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调离我?原因何在?难道就因为黄关荣有点所谓的背景吗?”
骆志远这话一出口,滕铭就认为他是年轻气盛,一时拗不过这个弯了。但实际上,骆志远心态之成熟,并不比他逊色多少。他之所以这样坚持,不过是另有打算。
“志远同志,不要治气,治气对你的前途不利。你要把眼光放长远一些,退一步海阔天空,风物长宜放眼量嘛。”滕铭继续劝。
实事求是地讲,骆志远是滕铭非常赏识的年轻干部,他也不希望骆志远因为得罪人而就此在官场上销声匿迹下去。
“好了,你先别急着回答我,先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来找我。劳书记和我的态度是明确的,岗位随时给你放在那里,只要你点点头,组织上马上走程序。”滕铭起身来拍了拍骆志远的肩膀。
第657章结婚?
骆志远离开了滕铭的办公室,没有离开市委,直接去了副市长林明仁的办公室。
听说骆志远要请婚假办婚事,而且婚期基本上定在了下月初三前后,林明仁在意外之余多少有些啼笑皆非:在这个节骨眼上,这小子竟然还有心情结婚?
但林明仁却也不能不准骆志远请假。
骆志远离开市委机关后,滕铭和林明仁一起去了市委书记劳力的办公室。市委办关于上次常委会的会议纪要已经行文起草好了,正准备印发,但被劳力给扣住了。
这个会议纪要一发,事情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而让他如何向省委主要领导交代?
骆志远可以调走,但前提是有更好的岗位安排。但劳力也没想到,骆志远的态度竟然是如此坚决,不同意调走去新胜区干区长,这简直就是狠狠地将了劳力一军。
“他的态度很坚决?不同意走?”劳力皱眉问。
滕铭点点头:“我刚跟他谈完,他的态度是很坚决,而且也有些愤愤不平,觉得自己受了委屈,遭遇了不公正待遇!”
劳力苦笑起来:“这个小子,怎么就这么犟呢?我们这哪里是不公平对待他,而是在保护他!对于他的工作成绩,市里是认可的,否则的话,能让他去新胜区干区长?这是多少人想干还干不上的位置,他竟然不乐意?”
如果不是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来有省委主要领导打电话插手,劳力现在就不是这种心态了。他管骆志远乐意还是不乐意,一纸任命文件下去,骆志远必须要服从组织安排,不服从,那就要接受组织处理。同时,也不会给骆志远安排新胜区区长的岗位,顶多是个正处级的闲职罢了。
滕铭凝望着劳力,揣摩着劳力的心思,突然笑道:“劳书记,有没有可能把黄关荣调走,让骆志远继续留任高新区呢?骆志远在高新区的工作刚刚展开,这个时候调走他,不利于工作的连续性。另外,还有那两个项目,我担心骆志远怀着怨愤离开,这两项目又会成为半拉子工程。”
林明仁也趁机附和道:“是啊,劳书记,我觉得只要把这两人给拆开,别让黄关荣那边吃了亏,问题不大吧?”
劳力神色复杂,嘴角轻轻一抽。
他不是没动过这个念头,只是他前面给黄关荣身后那位省里的大人物允诺打了包票,一定会让黄关荣主持高新区工作,而黄关荣这厮也一根筋地认了死理非要留在高新区不可,两下这么一拧起来,难为的就是劳力。
黄关荣身后那位如今的权势虽然不及现任的省委主要领导,但作为前任的省委书记,他在北方省的门生故吏众多,树大根深盘根错节,此外黄家还有一人在国家部委任职,一旦得罪了黄家,劳力这个市委书记其实也就不用当了。
所以,对于劳力来说,他不敢得罪黄家,也不能无视省委主要领导的亲自过问。最好是两不得罪,两全其美,骆志远和黄关荣各得其所,皆大欢喜。
劳力轻叹一声:“老滕,老林,事情不像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这样吧,老滕,你负责继续跟骆志远沟通,争取做通他的工作,市委这边,暂时先压一压!”
骆志远身后有省委主要领导,劳力绝对不能强行硬来。如果骆志远不肯调走,他还真是没法办。
林明仁突然插话苦笑道:“劳书记,骆志远跟我请了假进京办事去了。他说要结婚,婚期就定在下月初三前后,等定好了婚期,回来给我们下请柬。”
劳力愕然:“结婚?进京去了?”
劳力眼眸中掠过一丝奇色,嘴角却是慢慢挑了起来。
骆志远真的进京办自己的婚事去了。虽然婚事由家里一手操办,但作为当事人,他总不能不闻不问。
骆志远要结婚的消息旋即在市里传开,高新区上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这种时候,骆志远竟然还有心情结婚?这不会吃错了药吧?
高欣庆为之黯然神伤。但她知道这一天迟早都会来,黯然良久也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骆志远回京之后,正式跟家里提出,要把婚礼放在安北举行。也就是说,要有两场仪式,一场在京城,一场在安北。京城的仪式由骆家和谢家联手操办,而在安北的婚礼,谢婉婷早就私下里交给了唐晓岚。
自己喜欢和准备一生守候的男人要结婚了。这一天终于来了,唐晓岚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但闻讯还是伤怀落寞了整整一夜。不过她不是普通的女人,心里早有自己的打算。
骆志远在京里忙活的时候,唐晓岚亲自带着一个团队赶赴安北,坐镇康桥集团安北分公司,为骆志远筹备婚礼。距离真正的婚期还有20天左右,时间绰绰有余。
骆志远连续两天跟谢婉婷去圆明园的旧址拍婚纱照,到了晚上回到骆家,骆老面色严肃地将他召进了书房。
骆志远走进骆老的书房,发现谢老也在。两人老人面色严肃地坐在太师椅上,一左一右。
“爷爷!”骆志远恭谨地施礼问安。
“志远,当着老谢的面,你跟爷爷说句真心话,是不是打谱辞官不干了?这点挫折都扛不住?”骆老凝声道。
骆志远眉梢一挑,犹豫了片刻,还是坚决道:“爷爷,我正准备跟您说这事。我不是扛不住挫折,也不是在跟什么人赌气,而是觉得这种勾心斗角的事情浪费了我太多的时间和精力,说实在话,我有些心灰意冷了。我的目的是想做点实事,实现自己的人生抱负,可这样下去,我很担心未来的日子里,我还能有多少g情消耗在无谓的蝇营狗苟中。”
“既然这样,我不如抽身而退,再次执掌康桥集团。我相信,我能有更大的发展。”骆志远抬头目光清澈地望着骆老和谢老。
骆老嘴角一抽,扭头望着谢老淡淡道:“怎么样,老谢,我猜的没错吧?这小子突然提出要在安北办婚礼,我就知道他打了什么主意。”
谢老皱了皱眉:“小子,你不要一时冲动,要慎重考虑。弃官从商不能说是错的,但毕竟对我们这样的家族来说,从政才是正道,才是根本。”
骆志远笑了:“爷爷,宦海沉浮,起起落落,没有哪个人敢说自己能一帆风顺,也没有哪个家族会万年长青。我觉得,我们家族的未来掌握在自己手里。只要给我三年到五年的时间,我有信心康桥集团会在现有的基础上扩张数倍。只要有康桥在,我们的家族就永远不倒!”
谢老眉头皱得更紧。
骆老则目射奇光,闪烁良久。
片刻后,骆老淡淡道:“你这个孩子不比普通的孩子,既然你说拿定了主意,家里也不好强行干涉你。但,对你今后未来的发展,爷爷有个建议,希望你认真听一听。”
“爷爷,您请讲。”
骆老突然回头凝望着谢老,谢老也面色古怪地望着骆老,两位老人面对面用眼神交流了一会,骆老这才缓缓转过头来声音无比的凝重肃然:“我们国家跟美国、俄国还有y国四方有一个重大合作项目,虽然有政府官方背景,但却主要是由民间资本力量来运作管理,这个项目由国家安全局以及军队内设的一个x-r计划秘密行动处牵头,具体的项目计划和相关资料暂时不能跟你透露……爷爷希望你能参与这个项目,作为我方的负责人之一,参与这个项目的同时不会影响你掌控康桥集团。”
“这是重大的国家机密,你现在不能问,你只跟我说一句,愿意还是不愿意?”
骆老的声音如此严肃,又涉及到“重大国家机密”,骆志远有些惊讶,也有些好奇。他不知道骆老让自己参与这个项目究竟是为了什么,但骆老肯定不会害自己,老人家这么安排和提议,必然有其不为人知的深层次考虑。
国家安全局也好,军队以及另外一些不为人知不公开的秘密机构也罢,骆志远对这些不甚了解,但也知道这涉及到一个全新而广阔的领域。
面对这一领域,要说骆志远没有一点好奇心,那绝对是假的。而实际上,他是一个极富有冒险挑战精神的人,在这一点上,骆老看人很准。
骆老和谢老深深凝望着眼前的骆志远。其实如此的安排,两位老人由来已久了,只是一直没有拿定主意。如今骆志远决定要离开安北、弃官从商,骆老当机立断,决定吸纳骆志远进这个国家秘密项目。
这里面,或许有一定的私心,但更多是大公无私和国家利益的考量。
骆志远心性沉稳果敢刚毅,忠诚而有责任感,背后又掌控着一个正在冉冉升起的民间资本集团,符合参与这个项目的基本条件。而事实上,如今代表华夏方参与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因为一次意外为国牺牲。如果骆志远替补进来,正当其时。
“我只能推荐,但能不能吸纳你进去,还需要有关部门对你进行综合的考察和测试。”骆老淡淡道,“你先慎重考虑一下,什么时候同意,我什么时候安排。你先下去跟婉婷商量婚事吧,不管怎么说,先把婚事办了再说。记住,我们今天跟你谈的话,连婉婷都不要透露半句,你明白没有?”
“我明白,爷爷,您放心。”骆志远神色渐渐变得平静下来,起身离开。
等骆志远离去,书房的门关紧,谢老才皱眉沉声道:“老骆,你真觉得志远这孩子合适?”
“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只是进了这个项目,他就承担起了超乎常人的重大责任,能不能扛得住,不是你我能说了算的。”骆老慨然道。
谢老沉吟了一会,突然笑了起来:“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只不过,他才二十多岁,给他压这么重的担子,是不是太早了些?”
骆老摇摇头:“时也命也运也!我觉得这个孩子的出现,正是天降大任!你难道没发现,他的言行举止包括他的心态他的心性,都远远超过了同龄人。让他参与这个项目,我觉得非常合适。”
谢老轻叹一声:“也罢,就按你说的,让他试一试吧。如果能通过考验和考察是最好,通不过也无关大局了。”
骆老笑了:“我有一种预感,他肯定能通过考察测试。唯一值得担心的是,项目投入巨大,他肯不肯为国家牺牲个人利益。好在有投入就有回报,想必这小子也能算清这笔账。”
“是啊,这小子精明着呢,他一定能算清这笔账。”谢老道。
第658章无与伦比的震撼
十天后。骆志远返回安北,与他同时返回安北的还有谢婉婷。两人的婚礼首先在安北举行,然后再去京城。再有几天,骆家和谢家的长辈、亲眷以及一些亲朋好友,都会相继赶赴安北,参加骆志远的婚礼。
骆志远在安北的婚房设在了康桥置业开发的康桥别墅区内一栋两层小别墅内,骆志远在京城的时候,唐晓岚已经带人将婚房布置一新,帮着为婚礼忙活的还有姬塔和卡特里娜二女。
经过这么久的坚持不懈的针灸治疗,姬塔的病已经康复。这个卧床不起原本生命垂危的女孩,现如今早已恢复了青春靓丽。她本来要跟卡特里娜返回印国,听说骆志远要办婚礼,就主动留了下来。
12月16日,距离婚期还有三天。
上午,骆志远自己开车去了高新区上班,包里装着一摞红色的请柬。
他刚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高欣庆就走了进来。她的神色微微有些伤感,低低道:“志远,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区里的同志也都做好了准备,想要帮你忙忙婚礼的事情!”
骆志远微微一笑:“欣庆,不用了,家里在帮我操持,还有康桥集团的人在帮忙,什么都准备好了,婚礼就定在三天以后,这是请柬,麻烦你帮我散发一下,务必请区里的同志过去喝喜酒,我去市里一趟,给市里领导下下帖子。”
骆志远将手里的请柬递给了高欣庆,顺手拍了拍高欣庆的肩膀。
骆志远离开高新区去市里发请帖,市里所有认识的市级领导,他都准备好了请柬。
这两天,市委书记劳力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黄关荣那头不住地催促,而骆志远这边却迟迟没有动静,都联系不上,这让他进退维谷左右两难。就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省委常委、秘书长邓宁临的电话。
“劳书记?我是邓宁临啊。”
电话里传来邓宁临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劳力勉强笑了笑,“您好,邓秘书长!”
“呵呵,劳书记,小骆同志要结婚了,你接到请柬没有?我可是接到了,12月19日中午,我和叶书记一起过去参加小骆的婚礼,有个事,叶书记让我提前跟你通通气,市里要做好准备。”邓宁临淡淡道。
劳力愣了一下:“他倒是说要结婚来着,但我还没接到请柬,婚期定了?”
邓宁临不疾不徐的声音继续传来:“定了,我和叶书记都接到了他的请柬。虽然是他私人的婚礼,但因为考虑到婚礼的来宾有着特殊的身份,叶书记要求你们安北市要做好安全保卫工作。”
劳力一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邓宁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咱们私下里说说吧,劳力同志,你可能还不清楚小骆的家世。他是京城骆家的第三代,骆老知道吗?他是骆老的侄孙,也是骆老非常看重和培养的后辈!”
邓宁临的话让劳力陡然间一个激灵,冒出了一身冷汗。一笔写不出两个骆字,如果单纯是骆志远的“骆”字,他根本不会朝那方面去想,但在邓宁临着意的暗示和强调下,他焉能猜不出邓宁临所言的这个“骆老”是何许人也!
昔日执掌大国权柄核心层次的数位大佬之一,只有一个姓骆,而当得起邓宁临一个省委常委级官员的恭敬称一声“骆老”。
骆志远竟然是骆老的后辈,红色家族骆家的第三代,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出身啊!
劳力震撼无比,握住电话听筒的手都有些颤抖,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小骆的新婚妻子是京城谢家谢老的孙女,名叫谢婉婷。”邓宁临又道。
他今天奉命向劳力通通气,是省委书记叶天南的安排。因为叶天南得到确切消息,骆志远在安北举行婚礼,骆老和谢老以及京城一些跟骆家谢家关系密切的上层大人物都要赶来参加婚礼,必须要保证这些老首长们的绝对安全,因此,叶天南才安排邓宁临向劳力透露实情。
其实透露不透露的,终归也瞒不住了。既然骆志远如此公开在安北举办婚礼,也就没有打算再隐瞒下去。
劳力声音颤抖道:“邓秘书长,是不是前********的那位谢老?”
邓宁临嗯了一声,“就是这位老首长。劳力同志,小骆的婚礼,骆老谢老还有一些老首长以及方方面面的关系都要过来参加婚礼,所以,你们市里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叶书记的指示是,不要公开参与进去,也不要干预小骆婚礼的组织,但务必要提前安排人手,百分百确保老首长们的安全,同时秘密搞好后勤保障。人家或许用不上我们,但我们要做好准备,有备无患嘛。”
接下来,劳力的大脑中一片空白,邓宁临后面又说了一些什么、交代了一些什么,他都记不清了。
骆家的后辈,谢家的孙女婿这双重显赫的身份,让劳力的心神震动到了一个无与伦比的程度。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安北市如此低调从不显山露水的骆志远,竟然是一位太子爷!与之相比,所谓黄关荣和黄家又算得了什么?蚂蚁跟大象的区别呀!
劳力浑身冷汗淋淋。
滕铭和林明仁神色古怪地各自在办公室里凝视着秘书送上来的红色请柬,这是骆志远婚礼的请柬。
十天不见骆志远,十天后竟然真的送来了结婚的请柬,这让滕铭和林明仁哭笑不得。
电话铃声响起,滕铭一把抓起沉声道:“我是滕铭。”
唐雪松在电话里急急道:“滕市长,劳书记紧急通知,要召集临时专题常委会,希望您能准时参加。”
滕铭皱了皱眉:“什么时候?”
唐雪松回答:“半个小时以后。”
滕铭挂了电话,神色变幻了一会,这才起身离开办公室,走向三楼的市委小会议室。走到走廊半截,林明仁也走出了办公室,两人汇合并肩行走。
“滕市长,怎么劳书记突然召集常委会?有什么特殊事情?”林明仁问。
“我也不是很清楚。”滕铭摆了摆手,“过去看看再说!”
两人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在家的市委常委都到场了。劳力端坐正中,神色凝重。
见众人都到齐,劳力环视一圈,沉声道:“好了,同志们,我们开一个紧急的碰头会。有一个事情需要大家讨论研究确定一下。”
“考虑到高新区工作的连续性,也考虑到年轻干部的重点培养,我经过再三慎重考虑,觉得骆志远这个同志是不可多见的人才,也是当年邓秘书长在任时,我们两人一起选拔考察引进来的后备干部。几年来,这个同志的表现和工作成绩,大家有目共睹,这样的干部我们要给予更大的平台,让他发挥作用。我想了想,明仁同志作为市领导,不合适继续兼任高新区一把手职务了,我建议任命骆志远同志为高新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
劳力摆了摆手,“至于黄关荣,调到新胜区先干副区长,然后再说。”
劳力如今的态度与十几天前在常委会上表现有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非但不调离骆志远离开高新区,还要委以重任将他扶正,同时将黄关荣调走。这种反差的表现,让在场的常委们目瞪口呆。
滕铭和林明仁也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劳力说的话吗?他怎么突然间转变这么大?他难道就不怕黄关荣背后的黄家施加压力了?
“大家讨论一下吧。”劳力挥了挥手。
党群副书记夏翔用匪夷所思的目光扫了劳力一眼,又转头望向了市长滕铭。
滕铭迟疑了一下,沉声道:“我倒是同意劳书记对骆志远的评价和肯定。这个同志有能力有工作热情,做事牢靠扎实,政治素质也靠得住,让他继续主持高新区工作,我觉得是妥当的。至于明仁同志兼任不兼任的问题……”
滕铭停顿了一下:“明仁同志你是什么意见?”
林明仁将狐疑的目光投射在劳力的身上,笑道:“我兼任高新区一把手,本来就是权宜之计,不是长期打算。既然劳书记有把骆志远扶正的想法,我也不反对。对骆志远这个同志,我个人来说,是非常欣赏和认可的。”
既然滕铭和林明仁都表示赞成,其他常委就更没有必要当恶人了,况且这还是市委书记提出来的建议。只是有些常委心里暗暗鄙夷劳力的拍脑袋决策,自己说的话几天后就又变卦,这不是打自己的嘴巴子吗?
劳力点了点头:“好,既然大家都不反对,那就这么定下来吧。曹部长,你马上安排组织部走程序,明天上午,夏书记和你一起去高新区宣布了吧。”
组织部长曹瑾虽然嘴上答应下来,但心里却在暗暗骂娘,心说你这又是火急火燎地葫芦里卖什么药?
“散会吧,滕市长,你留一下,我有个事咱们单独说说。”劳力向滕铭招了招手。
第659章任命大会
其他常委离去,唯有市长滕铭留下。
滕铭感觉劳力今天的表现非常反常,他隐隐感觉这似乎与骆志远有关。
劳力竟然亲自起身去关紧了会议室的门,摆出了一幅要密谈的架势,滕铭心里就更加好奇了。
“老滕,有个事,我觉得需要跟你通通气。”劳力沉吟了片刻,摆了摆手,神色渐渐平静下来:“前不久,省委叶书记给我打电话,亲自过问骆志远的事情。所以,我这才建议调离骆志远去新胜区干区长,避免骆志远跟黄关荣在一起产生更大的矛盾,将来不好收场。黄关荣这人是不讨人喜欢,但他背后的黄家,说实在话,我们在下面任职的人,得罪不起。”
滕铭点了点头:“劳力,我理解。不仅是我,常委班子里的其他同志,也都理解劳书记的难处。这事就是搁到谁的身上,谁也不好处理。万不得已的话,调离骆志远,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只是……”
滕铭欲言又止。他心说,你现在又改变了主意,又不是调离骆志远而是调离黄关荣了这种朝令夕改让人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劳力轻叹一声:“今天,我接到了省委邓秘书长的电话。老滕,你可知道骆志远的真实身份?”
滕铭讶然:“骆志远的真实身份?他能有什么身份?”
滕铭心说,既然省委叶书记能亲自为骆志远说话,大概说明骆志远在省里也是有大后台的,不就是这样吗?
劳力深深凝望着滕铭,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前年退下来的那位姓骆的中-央老首长,骆志远就是他的后辈,他是骆家的嫡亲第三代,骆老的侄孙。”
滕铭心里咯噔一声,猛然抬头震惊得嘴巴张开,半天没有合拢。
骆老是一度掌握大国权柄的最顶尖的几个元勋之一,就是在京城的红色世家当中,骆家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如此豪门,如此显赫的身世,骆志远……竟然是一位隐秘身份的太子爷!
劳力继续凝视着滕铭沉声道:“还不仅如此。你知道他的新婚妻子是什么身份吗?她名叫谢婉婷,是原中-央-军-委副主席谢老的亲孙女。骆家的侄孙,谢家的孙女婿,两个家族合力培养的第三代掌门人,竟然悄无声息地放在你我的眼皮底下,老滕啊,我得到这个消息,直接是出了一身冷汗啊!”
滕铭眸光中闪动着异彩,良久,他的心情才逐渐平静下来,“劳书记,这个消息的确是让人吃惊。难怪,难怪,骆志远这个年轻人如此沉稳干练,又是如此手眼通天,原来他身后站着骆家和谢家!”
劳力长出了一口气:“所以,明天上午,老滕你必须要辛苦一趟,先去高新区把任命宣布下来,先把在气头上的骆志远安抚住。否则,这事儿要是捅到他身后的两位老首长那里,你我吃罪不起啊!”
滕铭凝重地点点头:“好,这事交给我了,你不用担心。希望亡羊补牢犹未晚也。”
“另外,还有一件大事,就是骆志远的婚礼。根据邓秘书长所说,叶书记交代下来,骆老和谢老甚至是京城那些老首长们很多都要来安北参加骆志远的婚礼,肯定也会有不少的政商两届的名流过来捧场,我们这边务必要保证老首长和到场贵宾的安全。所以,这事虽然是骆志远的个人私事,但我们私下里也要瞪起眼来,做一些布置。不过,这事不宜公开,我们也不能公开参与进去,免得引起负面影响。”
上述这番话,其实劳力就是不说,滕铭也会去做。开玩笑,这么多大人物来安北,尽管是参加一个私人婚礼,但市里又怎么能不重视呢?
而在某种意义上说,其实也是一个结交京城权贵和名流的千载难逢的机会。要知道,自己跟骆志远相处的关系还是非常融洽的想到这里,滕铭的心情变得极好。
第二天(12月17日)上午。
骆志远缓步走进高新区办公楼的会议室,高欣庆几个人都到齐了。除了班子成员之外,还有高新区目前所有的二十多个工作人员。
市委组织部通知,市长滕铭和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曹瑾要一起来区里宣布市委对高新区班子成员的调整任免决定。所以,高新区的班子成员早早就都赶到了会议室,心满意足的黄关荣则站在门口迎候。
高欣庆心情复杂地望着骆志远,默然不语。邓泰然和欧良军对视一眼,起身向骆志远打了一个招呼:“骆书记,来了!你的请柬我们都收到了,没想到你这说结婚就结婚,这么快!”
骆志远笑:“都是家里安排的,我也没法做主啊。欣庆同志,老邓,老欧,一定要过去捧场啊!”
邓泰然大笑:“那是,你的喜酒我们还能不去吃?”
欧良军也笑:“去,怎么能不去?!区里的同志们都在为你高兴呢。”
这个时候,骆志远要被调离高新区而黄关荣即将上台的消息早已传开,但实事求是地讲,相处共事这几个月的时间,骆志远跟邓泰然两人相处的还算不错最起码,两人此刻更多的是惋惜和遗憾,而不是落井下石和幸灾乐祸。
骆志远和气地向两人点点头,就挨着高欣庆坐了下去。
会议室里的气氛就此沉寂了下去,没有人再吭声。谁的心里都很明白,今天滕市长和曹部长亲自过来,宣布的就是市委调离骆志远的任命,而由此,那个嚣张的黄关荣即将主持高新区的工作。
对此,不要说高欣庆打心眼里排斥抵触,就是邓泰然和欧良军也不怎么舒服。黄关荣的能力强弱姑且不提,此人太傲慢太霸道,一旦让他主持高新区工作,日后在高新区他恐怕就要一手遮天,将来高新区被折腾成一个什么样,还真不好说。
不多时,黄关荣眉开眼笑地陪着市长滕铭和组织部长曹瑾走进来。他今天的心情非常舒畅,他只知道自己即将主持高新区工作、且骆志远这个绊脚石将被调走,这场博弈他成功胜出却不料,市委的任命早已一夜之间变了样。
与骆家和谢家相比,黄关荣身后的黄家根本不值一提,不是一个层次的力量,没有什么可比性。劳力宁可面对黄家的压力,也不敢直面骆家和谢家的无上威势。况且,劳力也不傻,一旦黄家知道他们惹上的是什么层次的大人物,恐怕自保还来不及,哪还能顾上劳力这一头?
黄关荣傲慢的目光落在骆志远的身上。骆志远神色平静,静静地站在那里。
黄关荣得意地走过去,眼角的余光从骆志远的脸上掠过。
不过,从始至终,骆志远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一眼,这让黄关荣满腹的兴奋中又微有不爽。
滕铭和曹瑾上了主席台,滕铭突然满脸堆笑地起身向骆志远招了招手:“志远,你上来,你是高新区的主要领导,来,上来坐。”
滕铭这话让在场高新区的干部听了一怔,而黄关荣则脸色微微阴沉了下去,暗暗不满。
骆志远笑了笑,也没有矫情,大步上了主席台,在曹瑾边上坐下。
“好,同志们,我们开会。”曹瑾抓起话筒来朗声道:“今天,按照市委常委会的安排,我和滕市长来高新区宣布市委对高新区班子成员调整的任免决定。根据工作需要和市委工作安排,林明仁同志不再兼任高新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职务,任命骆志远同志为高新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
曹瑾这话一出口,满堂皆惊。
所有人震惊的目光都聚焦在骆志远身上,满是不可思议。市委要调走骆志远的消息早就在安北市上下传得沸沸扬扬,但怎么结果却是骆志远非但没有被调走还高升扶正了主持工作的副主任,与名正言顺的党工委书记和管委会主任,这可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由此,意味着骆志远跟安北市各区县的区县委书记平起平坐,俨然是一方诸侯了,大权在握!
黄关荣脸色骤变,几乎没当场暴走: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旋即,很多高新区的干部那各色目光都相继投射在黄关荣的身上,黄关荣难堪之极,咬着牙垂下头去,肩头都在轻颤。
高欣庆兴奋得望着骆志远,她就知道,笑到最后的一定是骆志远!而黄关荣,不过是一只跳梁小丑罢了!
其实骆志远也很意外。他以为滕铭下来是要宣布他调任新胜区区长的任命,不成想,却是他留任高新区且更上层楼的任命!不过,为时已晚,他早就拿定主意另有打算!
曹瑾敲了敲桌子:“安静。市委常委会同时决定,免去黄关荣同志高新区党工委委员和管委会副主任职务,提名为新胜区副区长人选。“
黄关荣的头轰地一声像是要炸开,他猛然抬头望着台上的滕铭和曹瑾,面目有些阴狠狰狞。
如果不是还存有最后一丝理智,他绝对会拂袖而去,回头发动家里的力量向市委书记劳力兴师问罪!
第660章婚礼的层次(上)
滕铭和曹瑾宣布完任命就离开了。离去之前,滕铭亲热地拍了拍骆志远的肩膀,笑道:“志远,后天的婚礼准备好了?你先忙结婚,忙完个人的婚姻大事,回头再理顺区里的工作也不迟!”
骆志远笑了笑:“谢谢领导关心,还请领导到时候过去捧场,喝杯喜酒!”
“我当然会去。劳书记也会去。”滕铭轻笑一声,温和点点头,然后就走下了高新区办公楼的台阶,一头钻进了自己的专车里。
“恭喜啊,骆书记!”
市领导走了,邓泰然带着区里的干部们笑着围拢上来,骆志远面带微笑与众人寒暄客气了一阵,借故忙婚礼就离开了高新区机关。
而黄关荣心怀怨愤地回到自己的住处,拨通了家里的电话。他的爷爷是北方省前任省委书记,虽然退了,但在北方省树大根深,黄家的威势不可阻挡。半个小时后,黄关荣离开住处,自己开车往省城赶。他觉得有些电话里说不清楚,他要回家当面向黄家老爷子诉苦告状。
劳力这么办,明摆着是不把黄家放在眼里,藐视黄家老爷子的权威,这比什么都可恶!
骆志远回到自己的新房,新房里已经满是亲属。
他的父母,他的叔伯姑这些长辈以及得到消息的骆家的亲朋好友,都来了。不仅仅是骆家,谢家的人也在陆续赶到,不过都由唐晓岚派人安排,直接住进了前面不远处的沿海宾馆。
而骆老和谢老将在骆靖宇夫妇和谢国庆夫妻的陪同下,明天下午赶到。
骆志远和谢婉婷客客气气地将所有已到场的亲朋好友送进了宾馆去休息,然后就返回别墅,与作为整个婚礼策划组织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