苗素华有什么来往了。

    他跟穆青结婚的时候,还邀请苗素华参加他们简单简朴的婚礼仪式,但苗素华并没有到场。

    因此,这事可能在苗素华看来很复杂很纠结,但对于骆破虏而言,就是这么简单。

    第506章深层次的安排

    7月5日下午,俄方派出集团旗下投资集团的副总裁克里莫夫带队的工作小组飞抵华夏京城。而这个时候,安北市驻京办的主要负责人奉命亲自接机,为对方安排食宿。而市府办从市里企业协调了一辆豪华面包车和一辆奥迪轿车,当天赶赴京城,准备6日一早将克里莫夫一行人接到安北。

    为了表示重视和尊重,市长劳力拍板,让市府秘书长唐雪松亲自带车去京。由此可见,劳力对这个项目的无比重视程度。

    本来准备安排骆志远过去,但考虑到骆志远需要坐镇安北跟俄国方面时刻保持联系,同时也觉得骆志远级别身份不够高,显得市里不够尊重对方,就换成了唐雪松。

    其实这种心态就是多余。外国人没有国内这种官本位的思维,你派一个县处级的市府秘书长过去,跟派一个普通工作人员过去没有什么两样。对方不会因为前者而感觉“受宠若惊”,也不会因为后者而感觉受到冷落。

    而事实上,唐雪松亲自进京接人,克里莫夫一行人根本就没有注意他是什么身份,更不清楚“市政府秘书长和市府办主任”究竟是干什么的,还以为是一个普通秘书。

    克里莫夫的一个女随员私下里还问过尼娜说,怎么这个华夏人年纪这么大了还给人当秘书?弄得尼娜啼笑皆非,耐着性子给她解释这是华夏国政府的官员官职云云。

    当然,在返回的车上,经过尼娜的解释,克里莫夫一行人总算是弄明白,唐雪松是安北市政府派出来的官员了。

    仅此而已。

    6日下午四点,唐雪松将克里莫夫一行接回市里。

    安北宾馆门口,副市长李学仁,市经贸委主任何县临,骆志远,还有市里的一些有关领导,一起迎候在宾馆门口。能让一个分管副市长亲自出面迎接,已经算是比较高规格的接待了。因为来的不是上级领导干部,而是一个外商的代表。

    话说回来了,对于地方官员来说,一些重要的客商,其地位丝毫也不亚于上级部门的官员。这次是克里莫夫来,如果是霍尔金娜亲自到场,恐怕市长劳力也会降尊纡贵,出面迎接。

    市里安排了一系列的接待活动。

    5点,市长劳力会出席活动,与俄方人员进行见面座谈。

    5点半,市长劳力亲自主持接待晚宴。

    7日上午9点,副市长李学仁牵头,市经贸委何县临和骆志远具体负责,代表市里与俄方人员进行会谈,举行安北远东医药项目启动签约仪式。

    克里莫夫一行人前前后后将在安北停留一周左右的时间,按照骆志远与俄方的对接日程表,在这一周里,项目建设要确定开工时间,俄方独资安北远东医药制造有限公司要启动注册,而俄方的投资也将在本月内到位30%。

    一辆奥迪轿车和一辆面包车行驶过来,何县临和骆志远笑着走下台阶,而李学仁则留在了台阶之上,保持着自己副市长大人的矜持和身份。

    两辆车停稳,契科夫率先跳下车来,看到骆志远,哈哈笑着冲过来跟骆志远拥抱起来。两人很久不见,如今重逢,自然别有几分亲热。

    “志远兄!”

    “契科夫!”

    尼娜旋即也下了车,站在一旁笑着看自己的丈夫跟骆志远热情拥抱。

    随后是唐雪松和一个金发鹰眼年约三旬左右人高马大的俄国男子,此人就是克里莫夫。

    唐雪松向李学仁笑着介绍道:“李市长,这位就是克里莫夫先生克里莫夫先生,这位是我们市政府的副市长李学仁先生。”

    “哦,市长先生好。”能得到一个副市长的迎接,克里莫夫还是感觉到了华夏国方面的诚意。

    克里莫夫一边笑着跟李学仁和何县临握手,一边斜眼扫了那边正在跟尼娜两口子亲热说话的骆志远,眼眸中掠过一丝惊讶。

    他在第一时间认出了骆志远。当初骆志远在莫斯科可是引起了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波。骆志远拒绝了波罗涅夫父女的青睐,将一份惊人的财富拒之门外。他作为波罗涅夫家族企业中的高管,当然对骆志远很熟悉。

    他本来还觉得奇怪和不解,霍尔金娜为什么会跑到华夏国一个籍籍无名的城市去投资建设医药项目,原来是与此人有关!

    契科夫跟骆志远分开,笑着为骆志远介绍:“志远,这就是克里莫夫先生,西伯利亚投资集团的副总裁。”

    契科夫同时用俄语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