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极品国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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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淡道:“那个项目是历史遗留问题,同时也是全市的重点工程。而且,当初为了上马这个项目,投资商也做了避免污染的各种技术准备,投入很大。仅仅在防务治污设备方面的投入,就接近千万美金。所以,还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黄关荣无言以对,但还是不肯死心:“林市长,我还是建议领导再考虑一下,云龙集团那边,也是我做了很多工作人家才同意把这个项目放在我们这里,而且这个项目是跟央企合作的大项目,后续的发展前景很大……劳书记那边,似乎也挺感兴趣的。”

    黄关荣不提市委书记劳力,林明仁还不生气,他一提起劳力,林明仁就气不打一处来:“劳书记认可这个项目?我怎么不知道?好吧,关荣同志,这只是我和滕市长的个人意见,你可以去跟劳书记再谈谈这个项目,听听劳书记的意见。”

    黄关荣也听出了林明仁话里的不高兴,但也没有太在意,他自恃来头不小,料定林明仁不敢拿他如何,就径自笑道:“行啊,林市长,那我就去跟劳书记汇报一下。毕竟,引进来一个大项目也不容易,能尽快落实的是最好了!”

    黄关荣居然转身走了。

    等他彻底离开关了门,林明仁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愤怒地一拍桌案,发出砰得一声响。

    他为官几十年,还真是头一次遇上这种嚣张的下属干部。但念及黄关荣身后的那位,林明仁就咬了咬牙,缓缓闭上了嘴,压制住了滔天的怒气。

    滕铭安步当车走了进来,扫了脸色不好看的林明仁一眼,淡淡道:“那小子走了?”

    林明仁轻叹一声:“滕市长,我反正把我们的态度给他讲明了,我估摸着他还是会去找劳书记。有省里那位在,劳书记也不能不给他几分面子。”

    滕铭冷笑一声:“我的意见,高新区不引入这种污染项目,这应该是一个基本原则确定下来。高新区高新区,又不是化工区,以后引进来的项目要多向高科技领域靠拢,这才是大势所趋符合高新区的发展定位。至于市里要上,那就上吧,可以放在别的区县。”

    林明仁嘴角一抽,心说黄关荣在高新区任职,他引进的项目肯定要放在高新区,如果放在其他的区县,不是相当于给别人做嫁衣?这小子肯定是不会干的!

    果然不出骆志远的意料之外,滕铭和林明仁反对在高新区引入精细化工项目,但劳力却支持。10月21日上午,劳力召集市委常委会,专题研究这个项目。唐雪松打过电话来,说是劳力和滕市长建议,由骆志远和黄关荣列席会议。

    黄关荣作为项目引荐人,列席专题会议无可厚非,但为什么要让自己也去呢?骆志远有些狐疑。但赶到会场之后,从不同寻常的火药味气氛中,骆志远恍然大悟,知道这是滕铭把自己推出来当道具使用的。

    劳力坚持要引入云龙集团的精细化工项目,滕铭和林明仁以造成污染为由进行抵制反对,双方争执不下。劳力让黄关荣介绍云龙集团的背景、实力,而滕铭也提出,骆志远曾经掌控康桥集团,而且康桥集团在安北的那个精细化工项目也是骆志远引入的,熟悉这个行业,希望能听听他的意见。

    骆志远坐在林明仁的旁边,这是特殊安排的,与市委常委领导的排序座次无关。

    林明仁悄然递过滕铭写的一张纸条,纸条上写了什么不言而喻。骆志远思虑了一下,又写了一张纸条,由林明仁递给了滕铭。

    骆志远在纸条上写到:“滕市长,精细化工项目需要长期的追加投资,云龙集团的这个项目是跟央企合作,据我所知,立项手续办理非常麻烦,需要很久的谈判,我觉得他们未必能谈得拢。”

    骆志远虽然没有明说,但滕铭却是眼前一亮。何必现在就跟劳力这边争得面红耳赤,既然劳力坚持要引进,那就引进吧,距离项目真正落地还早着呢,他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和机会给这个项目设置障碍。而正如骆志远所言,跟央企合作的项目不是那么好办的,骆志远既然主动点出了这个,想必另有深层次的考虑。

    想到这里,滕铭就松了口:“劳书记,各位,我看也不要争了。一方面,市里已经有了类似的产业,再上同类项目有重复建设的嫌疑,同时也会造成污染。但正如劳书记的意见,产能不怕多,项目不怕多,发展经济与保护环境需要一个平衡点,我们应该趁着改革开放的东风,大力推进招商引资。既然投资商热情这么高,我看也需要保护一下他们的投资积极性,这样吧,先谈着这个项目,具体运作运作,如果能成了那是最好,如果不成,也无关大局。”

    第654章央企大人物

    滕铭突然让步了,这让市委书记劳力等人感觉意外。而黄关荣却觉得在情理之中,项目建设对谁都有好处,滕铭何必抵制?不过是打着保护环境的幌子,做做高姿态罢了。

    骆志远坐在那里心里却是暗暗冷笑,他是到场之后才从黄关荣的口中得知,云龙集团的这个精细化工项目竟然是跟华夏石化合作的,而华夏石化的一把手就是他的大伯父骆朝阳,如果骆志远想要搅黄了这个项目,那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所以,他建议滕铭不要因为这种小事跟劳力拧上,撕破脸皮,不值当的。

    同时,他也不愿意当众反对这个项目,给人留下口实因为康桥精细化工公司是他名下的产业,他如果坚决抵制黄关荣引进的精细化工项目,无疑会让人怀疑他有私心。

    因此,骆志远没有在会上提出反对意见,而是投了赞成票。

    云龙精细化工项目的事儿就这么确定下来。但这只是一个投资意向,距离真正的项目建设还有十万八千里之遥。

    10月26日上午,云龙集团老板宋云龙带人来市里,同时邀请来的还有华夏石化总部实业投资公司的总裁徐建宁。华夏石化是央企,实业公司的副总裁徐建宁也是厅级干部,况且拥有中-央能源企业的大旗作为后盾,徐建宁来安北,劳力和滕铭也不敢怠慢。

    而为了配合这个项目建设,也是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黄关荣还通过个人关系,邀请来了省政府副秘书长周见龙和化工厅的厅长马建立来捧场。

    劳力非常重视这次会见和考察活动,事先,他召集常委会对活动进行了整体安排,而且要求唐雪松的市委办牵头,黄关荣和高新区配合,组织好本次活动。

    劳力和滕铭以及林明仁等迎候在安北宾馆的大门口。一辆黑色的进口越野车飞驰而至,从车上下来一个梳着大背头的30出头的男子,正是宋云龙。黄关荣笑着上前一步,主动替劳力和滕铭等人介绍道:“劳书记,滕市长,林市长,这就是宋老板了。”

    劳力热情地跟宋云龙握手寒暄,随后是滕铭和林明仁。

    黄关荣心满意足地笑着,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站在一群市区官员身后默然不语的骆志远,嘴角掠过一丝傲慢。

    虽然他不是高新区的掌控者,但今天的主角绝对是他黄关荣无疑,至于骆志远,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陪衬罢了。

    不多时,一辆面包车缓缓驶进来。

    省政府副秘书长周见龙和化工厅厅长马建立陪着一个头戴鸭舌帽的40出头的中年男人走下车来,大概就是华夏石化实业投资公司的总裁徐建宁了。论级别和权力,无论是周见龙这些人还是劳力一干人,都不亚于徐建宁,但奈何徐建宁是央企大人物,来自帝都京城,非同凡响。

    云龙集团老板宋云龙跟徐建宁握着手,极尽谄媚。云龙集团最近要插手能源行业,能攀上华夏石化的这位高层,对宋云龙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宋云龙为徐建宁介绍着劳力和滕铭以及林明仁这些市领导,突然见徐建宁扭头望向了黄关荣处,不由笑着向黄关荣招招手,想要给黄关荣介绍介绍。

    但他的话还没有出口,徐建宁突然面带微笑向黄关荣所在的位置大步走了过去。

    黄关荣顿觉倍有面子,立即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他主动伸出手去热情招呼道:“徐总,欢迎来安北啊!”

    黄关荣的自我介绍还没有出口,却蓦然僵在了半空,脸色涨红起来。

    因为徐建宁根本就无视了他的存在,而是满脸笑容地越过了他,竟然竟然走向了站在边缘处的骆志远!竟然是骆志远!!!

    骆志远本想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他没想到,华夏石化派来的竟然是一个熟人。

    徐建宁不仅是大伯骆朝阳一手提拔的心腹,经常出入骆家,对骆志远当然并不陌生。事实上,他在来安北之前,还专门去请示过骆朝阳,问需要不需要去专门拜会下骆志远。

    骆朝阳笑了,不置可否。

    骆志远是何等身份,别人或许没有太直管的感受,但对徐建宁而言,却是“如雷贯耳”。骆家和谢家联合培养的第三代掌门人,这可是当之无愧的首席太子爷,这位太子爷很有个性隐在民间锻炼,自然是不愿意暴露真实身份。但当面见了,却也不能不打招呼。

    “骆骆书记!”徐建宁那声骆少几乎都要喊出口来,但临了还是换成了骆志远的职务。

    骆志远无奈地苦笑,上前一步跟徐建宁握了握手,压低声音道:“徐总,你怎么来了?”

    徐建宁满脸笑容,恭谨道:“骆书记,我这本是下来跟云龙集团谈谈合作,也是受了领导的安排。”

    一旁的黄关荣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他脸色青红不定地低下头,慢慢收回了手去。他有些不可思议地回头望着骆志远和徐建宁握手说话,心头满是错愕的震撼。

    来自京城央企的大人物徐建宁,怎么认识骆志远?

    而那一侧的劳力等人也有些意外,因为作为老江湖,劳力分明从徐建宁脸上的笑容中读到了谦卑和恭谨。这……劳力眸光一转,想起当日的某件事,眉头暗暗皱了起来。

    “小骆同志,你认识徐总啊。”滕铭有些狐疑地走过来,插话道。

    骆志远笑笑,“滕市长,我当初在企业的时候跟徐总有过一面之缘。徐总,请进宾馆吧。”

    骆志远向徐建宁使了一个眼色。徐建宁知道骆志远不想暴露身份,也就定了定神,微笑着跟劳力和滕铭等人一起热情寒暄,走进了宾馆。

    直到这个时候,云龙集团的老板宋云龙这才正视了骆志远一眼。

    他一把抓过黄关荣的胳膊,小声询问:“老弟,这谁啊?这么拽?”

    黄关荣抿着嘴唇道:“拽什么拽啊,不过是高新区的主持工作的副主任罢了。他叫骆志远,你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字。”

    宋云龙讶然:“是康桥集团幕后的那个人吗?哦,原来这么年轻!”

    宋云龙深深望着骆志远云淡风轻走进宾馆去的背影,眸光中光彩闪动,不知道在考虑些什么。

    中午。劳力和滕铭设宴招待徐建宁一行和宋云龙一行。

    市委书记劳力,市长滕铭,副市长林明仁,省政府副秘书长周见龙和化工厅厅长马建立,云龙集团老板宋云龙,再加上黄关荣这个项目的引荐人。本来午宴的出席人员是这么设定的。但因为刚才那一遭,劳力特意点名让骆志远也出席宴会。

    骆志远本不想凑这个热闹,但市委书记点名了,又不好推卸。

    官方的安排是,市委书记主陪,市长副主陪,宴请徐建宁和省里的官员以及宋云龙这个客商。劳力殷切地请徐建宁坐在第一主宾贵客的位置上,如果没有骆志远在场,徐建宁就当之无愧傲然就坐了,但当着骆志远的面,他哪敢坐这个地方。

    他极力谦让着,不肯就坐,劳力和滕铭以为他客气谦虚,就再三邀请,可他还是不肯。徐建宁这么一谦让,其他人就更不好坐了,众人让来让去,没有人去坐那个位置。

    骆志远一看这个架势,知道是因己而起,就灵机一动打着圆场:“劳书记,滕市长,各位领导,既然精细化工项目是要放在我们高新区,那么,我和老黄就算是地主了。我看不如这样,我主陪,老黄副主陪,各位领导按照年纪来坐,成不成?”

    劳力还没有说话,徐建宁就立即拍手赞成:“好,我看骆书记的建议很好,劳书记,滕市长,周秘书长,马厅长,就这么坐吧。按照年纪来,劳书记你请坐。”

    在场厅级干部中,劳力年纪最大,当然就坐在了第一主宾位置上。而依次是省政府副秘书长周见龙和化工厅厅长马建立,市长滕铭,副市长林明仁,宋云龙。

    骆志远笑吟吟地坐在了主陪的位置上,黄关荣无奈,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眼见骆志远从一个无关大局、可有可无的旁观者,一下子变成了众人眼里的主角光环等身,黄关荣心里颇为恼火,但也无可奈何。

    宴会进行得很顺畅。只是当宴会中,徐建宁无意中从滕铭那里得知,康桥集团在安北有家精细化工的分公司,是跟京城的某大企业合资的,心里就暗暗拿定了主意,不想再谈这个项目。

    开玩笑啊,把这个项目放在安北,这不是明摆着跟康桥集团争利和进行恶性竞争嘛,康桥集团可是骆志远的产业,骆志远是什么人?徐建宁打死也不能再谈这个项目。

    徐建宁的态度突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这让劳力等人措手不及。而作为项目的合作方,云龙集团的老板宋云龙更是震惊,当面不好说,等宴会结束后私下交涉,徐建宁的态度仍然坚决无比。而且,徐建宁立即提出要回京,当天下午就派随员买了火车票,也没等市里相送,就匆忙离开了安北市。

    第655章愤怒和失望

    徐建宁仓促而去,中断合作,不仅让宋云龙方面慌了神,就连安北市方面也难以接受。在上午的见面座谈会上,徐建宁还热情洋溢地发表了讲话,表示同意与宋云龙的云龙集团合作精细化工项目,为安北市的经济发展贡献力量,但时隔几个小时,他居然单方面撕毁合作共识,一走了之。

    走得这么干脆坚决,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云龙集团的这个精细化工项目依托于华夏石化的资源和技术,离开了华夏石化的支持和合作,项目根本无从谈起。这意味着项目至此画上了休止符,还没有谈到项目落地的细节,就如此戛然而止,犹如一场无聊的闹剧。

    宋云龙非常难堪。而更难堪的还不是宋云龙,而是黄关荣。

    滕铭倒也罢了,他本来就对这个项目不是很热心,但市委书记劳力却很重视,寄予了很高的政治期许。能与央企华夏石化联合合作上项目,这对他的政绩而言,是一个不小的加码。然而,项目却黄了。

    劳力不能向宋云龙发火,只能迁怒于黄关荣了。只是黄关荣身后站着一尊省里的大菩萨,他就是发火也不能明着来。

    劳力拂袖而去,滕铭和林明仁幸灾乐祸地笑笑,也相继离开。

    黄关荣羞恼地跺了跺脚,一把扯住宋云龙的胳膊,沉声道:“老宋,你到底搞什么鬼?怎么说黄就黄?这不是操弄人的吗?哪有这么办事的?央企咋了,央企就马勒戈壁的不讲道理啊?!什么玩意儿!”

    宋云龙也有些烦躁:“你别怪我,我怪谁去?这个项目谈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先后三次进京跟他们谈,他们都表示同意。这一次,派实业公司的总裁下来,本身就是一种看重。但谁他娘的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徐建宁这个混账东西说走就走、说翻脸就翻脸,气死我了!”

    黄关荣骂不绝口。

    宋云龙却有些神色古怪起来,他拍了拍黄关荣的肩膀,沉声道:“你先别骂骂唧唧的,有屁用?你说这事突然变卦会不会是你们那个骆志远搞的鬼?要不然,怎么好好地,突然出了变化?我觉得这事情不简单。我在一边观察,徐建宁对骆志远的态度很耐人寻味,这人不像你说的那样简单,一定是他在背后使的绊子!”

    宋云龙断然道:“是不是你得罪了人?”

    黄关荣咒骂起来:“你这么说,我倒是觉得有道理,一定是这厮从中作梗,麻痹的,我这就去找他算账!哪有这种阴人的,太不是个玩意儿!”

    黄关荣愤愤而去。

    宋云龙本想拦住他,突然转念又一想,觉得让一根筋的黄关荣去试探刺激一下骆志远的底细也好,看看这个貌似神秘的骆志远究竟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能量。

    黄关荣气冲冲地返回了高新区。

    骆志远比他早回去几分钟,也刚进了办公室。徐建宁撕毁协议半路而去,这让骆志远感觉无奈。这事虽然不是他背后作祟,但实际上也是与他有关,想起这一头,他也有些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黄关荣气势汹汹地闯进了他的办公室。

    “姓骆的,你为什么在背后使坏?破坏项目合作,对你有什么好处?我就知道你故意在背后捣乱,先是在滕市长和林市长面前挑唆生事,后来又在央企的人面前说三道四,这回你满意了?项目黄了!”黄关荣扬手指指画画,兴师问罪。

    他没有敲门,这已经让骆志远很不高兴,而他如此恶劣的态度且口出恶言就更加让骆志远勃然大怒。

    砰!骆志远拍案而起:“滚出去!”

    “满口胡言乱语,滚出去!”

    黄关荣也是气急了眼,上前来竟然要跟骆志远动手。

    骆志远心里的火气高涨,一把抓住黄关荣伸过来的手就拧了下去,黄关荣吃痛,慌乱间就被骆志远毫不客气地宁翻在地。

    骆志远打小学医练太极,虽不是武功高强之辈,但身手还是相当不错的,一向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黄关荣焉能是他的对手。

    黄关荣从地上爬起来,站在那里犹自不肯算完,骂骂咧咧。

    高欣庆等人冲进来劝解,黄关荣还是不听。

    他口中的恶言直接让骆志远失去了平时的理智,他走上前去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子,打得黄关荣头晕目眩,尖叫连声。

    黄关荣被强行带走。骆志远立即抓起电话主动向林明仁汇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不过,虽然是黄关荣主动挑衅,但高新区的两个主要领导竟然在办公室里动起了手,传扬了出去还是影响有些坏。

    更重要的是,黄关荣挨了打,以他的脾气当然不肯善罢甘休。

    黄关荣自己开车回了省里。不多时,省里的压力就下来,市委书记劳力紧急召集市委常委会,研究处理这一事件,省里的压力滕铭也扛不住,只好听之任之了。

    第二天,各种小道消息就传遍了全市。骆志远惹上了惹不起的黄关荣,马上就要被市委免职,黄关荣即将被任命为高新区主持工作的副主任,云云。

    事实上,也大差不差了。劳力在常委会上提出,免去骆志远在高新区的一切职务,暂时调离另行安排,任命黄关荣主持高新区全面工作。一开始,滕铭和林明仁还据理力争为骆志远说话,但奈何黄关荣背后的省里那位大领导的压力太大,两人最终还是闭住了嘴,常委会上的决议得到通过。

    当天,其实骆志远就得到了消息。这让他非常愤怒,也非常失望。

    他跟黄关荣的这点冲突不要说责任不在他,就算是在他,也不是多大的事,竟然上升到将他撤职查办的程度。而更让他愤怒的是,市里竟然要将高新区的工作交给黄关荣这么一个纨绔子弟。

    这一切,难道就因为黄关荣的背景出身?!

    劳力正要安排人去高新区宣布干部调整任命,突然接到了省委主要领导叶天南的电话。

    免去骆志远的职务,在劳力看来多少有些可惜,奈何黄关荣身后那位得罪不起,尽管那位根本没有出面,可黄家的人出面就足够了。

    “哪位?”

    “我是叶天南。”电话里传来叶天南那威严而严肃的声音,劳力陡然打了一个冷战,赶紧恭谨陪笑道:“叶书记,您好!”

    劳力跟叶天南的通话前前后后不足两分钟,但通完电话,劳力就浑身起了一身冷汗,衣服都湿透了。他万万没有料到省委主要领导这么看重骆志远,竟然亲自为了骆志远的事情打电话下来过问。这其中,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了。

    由此可见,骆志远的背景绝对要在黄关荣之上。只是叶书记为了顾及省里同僚的面子,没有直接下手罢了。当然,这背后或许也有省里高层之间的博弈,只是外界不得而知。

    劳力不敢迟疑,立即主动去了滕铭的办公室。林明仁正在跟滕铭小声说话,惋惜骆志远的被处理。对于骆志远来说,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劳书记?”见到劳力进门,滕铭勉强笑了笑,起身道:“请坐。”

    劳力也没有客气,径自坐下来,摆摆手示意林明仁也坐下,就压低声音道:“滕市长,有个事先跟你通通气。骆志远这个同志年轻有为,也为市里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处理他我也是出于万般无奈。这个事情,你也心里有数。但是,这个事情其实责任不在骆志远身上,如果我们不能给予骆志远一个公正的交代,恐怕也会寒了市里干部的心。”

    劳力突然这番姿态,让滕铭很是诧异。他迟疑了一下,有些搞不清楚劳力的真正意图,就保持了沉默。

    “现在这种状况,让骆志远和黄关荣再在一起工作也不太合适了,我考虑再三,觉得不如把骆志远调任新胜区,你们觉得如何?”

    滕铭讶然:“新胜区?副区长?”

    劳力摇摇头:“区长吧,新胜区的区长干书记了,区长的位子一直空着,骆志远的政绩能力以及各方面条件都具备了,可以独挡一面了。”

    滕铭皱了皱眉:“劳书记,恕我直言,把黄关荣留在高新区主持工作,是不是不太妥当?我看不如把黄关荣调离,让骆志远保持不变,这也有利于高新区工作的开展!”

    劳力苦笑:“老滕啊,不是我不宽容,而是……”

    劳力一声叹息。

    滕铭也是无奈地点了点头:“算了,调离就调离吧,劳书记,我就是担心骆志远经此一事,高新区的这两个项目会出变故啊。”

    劳力怅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当务之急,我们先抹平此事吧。老滕,你马上找骆志远谈谈话,表明组织上的意图。跟他讲明,调离他去新胜区担任区长,是对他工作的肯定,而不是其他。不要让他心里产生负担。”

    滕铭嗯了一声:“好,我出面找骆志远谈谈。”

    林明仁在一旁心里沉吟着,他在判断劳力为什么对骆志远的态度会前后反差这么大。这分明意味着,骆志远身后也有人,也对他形成了某种压力。

    第656章我凭什么要走?!

    劳力走后,滕铭神色古怪地向林明仁道:“老林,你通知下骆志远,我出面跟他谈谈。”

    “也好,在高新区的事情上他虽然受了委屈,但能出任新胜区区长,也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林明仁笑了笑,“我这就找他过来。”

    林明仁说着就返回办公室去打电话。

    他打电话的时候,骆志远正在办公室跟京城家里通电话。

    打来电话的是谢老。骆志远在安北的一举一动都在两家老人的掌控之中,得到骆志远受到某方力量打压的消息,谢老在第一时间介入了。骆志远隐姓埋名在基层历练,这是骆老和谢老的本意。但这并不代表,骆家和谢家的子孙可以遭遇不公的待遇。

    省委书记叶天南就是谢老当年的老部下。

    “志远,你现在什么意见?我跟老骆商量了一下,你现在有两条路可以选择:第一,调离高新区去其他区县任职,岗位不会比现在的差,平台也会比现在的大,这一点你不用担心;第二,回京,彻底离开安北,接受家里的安排。”谢老和声道。这是谢老的主意,要是以骆老的态度,会对黄关荣身后的力量予以还击,他们将难以承受骆老的怒火。

    但谢老却坚持没有必要如此小题大做,其实他是不屑于跟黄关荣背后的人一般见识。

    谢老知道骆老的火爆脾气,所以就没有让骆老出面,而是自己出面,尽量低调处置。他的本意是借机把骆志远抽回京去,好让骆志远跟谢婉婷完婚。就仕途而言,骆志远已经在基层锻炼了几年,履历上足够了。抽回京城在机关上任职,就在两位老人眼皮底下,他们也能放心。等时机成熟,再把骆志远放下去,这是长远打算。

    “爷爷,我现在不想回京,最起码,这个时候,我不能走。我为什么要走?我凭什么要走?!”骆志远的声音微微有些许的不忿,他压低声音继续道:“爷爷,这事儿家里不用管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能处理好。”

    谢老默然良久,才声音沉稳道:“好,既然你能处理好,那么,爷爷就不管了。你放心,爷爷虽然一向教导你们不要仗势欺人,但我老谢的孙女婿和老骆家的孩子,怎么可能任人欺凌!真是天大的笑话!你不要害怕什么,爷爷今天这个话放在这里,你放手去做!”

    “我明白,爷爷。”骆志远轻声回答。

    “另外,你跟婉婷的婚事已经拖了一段时间。我跟老骆商量了一下,下月初三是黄道吉日,如果你不反对,家里就把你和婉婷的婚事办了吧,你抽空跟婉婷通通电话商量商量,你们什么都不需要管,一切家里都给你们操办好。”谢老又追问道。

    骆志远点点头:“爷爷,其实我跟婉婷前两天还在商量这事,我没意见,一切听家里安排。只是我希望我的婚礼能放在安北举行,爷爷您看……”

    谢老讶然,旋即明白了什么,他长出了一口气,凝声道:“志远,你这孩子是不打算隐藏下去了吗?”

    骆志远吐出一口浊气:“爷爷,无所谓隐藏不隐藏的,反正我觉得吧,也没什么好隐藏的了,我是骆家和谢家的孩子,走得直站的正,从来不做亏心事,怕什么?!”

    谢老闻言朗声一笑:“好,也好。既然你已经拿定了主意,那爷爷也支持你。”

    谢老挂了电话,回头望着身后的孙女谢婉婷笑了起来:“婉婷啊,看来志远不打算在下面呆了,他提出来要把你们的婚礼放在安北举行,这意味着他要离开安北,回京来了。这样也好,我的意思也是让他回来,今后你们结婚后就不用两地分居了。”

    谢婉婷微笑不语。她昨天晚上刚跟骆志远通过电话,非常清楚骆志远此刻的真实心境和对于未来的长远打算。

    谢老以为骆志远要离开安北这个“伤心地”,却不知,骆志远想做的远不仅仅是离开安北官场这么简单。跟黄关荣的冲突所引发的这一系列的“反弹”,深深触动了骆志远的灵魂深处,他内心中充斥着的也不仅仅是愤怒,还有失望和厌倦。

    林明仁连续拨打骆志远的办公电话,一直在占线。半个小时后,终于拨通了,电话那头传来骆志远淡然的声音:“哪位,我是骆志远。”

    “志远同志,我是林明仁,你来市里一趟,滕市长要代表市委市政府跟你谈谈话。”林明仁没有客套什么,直接了当说明用意。

    骆志远哦了一声:“林市长,我知道了,我这就赶过去。”

    骆志远离开办公室,要赶去市里。高欣庆和邓泰然正从楼下走上来,三人迎面撞到了一起。

    “骆书记,要出去?”邓泰然的神色微微有些复杂,笑容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这个时候,市委要把骆志远调离、让黄关荣主持高新区工作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很多人都在为骆志远惋惜,觉得骆志远惹上了一个不该惹的人,也算是比较倒霉了。当然,也有人在幸灾乐祸看热闹。

    高欣庆则有些担心地望着骆志远,没有说什么。

    骆志远不动声色地微笑回答:“嗯,我去市里一趟,滕市长找我汇报工作。”

    说完,骆志远下楼而去。

    望着骆志远离去的背影,邓泰然轻叹一声:“高主任,骆书记这回算是点子背,你说这个黄关荣他算是哪根葱?不就是仗着家里……”

    邓泰然有些愤愤不平。

    黄关荣在高新区耀武扬威气焰嚣张,没有什么人缘,班子里这些干部没有一个喜欢他。听说骆志远在黄关荣手上栽了跟头,黄关荣要主持高新区的工作,邓泰然这些人心里大为不满,只是也没有办法。

    高欣庆恼火地跺了跺脚,“现在还没有最后确定,我想,市委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调走骆书记吧?这事责任不在骆书记,而骆书记在高新区的工作成绩有目共睹,没有他,我们高新区现在根本打不开局面!”

    邓泰然无语。其实他已经从市委机关那边得到了确凿的消息,市委常委会上,市委书记劳力提议调离骆志远另有任命,建议由黄关荣主持高新区工作,得到了所有常委的通过,常委会的会议纪要正在走程序,相信很快就要印发了。

    骆志远敲门走进了滕铭的办公室:“滕市长,您找我?”

    “志远同志啊,坐,请坐。”滕铭热情地挥挥手,“喝茶还是喝点别的东西?我这里有进口的咖啡,要不要来一点尝尝?”

    骆志远微笑谢绝:“谢谢滕市长,我不渴,不用麻烦了。”

    滕铭笑了笑,这才慢条斯理地直奔正题:“志远同志啊,你跟黄关荣同志之间最近闹了一点小矛盾,事不大,但影响不是很好。咱们姑且不论谁是谁非、谁对谁错了,我的意见是,考虑到整体大局,你们两个不适合再继续在一起搭班子工作了,我跟劳书记碰了碰头,觉得将你调出来,调任新胜区区长,给你一个更大的舞台,希望你能胜任更重要的工作。”

    “我受劳书记的委托,跟你谈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滕铭说完,望着骆志远。

    骆志远笑了笑:“滕市长,所谓冲突不过是黄关荣无理取闹,有目共睹,我已经以书面形式向市委市政府做出了汇报。白的黑不了,黑的白不了,不是争谁对谁错,也不是我非要留恋高新区的岗位,而是我不能走,我为什么要走?我在高新区的工作刚刚铺开,如果我走了,很多事都要半途而废,我不能走,我希望市里领导能认真考虑我的请求!”

    “志远同志,你还年轻,你的前途远大,其实没有必要计较一时之得失,况且,调任新胜区区长,你非但没有吃亏,反而是往上走了一层哟。你说是不是这样?你是一个很不错的年轻同志,我看好你。听我一句劝,不要在这种小事上拧着,对谁都不好!”滕铭意味深长地劝道。

    骆志远摇了摇头,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非常坚决:“滕市长,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希望调离高新区,最起码现在不能!如果组织上硬要动我,那么,我希望能有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