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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此时,维尔注视着葛莉缇爬进他的马车,恨不得有人往他的头踹上一脚。
他皱眉望向亚契。亚契坐在车夫座上,脸上挂着心照不宣的缺德笑容。
那可恶的家伙看到了。
任何行经托腾汉路的人可能也都看到了。与亚契不同的是,他们不会知道被维尔像大蟒蛇一样紧紧缠住,企图压扁并吞噬的是一个女人。他把包袱扔给她,跳上车坐下。
马车突然震动一下开始前进,把葛莉缇甩到他身上。她急忙坐正;不知何故,那竟激怒了他。
“你现在才来讲究礼仪不嫌太迟吗?”他不悦地道。“饶舌者可以拿那个当八卦话题聊上一整年。如果有人看到我们,昂士伍公爵喜欢男人的消息,明天中午就会传遍伦敦。”
“你现在才来担心丑闻不嫌太迟吗?”她冷冷地说。“多年来你不断缇供八卦话题,今晚却突然决定对舆论敏感起来。”她用冷若冰霜的蓝眸看他一眼。
他不需要更亮的光线就知道她的眸子是蓝色的,也不需要温度计来确定温度。“别用那种致命的目光瞪我。”他气鼓鼓地说。“是你先采取行动的。”
“我没听到你呼救啊。”她轻蔑地说。“我也没注意到你有任何挣扎。还是我应该相信打那个性变态两拳,已使你虚弱到无法抵挡我的攻击?”
他从未想要抵挡。她如果没有采取行动,他也会,但那样做很愚蠢,因为那只使自己徒然兴奋。即使这个傲慢得气死人的女子令他丢脸地欲火中烧,他也不能在公共街道上一逞兽欲。别的地方也不会合适,因为她是新手。
但他欲火中烧不是特别针对她,他告诉自己。都是环境使然,危险有时是春药。
但躲在床铺底下时,他的兴奋与平常不同。听那个人渣说话时,他胆战心惊地想像各种可能发生的状况:一把利刃插在维尔背上,一根棍棒打在他头上,死神终于降临,偏偏选在维尔死不得的时候;因为那样将没有人可以保护她,不让那个人渣及其变态性伴侣对他的犯罪夥伴做出今人害怕和作呕的事。维尔拚命祈祷:只要让我度过这一关就好,只要让我活到带她脱险就好——只要那样,我就改邪归正,我保证。
一幅画面浮现脑海,他看到自己握着一个孩子的手默默恳求,企图和上帝讨价还价。他急忙消除那个画面,不理会胸中疼痛的紧缩。
“我不想要你。”他说。
“骗人。”她说。
“你还真自负。”他转身背对她。“你,葛氏处女小姐,自以为无所不知。在我教你以前,你连接吻都不会。”
“我不记得曾要求你教我。”她说。
“因此你就断定自己令人无法抗拒。”
“我只令你无法抗拒,这是我从你的行为所能得到的、唯一合理的结论。我还想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如此大惊小怪不可。”
“我没有大惊小怪,我希望你别再用这种自以为无所不知的口气说话。”
“我则希望你别再说谎。”她说。“你很不会说谎。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能承认你受我吸引,以及你因此感到羞辱——因为我令你生气,因为我是无知的处女,以及其他种种令你男性尊严苦恼的“因为”。你一定没有想到,我同样感到羞辱。发现你吸引我,让我对自己的品味和判断力产生怀疑。命运对我开过许多气人的玩笑,但就数这个最为严重。”
他转身面对她。
她直挺挺坐着,两眼直视前方,双手紧紧交叠置于腿上的包袱。
“可恶,葛莉缇。”他的双手握成拳头放在腿上。“犯不着绷紧成那样,好像我伤了你的心。”
“你伤得了吗?”她轻蔑地说。“我会让你伤我吗?”
“那要怎样?”他质问。“你要我怎么做?跟你上床吗?你活到这一大把年纪——”
“我才二十八岁。”她的下颚绷紧。“我又不是干瘪老太婆。”
“这么多年你都设法守住了。”他缇高了嗓门说。“现在休想逼我负责,休想逼我相信我败坏了你的道德。”
“我才不在乎你怎么想。”
“你认识我的时候就知道我是怎样的人!连你的交际花好友都警告你别靠近我!她叫你离开伦敦,不是吗?”
“伦敦这么大,我们没有理由一再相遇。”她瞥他一眼。“你没有理由在蓝鸮酒馆出现,全世界都知道那里是出版业常去的地方。你没有理由在杰瑞密赌场出现,没有理由跟踪我到莲娜的家,没有理由昨夜在柯芬园出现。我就那么一次独自在夜间前往那里。你要我相信那些全是巧合,你没有派人暗中监视我?告诉我你没有,是我如此自以为是,竟幻想你为了我如此大费周章。”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换个说法吧,昂士伍,因为那个说法讲不通。”
“可恶,葛莉缇,早知道你是要命的处女,我就不会那样做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他说的话仿佛停留在两人之间的紧张空气里。
然后,当他充分理解他说了什么时,他真正感到羞愧了。就像她说的,他是个骗子,几个星期来一直在欺骗自己。可怜又可鄙的幼稚谎言。她是个美丽的妖魔,他渴望得到她,迫切的程度令他不敢想像。他很少迫切想要任何东西,更不曾对女人有过迫切的渴望。女人对他只有一个用处,不曾有哪个女人值得他费心,因为女人这么多,换一个一样行。<ig src=&039;/iage/11575/3770476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