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极品国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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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员,他自然对市里正在推进的这个外商独资项目非常熟悉。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霍尔金娜和安娜,忍不住为之惊艳。眼前这两个俄国妞,要身段有身段,要容貌有容貌,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前凸后翘,风情万种,就算是老实巴交如他,也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他不敢怠慢,立即引领两女进了市府办的会客室:“两位女士,请在会客室稍等片刻,喝杯茶,我马上去向领导汇报!”

    安娜有些心焦地点点头:“谢谢,麻烦您了。”

    工作人员匆匆掩门而去。

    霍尔金娜用俄语向安娜道:“安娜,都怪我,如果我不拖着你们出来吃饭就没这些麻烦事了。”

    安娜摇摇头:“霍尔金娜,这与你无关,也别想得太严重,没什么的,你先跟他们交涉交涉看看情况再说,实在不行的话,我就只能通知志远的家里了。”

    安娜说者无心,但霍尔金娜却听者有意,她是驰骋国际商场上的女强人,怎么能听不出安娜话里的某种深层次的含义,就直接问道:“安娜,志远家里很有背景?”

    霍尔金娜还用了一个生硬的中文词汇“背景”。

    安娜一怔,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不过,她也没想刻意瞒着霍尔金娜,既然霍尔金娜问起,就不妨照实相告,同时也把骆志远未婚妻谢婉婷的身份说一说,说不准能打消霍尔金娜心里的那点念想。

    “霍尔金娜,我一直也没有机会跟你说,志远的家世很不一般。”安娜压低声音小声介绍着骆志远的家世,听说骆志远竟然是华夏国红色世家豪门的公子哥儿,他的三爷爷曾经是共和国最有权势的核心几个人之一,霍尔金娜大为震惊。而当安娜说起谢婉婷后,她更是眸光复杂地叹了口气。

    但旋即,霍尔金娜眸光中又多了一丝别的东西。安娜见她沉默下去,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同样保持着沉默。

    市府秘书长唐雪松正在跟市经贸委主任何县临谈事,而谈的主题无非还是霍尔金娜方面拟上马投资的这个医药项目,两人正在焦急等待骆志远跟克里莫夫的斡旋结果,却不知骆志远已经被安北分局的红旗街派出所给弄了进去。

    “老何,你说骆志远跟那俄国人谈的怎么样了?”唐雪松点上一根烟,又扔给何县临一根。

    何县临接过点上,深吸了一口,才皱眉道:“我估摸着应该差不多了吧?就算是没有结果,骆志远也该跟我们通通气了。要不然,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唐雪松迟疑了一下,还是摇摇头道:“算了,再等一会看看。这事啊,也不能催得太急,否则啊,恐怕会引起小骆同志的抵触情绪。而事实上,小骆同志前期已经有些心浮气躁了。”

    何县临笑了笑,心里却在撇了撇嘴,心说是你心浮气躁还是骆志远心浮气躁啊?人家小骆倒是镇定自若,只是我们两个沉不住气,因为担心市领导怪罪下来,承受不了这个压力啊。

    但何县临显然不能跟唐雪松说这茬,就主动岔开话题道:“老唐,领导那边有什么指示?”

    “劳市长去民兴县调研去了,李市长在市里主持一个会议,暂时还没有接到领导的最新指示。不过,我倒是听到一个小道消息,从市委那边传过来的,据说跟那位有关。”唐雪松的声音放低了几分。

    他说的“那位”是指市委书记邓宁临。

    何县临讶然,凝望着唐雪松:“难道是邓书记真的要走了?”

    何县临其实是明知故问。他表面上是市长劳力提拔的干部,实际上却是市委书记邓宁临安排布置下的眼线,这一点,除了安知儒和骆志远之外,整个安北市无人知晓。

    倒不是说何县临是墙头倒、两面派,只是他如今所处的位置,不是他个人所能决定的。这是邓宁临对于未来安北市的某种深层次布局,作为领导手中掌控的棋子,他无能为力,只能被动服从。好在这种安排,对他没有任何孬处,只有政治上的利益,他也乐得享受其成。

    实事求是地讲,在当前的安北市,像何县临这种“类型”的干部,绝不止他一人,当然也不会很多,三五人而已,都占据了要害岗位。从这个意义上说,邓宁临的政治手腕和城府之深,其实是劳力所不能比的。

    邓宁临早在自己在位的中后期,就开始着手培养日后的暗棋。他不是想要跟劳力争什么权,而是担心自己离任之后,劳力会将自己在位时的一些重大决策推倒重来,避免人走政息。

    说到底,还是一番公心,为了自己决策的连续性。

    第536章省委叶书记

    市委书记邓宁临即将调任高升,去省里任职,最起码是一个副省长或者普通的副省级干部,而最好或许还能进省委常委。这在安北市早已不是什么秘密,而是公开的消息。

    邓宁临本人也没有否认这一点。而邓宁临最近一段时间的工作,其实主要还是围绕他的离任做最后的铺垫。市政府这边,市长劳力也做好了接班的充分准备。

    市委市府机关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唐雪松扫了何县临一眼,笑了笑:“老何,邓书记要走,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你不会跟我装糊涂说不知道吧?”

    何县临笑了:“知道是知道,但什么时候走,谁知道呢。再说了,只要任命一天不下来,就还存在变数,是不是这样?”

    唐雪松沉默下来。何县临说得也很有道理,他颇有同感,官场之上风云变幻莫测,只要没有形成既定事实,一切都还有可能发生变化。这样的事情早已司空见惯,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而类似的插曲,其实也曾经发生在唐雪松的身上。

    唐雪松在升任市政府秘书长兼市府办主任之前,在某县任副县长。县长高升,当时,组织部已经找他谈过话,市里有关领导也有过承诺,他即将出任县长。但就在他信心满怀准备接班的时候,市委的任命文件眼看都要出了,却临了发生重大变化:他被调整调到市府机关任秘书长,而出任该县县长的则是另外一名排名比他靠后的副县长。

    换言之,谁都明白,他被人给“拱”了。虽然顺位接班是常理,但突破常理的事在官场上比比皆是,根本不稀罕。

    而市府秘书长的岗位与县长虽是同等次的岗位,但就绝对权力而言,还是前者略逊色一些的。这倒尚在其次。更重要的是,只有当过县长才有可能当上县委书记,而市府秘书长出任县委书记的先例不是没有,但极少。

    而这还是他在市里的背景不算小,调整到市府秘书长的岗位上,也算是某种心照不宣的补偿了。

    如果换成了没有背景的人,被调整也就被调整了,顶多被搁置到一个没有实权的正县级岗位上,直至退休都再无向上的机会。

    唐雪松在到任市府秘书长之后,一度消沉。后来,市长劳力下来,他瞄准机会千方百计向劳力靠拢,终于成功获得劳力的信任,延续了市府秘书长的职位。而这一次,只要劳力继任市委书记,他就能更进一步,日后突破副厅级也不是什么难事。

    “是啊,老何,只要任命一天不下,都还存在变数。不过,这次我听说是快了,说邓书记最近这两天在省里,省委主要领导已经找他谈过话,中央的任命也就是最近了。”唐雪松说到此处,微微有些振奋。

    邓宁临调离,市长劳力接任,他作为劳力的绝对心腹,机会就来了。用不了多久,他就改任市委副秘书长兼市委办主任,接替安知儒现在的岗位。

    一朝天子一朝臣,市委书记换成了劳力,劳力自然不会再用邓宁临的人做办公室主任,这是毫无疑问的。

    何县临哦了一声:“不知邓书记这次是普通的副省长还是要进常委呢。”

    “八成要进常委。我可是得到确凿消息”唐雪松小声笑着:“我们市里可是很多年没出过省领导了,要是邓书记进了常委,以后我们市里在省里也算是有了资源。”

    何县临笑笑,耸耸肩:“那是。对了,劳市长接任市委书记的事大概也定了吧?”

    “没有任何悬念。组织上已经找劳市长谈过话了。你不是外人,我也不瞒你了,上次省里找谈话,是我陪领导去的。劳市长跟我说,省委主要领导对咱们安北市这一届的党政领导班子的工作成绩,颇为认可。”唐雪松望着何县临笑了:“所以啊,老何,我们在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给领导掉链子,这可不是小事啊。”

    话题又绕回到了原处,何县临的面前浮现起克里莫夫那张可憎的骄狂俄国人面孔,不禁恼火地挥了挥手:“这个俄国人太可恶了,简直就是……”

    何县临差点就想骂娘。

    唐雪松颇有同感:“混账透顶,我看他纯属趁火打劫,看我们市里重视这个项目,就想浑水摸鱼无事生非!”

    何县临皱紧眉头:“他到底目的何在,我们很难捉摸,我看,问题还是出在莫斯科那边,老唐,你说是不是西伯利亚集团总部那边摇摆不定了?”

    唐雪松苦笑一声:“我也有这样的担心啊,老何,我们忙活了这么久,如果俄国人来一个反悔,说不干就不干了,到时候,怎么收场?想想就头大啊!”

    何县临也叹了口气,却没有回话。事实上,他目前这种担心很深重,而从克里莫夫的态度来判断,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办公室的气氛沉默压抑了下去。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唐雪松不耐烦地挥挥手:“进来。”

    市府办接待安娜和霍尔金娜的工作人员推门进来,望着唐雪松恭谨汇报道:“唐秘书长,跟领导汇报一声,刚才有个叫霍尔金娜的俄国女士自称是俄国客商,想要拜见劳市长和李市长。”

    唐雪松闻言,全身一震,霍然起身大声道:“你说谁?霍尔金娜?俄国客商?”

    “是的,唐秘书长。”

    唐雪松快步走出办公桌后面,“老何,走,我们去看看,难道真是这位大菩萨主动找上门来?她怎么来了?”

    何县临也非常震惊。

    俄国方面派了一个工作组过来,由克里莫夫带队,没说过作为集团总裁的霍尔金娜会亲自来啊?

    安国庆打的出租车走新修的高速路,很快就赶到了省城。在省委机关第一招待所的大堂里,安国庆心急如焚地等待着父亲安知儒。

    安知儒陪邓宁临去省委开会,不在招待所。

    实际上今天上午是省委书记叶天南找邓宁临谈话,安知儒也没有资格入内,只在省委办公楼底下等待着。

    邓宁临在得到省委书记再次找自己谈话的消息后,狂喜万分。他是何等层次的领导干部,政治敏感性很强,知道这种端倪表明,他八成是要进常委了,省委秘书长的岗位没得跑。

    省委常委、秘书长,这必须是省委主要领导的人,省委主要领导格外看重。因为这个岗位,主要就是代替和协助省委书记处理省委日常事务,相当于一把手的大管家,协调各方,总揽全局,重要性不言而喻。

    邓宁临毕恭毕敬地敲门走进了省委书记叶天南的办公室。

    叶天南上午抽出专门时间来见邓宁临,见邓宁临进门,便微笑着起身走了过来,在会客的沙发处挥了挥手:“来,宁临同志,坐。喝茶还是喝咖啡?”

    邓宁临恭谨地笑着婉言拒绝:“叶书记,我不渴。”

    叶天南当然不过是随意客气两句,不可能真正去给邓宁临倒水,而他没有让省委办服务的工作人员进来服务,足以表明他对这次谈话的看重。

    “宁临同志,今天找你来呢,也没什么正事,就是事先跟你通个气,你心里有个数,也好做好思想准备。”叶天南随意道,声音轻描淡写透着几分威严。

    但领导的声音清淡,邓宁临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他坐在那里挺直腰板,神色恭谨:“请叶书记指示!”

    叶天南笑了:“没什么指示,宁临同志,我就简单说吧。对你这几年的工作,省委非常肯定。我向中央推荐,由你来出任省委常委、秘书长的岗位。中央经过慎重考虑,全盘布局,最近终于决定。昨天中组部的亚林部长跟我通了电话,你的事情基本上定了。”

    说完,叶天南有意无意地扫了邓宁临一眼。

    邓宁临闻言,心里欣喜若狂,但面上却表现地非常平静:“叶书记的提携和培养,宁临非常感激,今后,我只能以更加努力的工作,更加勤奋为党和人民工作,来回报领导的关心和关怀。”

    叶天南满意地笑了,挥挥手:“好。对你的工作成绩和工作能力,我是认可的。今后,你来省委工作,省委机关这一大摊子事,我就完全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做好思想准备,帮我撑起来。”

    邓宁临霍然起身,腰杆笔直表态道:“请叶书记放心,我一定不辜负领导的重托!”

    叶天南爽朗地笑着:“来,宁临同志,坐,以后我们就在一起工作了,不必这么拘束。实事求是地讲,你这一次的提拔,不仅是我,省委其他领导那里,也很是认可。”

    “换句话说,无论是你在省纪委的工作,还是在安北市临危受命这几年,成绩卓著,省委省府上下有口皆碑。提拔你到更重要的领导岗位上,承担更重要的工作,这是必然的。”叶天南挥了挥手,“但是,考虑到安北市工作的连续性,为了确保安北市团结稳定的大局,省委决定暂时让你先在下面挂一挂,先不急于来省里上班,我听听你的意见。”

    第537章特殊情况

    叶天南的话其实是说明了一种特殊情况。

    中央组织部的任命其实已经下达了,但邓宁临暂时还不能到任。原因何在呢?其实说穿了也很简单。现任省委常委、马秘书长重病垂危,肝癌晚期,为了照顾马秘书长的情绪,所以省委征求了中组部的意见后,暂缓公开宣布。

    等马秘书长去世后,邓宁临自然可以走马上任了。

    叶天南今天找邓宁临谈话,就相当于变相宣布中组部的任命文件了。

    邓宁临一怔,却还是恭谨回答:“我明白,我一切服从省委决定。”

    叶天南笑了笑:“道理也不复杂,你应该能明白。马秘书长情况比较特殊,他在北方省兢兢业业工作了几十年,如今缠绵病榻,没有几天的活头了,我和省委几个领导商量着,暂时不要刺激他。我想,你也不至于心急这么几天。”

    到了这个时候,邓宁临终于确定中组部的任命文件已经下了,这让他心里兴奋得差点失态。好在他几十年的官场历练不是白瞎的,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神色平静地回答:“请叶书记放心,我会继续在安北市履职工作,确定地方不出乱子,确保安北市经济社会继续向好的方向发展。”

    叶天南很是满意,他向邓宁临点点头道:“宁临同志的政治素质很高,我相信你。这一次你回去之后,多带带劳力同志,不要让安北市的工作,因为你一走就出现断档脱节。”

    邓宁临眉梢轻轻一挑,心里也明白,看来劳力接自己的班也成了板上钉钉。八成,省委常委会上已经通过了,省委组织部的任职文件也出来了,只不过因为自己暂时不能离岗,暂时没有宣布下发罢了。

    安北市政府机关。

    唐雪松和何县临并肩走进会客室,见到了霍尔金娜和安娜。

    唐雪松满脸堆笑:“霍尔金娜女士,什么时候到的,欢迎你来安北!欢迎啊!”

    何县临也笑着:“没想到霍尔金娜女士亲自来了,也不提前跟我们市里打个招呼,我们好派人去接!”

    霍尔金娜淡淡笑着:“您太客气了,我也是临时决定来,不用接。我们今天来呢,有个事想见你们的市长先生,或者副市长李学仁先生。”

    安娜翻译了过去。

    霍尔金娜又神色转得非常严肃和郑重再补充道:“我必须要见到你们的市长先生,必须!”

    唐雪松一怔,心说她到底所为何来,这么坚持要见劳市长或者李市长,难道……要撤资?

    唐雪松心头掠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与何县临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

    唐雪松热情道:“霍尔金娜女士,不好意思啊,劳市长去下面调研,暂时不在家,李市长呢,正在主持一个工作会议,要不,您稍等一会?我马上去向领导汇报!”

    “或者,您有什么要求,也可以先跟我们两个说!”唐雪松又笑道。

    霍尔金娜扫了两人一眼,摇了摇头,表示一定要见市长。

    她虽然是俄国人,不通华夏官场文化,但却也明白,骆志远如今所遭遇的麻烦,不是普通人能解决的,还是直接跟安北市的市长对话吧。

    霍尔金娜向安娜使了一个眼色。

    安娜点点头:“麻烦两位向市长先生通报一声,我们有要事,我们可以在这里等。”

    唐雪松长出了一口气,示意何县临陪着两女说话,就出了会客室。他不敢怠慢,立即回办公室拨通了民兴县县府办的电话,要求对方通知正在该县调研的市长劳力,外商霍尔金娜赶来要求会面。

    完了,他直接带车去安北市商业局。商业局组织承办的全市商业系统工作大会正在召开,作为分管副市长,李学仁到会并作重要讲话。

    会场的主席台上,李学仁正在讲话,他一眼就瞥见急匆匆从外边走进会场并一路走上主席台的唐雪松,不禁皱了皱眉。

    主持会议的商业局局长宋仁平见到唐雪松也很意外,心说唐雪松闯进会场来莫非是出了大事?

    李学仁继续自己的讲话。唐雪松在一旁站了会,待李学仁的讲话告一段落,正在喝水停顿的当口,匆忙走过去,俯身下去伏在李学仁的耳边小声道:“李市长,霍尔金娜亲自来了,强烈要求面见劳市长和您!”

    李学仁一惊,立即回头向唐雪松点点头,挥挥手。

    唐雪松神色凝重地走下主席台,等候在一侧。

    李学仁在台上抓起麦克风简单又讲了两句,然后就向主持会议的商业局局长宋仁平低声嘱咐了两句,就起身匆忙而去,唐雪松紧随其后。

    出了商业局的会场,李学仁在门口停下脚步扭头皱眉沉声道:“老唐,到底怎么回事?霍尔金娜为什么突然就来了?他们不是派了那个什么克里莫夫作为全权谈判代表?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她点名要见我和劳市长,什么原因?”

    李学仁的语速极快,他一连串地追问让唐雪松无从回答,只得陪笑道:“李市长,我也感觉很突然,她为什么专程跑来见领导,我也摸不着头脑,不过看她的态度很坚决,应该是有事要跟领导谈。”

    李学仁哦了一声,再不多言,就顺势走下台阶上了自己的专车。

    唐雪松也上了自己的车,两辆车一前一后飞驰返回市政府机关大院。

    李学仁满脸笑容地走进市政府会客室,与霍尔金娜和安娜热情地握手,寒暄已毕才各自入座,开始正式会谈。

    李学仁笑着:“首先,请允许我代表安北市人民政府和劳市长本人,对霍尔金娜小姐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劳市长还在下面的一个县调研工作,他中午就会赶回来,与霍尔金娜小姐会面。”

    霍尔金娜听了安娜的翻译,与安娜悄然交换了一个眼神,她心里着急,不愿意跟李学仁扯些没用的,就直截了当地直奔主题:“李市长先生,我是昨天下午抵达安北市的,我来安北市除了项目上的事,也有点个人私事。昨晚,我、安娜还有志远三人吃了饭……”

    霍尔金娜从头至尾将昨晚的事简单介绍了一遍,前面还比较平静,后面的措辞就比较激烈。

    随后,安娜又认真翻译了一遍。

    唐雪松、何县临俩人闻言忍不住目瞪口呆,骆志远竟然被遇上这种事,被派出所弄进去了?这怎么可能?

    李学仁则大为震怒:“霍尔金娜小姐,我马上派人去查!这不仅是我们的基层党政领导干部受到不公正违法扣留的问题,还涉及到对外商的不尊重,破坏安北市招商引资的大局,市里马上彻查,请霍尔金娜小姐放心!”

    霍尔金娜作为当事人直接找上门来,而她就是证人之一,不要说她不至于做伪证,就算是有,作为安北市正在推进的最大的外商独资项目投资方的老板,她在安北市遭遇这种事,市里也必须要给一个交代。

    况且,骆志远还是这个项目的联系人,基层党政领导干部。就算是为了这个项目,李学仁都不能不管。

    “老唐,你马上去跟劳市长汇报。”李学仁挥挥手,神态凝重。

    “何主任,你陪霍尔金娜小姐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李学仁出了会客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直接跟市局的主要领导通了电话。

    李学仁并不知道,这事儿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的侄子,而就算是知道,霍尔金娜被扯进来,他也很难包庇谁。过去种种,对于自家这个侄子,李学仁固然知道他不成器,但却对他在下面狐假虎威拉他大旗的具体行为不是很清楚。

    尽管李学仁在家属聚会上再三强调,家里人不要拉他的大旗在外边“作虎皮”,但这种事情怎么能禁绝呢?

    劳力正在民兴县调研教育事业,接到霍尔金娜来的通知,他就吩咐秘书改变行程,中午不留在县里吃饭,而是直接返回市里,同时让人通知唐雪松,中午安排招待霍尔金娜的官方午宴,他会亲自出席。

    但没有多久,秘书又急急来报。

    听完汇报,劳力的脸色阴沉得能掐出水来。民兴县县委书记朱睢良和县长孟可神色不安地站在一旁,猜测着出了什么事,怎么让劳力这么震怒。

    劳力沉默了几秒钟,突然挥挥手:“调研结束,回市里。”

    不等朱睢良等县里的官员反应过来,劳力已经走出了民兴县一中的大门,终止了自己的参观考察。学校的领导和师生一干人等,以及市里县里的随员,都莫名所以,不知道市长劳力何以会来了又半路退走。

    劳力上了车飞驰而去。

    朱睢良回头望着孟可,“老孟,怎么回事?”

    孟可摇摇头:“朱书记,我也不是很清楚啊,但看劳市长这样子,八成是市里出了什么大事了吧,领导要着急赶回去。”

    朱睢良哦了一声,心里却在猜测向了另外一条路径:是不是邓书记调走的任命下了?或者说,省里空降来了另外一位新的市委书记,市长劳力接班不成,心情才变得如此糟糕?

    第538章请神容易送神难

    劳力坐在车里面沉似水,一声不发,司机和秘书都诚惶诚恐,大气都不敢喘。

    劳力的车进了市府大院,劳力没有进会客室,而是让秘书通知李学仁到他的办公室里来。而这个时候,李学仁已经陷入了非常难堪的境地之中。

    李学仁给市局主要领导打过招呼之后,市局主要领导过问下去,马德军这才就慌了神。他这才知道,原来昨晚涉及出现的两个俄国妞竟然是市里正在推进的医药项目的投资商,市长大人亲自抓的大项目。

    这下,他知道自己惹下了麻烦,不敢再遮掩,就立即吩咐下去,一方面重新整理有关笔录和卷宗,准备派人去拘留李亮,同时通知李学兵让他赶紧想办法解决;另一方面也下了死命令,让派出所立即放人。

    马德军亲自赶到了红旗街派出所。

    所长龚建国在门口迎上马德军,见马德军脸色不好看,就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马局,到底怎么回事啊?”

    马德军不耐烦地挥挥手:“这次麻烦大了,原来昨晚那两个外国女人是俄国的大投资商,她们找上了劳市长,市领导过问下来,市局周局长亲自打了招呼,让我们马上放人!”

    龚建国倒吸一口凉气。

    “马局,这可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你赶紧重新整理下材料,做好把李亮带回来的准备,同时,跟所里的同志统一好口径,就说昨晚因为时间太晚,暂时请骆志远留在所里配合调查,而不是扣留他,你明白我的话吗?”马德军匆匆又道:“这不是小事,龚建国,你不要给我捅娄子!”

    龚建国心里暗骂,心说这一切不是你安排的?不是你说要暂扣骆志远,让骆志远背黑锅,我哪敢动一个乡镇党委书记?

    龚建国同时感到庆幸,幸亏昨晚他多了几分政治敏感性,没有对两位国际友人怎么着,否则,他今天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马局,那位在会议室里看报纸呢,我们也没把他怎么着。”龚建国解释道。马德军黑着脸直奔派出所的会议室,“走,我们去跟骆书记道个歉,赶紧送他走!”

    龚建国不敢再说什么,就陪着马德军去见骆志远。

    龚建国推开会议室的门,骆志远正好整以暇地在里面随意翻看一张报纸。派出所的人虽然暂扣了他,但实事求是地讲,也没敢对他如何,倒像是软禁了他,只是不让出派出所的门罢了。

    马德军满脸堆笑地走上前去,“骆书记吧,我是安北分局的马德军,你看看,今天这场误会大了,我刚才才知道这事,实在是对不住啊,误会误会!”

    骆志远淡淡笑着起身跟马德军握了握手:“马局长,这不算是误会吧?你们把我扣在派出所,显然是判定我有违法行为了,那么,就请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

    龚建国悻悻道:“骆书记,实在是误会,误会啊,向您道歉,道歉啊!”

    “道歉?呵呵,昨晚我跟你们警方说理的时候,你们可听了?我再三强调,我有人证,是对方先动手,而且是他们调戏妇女在先,我正当防卫,何错之有?”

    听了骆志远的话,马德军心里咯噔一声,浑身发冷。他蓦然想起,被李亮调戏的两个俄国女人可是市领导高度重视的俄国投资商,这……坏了!如果那俄国女人揪住不放,再加上骆志远这一头,他这次麻烦大了。

    一念及此,马德军头上冒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你们这些混账东西,平时局里大会小会都在强调,办案一定要慎重,一定要信息谨慎,不能出任何差错。你也不想想,骆书记是一级党政领导干部,怎么可能跟人打架斗殴?龚建国,你的脑子进水了吗?!”

    当着骆志远的面,马德军把龚建国骂了一个狗血喷头。龚建国心里不爽,却也只能承受,知道自己要为领导当这个替罪羊了。

    “马上放人,赶紧派车送骆书记回去。”马德军怒斥道。

    龚建国连连称是,骆志远却笑了笑,摆了摆手:“不行,我不能这样走,我就算是要走,也得把这件事弄清楚,否则,我这样在派出所呆了一个晚上,也很难跟组织上交代。”

    骆志远又坐了下去,拒绝离开。

    马德军尴尬着搓手,又说了一些道歉认错的话,但骆志远还是坚持不走,一定要求派出所和分局给一个明确的交代,同时要求把这事上报市局党委和市里,同时通报民兴县委县政府,还自己一个清白。

    马德军小心陪着笑脸,骆志远端坐在那里默然不语,心里却在冷笑。他心里明镜儿似的,扣留自己,龚建国一个红旗街派出所的所长还做不了主,做主的一定是这个马德军。

    见马德军喋喋不休,他有些不耐烦地冷冷道:“马局长,你还是先把犯事的那个小流氓抓来再说吧。”

    马德军被噎了一口,满脸的谄媚神色瞬间僵硬下去,跟吃了屎一样。

    李学兵闯到市府大院直接找上了自己的大哥李学仁。听了弟弟的话,李学仁这才猛然醒悟过来,原来这事竟然是自己侄子李亮惹出来的调戏霍尔金娜的竟然是这个小畜生?

    李学仁脸色阴沉,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李学兵急急追问道:“哥,这事咋办?可不能把小亮抓进去啊,他才二十多岁……”

    李学仁暴怒,压低声音咆哮道:“你现在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了?你平时为什么不管教好他?他平时打着我的旗号在外边胡作非为,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还有你,你的那些事情,我都心知肚明!”

    “现在没法弄,劳市长亲自出面,还涉及骆志远和重要外商,我没法管他!秉公处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赶紧回去!”

    李学仁面色冷漠下去,断然挥了挥手。

    作为副市长,他分得清轻重,这事摊到身上,他除了大义灭亲之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而就算是大义灭亲,他也难免要受影响,一旦让邓宁临那边掌握把柄,恐怕他进市委常委的事就泡汤了。

    “大哥……”

    “滚!马上滚!”李学仁怒斥。

    李学兵不敢再停留,惊慌失措地离开了李学仁的办公室。李学仁在办公室里沉默斟酌了几分钟,从来不抽烟的他,竟然也点上了一根烟,来纾缓凌乱紧张的心境。

    他心里很明白,这事既然已经出了,除了面对和应对,他没有其他的选择。他必须要如实跟市长劳力说清楚,同时自己亲自出面,协调解决好这件事,最大限度地平息负面影响。

    但在见市长劳力之前,他还是先把电话直接打到了红旗街派出所。

    马德军和龚建国正在跟骆志远“斡旋”,陪着笑脸试图让他离开“不计前嫌”,但骆志远一直保持沉默,不肯撒口。

    这大概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民警张凯匆忙跑进来,恭谨道:“马局长,市领导电话!”

    马德军心头一跳:“是哪位领导?”

    “副市长李学仁。”

    马德军脸色一变,立即扭头离去,接电话。

    值班室,马德军接起电话恭敬道:“李市长,我是马德军!”

    “马德军,昨晚的案子,涉及重要外商和本市党政领导干部,必须要依法严查到底,你现在马上着手查,不管是谁,都要坚决绳之以法!这是我的态度,也是劳市长的态度!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准备,一个小时以后,你来市政府向我和劳市长汇报!”

    马德军心惊肉跳,连连称是。

    李学仁又冷冷道:“马上送骆志远同志来市里。这事负面影响很大,市里要严肃处理。”

    马德军苦笑回应:“李市长,我们当面向骆书记道歉,要派车送他离开,但他不肯走,一定要等这件事查清楚查完再走,还要求市局党委就此事通报市里和民兴县委县政府!”

    那头,李学仁闻言,嘴角一抽,恼火地立即扣了电话。

    而在会客室里,安娜代表霍尔金娜向市政府秘书长唐雪松提出了严肃的抗议。

    唐雪松难堪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在市长劳力迫切需要项目落地的关键时刻,投资商方的大老板霍尔金娜被本地的纨绔子弟调戏,骆志远至今还被困在派出所里。

    警方知法犯法的劣行丢了市里的面子是小,重要外商在市里遭遇“调戏”事大。而且,更为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