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极品国医

第 14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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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所里呆着,这让她们如何能安枕呢?

    安娜于今后悔死了,不该拖着骆志远去什么歌舞厅,否则,哪有这种事?

    安国庆先打电话给鹏程镇政府党政办公室主任赵寒,也就是骆志远在鹏程镇的绝对心腹。赵寒昨晚在镇里值班,早上起来刚洗漱了准备吃早餐,办公室的值班电话就歇斯底里地响起,不由有些恼火地一把抓起,“哪位?这么早打电话?”

    “鹏程镇政府吗?我想找一下赵寒赵主任!”

    竟然是找自己的?赵寒有些讶然,他思量着大声道:“我就是赵寒,请问你是哪位?”

    “我叫安国庆,骆志远的朋友,赵主任,我们见过两次的。”那边传来急促的声音,赵寒一听是安国庆,立即陪着笑脸热情道:“原来是安科长,不好意思啊,我都没有听出来!安科,您找我们骆书记?”

    安国庆是安知儒的儿子,安知儒是市里炙手可热的大人物,加上安国庆还是骆志远的铁哥们,赵寒也跟着骆志远跟安国庆接触过几次,有一回还在一起喝过酒。听说是安国庆,赵寒哪里敢有一丝怠慢。

    安国庆叹了口气:“我不找他,我找你,志远出了点事,是这样……”

    安国庆简单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然后叮嘱赵寒赶紧出面协调,确保骆志远安全无虞。

    “安科长,这……这……哎!”

    自家领导竟然被派出所给搞了进去这让赵寒震惊不已。他不敢迟疑,立即抓起电话打给了镇长高欣庆家。但这个时候,高欣庆已经离家来镇里上班,赵寒无奈,只得先向值班副镇长唐根水汇报。

    唐根水闻报同样也很震惊:“老赵,你确定?怎么可能?骆书记怎么说都是一级领导干部,派出所的人怎么能这样不分轻重?”

    唐根水在震惊之余,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这其中必有不为人知的深层次内情。

    赵寒苦笑:“唐镇长,这是骆书记的朋友安国庆也就是市委安秘书长的儿子,亲自打电话过来讲的,情况是这样的……”

    赵寒又将安国庆的话复述了一遍。但唐根水听着却暗暗皱起了眉头,他当然不相信骆志远会与别人打架斗殴酒后滋事,问题一定出在派出所那里但另一个问题的关键是:骆志远的身份摆在这里,派出所在知晓骆志远身份的前提下,竟然还将骆志远扣了下来,存在知法犯法的嫌疑,这明显有点“问题”。

    更重要的是,安知儒的儿子安国庆出面协调都没有协调下来,这意味着有些不同寻常啊。

    安国庆是什么人,毋庸讳言。尽管他只是商业局一个普通的科长,没有什么权势,但他却是市委书记红人安知儒的儿子,安北区分局和红旗街派出所连安国庆的面子都不给,这分明就……

    不正常!

    唐根水是一个非常谨慎且很有政治敏感性的人,他听完赵寒的解释反而更迟疑起来,没有立即表态。其实他也没法表态。连安国庆都协调解决不了的事情,他一个鹏程镇的副镇长,更是无能为力了。

    正在这个时候,高欣庆有节奏的高跟鞋上楼声音传过来,唐根水立即起身推门而出,“高镇长,向你汇报个事儿。”

    高欣庆哦了一声,就走了进来:“啥事,老唐?”

    与唐根水不同的是,高欣庆在得知骆志远竟然被派出所给违规扣了一夜,勃然大怒,立即沉声道:“老赵,走,我们马上去安北区公安分局,找他们的领导交涉!简直是岂有此理,无缘无故地扣留党政领导干部,不把我们鹏程镇一级党委政府放在眼里吗?找他们!如果分局交涉不下来,那就去找市局的领导!市局协调不了,那就去市领导那里讨个说法!”

    见高欣庆情绪激动,唐根水挥挥手示意赵寒先出去,然后他压低声音对高欣庆道:“高镇长,这事儿不简单,我建议先沉住气,把事情弄清楚再说!”

    高欣庆不满地扫了唐根水一眼:“老唐,这事你不用管了,我出面去协调!你放心,我相信志远不会有任何问题!”

    这大概就是高欣庆对骆志远的一种绝对的信任了。

    唐根水知道高欣庆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有点尴尬地搓了搓手道:“高镇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派出所知道骆书记的身份,竟然还敢这么做,这似乎有点不同寻常。而且,骆书记跟安秘书长一家关系密切,安秘书长的儿子出面协调竟然还协调不下来,这是不是说明背后有……”

    高欣庆淡淡一笑:“不管这些了,我先去分局交涉交涉再说了!”

    高欣庆又不是傻子,她也出身高干家庭,焉能不明白此事非同寻常。但不论如何,骆志远出了事,作为她而言,不会考虑那么多、顾忌那么多,她要做的是马上行动,将骆志远“解救”出来。

    时间紧急,高欣庆再也不跟唐根水谈下去,扭头就出了唐根水的办公室,唤上赵寒,带车直奔安北区公安分局。

    唐根水望着高欣庆火急火燎而去的秀美高挑背影,眸光中闪过一丝尴尬之色。他明白,他方才的迟疑,已经引起了高欣庆的不满,而一旦他此刻的表现传入骆志远的耳中,恐怕……恐怕会在骆志远的心里产生芥蒂。

    唐根水叹了口气,感觉真是一场莫名其妙的误会。他本不是怀疑骆志远“有问题”,而是担心骆志远惹上了惹不起的人,需要从长计议,奈何高欣庆根本就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而这个时候,安国庆也已经亲自去了安北区公安分局找熟人疏通关系分局组织科长宋丽帮忙。因为不方便出面,且霍尔金娜暂时还不想曝光自己来安北的消息,所以安娜两女就没有跟过去,把一切都交给了安国庆来办。

    宋丽在分局也算是一号人物,分局党委委员,组织人事科长,享受副局级(副科级)待遇,虽然不是分局行政班子成员,但却是党委班子成员。

    宋丽的丈夫在市委办公室工作,正好在安知儒的手底下,因此宋丽跟安国庆也很熟悉,打过好多次交道。宋丽能提拔为分局的组织科长,与安知儒的“帮忙”密不可分。

    宋丽刚进办公室,安国庆就找了过来。

    宋丽见到忧心忡忡的安国庆,不由苦笑起来:“安科,我都给你解释过了,这事你找我没用,我刚才还跟马局沟通了一下,马局说一切按程序来!正因为涉及党政领导干部,才需要认真调查,秉公执法!”

    安国庆皱了皱眉:“宋大姐,你们这叫什么秉公执法?按程序来?昨天晚上,志远跟朋友去玩,有人故意挑衅滋事,志远为了自卫才出手制止流氓行为并同时报警,有这么多的人证物证在,你们还要调查什么?可你们不仅不处理寻衅滋事的小流氓,反而把志远扣在了派出所,这……是不是有点太不像话了?”

    宋丽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按照常理,安国庆亲自找上门来,无论于情于理,宋丽都应该帮忙。但,她为此去找过红旗街派出所的所长龚建国,龚建国表明这是局长马德军的安排,她一听就知道事情不好办。最起码,她办不了。

    她迟疑了一下,向安国庆低低道:“安科,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我还是那句话,请安秘书长出面,一切就都解决了,不需要你费这么大的心神哟。”

    安国庆恼火地摇了摇头:“我爸跟邓书记去省里开会,现在也联系不上啊。你看这事闹的……宋大姐,你们这样乱搞,就不怕犯错误吗?”

    宋丽苦笑着,无言以对。

    安国庆叹了口气:“宋大姐,你就直说吧,那人背后有什么来头?让你们分局的领导这么忌惮?”

    宋丽探出一根手指来指了指天花板,声音严肃道:“安科,我只能说,来头很大,至于到什么层次,就不是我能了解的了。”

    对于宋丽这么一个市局下属分局的副科级干部来说,副市长李学仁已经算是上层中的上层,高不可攀,权势如山。即便是在背后,她都不敢妄言一二,只能给予安国庆以一定的暗示。

    多说话,她都不敢。在官场上,所谓言多必失,有些话不到了一定的层次,是不敢乱说的。因此,机关干部多数都谨小慎微,大抵就是这个道理。

    安国庆皱了皱眉:“市里?”

    宋丽默然点头。

    “具体哪位?市委还是市府的领导?”安国庆继续问:“到底是什么人,牛到这种程度,竟然能干预公安局执法,我还真不信这个邪了。”

    宋丽摇摇头。

    安国庆啼笑皆非:“宋大姐,你总该给我说姓什么吧?我就是去背后做工作,也好有个门路嘛。你这样给我一个闷葫芦,让我上哪里猜去?”

    第533章试探

    宋丽犹豫了一下,轻轻道:“安科,我只是猜测,不一定对,只是个人感觉,应该是姓李,至于是不是,那就不得而知了。”

    姓李?安国庆皱眉思量着,猛然眼前一亮:“难道是副市长李学仁?”

    宋丽背过身去,没有接安国庆的话茬。

    不要说她没有直接证据,就算是有直接证据,也不会接安国庆这种话茬。

    安国庆的脸色慢慢凝重了下去。如果是别的副市长可能还好说,可这李学仁如今非同一般。

    李学仁虽然不是常务副市长,但却是当前市长劳力倚重的副市长,拥有相当于常务副市长的权限,而市里有小道消息说,当市长劳力接任为市委书记之后,李学仁将成为常务副市长并晋升市委常委。

    劳力有这个态度,而李学仁也有当仁不让的姿态。

    对于这么一个炙手可热的市级领导,哪怕是安国庆的父亲安知儒,也不敢小觑,何况是安国庆。如果真是李学仁的话,就不难理解分局的人这么忌惮了。

    安国庆忍不住轻叹一声:真tmd讨厌,怎么偏偏就是李学仁呢?就算是自己的父亲安知儒,听到李学仁的名字,现在也要感觉头疼吧?

    “宋大姐,你们马局长在吗?”安国庆沉默了片刻,抬头问道。

    宋丽摇头:“安科,我建议你不要找马局长了,找他也没用。他已经有过话给派出所,你现在找他,他也很难改口。况且……”

    宋丽欲言又止。她本来想说如今马德军正处在提拔副县级的关键关口,他正需要有人为他说话,怎么敢得罪副市长李学仁?说不准,马德军会因此而故意向李学仁示好。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骆志远这个镇委书记就要成为牺牲品了。

    安国庆本来还想当面找找安北区分局的局长马德军,但听了宋丽的话,感觉找了也没用,决定还是听从宋丽的建议,回头去联系自己父亲,让父亲出面协调。

    事关副市长李学仁,处理起来自然要慎重。

    安国庆匆匆离开分局,一个人与他擦肩而过。安国庆不认识此人,此人正是李学仁的弟弟李学兵,安北市蓝天化工有限公司的老板。

    与儿子李亮的嚣张和愚蠢相比,李学兵是一个城府深沉的人。在得知李亮昨晚又惹上一场麻烦之后,他马上就意识到不妥因为对方是党政领导干部,而且还是市里颇有知名度的年轻后备干部骆志远。

    因为骆志远的身份,这事很容易闹大。而一旦闹大,李亮就要吃不了兜着走。李学兵是李学仁的弟弟,自然有几分政治头脑。

    因此,他必须立即出面,去跟分局的马德军谈谈,然后尽快敲定摆平,让派出所把“案子”定好性,从而把儿子李亮给摘出来。至于骆志远,他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所以,李学兵倒也不是来给儿子出气,他不会这么无聊和肤浅,但为了避免麻烦,也只有使用非常手段、牺牲骆志远了。

    其实马德军正在等着李学兵。

    马德军已经给予李学兵相应的“示好”,但下一步如何做,还要取决于李学兵能不能给予更高的筹码,或者说是利益份额。说白了,马德军根本不是冲李学兵来的,而是为了顾及李学兵父子背后的李学仁。

    没有李学仁,李学兵父子顶多算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土豪,还不至于放在马德军的眼里。

    李学兵定了定神,敲了敲门。

    马德军淡淡道:“进来。”

    李学兵推门而入,满脸堆笑道:“马局,你好啊。”

    马德军也笑着起身挥挥手:“李董来了,请坐。”

    不论如何,李学兵都是李学仁的弟弟,马德军面子上也不敢怠慢他。

    “怎么,找我有事?”马德军明知故问。

    李学兵不动声色地笑着:“还不是我家里那个不成器的孽障,总是给马局找麻烦,这点小意思,还请马局不要嫌弃啊。”

    李学兵说着将手里的一个黑色小皮包递了过去,塞进了马德军的茶几底下。他常做这种事,也就轻车熟路,连句虚伪的客气话都懒得说了。

    马德军扫了一眼,打量了一下,猜出里面大概是一万块钱的样子,他立即皱眉一把将小包抓出来沉声道:“李董不要这么见外,我们是朋友,李亮有事我还能不管?这可不行,你这是要让我犯错误,赶紧收回去!”

    马德军把小包推了回来。

    李学兵一看,心道不要钱?那就是要自己大哥出面帮他办什么事了,一念及此,他就笑笑:“马局,你看看,这让我过意不去啊?”

    “哎,我们谁跟谁啊?我就是在这个岗位上,也就能办这点破事,也只能帮你李董这点忙了。”马德军不动声色地说着。

    李学兵笑着:“马局无论是资历、能力还是政绩,都该被提拔了吧?我听说这次区里要提拔两个副县级,马局应该是其中之一吧?”

    “哎,我倒是被列入了后备名单上。我在正科的岗位上已经熬了快8年了,如果这一次再提拔不起来,基本上就没什么希望了。虽然咱各项基本条件都够了,但奈何有人竞争,这组织上的事儿,谁也不敢说啊。”马德军故作长吁短叹。

    李学兵眸光一转:“马局,你不要担心,组织上会首先重用你这种年富力强经验丰富的老同志的。这样吧,我母亲下周过70年大寿,要不请马局赏个脸过来一起凑凑热闹?”

    马德军大喜,他等的就是李学兵这句话。李学兵的母亲是不是下周过大寿,根本无所谓,重要的是李学兵要向李学仁推荐他,并创造他与李学仁会面的机会和场合,而有李学兵的牵线搭桥,他提拔安北区副区长的事儿就有了眉目。

    李学仁可是劳力的心腹,而劳力即将接任市委书记,李学仁将来的权势可想而知。有了李学仁的关照,他的提拔就是顺理成章了。只要李学仁在市里打个招呼,市长劳力就不能不给他这点面子。

    李学兵和马德军相视开怀大笑,一场交易在笑声中完成,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李学兵起身离去,他达到了目的。他相信,该怎么处理,马德军心中有数。只要马德军想要提拔,那就只能乖乖听他的摆布,否则,他的大哥李学仁或许在马德军提拔的问题上帮不上什么忙,但如果要“捣乱”的话却是轻而易举。

    李学兵走后,马德军立即抓起电话打给了红旗街派出所,找上了所长龚建国。

    “马局,我是龚建国。”

    “龚建国,那位还在?”马德军沉声问。

    龚建国知道他问的是骆志远,就嗯了一声,“马局,还在啊,您看怎么处理啊?这位也不是一般人,这么长期扣下去也不合适啊。”

    龚建国的话其实是一种试探。

    他试探的是马德军的态度,也是在试探博弈的结果这个时候了,骆志远一方也该出面协调了,如果马德军的态度还是跟昨晚一样坚决,那只能说明骆志远还是扛不住李亮那边的压力,那这样的结果,就只能是骆志远自认倒霉了。

    作为龚建国来说,他只能唯上是从。

    马德军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淡漠道:“党政领导干部,也得遵纪守法。龚建国,你把昨晚出警的情况和调查的情况整理整理,报到分局来吧,该怎么处理,分局开个党委会研究一下,看看怎么处理,是不是需要通报民兴县委,会上再说。”

    马德军这话一出口,龚建国就知道骆志远的命运被决定了。

    所谓要上分局党委会研究研究,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了。

    龚建国暗叹了一口气,心里多少感觉有点别扭和不安稳,同时还有点担心。不管怎么说,骆志远一个乡镇党委书记,党政领导干部,就因为一个纨绔子弟,而被“诬陷”,固然不至于因此丢官罢职,但丢人现眼影响仕途却是必然的,岂不可惜?而万一……

    这叫无妄之灾,也叫飞来横祸。

    龚建国挂了电话,就把民警张凯找了过来。

    “龚所,您找我?”

    “那位怎么样?”龚建国问。

    张凯笑着:“龚所,不愧是领导干部啊,有恃无恐处变不惊呢。那位现在起床后正在我们的院子里活动身体呢,似乎是在打太极拳,我看他一招一式很像样,功夫很深的样子。”

    龚建国哦了一声,起身走到窗户跟前,一把将窗帘掀起。

    派出所的院中,骆志远果然沐浴在朝霞中打着太极拳。他的神态极沉凝极平静极肃然,动作大开大合,转承启合中尽显飘逸和气度。

    龚建国默然看了一会,这才回头向张凯压低声音叮嘱道:“张凯,你把昨天晚上的事完善下手续,同时去找李亮签个字弄个完整的笔录,分局要求我们报上去,上分局党委会研究,看看上头怎么处理吧。”

    张凯会心一笑,心说早就知道是这种结果。李亮背后可是站着堂堂的副市长大人,一个镇委书记,想要跟市里当红的领导抗衡,资格不够啊。

    第534章反弹如此激烈

    高欣庆和赵寒赶到了安北区公安分局大院门口。

    高欣庆下了车,挥挥手:“赵寒,你在门口等我,我去找他们局长!”

    说完,高欣庆就大踏步走进了安北分局的院中,直奔安北区公安分局局长马德军的办公室。

    高欣庆认识马德军,算是比较熟悉的人。一方面是因为工作,同在安北市官场上讨生活,又同为科级干部,日常略有交集;另一方面,马德军原先是分局的一个普通干警,而原分局的局长孟凯又是高欣庆父亲高庄实提拔的干部,马德军昔日就是孟凯的跟屁虫,也就有机会认识市委书记家的千金大小姐。

    当时,马德军见了还在上学的高欣庆,那是大小姐长大小姐短,极尽殷勤谄媚。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丑态百出。只是后来高庄实退下来,而马德军又提拔上去当了分局局长,虽然级别不高,但毕竟实权在握,架子也就大了,心气儿高了,此消彼长之下,自然也就不把高欣庆放在眼里了。

    前后表现反差极为强烈,令人不胜唏嘘。

    两人平时见面的机会极少,偶尔在某种场合开会遇上,一般也就顶多是简单打个招呼。

    高欣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世态炎凉本是常情,官场之上尤其如此,所谓人走茶凉,一朝天子一朝臣,她根本就没有指望自己父亲退了高家还能如往常一样门庭若市。那是不现实的,又是最现实的。

    如果不是骆志远的事,高欣庆其实也懒得跟马德军照面。

    高欣庆一路走到马德军办公室门口,抬头看了看悬挂在门楣上头的“局长”铭牌,定了定神,就敲了敲门。

    “进来。”门内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高欣庆推门而入。

    马德军一抬头,见是前市委书记高庄实的女儿高欣庆,知道她是鹏程镇的镇长,骆志远的副手,明白她所为何来,却故作不知地淡淡道:“高镇长来了?真是稀客,请坐请坐。”

    但马德军只是屁股坐在那里,没有动弹,只是摆了摆手算是打招呼。

    对于同级别的干部而言,这其实是很失礼的。

    不过,高欣庆此刻也顾不上计较马德军的傲慢,也没有入座,而是走过去急促道:“马局长,我们镇里的骆书记昨晚被你们分局的红旗街派出所给莫名其妙地扣了,我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德军哦了一声,故作讶然:“有这种事?不会吧?”

    高欣庆急急道:“怎么不会?骆书记的人明明现在就在红旗街派出所!马局,骆书记是一级党委的主官,你们的人这么做,可是有欠妥当。”

    马德军眉头一皱:“你等会,先别忙着下结论,我先问问再说!”

    高欣庆心里冷笑,心说你装什么装,但到了这个份上,她也不好当面跟马德军拧着来,只好耐着性子,冷眼旁观马德军打电话,看看这厮到底要演怎样的一出戏。

    马德军当着高欣庆的面拨通了红旗街派出所的电话,等那边的所长龚建国接起电话来,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责问:“龚建国,到底怎么回事?昨天晚上出事了?鹏程镇的党委书记骆志远在你们那边?”

    龚建国先是一怔,旋即明白过来,向马德军压低声音道:“马局,是不是那边有人找上门了?”

    马德军淡淡道:“你马上向我汇报!”

    龚建国那边嘿嘿笑了笑,“马局,到底是谁啊?”

    马德军还是不动声色:“是这样?好了,我明白了。我这就跟民兴县鹏程镇的高镇长说一说这事儿。”

    完了,马德军当机立断地挂了电话。而那边的红旗街派出所所长龚建国,也就明白是鹏程镇的人找上门了。不过,龚建国也没有太在意,乡镇政府而已,安北区公安分局还不至于把民兴县的一个乡镇放在眼里。

    放下电话,他向高欣庆耸耸肩道:“高镇长,这事有点让我为难啊。根据我了解到的情况,昨天晚上,是你们的骆志远书记在歌舞厅酒后跟人发生斗殴滋事,而且还是他先动的手,报了警之后呢,派出所的人立即出动,把双方都带回来进行了初步的调查,因为是晚上,就临时没有跟局里汇报。这不,他们正在调查之中。”

    “不是我不给高镇长面子,而是事关重大。你也知道,党政领导干部涉入案件,我必须要向上头汇报,这样吧,你先等等,明天我再给你确切的消息。”

    高欣庆一听这话就急了,“马局长,这纯属胡扯,骆书记怎么可能跟人打架斗殴寻衅滋事,这是不可能的!坚决不可能!我这边掌握了一些证据,也有证人,你们警方不能独断专行!”

    打死高欣庆也不相信骆志远能在舞厅里跟人酒后大打架斗殴,骆志远的心性沉稳,又是领导干部,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岂能不自重?

    其实马德军本不想把这事闹大,只要适当处理一下,让骆志远承担一些责任,摘清李亮的责任,以向李家示好只要达到这个目的就足够了。可对于骆志远来说,这种“责任”却是不可承受的。如果背上“党政领导干部酒后失德跟人在歌舞厅打架斗殴”的黑锅,这辈子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这意味着他将被通报,被上级党委政府惩处。而且,经此,他的官声民望将会降低至一个无法想象的程度。

    试想,如果消息传开,骆志远在民兴县、在鹏程镇的威信何在?必将荡然无存!!!

    高欣庆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所以,当场就要发作。

    马德军冷冷一笑:“高镇长,你又不是当事人,你怎么知道不可能?我倒是要劝你,不要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这对你没有好处!我看,没什么不可能的,骆志远是骆志远,你是你,现在不比往日,高镇长还是莫要多管闲事的为好!”

    马德军的这番话很不中听,直接引起了高欣庆的反弹。他的话别人或许还听不明白,但高欣庆又怎么能不明白呢?他这是说,你高欣庆现在不是市委书记的千金大小姐了,只是一个普通的乡镇长,联想起今日马德军的小人德行,高欣庆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高欣庆霍然起身,厉声道:“马局长,你说话要负责任!你们公安机关如此知法犯法,污蔑党政领导干部,我们鹏程镇党委政府坚决不答应!”

    高欣庆的声音非常尖细高亢,她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出去,在走廊里回荡着,安北分局的一些干警闻之,都不禁愕然:这大清早的,谁在局长办公室里吵啊!

    马德军也怒了,奋力一拍桌案:“高欣庆,什么叫知法犯法?你有什么根据?你别在我这里嚷嚷,我们按法律程序来,不要说一个鹏程镇的党委书记,就算是你们民兴县的县级干部,在我的职权范围内以身试法,我也绝不会徇私枉法!”

    马德军说的是理直气壮,大义凛然。

    高欣庆撇了撇嘴,嗤笑着:“别说得这么大义凛然的,你马德军是什么人,自己心里有数,以为别人的眼睛瞎了吗?”

    马德军拍了桌子一下,怒道:“高镇长,你别蹬鼻子上脸!我是什么人,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高欣庆呸了一声,扬手指着马德军的鼻子冷笑:“马德军,当年你舔着脸在我们家门口低三下四的时候,看来你是都忘了,你这种小人,真是无耻到一种程度了!”

    关乎骆志远的清白和政治前途,高欣庆由不得有半点退让,她旋即愤然起身怒斥继续反驳:“我会逐级向上反映,马德军,你可是要考虑清楚了,骆书记不是普通的干部,知法犯法,往他身上泼脏水,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马德军仰天狂笑一声:“笑话,你竟然威胁我?这就是你们鹏程镇党委政府主官的水平吗?”

    “一个大清早跑我这里来大放厥词,一个在歌舞厅跟人打架斗殴,这种水平令人不敢恭维!我看,把鹏程镇的老百姓交给你们,你们县里的组织部门算是瞎了眼了!”马德军讥讽着。

    “我们乡镇干部的水平肯定不如你马德军,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的本事当然是比你差远了,我真恨当年没有一脚把你从我们家的门槛里给踢出来!马德军,你好好想想,你当年做过的那些事,再想想你现在的德行,我呸!卑鄙小人!”

    高欣庆怒极反笑,大步离去,只撂下一句话:“马德军,记住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我会如实向市局领导和市领导反映!”

    高欣庆摔门而去,马德军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被关紧,震动了整个走廊。

    马德军羞恼的脸色闪过一丝阴沉,他虽然有恃无恐,知道背后有李学仁作为坚强后盾,但此事毕竟事关一个乡镇党委书记,而高欣庆又是前前任市委书记高庄实的女儿,在市里有一些资源,如果闹大,恐怕也是一场麻烦。

    他万万没想到,高欣庆竟然反弹如此激烈,超乎了他的想象。

    第535章暗棋

    赵寒等候在分局门口,见高欣庆脸色阴沉地走出来,心里知道她去跟分局领导交涉的情况不容乐观,也就没敢问,就主动上车发动起车,等高欣庆上车。

    高欣庆上车后沉默了片刻,才断然挥手沉声道:“赵寒,去市局!”

    赵寒不敢追问,立即开动车子,往市局的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安国庆正在霍尔金娜下榻的酒店房间里跟两女商量。

    霍尔金娜柳眉轻皱,作出了一个决定。

    她向安娜点点头,用俄语道:“安娜,还是我出面吧,我去找找安北市的官员,说明当天的情况,这事拖不得,万一让志远在里面吃了亏,那可怎么办?我就不相信了,这华夏国的政府官员,还能比莫斯科的更黑?”

    安娜也用俄语回答:“也行吧,我陪你去找找他们的市长?或者那个具体分管这个项目的副市长?”

    霍尔金娜嗯了一声:“都一样,如果他们不肯放志远,那这个项目也就放弃吧!我有理由怀疑这里的投资环境,实在是让人担心!”

    霍尔金娜的思维逻辑与华夏人不太一样,她是想要以这个项目作为“保释”骆志远的底牌,可安娜心里却很明白,骆志远的身份虽然没有真正公开,但作为安北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这一次之所以被牵扯进去,说明背后有更深的背景,不像霍尔金娜想的这么简单,就先让霍尔金娜出面试一试,如果不行,她就只好通知京城的骆家和谢家了。

    要是倒了那个时候,恐怕安北市官场上,没有一个人能承受住来自京城两大世家豪门的怒火。从这个角度上说,安娜其实也不是很担心。只是她知道骆志远的心思,不到万不得已,坚决不能暴露他的真实家世背景。

    一旦曝光,他也就不能再在安北市呆了。

    试想,京城世家豪门的第三代掌门人在安北市官场上从底层做起,这个消息传开,骆志远就会被市里领导“捧上祭台”,想要做点什么,难如登天。恐怕市领导宁可让他闲着供着,也不敢把他放在下面。

    真要如此,骆志远在安北就失去了历练的价值。

    两女商量完毕,安娜就用中文向安国庆道:“安先生,霍尔金娜准备以外商的身份去向安北市的领导说明情况,争取把志远保出来,我想了想,让霍尔金娜出面,说不定会更好一些。”

    安国庆一怔,他犹豫了一会,还是点头同意:“行,安娜小姐,霍尔金娜小姐,你们先去找找市领导,我马上去省城找我爸爸,让他也出面跟邓书记说一声!”

    “好,我们就分头行动吧。”安娜点头微笑,安国庆知道自己该走了,就起身向两女告辞。

    安国庆出了门,就打上一辆出租车直奔省城而去。他知道安知儒和邓宁临下榻的酒店,干脆就直接去酒店,如果找不上就“守株待兔”直到见到父亲为止。

    骆志远被派出所暂扣,背后又涉及正当红的副市长李学仁,这不是一件小事,必须要让安知儒出面,甚至是说动市委书记邓宁临出面。

    安国庆走了,霍尔金娜换了一身衣服,略事梳妆,就与安娜一起出了酒店,打车去了安北市人民政府。

    两女是外国人,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美女走进政府大院,几乎引起了一场无形的“马蚤动”,很多机关干部都驻足张望,而办公楼靠近大院的这一侧的办公室窗户前,也都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市府办的工作人员面带微笑拦住了安娜和霍尔金娜的去路。

    “我们想找一下你们的市长先生,或者副市长李学仁先生,也行。”安娜用流利和娴熟的中文道。

    工作人员一怔,心说这美貌火爆的外国妞中文说的这么好,普通话之标准,几乎跟国人没什么区别了。他笑了笑:“两位女士,您是?”

    安娜递过自己和霍尔金娜的护照:“我叫安娜,她叫霍尔金娜,她是莫斯科来安北投资的客商,我是她的翻译。”

    工作人员闻言先是吃惊,旋即有些反应过来:最近来安北市投资的外商就是俄国人啊,好像就是叫什么霍尔金娜的,俄国一个石油寡头的女儿,西伯利亚集团的女掌门人,莫非就是眼前这位?难怪,难怪气质这么高贵!

    作为市府办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