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出来寻找自己都没有同伴,她不需要。
他们真……没有出来找她吗?
刚想走出转角汉娜停住了。
说不定他们搜寻了许久——却找不到她踪迹。而她醒来那时……早就不知是什么时间了,有可能已经是午后,露西几人到其他地方去找她……有可能是这样不是吗?
不,不是可能。
汉娜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肯定,她肯定他们拼命地寻找自己。
因为他们……他们甚至背着陷入昏迷无法行动自己走了一整夜,一整夜都没有将她弃之不顾……这样三人,一定不会放弃自己。
“格、格雷……”汉娜下定决心正想走过去,露西那清亮声音响了起来:“既然要等到晚上,不如你和纳兹这里看着戴利欧拉,我再出去找找汉娜?”
“不行。”格雷声音听上去有些奇怪,他没有多做停顿:“她已经走散,要是你再失踪就麻烦了。”
“可是、要是汉娜被抓住话——”露西着急地反驳他。
“不需要担心。”格雷坚定地回答,他十指交叉撑着下巴,脸色阴沉,语气冰冷得如同他造型魔法:“fairy tail魔导师,没有弱者,连这种敌人都没法解决,她也不配做fairy tail一员。”
听到这一句话汉娜彻底愣住。
她突然感到浑身力气都被抽走,方才支撑她行进力量荡然无存。她呆滞靠岩壁上,缓慢地滑坐下去。
右肩伤口痛得烧起来,原本印白皙皮肤上公会标志早就连着那块皮肤一起被削掉,残缺深蓝色标志□涸血液覆盖,几乎要看不见。
为什么会这样?
汉娜反问自己,却说不出答案。
她原本还想着回公会后好好和米拉杰道歉,让她帮自己再印一个公会标志,然后答应她敞开心扉加入公会。
她是真……真想把他们,想把露西,格雷,纳兹……真想把他们当成朋友,当成同伴。
如果可以话,还想去认识多人。
是他们让她燃起了希望啊。
可是现,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格雷!你这么说未免太过分了!”露西惊呼,她没想到格雷居然说出这么尖锐话,戴利欧拉出现已经让他失去理智了吗?还是说,这头灾难恶魔再次出现,不仅仅是让他回想起失去师傅记忆而已?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不短,可露西觉得自己还是不了解身边这些同伴,尤其是格雷。
“汉娜可是我们同伴!”
“正因为是同伴,我才相信她不会那么容易被打败!”
纳兹一边睡得正香,即便两人吵闹声越来越响亮也无法将他吵醒,哈比则吱吱呜呜不知道该说什么。
露西怒火中烧,她感觉到了,格雷根本还没把汉娜当成同伴看待。对于他来说,才接触不过一两天人根本算不上同伴吧。
她一度以为格雷像纳兹那个笨蛋一样,看起来是个又笨又好骗傻瓜,却将公会里每一个人当成同伴——不,当成家人。她以为格雷像纳兹一样,无条件去相信每一个人,可她没有想到是——格雷不是纳兹,他所拥有过去,比纳兹加阴郁,加……冰冷。
他是冰,无法像纳兹那样温暖他人,也无法像纳兹那样……把后背交给刚见面公会成员。
“格雷!你这根本不是信任!”
露西愤怒地扯过深色背包,调头大步走开。
你的思虑
海风冷得把她骨头冻起来了。
露西往手掌呵着热气,抬头看看就升上头顶紫色月亮,暗叹一声不好。
她几乎把半个小岛都转便了,连汉娜影子都没看着,早上三人也寻了许久……难道汉娜真遇上什么危险了?还是说早就被上午看见那三个人抓住?
露西咬咬牙。
月亮已经升高,无论发生什么,现都必须回到格雷那里去。她毕竟是fairy tail魔导师,总不能为了找人连委托都放弃。
只能一边进行委托,一边试着找汉娜了。
只是……这时候她要怎么去面对格雷啊……
露西有些后悔。
明知道格雷因为戴利欧拉出现才会失去冷静,她应该做出让步才对,应该温和去包容他。可是……露西敲着自己脑袋,恨不得穿越时空回到过去,阻止那个幼稚自己和格雷吵架。
那个时候怎么可以和格雷吵起来!这除了让他心情糟糕之外还能带来什么!
就算大吵大闹,也不可能找回汉娜……
“太不成熟了……”露西双眼下垂,收敛笑容,她踢了踢路边石子,轻轻靠一旁树干上。
“露西……”哈比低喃着她名字,似乎也受到她情绪低落影响,扑腾翅膀不再有力。它收回翅膀,稳稳地落地上,满脸担忧。
露西看哈比这样,也有些发愣,她忙对哈比说:“没事没事……只是突然想到刚才和格雷吵成那样,我还是太不成熟了,你还特地跟我出来……”
“我觉得不全是露西错哟。”
“诶?”露西有些惊讶。
“如果是我和同伴走散,自然也希望同伴们会来找我……格雷说得确有些过分。”虽然平常都和纳兹一样大大咧咧,但哈比作为一只和人类一起长大猫,还是分得清是是非非。
“果然吧!”得到支持露西握了握拳头:“那种话就算是我听到……也会就觉得很伤心啊……像是被自己伙伴抛弃一样……”
她庆幸汉娜没有听到那些话。
“但是……也不全是格雷错啊……”哈比挠着后脑勺,迷茫地歪了歪脑袋:“汉娜是什么时候加入……?”
看似牛肉不对马嘴话却让露西狠狠愣住。
她为什么觉得格雷很过分?难道非得格雷回答她“我们一起去找”才行吗?
汉娜对于格雷来说……只是昨天才认识公会成员。就算自己和纳兹再怎么将她视为同伴,也不代表格雷想法吧?何况,还有加重要事情,那头恶魔戴利欧拉,一旦它复活成功,那么危险不仅仅是汉娜,还有这座岛居民,还有其他大陆,多人将遭受苦难。
格雷并不是不想去找汉娜,而是害怕恶魔复活……
这么简单事情,她居然因为太过生气没有想到。
“我真……太不成熟了……”
已经不是小女孩了,怎么总做这些幼稚事情。
已经不是小女孩了,怎么可以待原地,等别人来哄她?
从离开家,离开父亲那天就决定了,要坚强起来,要独立,要成熟。
露西拍了拍脸颊,下定决心似地抬起头来,瞳中不再盘旋迷茫。
“哈比,我们回去。”
“诶——?”哈比有些跟不上她思维。
“我们回去那个洞岤——回去找格雷。”
一定要好好道歉才行,露西想着,迈开步伐。
而另一边,弥漫深色光芒洞岤中,格雷依旧保持着双手交叉姿势没有改变,他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关节正酸痛地抗议着。他脑中苦苦挣扎,无法解脱,命运线侵入脑海,一圈又一圈缠绕,像是要将他活活勒死才肯罢休。
距露西和哈比离开已经过去了多久,格雷并没有认真去数,只是纳兹一边打呼噜声音,真已经响了许久许久。
确认岛上有敌人情况下这样四分五裂,确实是糟糕状况了。
格雷松开双手,十指保持同一个动作太久,关节僵硬得发酸,他握了握拳头又松开来,如此重复着。
他真很想对露西大吼,成熟一点吧,好好看看这座岛,好好看看这个冷冻恶魔,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它封印被解除了,这个世界将会笼上多深阴影,有多少人会因此而家破人亡。
可是,他有什么资格呢?不成熟那个人,分明是他自己。
那种状况下,会先想到去寻找走失同伴是理所当然事情。相比之下说着”我相信她“自己,倒是有一股见死不救冷血气味。
就算现想着这是为了汉娜为了世界为了人类而待这里看管戴利欧拉,也越发可笑起来。什么世界什么人类,待这里理由不过是因为自己罢了,不过是恐惧——恐惧这个让他家族破碎,失去师傅恶魔罢了。
正因为曾经经历过那份恐惧,此时才会不敢移开双眼,才会想要用视线将它紧紧束缚,以此杜绝灾厄再次降临。
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惨烈尖叫声,房屋破裂声音,岩石落地,怪物嘶吼——
那晚所发生一切像幻灯片切换一样脑海中不停地旋转。
格雷瞪大了双眼,他咬牙,拼命抑制身体,不想让它颤抖,不想让自己心中那颗豆子般大小胆怯再长大,不想让它蒙上一层愧疚。
“乌鲁……”
蹬蹬蹬蹬——
奔跑声音过于尖锐,格雷只是草草一听便知道那是露西急促脚步声。
但是那声音只有一种,恐怕是没有找到汉娜吧。
他想着,拳头握得紧了些。没有找到就意味着,她极有可能被敌人控制,或是遇到什么无法脱身情况。明明考虑到这些情况自己却将她弃之不理,简直有违fairy tail原则。
他厌恶这样自己。
等露西过来就告诉她。
格雷低头思索。
等露西过来就告诉她,如果这个冰冻戴利欧拉和月亮没有关系,他就马上出去找汉娜,哪怕一晚不睡觉,哪怕是累死也要把她找出来。
露西跑得飞,待她停格雷身前时已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哈比过了一会才摇摇晃晃飞进来,它似乎也很累。
格雷觉得有些尴尬,他踌躇了几秒才定定神,坚定地开口:“露西……”
可是他才刚说了个名字,就被回过气来露西打断,金发少女因为奔跑而脸颊绯红,她倒是没有像格雷那样迟疑,果断地说:“格雷,刚才事真非常对不起,我……”
露西也没有将话说完机会,这个洞岤像是不满他们似地发出岩石相互挤压刺耳声音。
两人都是一愣,惊愕而慌乱地抬头看向戴利欧拉,果然——戴利欧拉正上方,那些岩石像是有生命一般调整着位置,纷纷向两边推开,诡异紫色月光透过那咧得越来越大裂缝照射进来,直挺挺投冰封恶魔身上,光束被冰块反射,照亮了整个洞岤,映出格雷惨白脸。
纳兹被这马蚤乱吵醒,打着呵欠醒来,却紫色月光满溢瞬间回过神,慵懒神情变得严肃而坚定。
“去找光源头!”
格雷第一个回过神来。
闭耳不闻
——你要怎么做?追上去吗?
——不,已经没必要了。
汉娜缩原地,脑袋埋进膝盖,一感觉到寒冷就往身上不停地甩保暖咒,直到皮肤感觉有些发烫才停止手上动作。
身体越来越暖和,心脏某个位置却不停变冷,冷得冻起来了。
公会,朋友,同伴……
她早该明白那些东西不适合自己。
“呃……”
右肩伤口发疯似地疼起来,她不敢触碰,也不想去看那个被撕裂公会标志。她想,这或许是一个暗示,暗示她该离开fairy tail。
世界上公会那么多,总会找到她能待地方,或许她可以去laia sale。汉娜顿了顿,她一直很喜欢那个公会标志,加入那里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提交一张fairy tail退会申请,再到laia sale去申请入会,只是那么简单事情罢了。
只是那么简单,就能将她踪迹从fairy tail抹去。
真是简单到令人发笑。
这么想着汉娜居然真笑出来,细碎笑声像从山坡上滚落石头,骨碌骨碌骨碌,然后突兀地变成啜泣般低鸣。
可是这样真有意义吗?
退出一个公会,加入另一个公会,再退出,再加入,这样无限重复下去,她还是一个人,她还是没有可以回去地方。
不、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归所。
这个世界也好,那个世界也好,她都是游荡荒野一盏孤灯,没有其他灯光靠近,没有其他亮光取暖。
汉娜紧咬下唇,强忍着喉中要发出呜呼声,她用手指扒着突出岩块,后背紧靠青色岩壁,废了很大劲才站起来。她觉得双腿早就失去一切力量,她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支撑着她站起来,或许是自尊,或许是不想回家抗拒感,或许只是本能。
她踢掉不合脚凉鞋,行走轨迹留下不清晰血印。依稀想起四年级时候,她十四岁,盛大生日宴会刚结束就被五年未见父亲丢到庄园后山林里,对付一只被下了恶毒魔咒无法变回人类狼人。汉娜记得自己和那只失去理智狼人整整周旋了五天,银丝礼裙又脏又破,只能靠森林里果实充饥,没有一个夜晚是真正睡去。
直到第五天晚上,无法忍受汉娜才理清紊乱心绪,真正意义上生出杀意,抛弃过去四天只敢用昏迷咒和石化咒自己。对着那只本应恢复成丨人类狼人轻声念出,avada kedavra〖1〗。
汉娜有些记不清了,自己是如何回到庄园,面无表情地向那个父亲汇报结果。杀人后不安和愧疚,还有咽喉中呕吐感都让她几乎崩溃。而喝着热红茶父亲只是淡然放下纹着漂亮花纹茶杯,合上手中老旧书本,摆摆手让她退下,脸上带着些许不满,似乎是觉得她浪费了太多时间。
她恨他,她恨他捏碎了她单纯,那份憎恨至今没有消散。
巨大冰块散发着逼人寒气,颤栗月光却完全无法影响到汉娜。她痴痴地前进,弄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想起那么久远事情。
或许是因为那种被人放弃感觉引起记忆共鸣了吧。
她一步步往上走,忘记自己走了多久,直到惨紫光投映下来,汉娜才知道自己已经到外面来了。她没有想太多,一心要回村子里去,好好修养几天,身体允许使用幻影移形就回公会,然后……
谁那?
不远处正躺着一个半身赤|裸人,汉娜继续移动,脚掌被硌脚沙石磨得加严重,她一副毫不意模样,却还是疼得直咬牙。
“格雷……”
她终于看清那个人脸和浑身伤痕,那少年话语盘旋她脑中,不肯散去。汉娜只是顿了顿,没有多迟疑继续前进,一步一步,坚定地越过他,背道而驰。
“汉娜……”格雷音乐看见一双纤细脚从身边走过,那个人不带一丝留念。他忆起自己一时失控对露西说出那番话,心中潜藏愧疚不知为何裹住他所有情绪。他觉得那是汉娜,毫无理由,只是这么觉得。
这声微弱呼唤清晰传进她心中,微风浅唱,月光摇曳。她转身向他走去,轻轻地蹲下,铂金色长发拂过他脸颊。格雷感觉有些痒,他睫毛抖动了几下,终于睁开眼睛。
她靠得太近,长发随着晚风飘动,他脸上挠来挠去。格雷缓了一会才发现汉娜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不知是夜晚带来错觉,还是她生来如此。
“汉娜……利欧……”
格雷张大嘴想告诉她利欧计划,想让她通知纳兹,赶紧去阻止利欧复活那个恶魔。
利欧?
汉娜根本不知道那是谁,她唯一想是该马上离开还是把这个人一并带走。
为什么要带走?
她立马心里反驳自己。
可是不把他挪走……
“汉娜……”格雷已经有些迷糊,方才和利欧战斗几乎是他单方面受攻击,浑身是伤令他神志不清。他只知道面前这个人是汉娜,而他想要道歉,无论她有没有听到那些话,他都想道歉。
“对不起,我不配做fairy tail一员。”汉娜低声低喃完这句话便下定决心起身离开,瘦弱身体摇摇晃晃,铂金色长发像风中摇曳金色花朵。
她已决意离开,却心存不舍。
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呢?大概是想将其作为告别话语吧,虽然知道这样话语不会有任何作用。
格雷觉得汉娜话像冰针一样刺进他脑子里,一字一句,冰冷并带着疼痛感。并非无法忍受,却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听见了。
窒息感降临,他开口想说些什么。
“可恶,这样好难走路!”充满活力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纳兹被冻成一个诡异大冰块,只有四肢和脑袋得以幸免。他双腿绷直,像一只被迫直走螃蟹。纳兹看见满身是伤两人,不满地翻了翻白眼,不带恶意。
“两个人都□掉了?好逊……”
汉娜一点也不反感纳兹翻白眼鄙视人模样,反而觉得有些可爱。
“纳兹……?”格雷有些惊讶,还没来得及问清缘由,就被纳兹提着衣领毫不留情地拖走:“村子到底哪里啊!怎么老是找不着路!”
汉娜愣了愣,完全忘记自己几秒前已经决心离开。她忙上前揪住纳兹飞扬围巾,指了指反方向。
“是那边哦。”
“原来是这里。”纳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把格雷扛到背上,巨大冰块刚好起了载体作用。
“汉娜!该走了!”
他喊上汉娜,头也不回地往前冲。
汉娜欣慰于纳兹还记得身边有自己这个人存,赤脚踩着满地石子跟上去。
反正他们目地相同。
也不知纳兹是特意放慢速度来等她,还是身上冰块有所阻碍,他速度不,汉娜跟得很轻松。
她并不知道现是什么情况,为什么露西不见了,利欧又是谁,他们回村子去干什么。
汉娜平静地跟纳兹身后,第一次发现纳兹也能够这么安静,朝着一个目标,一语不发地前进。她抬起头,惊讶地发现格雷无声地流泪,他脸被懊悔朦胧,像夜半时分雾气,久久不散,他紧咬着下唇。
“呃……”汉娜一时间无法组织语言,她从未想过格雷是一个会哭泣人。他像冰一样坚强,像冰一样平和,他似冰,却是流不出泪水男人才对。
汉娜明白格雷是一个自尊心很强人,和她一样,绝不会容许自己哭泣样子被看见。那么她该做就是装作没看见,这么想着,汉娜正准备转过头,那对被泪沾湿眼眸却刚好和她对上,两人一阵尴尬。格雷先她一步扭过头去,相安无话。
“汉娜。”格雷声音听上去有些嘶哑,他突然开口让汉娜和纳兹都吓了一跳。
“对不起。”声如细丝。
小岛夜晚寒意逼人。
选择抉择
汉娜并没能坚持到回答格雷,事实上,她听完格雷那句“对不起”之后,还没来得及大脑中生成巨大风暴,脑海里猛地劈下一道雷切断了她意识,让她陷入黑暗。
等到她醒来,已是翌日早晨。
她发现自己躺一顶破旧帐篷里,四周堆放着些杂物,枕边放着绷带和食物。她摸了摸仍发疼后脑勺,那上面不知道被谁绑上厚厚绷带,她惊讶地打探身上被小心处理好伤口。
“谁做……”
汉娜用手臂支撑身体坐起来,意外发现同样缠着许多绷带格雷就躺身边。
汉娜确定绑腿上魔杖还,松了口气,侧过头凝视正睡梦中格雷。
他离她很近,一伸手就能碰到距离。
真是个尴尬位置。
汉娜皱了皱眉,下意识往另一边挪动。
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她不知道当格雷醒来时要说些什么。
若无其事地说一句“身体好点了吗”,还是一无所知地询问他“这里是哪里”?只可惜无论哪一句听上去都有点傻,她无法做出决定。
汉娜手掌扶着脑袋上伤,铂金色长发不听话地翘得乱七八糟。
“呃……”沙哑男声身旁响起,被单缠绕声音让她神经紧绷。格雷舒展四肢,忽然猛地坐起来,惊讶地环视四周,低声自语:“这、这里是……哪里?”
汉娜没回答他,只是觉得四肢都不听使唤了,她僵硬身体自己动了起来,她推开被单,不受控制双脚自己站了起来,把她身体带出帐篷。她无法组织好一句话,只得受双腿控制一言不发地走出去。被沙石磨出血脚底还缠着绷带,这一走又开始发疼。
“汉、汉娜……”格雷一时有些无法应对,他忙起身,紧随其后钻出帐。陌生环境让他所有警惕,本是不应随意走动,她却没法放任负伤汉娜一个人乱走而无奈跟上。
“汉娜,汉娜……”
他捂着腹部伤,三两步追上行动不便汉娜,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她名字,却一直得不到回答,这让他越发恼火。
“汉娜!”格雷大喝一声,成功将汉娜吓住,她一个仓促险些摔倒,好不容易才稳住身体,回过头丢给他一个疑惑眼神。格雷泄了气似得满肚怒火都消失无踪,他没有发现她掩饰,语气温和了不少:“我们连这是哪都不知道,别到处乱走。”
“应该是个安全地方,村民们都周围转。”格雷随着汉娜话将视线投射四周繁忙人身上,他们大多长着奇怪触角,或是手脚畸形,他了然地点头,汉娜继续往下说:“他们都搬些什么,昨天我们住过木屋也都看不见,应该是发生什么让他们转移了。”
“难道是利欧他……”格雷隐约想起利欧让他部下去毁掉村子,难道纳兹和露西没能阻止他们?“
“想到什么了?”汉娜已经掩去慌乱,她回到从前那个自己,变成一名优雅而富有教养贵族同他疏离,冰冷微笑。她没有提起昨天事,没有提起他话,格雷显然也没有余力想到那里去。
“利欧他……”格雷突然想起自己和汉娜分散了很长一段时间,她不知道事有很多。
格雷整理好思绪,从头开始说起:“我们找到那紫色月亮作用是融化某个恶魔冰之封印,那头恶魔名为戴利欧拉,是破坏力极强生物。而策划这件事主要人员是名为利欧·巴斯提亚男人,他曾经是……他是我师兄,利欧到这座岛上目是……融化封印,释放恶魔戴利奥拉,再由他打败戴利奥拉。他让手下消灭村子,看现情况,恐怕已经得逞了……走吧,去找纳兹他们,我们必须商量对策。”
“嗯,我明白了……”得知有人要解除封印释放一头恶魔,汉娜反应十分平淡。毕竟她对戴利奥拉,对让这个世界一度陷入恐慌恶魔没有任何了解。对她来说,那头恶魔只是洞岤之中瞥过一眼巨大怪物罢了。
想到洞岤,格雷那句话又回到她脑海里去。
这个人说过那样话,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平淡地聊天啊……
素未蒙面少女忽然叫住他们,她露出笑容:“两位已经醒了?”
说罢,这位右臂狰狞少女抬手指了指远处一顶装饰古朴帐篷说:“露西小姐要我转告两位,如果两位醒了就到那顶帐篷去。”
得知同伴安全,格雷松了口气,加速度往少女所指方向走去。汉娜不太愿意再掺合进这个无理取闹委托里,却还是碍于露西仍,只好向少女道谢后紧跟格雷。
不知道露西有没有受伤。
一说到受伤汉娜就忍不住嘲讽起自己伤势——这可全是她自己弄出来,连一场战斗都没加入证明啊,印身上□裸耻辱之伤。
不好好自嘲一下真是无法原谅自己。
格雷很担心两人状况,刚走到帐篷钱就掀开帷幔冲进去,映入眼帘那一幕却让他心头一惊,下意识摆出防御姿态。
“艾露莎?!”
艾露莎翘着二郎腿,脸色阴沉地坐木箱子上。由体内散发而出戾气让被捆一旁露西和哈比也不由得发颤。她是天生战士,轻轻挑眉便能射出迫人杀气。
格雷干咽了口口水,压下心中急躁,毕竟这时候自乱阵脚可不好。他视线扫过跪坐地上泪流满面一猫一人,唯独寻不见那个命定敌手:“纳兹呢?”
“我也想知道。”艾露莎情绪不佳,她轻仰起头,女王气场展露无遗:“格雷,你和汉娜任务是阻止纳兹,把他们带回公会……而现这状况……你们谁能给我一个合理解释。”
“那是……”格雷刚想开口解释就被随后跟来汉娜一手拉下,她对他摇了摇头,缄口不言。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开口解释。
与其因为情绪紧张越描越黑,不如什么也不说低头认错。追根究底没有完成会长命令将纳兹露西驱回公会是他们,错是他们。
可当格雷点头闭嘴后汉娜又后悔了。她帮他做什么?反正都要离开干嘛做这些多余事。
“纳兹方向感不好,村民们昨晚又转移阵地,我估计他现正到处找我们。”汉娜平静地同艾露莎对视。她从小就需要面对迫力巨大贵族巫师,加上多年近乎疯狂贵族教育,早就不再畏惧杀意,何况是收敛了暴戾之气艾露莎。
“总之……”艾露莎没有再散发那种渗人气息,却仍是阴沉着脸,冰冷地说:“找到纳兹,马上回公会。”
“委托怎么办?!”格雷惊呼。
他还不能离开这里!戴利欧拉事,利欧事都还没有解决,他怎么可以离开!
“村民样子你没有看到吗?!如果我们就这么离开……”
如果他们就这么离开,如果利欧唤醒戴利欧拉……
“我只是来带你们回去。说到底,纳兹偷偷拿走委托单,没有经过正式程序,根本不算是接下委托。”
“这是什么意思。”格雷握紧双拳,隐忍怒火:“你这是要见死不救吗?”
“你呢?你这是要继续破坏公会规矩吗?!”艾露莎早已怒火中烧,她单提起右手,掌心聚集魔力,一把钢制长剑瞬间出现她手中,她反手突刺,将刀刃抵格雷喉部,杀气毕现。
格雷也不肯低头认输,他一把握住刀刃,不顾刃尖划破血管渗出血液,也不顾疼痛。他眼神坚定,四目相对一瞬间竟让艾露莎有所触动。
“这是我决心,我选择道路。”格雷一字一句说道:“不走到后,决不放弃!”
他用力甩开艾露莎剑,抬起布满鲜血手掌扫开帷幔,怒气冲冲地走出帐篷,去往他所选择道路。
艾露莎叹了口气,神色柔和了许多,却仍是看得见几丝无奈。她一个斜劈斩断露西和哈比身上绳索。
跟格雷那么多年相处,艾露莎早已摸清他脾性。现格雷沸腾得像火山里温泉睡,根本是无法沟通状态,她要是再跟他闹,恐怕要打上一场。
“艾、艾露莎……”露西扯掉身上绳子,惊慌地叫着她名字,生怕妖精女王大人一个不满意就把他们打昏带回公会受罚,虽然露西明白他们就算完成委托再回去也必定有惩罚,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不完成委托,你们是没法乖乖回去吧。”艾露莎无可奈何地说。
“艾露莎……”露西自然读出她话中意思,高兴地扬起嘴角,眼角泪意分外明显。
“别哭哭啼啼,你们几个回去之后还是得受罚。”艾露莎又收回那丝温情,她冷着张脸说:“先去找纳兹和格雷。”
“那就……追着格雷吧,他应该会去我们昨天发现遗迹那。”露西脑子转得很。
“你和哈比前面带路。”
汉娜没有插嘴一句话,她沉默地聆听,沉默地跟她们身后,去往那个不想靠近地方。内心排斥感让她失去警觉,连放慢脚步艾露莎已经与她并肩前行也没有发现。
当然,如果妖精女王有意隐步,汉娜也不可能发现她行动。
“汉娜。”艾露莎看汉娜有些出神,便出声叫她。
“……是?”
“这次事我听露西说了个大概,你怕是因为他们不得不加入。把实情告诉会长,他不会惩罚你。”似乎是刚才扮黑脸吓到露西,艾露莎这一次温和了不少:“也别怪纳兹和格雷,他们一直都这样。”
“没关系,我不意。而且没能完成会长命令我也有错。”汉娜点点头,没有去问艾露莎为什么只责怪格雷却放过自己。她停顿了一会,才把自己想说话说了出来:“反正是后一次了。”
“什么意思?”艾露莎皱起眉头。露西确把事情经过说了个大概,却特意隐瞒了格雷失常,所以艾露莎不知道汉娜这是怎么了,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说这句话。
这一次汉娜沉默了很久才停下脚步,艾露莎也跟着她停下来,转过身来凝视这个有些反常金发少女,略感不妙露西这时候也走到两人身前。
“这次事件结束之后,我会回去向会长申请,退出公会。”
这条森林小路前方,嗅见艾露莎三人靠近气息而放慢脚步格雷,正好将这句话收入耳中。
再见之语
面对汉娜退会宣言,三人只得以沉默作为回答。
艾露莎是因为不知来龙去脉又无法当场要求他人解释,露西则是难以此以责怪格雷来劝解汉娜,格雷?他这时候要用什么理由去让她留fairy tail?他又有什么立场开口挽留?
而哈比,他正不明所以地看着几人。
纳兹不,没有一个脱线人能来活跃气氛。
露西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打破这尴尬局面,却迟迟吐不出一个字来,她觉得平常那颗能够转得飞脑袋已经变成一块石头,动也不能动,又沉得让她难受。
她要说什么?
现不管说什么都可能被对方曲解,现说什么都是以抛弃某一方为代价来保护另一方。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可是、难道什么也不做吗?
那是同伴啊,要眼睁睁看着她离开却什么也不做吗?
露西抬头悄悄打量两人表情,却看见艾露莎双眼微垂,对着自己摇了摇头,眼中意思似乎是让她不要插手。露西无力地低下头,紧紧咬着下唇,终是将满腹不解咽了下去。
纳兹、纳兹话……
露西没想到是,她心里呼唤纳兹后没过几秒,这道路终点所——那座诡异遗迹忽然传来巨石碎裂声响,齐边对称古代遗迹不知为何像个要摔倒老人家那样向一旁倾倒。
“遗、遗迹……”露西惊呼,会做出这种事出了纳兹还有谁!她压着心底滋生欣喜,对三人说:“说不定是纳兹!”
“一定是纳兹!”哈比也高兴地大叫,展开双翼朝遗迹飞去,轻松划破空气飞翔它就像个小火箭。
“诶!哈比!”露西刚想追过去就被格雷拦下来,格雷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艾露莎,深吸了口气才说道:“去那之前,我必须告诉你们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