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不至于缺这点钱。钱不是问题,但风物长宜放眼量,日后的发展高度才值得期待和押宝。
更重要的是,老契科夫“老j巨猾”,他隐隐猜出骆志远这番安排定然有不为人知的深意和深层次长远布局,这一点,大概暂时就只能心照不宣了。
虽然跟骆志远接触并不多,但老契科夫却判定,骆志远是一个很有魄力也是一个很有野心的年轻人,考虑到他身后的巨大背景,他将来的发展难以估计高度。别看现在的康桥集团还是华夏国内一个二流民企,但谁又能说得准,未来几年之后,会不会发展成一个巨无霸呢?甚至,康桥日后还会渗透进俄国的市场。骆志远启用契科夫和尼娜,肯定不是没来由的。
这是老契科夫的一点眼力。
契科夫走过来凝视着妻子大声道:“骆志远的电话?”
“是他。”
“他怎么说?”
尼娜知道契科夫问的不是西伯利亚集团投资医药项目的事,就笑着柔声回答:“他让我们一起过去,契科夫,你真的下决心去那边发展吗?你可是要想好了,一旦我们离开,可就没有退路了。”
“爸爸说的对,我们看好的不是康桥,而是骆志远本人,而看重的也不是现在,而是未来。”契科夫朗声一笑,“骆志远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好朋友,我相信他!”
尼娜嘴角突然掠起一丝古怪的微笑来:“这肯定没有问题,有安娜姐姐在,无论如何,我们跟骆志远之间的友谊都不会破裂的。”
契科夫一怔,旋即笑道:“是啊,安娜姐姐现在跟骆志远的家人关系很好,我们……”
尼娜意味深长地笑着,打断了契科夫的话:“契科夫,安娜姐姐跟骆家就是一家人,关系比你想得更亲密,所以啊,骆志远才提出要赠予安娜姐姐部分股权,并由我们来代为持有。”
上一次来华,毕竟都是女人,安娜无意间流露出某种隐藏至深的情怀,尼娜洞若观火,也是旁观者清。在尼娜看来,安娜长期在华留在骆志远身边,日久生情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骆志远已经有了未婚妻谢婉婷,还有一个从莫斯科一路追过去的狂热的霍尔金娜,尼娜实在是为安娜担心。
契科夫耸耸肩,笑了:“尼娜,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这是安娜姐姐的事,我们不要管。对了,别跟爸爸讲这些。”
契科夫回头瞥见老契科夫缓慢走过来,赶紧向妻子使了一个眼色。有些话他们夫妻可以私下里谈,但当着父亲的面,还是要守点口风。
尼娜会心一笑,点点头,与契科夫并肩一起向餐厅走去。
华夏时间下午三点多。
尼娜与安娜通了十几分钟的国际长途电话,谈了些事。谢婉婷在唐晓岚的热情挽留下,仍然留在省城盘桓,可安娜担心安北的门诊,就带着党燕燕提前早回来了。
安娜对尼娜和契科夫受骆志远邀请来康桥工作不置可否,她无法反对也不能反对,更没有理由反对。要知道,尼娜和契科夫虽然是她的弟弟弟媳,但夫妻俩同时还是骆志远的朋友。严格说起来,安娜认识骆志远还在契科夫小两口之后。
骆志远这样的安排,既然尼娜夫妻同意,安娜不好说什么。
但尼娜说的骆志远拟赠予自己部分康桥集团股权的事,却引起了安娜的激烈反弹。没有人比安娜自己更清楚,骆志远为什么要这样做。
安娜扣了尼娜的电话,离开门诊部打车直奔鹏程镇。
她赶去鹏程镇并进了镇政府大院的时候,骆志远与副镇长唐根水正准备出门下村走访困难农户。见安娜神色难看地下了出租车,骆志远有些意外,犹豫了一下向唐根水笑了笑招呼道:“根水同志,你先下去,我有点事过后再说!”
唐根水则有些好奇地打量了金发碧眼美貌妩媚的安娜一眼,点点头,自顾先下村去,但他心里却在暗暗琢磨道:“这位大概就是传说中骆志远的大洋马女朋友了?果然姿色不俗啊!”
骆志远笑着迎了上去:“安娜姐,你来了?找我有事?”
安娜阴沉着脸指了指办公楼:“去你办公室谈。”
骆志远无奈,只得陪安娜上楼。高欣庆正好推门而出,见到安娜,不由讶然笑着主动打招呼:“安娜小姐来了?你好!”
高欣庆知道安娜是骆志远的干姐姐,同时也是骆志远的学生,师从骆志远学习中医的俄国女孩,以前打过一次交道。
安娜勉强一笑,草草跟高欣庆握了握手,然后就沉着脸走过去。
高欣庆一怔,心说这俄国妞犯了什么毛病,看起来是一幅兴师问罪的样子,难道骆志远跟她……高欣庆突然心头有些慌张和难受。
进了办公室,安娜将门关紧,立即转身怒视着骆志远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你为什么要给我康桥公司的股权?我要那个干什么?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骆志远没料到安娜将这个敏感的话题拿到桌面上来质问和兴师问罪,顿时尴尬地搓了搓手,陪着笑脸:“安娜姐,哪有什么意思?我就是想啊……”
安娜生生打断了骆志远的话:“骆志远,我拒绝接受。我拒绝接受!”
安娜的声音低沉而颤抖。
骆志远苦笑:“你听我慢慢说,安娜姐。”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安娜幽幽叹息一声,突然眼圈一红,两行清泪夺眶而出:“这算什么?补偿?堵我的嘴?还是收买或者交换?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早就说过,那天的事就是误会,过去就过去了。我绝不会纠缠你什么,更不会破坏你和婉婷的婚事,你没有必要这样做!这是对我的羞辱!”安娜的嘴角颤抖起来,声音更加哀伤打颤。
骆志远闻言,知道安娜误会得极深,一时间他也不知道如何解释,难堪地走近过去,柔声道:“安娜姐,你误会我了。算了,既然你误会,那我就收回那些话。但是,妈妈说过,这里也是你的家,我希望你以后能永远记得,我们是一家人!”
这只是骆志远的思路和想法,暂时还没有付诸行动。既然安娜反弹激烈,这事儿当然要缓一缓了。
安娜泪如雨下,哽咽道:“如果你真把我当成一家人,就不要羞辱我!”
骆志远默然了下去。
第500章天雷动地火
这个时候,骆志远也觉得自己给予安娜股权的做法或许有些过激了,没有考虑到安娜的感受。他一念及此,有些歉疚地拥抱了安娜一下,安慰着她。
毕竟是在办公室,安娜也知道分寸,情绪也渐渐平静下来。
“安娜姐,我错了。”
“我不要你的任何东西,骆志远,请你记住,如果你真的尊重我,就不要再有这种想法。”安娜颤声道:“至于你跟尼娜他们,那是你们的事情,我不参与。”
骆志远轻叹一声:“好吧,安娜姐,这事就此打住,我不再提了。但我还是那句话,我们是一家人,希望你能记住,这里也是你的家,无论是我还是妈妈,都希望你能有个根,就算是你将来回莫斯科,也常来常往。”
安娜沉默了一下,才点点头:“当然,我就是回国,也会常回来看看妈妈的,这没有问题。”
既然提起了这个话题,骆志远就顺口问了下去:“安娜姐,你准备年底就回吗?”
“也许吧。我还没有拿定主意,是走还是留,看情况再说吧。”安娜眸光复杂地扫了骆志远一眼,起身道:“我不打扰你工作了,我先回去。”
“我开车送你回去。”
安娜没有再拒绝,点点头。
半个小时后,骆志远将安娜送出门来。高欣庆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户底下,眼看着两人并肩下楼,心里掠过一丝羡慕和嫉妒。但理智告诉她,她不能轻易向骆志远表明心迹,一旦表明心迹,她跟骆志远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很微妙,很难再在一起共事。
高欣庆心烦意乱地在办公室里转着圈,魏艳秋突然敲门进来,神色古怪地道:“欣庆,我刚才看到骆书记跟那个外国女人一起走了?好漂亮的一个洋妞!”
两女私交不错,私下里魏艳秋一般都直呼其名。
高欣庆抬头望着魏艳秋,皱眉道:“魏大姐,这是骆书记的姐姐,他母亲的干女儿,也是他的学生,从莫斯科过来跟他学习中医和针灸的,是华夏医科大的在读留博士生。”
什么干姐姐哟魏艳秋显然有些不怎么相信,随意哦了一声,迟疑了一下,还是咽下了即将冒出来的话。毕竟骆志远是鹏程镇的一把手,作为副职,私下里议论领导的个人,不太合适。
她怎么能看不出高欣庆对骆志远怀有别样的情愫,只是两人关系固然不错,可这种个人却也很难轻易出口。尤其是高欣庆还是镇长,骆志远是镇委书记,她作为副手,对镇长和书记的“私事”说三道四,这是一种忌讳啊。
“欣庆,一会下班我搭你一个顺风车,我回市里,回趟娘家。”魏艳秋主动岔开了话题。
高欣庆定了定神,强自撇开内心深处翻卷着的各种躁动和意乱情迷,勉强笑着:“魏大姐,你今天回娘家啊?行,等下班,我们一起走!”
说起这个,魏艳秋就成了喋喋不休的怨妇。
她一屁股坐在高欣庆办公室的沙发上,开始数落自己的丈夫如何如何没本事,如何如何不会赚钱,又如何如何在外边勾搭女人,她一般只要跟丈夫闹别扭就会回娘家,而在回娘家之前,又会习惯性地跑高欣庆这里诉上半天苦。
对此,高欣庆早就习以为常了,这一次也不例外。
魏艳秋一路抱怨,倒是让高欣庆的心情舒畅了不少。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姐,你可是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说姐夫在外边有女人了,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哟,会破坏夫妻感情的。大姐,你到底有没有证据?我看姐夫那人还不错,应该不是那种人吧?”
魏艳秋冷冷一笑,激动道:“我虽然没有抓住过,但不离十。隔三差五地就在外边过夜,在外边肯定有小娘们了!”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些好色无耻的玩意儿。”魏艳秋一脸怨气地总结道:“欣庆,你说他要是能赚大钱,是那种大老板,在外边有个女人也就罢了,可他要本事没本事、要钱没有钱,你说外边那狐狸精贪图他什么?”
高欣庆苦笑:“大姐,这个事我不好说什么,你自己拿主意吧,要是实在过不下去,那就离婚吧。”
“妹子,我想过好几次离婚了,但是……”魏艳秋苦涩地摇着头:“我都四十出头的年纪了,已经是黄脸婆,离婚的决心很难下啊。再说还有孩子,我不能不替孩子考虑。”
“更重要的是,我不甘心,我就是自己痛苦,也得耗上他,不能让他如愿!就这么拖着吧,反正大家都难受!谁也别想好过!”魏艳秋说着面容变得有些狰狞起来,她咬着牙冷笑道。
魏艳秋的丈夫在外边真有女人,这一点,魏艳秋还没有判断错误。虽然魏艳秋的丈夫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要社会地位没社会地位,但奈何男女之间这种事,也不完全取决于男人的本钱。所谓王八看绿豆就是看对眼了,也就天雷动地火干柴遇烈火一点就着了。
高欣庆只能继续苦笑。对于魏艳秋的遭遇,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像之前那样随意安慰两句罢了。
高欣庆不认同魏艳秋处理问题的这种做法,如果是她,肯定会非常激烈,该离婚的离婚,该捉j的捉j,绝不拖泥带水,更不可能凑活着过。
可人与人不同,魏艳秋考虑的东西不是高欣庆能想象的。退一步来说,魏艳秋也没有高欣庆的家世背景条件撑腰,一个四十岁的女人,离了婚,基本上就失去了重新开始的机会。魏艳秋输不起,只能咬牙拖着耗着。
骆志远将安娜送回市里,又返回来,今晚他留在镇里值班。
在食堂吃了晚饭,他去镇里溜达了一圈散散步,回到办公室就等起了尼娜的电话。但现在莫斯科那边已经是午夜时分,尼娜会不会打这个电话,他心里也没有把握。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出去散步的当口,尼娜已经打了一次电话过来,只是没有人接。
骆志远半躺在沙发上,打开了房间里的落地扇呼呼吹着,随意翻看着茶几上堆积了很久没有动过的报纸。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骆志远猛然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冲过去接起电话:“尼娜?”
“志远,是我。我与霍尔金娜联系上了,她同意马上安排人过去运作这个项目,初步时间定在后天,如果不出意外,我们会后天飞到京城,然后你是不是派辆车去接我们?”尼娜没有废话,直接说正题。
骆志远大喜:“好。尼娜,你们定好航班后马上给我电话,后天我派车赶去京城,然后把你们接过来你们要来几个人?”
尼娜轻笑:“加上我和契科夫,一共六个人吧。霍尔金娜安排西伯利亚集团旗下投资集团的副总裁克里莫夫带队,这人挺难缠,你最好做好思想准备,心里有个数。”
骆志远一怔,旋即大笑:“没关系,我擅长跟难缠的人打交道。”
尼娜耸耸肩:“那就随你了。好了,我这边很晚了,我要休息了,晚安。”
尼娜当机立断地就挂了电话。
她连夜打这个电话的目的就是提醒骆志远。对于霍尔金娜委派克里莫夫作为投资代表去华夏国内谈项目,她有点担心。因为她了解克里莫夫这个人,年纪虽然不大,但古板生硬尖刻冷漠,俄国男人身上的缺点他统统兼备。
这倒也罢了,更重要的是,此人原先颇得波罗涅夫的器重,与波罗涅夫家族也有点亲戚关系。他狂热地追求霍尔金娜,是霍尔金娜的追求者之一。有这层“身份”在,克里莫夫对上骆志远,明显要擦出火花来,尼娜担心就在于此了。
尼娜挂了电话,契科夫躺在床上挥挥手:“好了,睡觉睡觉,你就别太担心了,克里莫夫再嚣张,他也不敢公开跟霍尔金娜对着干,我相信他没这个胆量。”
尼娜皱了皱眉:“也未必见得,克里莫夫这人我太了解了,尖刻冷漠,我担心他会跟骆志远掐起来,你要知道,他对霍尔金娜至今还不死心呐。”
契科夫鄙夷地撇撇嘴:“就他?就是没有骆志远,霍尔金娜也瞧不上他!”
尼娜冷笑着:“霍尔金娜是瞧不上克里莫夫,但不代表克里莫夫会甘心放弃。而且,我看波罗涅夫似乎一直在暗示克里莫夫,给克里莫夫希望,要不然,克里莫夫怎么敢公开纠缠霍尔金娜。”
契科夫一屁股坐起身来,“有这种事?克里莫夫这种人野心太强,如果让他追求到了霍尔金娜,继承了波罗涅夫的家族企业,恐怕用不了多久,西伯利亚集团就要改姓了。”
“霍尔金娜一直提防着克里莫夫,原因就在这里了,不过,这次霍尔金娜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怎么派克里莫夫出面呢?想不通。”尼娜柳眉轻挑。
契科夫疲倦地挥了挥手:“想不通就不要再想了,睡觉吧。”
第501章很会做人
华夏国内。
跟尼娜通完电话,骆志远的情绪微微有些振奋。既然决心要上这个项目,那当然是越早确定下来越好。他抬头看了看表,见还不到晚上八点,就决定向市里领导汇报联系的进展情况。
他刚要拨通副市长李学仁家里的电话,突然又犹豫着放下了电话听筒。他想了想,心说不如干脆卖何县临一个面子,让他出面向市里领导汇报。两人日后将在一起搭班子工作,何县临基本上会成为他的顶头上司,必须要处好关系。
想到这里,骆志远抓起电话打给了何县临家。
接电话的是何县临的老婆苗素华。说起这何县临的老婆苗素华,骆志远还跟她发生过一段交集。苗素华是安北日报社的资深记者,骆志远刚分配去日报社,就被报社安排跟着苗素华实习。
只是也不知是何故,或者是两人天生就不对眼,苗素华一直就看不上骆志远,实习没有结束就将骆志远一脚踢走。一直到最后,骆志远自己都搞不清楚,苗素华何以对自己这般厌恶,找不到原因啊。
从这个角度上说,苗素华算是骆志远在原单位日报社中为数不多的“仇人”之一,见面都不说话。
骆志远也没太在意,本觉得跟苗素华没有再次接触的机会,不成想,却因为何县临而遭遇上了。
“谁啊?”电话听筒里传出苗素华隐隐有些熟悉的声音。苗素华的声音略有沙哑,在女人中并不多见,所以骆志远马上就听了出来。
骆志远尴尬地沉默了瞬间,旋即笑道:“苗老师,何主任在不在?”
苗素华显然并没听出是骆志远,只皱眉沉声道:“你哪位啊?”
“苗老师,我是鹏程镇的骆志远,找何主任有点工作谈,麻烦您找一下何主任接电话。”
苗素华那边表情一阵僵硬,她也没料到是骆志远,昔日那个她无比厌恶的实习记者。
但此一时彼一时也,骆志远此刻是市里的大红人,又涉及到丈夫官场上的切身利益,苗素华尽管心里不舒服,但还是捂住电话听筒向正在看电视的何县临喊了一嗓子:“老何,过来接电话。”
何县临走过来,随口问道:“谁啊?”
苗素华低沉道:“他说叫骆志远。”
何县临精神顿时为之一振,在这个节骨眼上,骆志远晚上打电话过来,显然是俄国人方面有消息了。
他几步冲过去抓起电话:“志远同志。”
“何主任,向领导汇报一个事儿。我刚跟外商方面通过电话,对方表示后天率团过来跟我们推进项目合作,带队的是西伯利亚集团下属投资集团的一个副总裁,名叫克里莫夫。我得到消息,就马上给何主任打了这个电话,您看需要不需要今晚就向市领导报告?”
骆志远的话,让何县临听了狂喜,同时感觉像是这大热天吃了冰激凌一样舒畅痛快,他感觉骆志远太会做人了。他跟俄国人谈妥,本可以直接向副市长李学仁汇报,因为市里领导就是这么交代的,但骆志远却选择了先跟自己通报,将向市领导汇报的“主动权”让给了自己,实在是很难得了。
“好,太好了,志远同志,你辛苦了。这样,我马上向市领导汇报,你等我的消息。”何县临兴奋地挥舞着另外一只手臂,“市领导有什么指示,我会及时通知你。”
“好的,那我就不打扰领导休息了。”骆志远笑了起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何县临承情就好。
何县临哈哈大笑:“志远同志,这个消息可真是及时雨。今天下午,李市长还在说,要我再催催你,尽量早跟俄国人把事情定下来,免得拖时间长了,生出变数。”
“好,先这样。”何县临高兴地扣了电话。
苗素华扫了何县临一眼,嘟囔道:“大晚上的,你兴奋个什么劲?那小子给你灌什么汤了?”
何县临挥挥手:“你懂什么?这个项目是上头两位主要领导高度重视的项目,只要我抓好这个项目,将来……嘿嘿!”
何县临想起自己坐拥这一份荣耀的政绩不久就将兑现,又想起昨天市委邓书记秘密找自己谈话的情形,心里头美滋滋地,一时间兴奋难耐。
苗素华嗤笑一声:“你可小心一点那个小子,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别光顾着兴奋,掉人家的坑里去了!”
何县临这才意识到自己老婆似乎对骆志远的态度有点不太对劲,就皱眉问了一句:“你认识骆志远?怎么这样说人家?”
“哼。他刚进报社的时候,跟我实习过,被我放弃了。”苗素华淡漠道:“我不喜欢这个小子,他不是什么好人。”
“哦。”何县临笑了起来,“我不知道你怎么这么评价他,我看,这个年轻人很不错,有能力又背景,也会做人,我对他印象不错哟,你可别有偏见?!
说完,何县临也没再跟老婆继续这个话题,苗素华对骆志远的看法也没有放在他的心上。他是县处级干部,待人接物有自己的评价标准,不会受老婆的影响的。况且,在这个节骨眼上,骆志远根本就得罪不得,何县临还分得出轻重。
女人之见,不足为虑。
何县临挂了电话就开始在客厅里转着圈,考虑着如何跟市领导汇报,是直接向市长劳力汇报,还是向副市长李学仁汇报。亦或者,提前暗暗向市委书记邓宁临通通气。
表面上看,何县临是市长劳力的亲信,但实际上,他在受到劳力的重用之前,就是邓宁临暗中布下的一枚棋子了。这一点,不要说外人,就连他的老婆苗素华都毫不知情。整个安北市知晓这层隐秘关系的,大概也就是安知儒了。
其实想想也是,如果何县临不是“自己人”,邓宁临怎么会同意让何县临干未来高新区的一把手。同时也给市里领导和市长劳力造成一种错觉,邓宁临调离在即,无形中开始政治上让步了。
劳力做梦也想不到,邓宁临的手腕和心机会如此深重,提前下手就是为了日后在他身边安插下一枚钉子。
第502章父亲的情事
苗素华撇了撇嘴,没再吭声。
何县临根本不理会苗素华的态度,他犹豫沉思良久,还是暗暗去了书房,用书房的电话拨通了市委书记邓宁临家里的电话。
“邓书记,我是何县临。”
“哦,老何,这么晚了,有事?”
“邓书记,刚才小骆来电话,说俄国人那边确定下来了,后天就派人过来谈项目的实质性运作。基本上就是这个情况,请您指示!”
电话那头,邓宁临轻笑一声:“指示谈不上。这事你和小骆看着办,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就不插手了。”
“好的,邓书记,我明白该怎么做了。”何县临毕恭毕敬地跟邓宁临道别,挂了电话。
别看邓宁临说的轻松,但如果没有邓的意见,何县临就不敢有下一步的动作。
先给邓宁临通了气,何县临这才决定向副市长李学仁汇报。
李学仁闻报大喜不提。
苗素华一个人心烦意乱地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了一会,却再也看不下去。本来平静的心,又因为骆志远的一个电话给搅乱了。
她神色复杂地走向了卧房,在大衣橱最深处找出了一个黑色的木匣子,从木匣子里掏出一个写满革命语录的红色笔记本来,从其中抽出一张发黄发旧的黑白照片来,仔细端详着,用手摩挲着,手势颤抖,眸光时而闪烁着莫名的柔情,时而又闪烁着无尽的憎恶光彩。
如果骆志远在,定然能发现,照片上的两个穿着绿军装的青年男女合影,一个是青春靓丽的苗素华,而另一个则赫然是文质彬彬的青年骆破虏。
苗素华神色变幻良久,才将照片又放了回去,将木匣子藏在了原处。
没有人知道,苗素华跟骆志远的父亲骆破虏当年关系匪浅,骆破虏是她的初恋。
当年,两人在一起下乡劳动,朝夕相处,被当地老百姓早就视为了一对。苗素华对骆破虏一往情深,只是骆破虏只拿她当成是好朋友兼革命同志而并没有男女之情,后来骆破虏遇上了老中医穆景山的女儿穆青,一见钟情,在最短的时间里陷入了热恋之中。
苗素华当时痛不欲生,消沉了大半年,认为是穆青抢了自己的深爱,恨穆青恨到了骨子里。
一晃二十多年,时光飞逝。接下来,她也成家嫁给了何县临,但这么多年,她始终无法忘记少女时代的那段情,骆破虏的身影时不时就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再往后,穆青的儿子到了报社实习,因为骆志远是穆青的儿子,苗素华几乎是对他带有先天性的厌恶和排斥。
这种发乎于心的恨意和厌恶,让她根本没有正视过骆志远的存在。说到底,她排斥的不是骆志远,而是对穆青恨意的“爱屋及乌”。
这是前因后果和来龙去脉。看起来复杂,其实非常简单。
无关对错,只能说是造化弄人。只是这么多年下去了,物是人非事事休,苗素华还这般纠结揪住不放,不要说对穆青很不公平,也实在是有些跟自己过不去了。
第二天一早,苗素华做好早饭准备去上班,见何县临犹自不打算出门,就皱眉问了一句:“老何,都这个点了,你不上班了?”
“我今天不去单位了,我等等志远同志,一会等他过来了,我跟他一起去市里向劳市长汇报工作。”何县临摆了摆手:“你先走吧,晚上要没事就早点回来,弄几个好菜,我要邀请骆志远来家里吃饭!”
苗素华脸色一变,冷冷道:“不行,你让他来家里干什么?”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小骆得罪过你?我听说他在报社呆得时间也不长,不至于跟你有过节吧?再说了,我们今后肯定还要长期在一起共事,我跟你说啊,这个年轻人很不简单,邓书记和劳市长都很看重,将来前途无量。”何县临有些不耐烦了。
苗素华冷笑起来:“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我有关系!”何县临大怒,“跟我有关系不就是跟你有关系?”
何县临怒了,苗素华迟疑了一下,有些语塞。
“我跟你说啊,你别这么小家子气,你都多大年纪的人了,跟一个孩子一般见识?晚上弄几个菜,我请他来家里吃个饭,你们也好缓和下关系。”何县临的声音缓和了一下,“就这么定了。”
“我不伺候!要请客,你自己做饭去。”苗素华气冲冲地提着自己的包,冲出门去。
何县临感觉老婆从昨晚开始就有点莫名其妙,他挠了挠头,想起自己的正事,就不再理会这茬。两人结婚20多年,他还真没发现苗素华心里竟然还隐藏着一段缠绵的情事,至今也没有能遗忘掉一个男人。
从这个角度上说,这何县临也真够大条的。
苗素华去报社上班,整整一个上午,都没有写完一条简讯。她心烦意乱或者说是心乱如麻,心里一会恨恨一会念想一会又茫然,整个人没着没落的,很不好受。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双方早已各自成家立室,孩子都长大成丨人,当年的那点情事早成过眼云烟,不该再记恨纠结在心上。但或许是当年的执念太深,她至今都难以真正解脱。
到了下午下班,苗素华回到家,见何县临早已在家,正在准备饭菜。而客厅里也坐着一个客人,正是她不愿意看到的骆志远。
骆志远看到苗素华进门,就笑着起身来主动招呼道:“苗老师,您好,好久不见了!”
何县临邀请他来吃饭做客,骆志远本想婉言谢绝。但考虑到苗素华的关系一直不怎么愉快,原先倒也罢了,不好就不好无所谓,可如今跟何县临将长期共事,跟苗素华免不了还要碰面,能把关系缓和一下是最合适不过了。
带着这种目的,他来了。
苗素华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表情僵硬定格。
何县临也走出厨房,笑着招呼道:“老苗,你们是报社的老同事,你们先聊着,我去准备几个菜!”
何县临向苗素华投过暗示的一瞥。示意她不要让自己丢面子,下不来台。
苗素华尽管心里不喜,还是念及丈夫的面子,勉强笑了笑:“小骆来了,请坐。”
“老何,你来陪他说话,我去厨房做饭。”苗素华换上拖鞋,将何县临拖出来,自己扎上围裙进了厨房。
她可以顾忌丈夫的面子,勉强接待骆志远。但这么久的“积怨”下来,让她面对面跟骆志远说话,她还是有很大的思想障碍。于是就主动去厨房,见老婆愿意下厨,何县临自然乐得出来待客。
其实对于苗素华当年的情事,何县临当初也有所察觉。因为苗素华嫁给他的时候,心里带着疙瘩,无形中就体现在夫妻生活上,何县临怎能感觉不出来。
只是何县临是从外地来安北市工作的人,对苗素华与骆破虏当年的事并不深刻了解,只是知道苗素华以前谈过一个对象,后来对方移情别恋,她伤心了一阵子,才勉强接受了自己的追求,跟他结婚。
那个年月,男女之间谈对象,拉拉手亲亲嘴就是了不得的事情了,更何况其他。反正苗素华嫁给他的时候还是处子之身,何县临怎么也不会跟老婆计较以前的事。
何县临跟苗素华结婚以后,对苗素华极尽体贴,而苗素华也似乎早就忘记了过去。时光飞逝,两人的孩子都这么大了,何县临怎么也料不到,苗素华心里始终怀着一份近乎扭曲的执着。
“志远,咱们先坐会,一会老苗炒出菜来,咱们好好喝两杯。”
骆志远客气道:“何主任,太麻烦苗老师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何县临哈哈一笑:“你这小骆,跟我还这么客气?将来啊,咱们可是要长期在一起工作的,可不能跟我这么见外!”
何县临话里颇有暗示。
骆志远心照不宣地笑:“嗯,以后还请何主任多多关照,我从何主任身上学到不少东西。”
骆志远虽然不至于刻意拍何县临的马屁,但该有的客气话和官场套话还是必须要说几句的。
何县临听了很舒服,靠在沙发上挥了挥手:“志远,实事求是地讲,原来我对你印象很一般。我觉得,你这个年纪能有现在的位置,完全是靠关系和背景。但真正接触之后,我才发现,你这个年轻同志很不简单,成熟沉稳做事牢靠,同时能力很强,素质全面,是我们市里很难一见的年轻干部。难怪邓书记对你这么器重和欣赏。”
“邓书记还曾经跟我提过你。”何县临无意中漏了一句口风。
骆志远面不改色但心里却陡然一震:这何县临果然是邓宁临操控的一枚卒子,看来是提前很久就开始布局,瞒天过海,劳力都上了当。从这个来判断,劳力跟邓宁临斗,真是没有任何胜出的机会。
如果不是邓宁临即将调离升迁而去,劳力将被他压得死死的,无翻身的机会。
“何主任太过奖了,让我汗颜无地。”骆志远当然要谦逊两声。
第503章死
何县临陪着骆志远在客厅说着话,但半天,苗素华都没有搞出一个菜来。何县临感觉有些怠慢了客人,有些尴尬地进了厨房,见老婆手里拿着一个炒菜的铲子,痴痴呆呆地靠在厨房的门上凝视着窗外,而炉灶上锅里的油已经冒起了青烟。
何县临皱了皱眉,一个箭步窜过去,眼疾手快地关掉了煤气灶,然后冲老婆压低声音怒道:“你到底怎么回事?一把年纪了,一点分寸都没有?你说不做,好吧,我来弄,你出去!”
也难怪何县临发火。
在何县临看来,哪怕苗素华跟骆志远以前有什么过节、纵然她不喜欢这个年轻人,但现在人家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