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药水,怎么想也不会服气。
“喂!点睁开眼!喂、纳兹挂了!”
汉娜皱起眉头,晃晃脑袋,无力地推开格雷手,却没有成功。
眼前人她眼中一片模糊,只看得见头发颜色。
金发露西小姐和黑发,不,深蓝色短发……格雷先生吗?
一认出那使劲晃自己是格雷,汉娜便忍不住心里呢喃“真是粗鲁人”。
而这样想法窜出来之后,她莫名地想起还自己那个世界琐事。
如果是家中,仆人们会如何对待晕倒后醒来自己呢?
——汉娜小姐现感觉如何?
——请稍作歇息,我命令他人为您送药来。
毕恭毕敬,礼貌而虚假。
谁叫她是格林普斯通往荣耀之路重要垫脚石之一呢。
汉娜轻轻地呼吸,依旧感觉喉咙干渴。
露西出手阻止了格雷粗暴行为,又细心地将水壶递到她嘴边,并小心吩咐道:“一小口一小口来,先含嘴里,慢慢吞下去。不要一口气喝光。”
汉娜照露西所说方法慢慢喝了两三口,这才觉得略有好转。她睁开疲惫双眼,刺眼光芒让她要流出泪来,并不只是因为光线忽然刺激,而是自心底发出来哭泣之意。
为什么这个让她觉得极不真实世界,这一刻会真实得离自己不到一毫米。而她生存了十几年庄园,她世界,却已远得相隔千里呢。
不……这并不是她独断感觉,这都是现实。
这个世界围绕着她,而那个世界已她摸不到地方。
她眼前这些人,才是现实。
“我还好。”汉娜终于是能看清周围景物,她望着一篇不怎么称心景色,内心涌起一股不安。汉娜有些勉强地勾起那个标准微笑,问道:“这里是……”
“这里啊……”露西窘迫地用手指摸了摸脸颊,她实不好意思向前来阻止他们汉娜道出事实,支支吾吾地卡口:“这、这里是……迦尔纳岛……”
她那不详预感果然成真了。
汉娜听到答案瞬间下意识将视线射向格雷,后者反应极,汉娜扭头同时就避开视线,几秒之后才心虚地将视线投了回来。他有些别扭地解释:“因为……发生了各种各样意外啊……”
汉娜觉得身上黏糊糊,便伸手摸了摸那件黑色斗篷,背后已经干透了,胸前部分却有些湿。她觉得奇怪,又从斗篷上打下一些细碎盐粉,马上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估计是自己昏睡后,纳兹和露西找到船,为了拖延时间把她和格雷一起带过来,海上却遇到什么意外翻船……
那可确是发生了各种各样意外啊。
“嗝……”纳兹像是抗议他们将自己忽视似地,突兀地打了个嗝,成功地将几人注意力吸引过去。
“纳兹、纳兹……”哈比也推着纳兹,边大喊。
“对、对了!汉娜,你给纳兹吃那药水有解药吗?他都打嗝一天了……”
汉娜没等露西把话说完就从腰包里掏出一个瓶子,递给她:“给纳兹先生喝下去,马上就能好。”
露西拿着解药忙紧跑到纳兹身边。
药水一入口,纳兹马上精神起来,不到十秒就可以活动四肢,再过几秒,三人发现方才还趴那儿樱发少年已经冲进森林里去,疯狂地吃了一堆看起来奇奇怪怪……食物?
吃饱喝足后,他拍着鼓起肚子抱怨着要是有火可以吃就好了,露西一旁扶额表示无言,格雷已经连吐槽都懒得吐。
汉娜愣了愣,说起来她似乎见过这位纳兹先生,公会里吃食物都是炙人火焰啊……能把火焰吃下去人,闻所未闻。
她无法抑制心中好奇感,便从绑腿上拔|出魔杖,直指纳兹,对方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时呢喃了一句什么,一束火苗咻地从魔杖尖端冒了出来。
大概是感觉到从那根小木棍里窜出火焰毫无恶意,纳兹一瞥见那点焰色就张嘴吞了下去,他原本就不是会追究细节人。倒是露西,又被眼前这画面刺激吓得惊呼了一声。
“汉娜也是用火魔法吗?”
“呃……不,只是个简单火焰魔法。”
汉娜没有详细解释,她险些忘记这个世界魔法体系似乎和自己那个世界不一样。
说起来,她还想过要不要去学学看呢。
“好了好了,没什么多时间聊天了。点上路吧,离村子还有半天路程呢。”格雷若有所思看了汉娜一眼,也没再说什么,而是一把抓住正准备冲进森林继续狩猎纳兹,对几人说道:“不赶紧完成任务话,老头子恐怕会派艾露莎……”
话还没有说完,纳兹就一副打了鸡血模样迅速转身,像恢复自由马匹那样迅速往前冲,动作很是漂亮。
看到纳兹这模样,汉娜忍不住笑意。能把这个天不怕地不怕似纳兹吓成这样,那个传说中s级魔导师艾露莎真不是普通角色呐……
露西苦笑着提了提背包,跟上纳兹。
汉娜也觉得有些好笑,却因为之前自己那冷淡形象硬是忍着没笑出来。她一股脑站起来想追上他们却发现身体发软,根本无法往前迈步。
“啧……”
汉娜有些后悔自己把那安眠药剂改得乱七八糟。药效这么久还没有完全退去,自己难受先不提,这时候大家都准备出发,难道要她一个人留这里休息吗?
太危险了,她对这个世界还未全面了解,何况一个陌生岛屿森林里,要是又出现什么常理之外生物,以她现状态恐怕难以解决。
可是现这个状况跟上队伍……根本就是拖后腿。
“唉,上来吧。”
“诶?”
正懊恼汉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格雷拉到他背上,失重感觉猛袭来,意识到时候,她已经被他背背上。双臂环着带有脉动跳跃颈部,距离近得有些不真实。
——毫无提醒触碰一名女性,真是没礼貌!
想要像平常一样那么说,到了嘴边话却被温暖融化。
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背起她,父亲也是,管家不可能,学校中男性大多嫌恶这种动作,他们喜欢是带着优雅和浪漫因子公主抱。那种只愿意伸出两只手,随时都可以放开弃之不顾公主抱,而不是这样,充满信任,将整个后背交给其他人。
这个人是真将她当成同伴吗?
“我可以……”
“我们可没时间等你慢慢走。”格雷耸耸肩:“反正都背了一天,不差这么一会。”
汉娜有些恍然,她迷糊时候,格雷已经背着她赶上不远处等着露西。
“汉娜,现感觉怎么样?”露西放慢脚步与他们并肩。
“嗯、嗯,好多了。”汉娜低了低脑袋,有些不敢看她。
“感觉不舒服话,一定要告诉我。”少女微笑脸庞意外坚定。
“嗯……”
因为是同伴,所以能够如此掉以轻心吗?
她对他们来说……分明只是一个刚见面陌生人罢了。
汉娜沉默。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甚至想过,如果遇到什么危险就把这些人当成诱饵好了。
明明这么卑鄙想过这样事,却还是得到同伴待遇吗?
这一刻她为自己曾经自私感到羞耻,被温暖侵占心脏,来源于这两个人“同伴”温度,终于让这颗冰冷心脏开始软化。
日光褪去,暮色渐浓,夜幕降临。
四人伫立于巨大木门之外。
漫长旅程终于到了终点。
月夜之变
向村民表明自己身份之后,四人一猫得到是一个荒唐委托,和一间怀旧味道很重小屋让他们休息一夜。
月光是阴郁紫色,夜空映照下越发让人感到诡异,原本应该平和无比村子此刻也让人觉得阴森了几分。
“汉娜,哈比,还是把窗户关上吧。”露西拿着换洗衣服正准备去洗澡,却看见哈比和汉娜面对面坐窗户边,仿佛没看见紫月似。
天空中那渗人颜色让露西觉得毛骨悚然。何况这村子村长还说告诉他们,村民正是因为这月光才会晚上变成恶魔,要是他们也因为照多了被传染就糟糕了。
“这么阴森颜色,果然让人觉得很恐怖呢。”一见那月光,露西又起了鸡皮疙瘩。
“是啊。”哈比呜呜地回答露西。
“没关系,我感觉不到魔力波动。”汉娜微笑,她并未从这阴郁月光中感觉到恶意,只是颜色让人觉得不舒服罢了。汉娜摸了摸还未干透长发,对露西说:“听村民说这岛上温泉对身体很好,刚才洗完也觉得浑身轻松,你赶紧去洗洗放松一下吧,呃……露西。”
挣扎了一会,汉娜还是没有对方名字后加上客套敬语,因为那让人觉得生疏,让人觉得距离被拉得远远。
但是她……想要加,加靠近他们,加像一个合格同伴。
她想去接触他们,而不是自己一味疏离。
“呃……”露西疑惑地歪了歪头,她觉得今天汉娜有些不一样,似乎比昨天加……和善了?她也说不清楚……
“是吗?那我赶紧去试试。”
露西兴奋地加速度离开,汉娜则她离开后侧过脑袋,继续望着天上月亮。
“月亮啊……”
这个村子委托实太胡闹,居然为了解除诅咒要破坏月亮,这种事情谁能做到?万物造主之一月亮,要有怎样强大力量才能够接触,或是破坏呢。
汉娜陷入沉思。
人与人之间大概也是这样吧,有着如此远距离,只能够一点一点慢慢缩短,直到后却还是发现有那么一段距离永远无法再靠近。
格雷披着纯白浴巾,赤|裸上半身还有些水渍,他一边擦拭湿漉漉头发一边走近敞开窗子。他看见她坐床边,双脚盘起,颜色极淡金发披散开来,卷曲发尾躺大腿上,身体微躬地望着窗外那诡色暗光,一副懒散模样。
他倒是没想到看上去性格如此乖张人也会露出这样表情,只是觉得那惬意表情和这阴暗月光一点也不搭。
“想到什么办法了吗?”格雷甩着头发,飞溅水渍打汉娜脸颊上,她下意识眯了眯眼睛,做出保护性动作。
他看见她这反射动作,意识到这么做有些失礼,便停下甩脑袋动作,老老实实地用浴巾擦拭头发。
“啊、哦……”汉娜好一会没听到其他人回答,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和自己说话。她看了看格雷,道出自己想法:“我觉得露西说没错,破坏月亮只是受害者观点,换句话说只是他们为了解除诅咒而产生主观想法罢了。诅咒这种东西啊,只要了解动机,找到源头和施咒者,一般就可以解决了。”
汉娜顿了顿,她觉得自己能够不往他们名字后面安上敬语了,至少说出露西名字时是这样。
“月亮恐怕只是媒介,就算破坏了,这份诅咒也可能施加星星,云,甚至是整个天空上吧。如果变成那样话……”
“确……如果演变成那样就糟糕了。”格雷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但他们还未展开调查,一切都不好说。他低头思索,却纳兹和他一样低着脑袋正沉思些什么,汗颜喃喃:“那家伙不会还想要打几拳才能破坏月亮吧……”
“纳兹先……纳兹怎么了?”她歪头问了问。
“那家伙想把月亮打下来。”格雷瞥了眼汉娜。他发现她刚才特意改口直接叫名字。
“不会吧……”汉娜感叹,一般人会有这种奇怪想法吗?有点常识都知道,凭一个人类力量不可能将月亮打下。
“纳兹那家伙,真有可能会跑去尝试。”几年相处,格雷显然已经把纳兹性格摸得清清楚楚。
“这么说来……”纳兹是一个即使他人劝解,还是跑去接s级委托人。汉娜这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他粗神经还是少根筋:“纳兹确是会这么做,万一他不受控制话,我会让他好好睡一觉。”
“喂喂你还要用那招啊……”格雷做扶额状。同一招对纳兹用那么多次他怎么可能再上当。格雷没把话说得太难听:“同一个招数用了两次,就算是纳兹也不会再上当。”
“我有其他招数。”汉娜觉得自己似乎被看低了,立刻辩解起来。
“ma……别介意……”格雷没想到汉娜自尊心那么强,只是一句话就有那么大反应。他忙换上一副严肃表情:“总之这次委托一定要完成才行,事关公会名誉。明天早上再去岛上转转,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疑点。”
“我们对这座岛还不了解,明天确该好好调查。”
“所以,今天就好好休息吧。”格雷总结道。
“休息话题先放一边去……”汉娜清了清嗓子,故意重提旧事:“我比较想知道事情来龙去脉……据我所知,我们应该是来这带他俩回去。”
“早上也说了……世事难料。”格雷似乎是下定决心不提这事。
“……”汉娜看他一副不想说模样,便也不多问,也不去什么计较s级任务危险性,都到任务目地了,能完成就完成,不能完成就……反正,她也很好奇s级任务会难到什么程度。
“明白了。”
“……”
格雷一脸迷茫。
这就明白了……她明白什么了?
两人不再发言。
露西从浴室走出来,哼着小曲,歪下头梳理长发,没有扎头发让她少了几分俏皮,倒是多了几分文静。
“怎么了?都这么安静。”她觉得气氛似乎有些不太好,好不容易觉得汉娜今天温柔了不少,这个凝重气氛却让她显冷淡了。
不过想来也是,被自己药迷倒睡了将近两天,一醒来就有人告诉她我们要来执行s级任务,内容是破坏月亮……露西沉思,她明白汉娜并不想加入这个危险委托里,是因为他们都想完成委托才被迫加入行动中。
如果任务报酬里没有黄金十二宫钥匙,她也不会跟着纳兹胡来吧。
这么想话,汉娜真是挺可怜。
“我和格雷说任务事呢。”汉娜温和地说:“明天去岛上看看,找找和诅咒有关线索,今天就好好休息,露西也很累了吧。”
“嗯……”看来汉娜没有跟着纳兹胡闹说打破月亮啊……太好了,她看起来没有太意被迫卷入s级任务这件事。
“说起来,纳兹呢?”露西问。
“哦纳兹啊……他那边沉思……”格雷还没说完话就听见打巨大呼噜声回荡房间里,低头一看,樱发少年早已不知什么时候睡得人事不醒。他撇撇嘴:“居然已经睡了……”
“纳兹也累坏了吧。”走了一整天几乎没怎么休息,看见纳兹睡得那么香,露西也觉得疲惫感一下子涌了上来,她轻轻打了个呵欠便躺床铺上,糯糯地对其他人说:“那我也睡了……晚安。”
“啊哈……这两个家伙真是……”格雷也被传染了似地,紧跟着打了个呵欠,走到地上铺好床铺那,噗一声躺了下去,连个晚安都没说就呼呼大睡。
“你们……”
汉娜无奈地看着地上碰床就睡三人。
“呵,太累了吧。”
她伸出纤细手指,指尖朝灯光方向轻轻点点了点,双唇微咧,细声念了念某个便捷关灯小咒语,屋子瞬间就变得一片黑暗。
巨鼠来袭
这个……有点不妙啊。
格雷嘴角抽搐地看着他怀里睡得正香长发少女,不知是该把摇醒,还是就这样继续睡觉,或许偷偷拉开距离才是正确选择……
格雷一点也不想被误会。
他小心地挪了挪,怀中人跟着不安地动了动脑袋,她轻轻一低头,额头贴他胸前。格雷这才发现对方脑袋正压自己已经失去知觉手臂上,他上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掉,而自己却全然不知那发生什么时候。
一定要改掉乱脱衣服习惯!
不知第几次下定决心格雷未来好几年里都没能实行。
少女睡得很是安稳,胸口平静地起伏着,脸颊微红,给人一种羞涩错觉。长发是淡到几乎变成透明铂金色,乖巧贴裸·露皮肤上,把她原本就白皙皮肤衬得加惨白。
“唔……睡得真好……”
正他不知该作何举动时,露西突然一个翻身,打着呵欠从床铺上坐起来。她双眼朦胧,双手抬得高高,伸了个大懒腰。
纳兹还睡得舒服,呼噜声响遍了整个房间。
“呼、还很早啊……”露西望着窗外还看不见太阳阴沉天空,露出甜美笑容。她揉了揉睡意朦胧双眼,歪歪脑袋,将视线移向身旁三人。
“格、格雷……”
她哪知道这两人是因为生物本能去靠近温暖,才造成了现这番尴尬情景。画面进入大脑第一秒钟就认定是格雷这个暴|露狂对身娇体弱汉娜出手了!
“你做什么啊……格雷!”
“嘘,嘘!”格雷紧张地发出嘘声,他想让露西安静些:“小声点,别吵醒她。”
格雷一直没什么性别观念,这个弱肉强食时代里藏匿着许多世人所不知道强大魔导士,即使是看似柔弱女魔导士也可能用一根手指打败壮汉,要是一直念着男女差别极有可能吃大亏。再加上公会里女性多是大大咧咧,没有人会太意谁是女人谁是男人,性别观念只会让彼此之间多出不该存隔阂。
可是那种不乎性别差异随性,只存于公会同伴之间。对格雷来说,这人完全不范围里,他对她了解甚至比不过近才加入露西。
露西愣了一愣,格雷欣喜以为她理解了他想法,可惜他大错特错。
“怎么可能小声点!我还以为格雷你只是有脱衣癖而已,没想到……”
“喂喂你乱想什么!”
“我才没有乱想!”
“你刚才绝对乱想了!”
正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这噪音吵醒了睡得正熟汉娜,她无意识地动了动手臂。
这轻轻一动让露西和格雷紧张得同时闭上嘴,生怕再发出一点声音吵醒这个金发少女。因为她一醒来,他们俩得亲眼面对多么尴尬场面啊。似乎是他们及时静音起了效果,汉娜只是翻了个身,从格雷怀中退出来,双脚卷曲,躬着腰,又一次沉沉睡去。
格雷松了口气,抬头看见露西还是用狐疑眼神瞪着自己,只得无奈地叹气,用食指指尖点了点太阳岤。
“露西你别乱想了……”
“怎么可能不乱想啊!”露西压着声音说:“你……”
“谁让你昨晚直接躺左边睡了!”
“要是没选左边今天被……就是我了!”
“自动消音掉词是什么啊!”
……
夏季清晨变得极,不久前天空还是阴森森模样,几分钟后就变得十分明亮。纳兹和汉娜天亮后没多久就醒过来,四人洗漱完毕,摇醒哈比后便离开村子去四处调查。
蔚蓝底色衬着雪白云朵,这个小岛有种特殊味道,让人感到分外惬意,紧绷肌肉也慢慢放松下来。
汉娜很喜欢这片澄澈碧空,她用右手半遮刺眼阳光,透过指尖缝隙看着这幅美好光景。阳光照她裸|露手臂上,很是温暖。
“天气不错呢。”
她摸了摸身上背心,十分不适应。
汉娜初目是带回纳兹和露西两人,从来没想过要带些换洗衣服来。于是那身被海水浸透,晒干后满是盐巴长裤黑色大斗篷就完全派不上用场了,连靴子都被海水泡烂汉娜只得向露西借套衣服来穿。可是那衣服……
露出整条手臂背心和超短牛仔裤,加上那双一旦发生危险就没法跑起来高跟凉鞋……这打扮对汉娜来说实是难以接受,要不是披散长发挡住了肩膀和小部分手臂,她可能会选择继续穿着那件散发海盐气味外套。
“太阳好大啊……”露西摸了摸自己手肘,对这暖烘烘一点也不感冒。她要是早知道这岛上太阳这么毒就带点长袖衣服来了。
“这么好天气才适合去探险啊——”纳兹兴奋大吼。
“喂喂我们是来执行任务……”似乎四人之中只有格雷保持起码冷静。
“那我们往这个方向。”汉娜无奈地看着三人,指了指某个方向。她从昨天开始就感觉那里流动着让人不舒服魔力,如果真有诅咒,恐怕能从那个地方找出些线索。只是那股魔力邪气太重,她不由得有些担心接下去调查。
露西见汉娜皱着眉头,想起她昨天刚醒来时模样,不免有些担心:“汉娜,身体还好吧?”
“诶?已经完全恢复了。”
“是吗,那就好……”
四人一猫各自前行。
因为害怕诅咒而待时钟里露西,损得正欢格雷和纳兹,还有半空中盘旋哈比,和默默跟后面汉娜。四人连成一条弯弯扭扭短线,各自性格折出不同幅度,形成了奇异抽象涂画,不断起伏,似乎总有一天会变成笔直线条。
地面有节奏地震动起来,像是忽然插播重金属乐曲,碎石块因为过大能量而不停跳动,像一只只跃动小精灵。
躲大时钟里露西也感觉到些许不妙,汉娜、格雷和纳兹三人则迅速探向震源。
“怎么回事?”格雷紧张地询问。
“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汉娜微弓下腰回答,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哇——好大老鼠!”
“爱~”
纳兹和哈比一唱一和,而那只穿着粉色蕾丝束腰巨型老鼠出现后,汉娜本想苦笑,可她还没来得及笑,巨鼠就猛地吐出一口毒气来,把她笑意打得烟消云散。
这是口臭吗?!
天啊,糟透了!
汉娜捂着鼻子和嘴巴,飞地从绑腿上抽出魔杖,放了个小魔法驱赶那诡异黄铯气体当视线渐渐明亮起来时。她臭着张脸往后退,那只巨大老鼠却毫无预兆地向前一扑,几人忙往后跳,虽是躲开了这一压,飞扬尘土还是挡住他们视线,敌人隐身于这灰尘烟幕之中无法辨认。
纳兹和格雷对视了一眼,冷哼了一声撇开脑袋往后逃。
与此同时,露西克罗罗大钟解除防御,她吓得大叫起来。
“不要啊——”
“爱~”
“现不是‘爱~’时候!”
露西一把抓过飞舞空中哈比,将它塞进怀里,迅速跟上格雷和纳兹脚步,而那只恐怖老鼠完全不给他们消停机会,扭动着可怕身躯追了上去。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大老鼠!”露西甩泪狂奔。她昨天观察过岛上植被动物,这么巨大老鼠这座岛屿根本找不到可以填饱肚子食物,除非……它是被谁带进来!
可是谁会带这么大生物到这座几乎与世隔绝小岛上?又为什么要带一只老鼠进来?
难道和岛上诅咒有关?
露西恍然大悟。
说不定村民们身上诅咒,真不是因为月亮!
露西醒悟同时,奔跑中格雷突然放慢速度,小跑中以脚尖为中心速转过身来。他高高举起右手,张开五指,冰冷白气从他骨感分明指尖缓缓泛出,不过一秒就漂浮他周遭。
温度迅速下降,空气像要凝固似一动不动。
他蹲下|身,高举右手重重落地上。
“ie make·冰床!”
雪白冰瞬间从他触碰草地开始向前扫去,魔法完成用了寥寥几秒。追赶着他们青色巨鼠只觉得脚下一滑,过大身体无法控制地向前望去,扑腾一声栽林子里,它微弱地颤动,却没有再爬起来。见它没有反抗力气,格雷和纳兹是乘胜追击,一股脑冲上去对它拳打脚踢,全然忘记身边是不是少了个人。
“你们差不多一点……”
露西无力扶着额头,她怀里哈比也挣脱拥抱,飞上去跟纳兹起哄。
“哈比你也……真是。”露西看他们揍得那么开心竟然笑了起来,刚一笑完她就想起这里还有个没见识过这三个家伙有多荒唐人,她眯着眼睛微笑,扭头对汉娜说:“哈哈,别介意,他们三个一直都是……这样……汉娜?”
露西愣了愣,她不安地四下寻找,还是没有看见那个有些不善言语少女。
“汉娜?你哪?”她大声呼唤,迟迟得不到回应。露西感到不妙,她上前去阻止打得正欢两人一猫,得到却是三双充满不解眼眸。
“纳兹、格雷。汉娜她……不见了……”
与此同时,沿着陡坡往下,那天然形成阴暗洞岤内,铂金长发少女昏迷不醒,她那漂亮长发上染着艳丽红色血液。
信任碎裂
汉娜半趴冰冷青岩上,她卖力地将手臂伸进两块巨大岩石缝隙,四处摸索眼睛看不见死角。阴暗粗糙触感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她忍着不适感,继续往里伸,这一伸用了太大气力,眩晕感忽然将她裹住,方才撞出血来脑袋嗡嗡作响。
“呜……”
她把手缩回来,往旁边一翻,平躺冰冷岩石上稍作歇息。
巨鼠出现时汉娜和露西三人逃跑路线岔开对她已经十分不利,加倒霉是回头寻找三人那一瞬间被地上藤蔓勾倒,从树木丛生斜坡上滚了下去,摔进这个阴暗洞岤里,后脑勺重重地撞上坚硬岩石,握手中魔杖也因此脱落,掉进石间缝隙中。
醒来之后却发现自己无法攀上洞口,大声喊了露西他们好多次也得不到回应,又四处摸不到魔杖汉娜慌了好一阵子才冷静下来。
她明白自己不熟悉无杖魔法,那么丢掉魔杖就等同于被折掉发条人偶娃娃,只得这大得可怕又没有多少光线地方四处摸索。可一个人这么大地方找根小木棍就跟大海捞针没两样,待她发现那魔杖影子时,洞口已经没有阳光痕迹,渗人紫色月光成了她唯一光亮来源。
只差一点了,加油。
汉娜深吸一口气,不再休息,她趴岩石上,继续往那道缝隙探手。
也不知是上天感受到她毅力还是什么,这一次汉娜刚把手伸进去就感觉指尖触碰到一根圆滑木棍——那毫无疑问是她魔杖。
手臂被这一片湿润粘稠恶心触感覆盖下,那无疑是一道希望之光。
她不停往深处探去,僵持了几十秒仍然无法勾出魔杖,手臂开始酸痛,发麻,直到后几乎要失去直觉。她尝试先把手退出来放松放松再一鼓作气伸进去拿,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汉娜觉得十分恼火,从斜坡摔下来,滚到洞岤里已经让她浑身都是大大小小擦伤,那些擦伤还沾着从地面带起来泥土,滚下洞岤时右肩是被尖锐岩石削掉一整块皮,公会标志也连皮一起被削去了三分之二,落下来之后脑袋又撞出个伤口。好几处伤都像被火烧过一样难受,疼痛感让她十分暴躁。
该死s级任务!
汉娜忍不住怒意。
该死老鼠!
“冷静点,汉娜。”
汉娜不知是第几次把手拿出来,几乎要涌出眼泪。她半跪岩石上,仰起头大口地呼吸,她大喊自己名字,提醒自己不要因为这种事慌了手脚。接着她开始深呼吸,几次吐气后慢慢平复下来,她再一次俯下|身去,手臂缓慢地摸索,指尖划过泥土,触碰到那根魔杖,汉娜把手臂往深处送,她觉得手就断掉那一瞬间,魔杖终于被手指夹住。
短暂成功感过后是疯狂加速心跳声。
汉娜第一次发现手指可以颤抖成这样,她拼命让自己坚持住不要松手,又花了半分多钟才将魔杖从那可恨石头缝里拿出来。
“呼呼……”
她坐石头上喘气,把那黏上泥土魔杖用衣服擦干净,再次抬头观察起这个地方,寻找离开方法。
从她摔进来洞口爬出去太困难了,与地面几乎垂直出口至少有五六米高,凭她现身体要从这一步步爬出去根本是痴人说梦。
用扫帚倒是能勉强飞出去。虽然汉娜飞行课一直是低空飞过,但若只是向上漂浮她可以做到。可这地方连跟粗点木棍都没有,她从哪去找根扫帚施魔法飞出去?
难道要用幻影移形?
她摸了摸后脑,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擦伤,大大小小伤口,各种疼痛融合起来,加上空气冰冷,已经让她感到意识涣散。无法集中精神使用幻影移形,无疑是自寻死路,除非她不介意自己身体被撕扯成两半。
“找其他路吧。”
她后还是选了个安全方法,从洞岤另一个方向寻找出口。万幸是这个洞岤并没有被堵死,还有好几条路可选。
汉娜用掌心覆盖冰冷手臂和颈部,掌心突如其来炙热让她发颤。她挥挥魔杖,给自己加了一个保暖咒〖1〗,又用几个改造过荧光闪烁〖2〗,将点点灯光甩到自己周围,并让它们跟随自己前进。
人都是偏好光亮生物,四周有了些灯光照明,汉娜自己也觉得平静许多。
洞岤十分潮湿,狭窄又阴暗,汉娜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忍着全身疼痛,摸索着往前走,还不忘做几个记号避免自己米露。可是露西给高跟凉鞋太难走了,她没法穿着它走太。这条阴暗路也太长了,长得让她出现幻觉,是,幻觉。
如果不是幻觉,那这隐约传来温柔歌声,到底是什么呢?
汉娜觉得头晕脑胀,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了多久,只是下意识向歌声源头继续走去。她微弱颤抖,无法抑制,她因孤身一人而恐惧。
为什么如今才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是这样可怕事呢?
进入霍格沃兹那么多年,汉娜都是孤孤单单一人生活。因为她是本该进入斯莱特林格林普斯家族,一只长着毒牙鹰〖3〗,一个异类,所以拉文克劳中一直都是被孤立存。
再加上母亲离世,兄长失踪,父亲将本不该由她来承受重担压汉娜一个人身上。
那么痛苦日子都抬头挺胸走过来了,为什么事到如今才觉得恐惧?
视野越来越模糊,目光所能遍及之处全是岩石,压抑空气将她逼疯。汉娜恨不得马上炸开一个洞来拥抱鲜空气。她要撑不下去瞬间,歌声兀然终止。这无比寂静环境下,她隐隐听见呼吸声音。
是谁?
汉娜立刻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握紧手中魔杖。她放轻脚步,前进得加小心。
她已经做好准备,随时都可以丢给对方一个昏迷咒。
但是,如果是露西他们怎么办?
汉娜咬着下唇。
是他们又如何?她那个地方喊了多久露西,喊了多久格雷?可她连一声回应都没有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