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愣,随即摇头否决
他不能再让汉娜来帮忙。
先前没能阻止洛基开口,让汉娜不得不答应调查,格雷已经有些过意不去。毕竟那个人不再拥有那只飞翔妖精,她不再属于fairy tail,没有义务对往昔同伴伸出援手,愿意点头一次已经是仁至义。
“你忘了吗?”
“诶?”洛基呆愣双眸被橘色镜片和大衣立领遮挡,没人能发现他这瞬间呆滞迷茫表情有多喜感。他仔细想了半天才意识到,汉娜早已退出公会,她出手帮忙不过是看曾是同伴情分上。这想法一跑出来洛基就失笑摇头。
三人携手调查,一下就忘记彼此早已不是并肩同伴。可从虚晃中醒来,才发现那时默契不过是一场荒梦,他们早已分道扬镳。
洛基自恃与汉娜交际甚少并无羁绊,可这种情感落差还是令他有些不适。
“呵、那就算了。我们给两个人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搜过来吧。”洛基耸耸肩:“比起这个,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嗯?”格雷只用鼻音反问,但他轻轻皱起眉头早就暴露自己情绪。
“气氛啊,你们俩之间低气压让我窒息了。”洛基看格雷这反应多少有些不舒服。出生入死同伴,怎么连这些事都不愿说。可他转眼一想,自己不也隐瞒了许多事吗?连真名都不对同伴道出自己,也是半斤八两吧。
“那种把人压死气氛,不可能只是因为她退出公会吧?”
“这个……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洛基催促他。
格雷自知逃不过,便这疑点排查漫漫长路上将迦尔纳岛事缓缓道来。他一字一句诉说,声若细丝,平静得不像当事者,不像这离奇故事主角之一。
随着地图上绿圈一个个划掉,这真实故事也接近结局。
诉说者沉默,倾听者无言。
很久之后,洛基才长叹一口气:“所以……你觉得是自己错才追着她跑,想让她回公会?”
“什么叫追着跑啊……”格雷似乎对这个总结不甚满意,他嘟囔了句才认真回答:“毕竟是我错,况且我答应露西……要带她回去。”
这件事真有人是错吗?
不,洛基看来根本没有。
汉娜和格雷都是对,可同时,他们都是错。
“格雷,实话实说,你真觉得是你错?”洛基语重心长地说:“我和汉娜不熟,但我感觉得到。她心从始至终就没系公会上,换句话说她根本找不到待公会意义。心无居所人注定要离开,而你,不过是为她提供一个离开理由罢了。”
他不过是她离开理由吗?
或许是这么回事,可格雷心里清楚,自己本能避免成为那个“理由”,镇定若冰自己不应该成为导火索。如果他当时能不被过去蒙蔽双眼,能不被戴利欧拉所唤出恐惧控制……
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你说得不错,可后结果是,我所做事、我所说话成了那个‘离开理由’,我有责任。”格雷一边蹲雪地上抚摸雪层,注入魔力,一边对洛基说:“而且,我也能感觉到,迦尔纳岛上时,她尝试敞开心扉,尝试融入我们,尝试不再做一朵孤高独云。她寻找继续待公会意义。”
格雷将时间移向洛基,他们四目相对,他他眸中读出坚信。
“她为自己心寻找居所,那个居所名为fairy tail。”
格雷知道自己这般愧疚理由。
因为他她鼓起勇气往前跨出一步时候,用尖锐话语将那勇气砸成碎片,那勇气碎片又毫不留情地顺着血液流往她心脏,扎进心肌,疼得她无力站起,无力再靠近“同伴”。
他悄悄走近她,却不敢帮她将心脏之外碎片拔|出来,他怕她疼得甚,他怕悲伤血液喷射而出,而她就此死去,连后一丝信任也随着血液流逝干涸。
洛基看着格雷这样认真表情,竟然失去反驳**。他想起汉娜曾恶作剧般将他手中指环如数抹消——这难道不是渴望融入公会表现吗。
当指环重出现指间时,自己是又气又无奈。
洛基摩挲指环上平滑光洁魔水晶。
若不是将之视为同伴,肯定不会有无奈这种情绪跑出来镇压怒意吧。
两人一时无话,陷入各自思绪之中。直到格雷忽然将手从雪中拔|出,碎雪落地声音成了这不语之地唯一响动。这声响刚落止,一股冰冷气息无声袭来,卷过洛基耳根,从领子缝隙窜进脖颈,冷得他下意识缩起肩膀。
“好像比刚才冷了啊。”
格雷听罢呼了口气,自体内流窜而出热气空气中凝固成白色雾气。他重复这个动作几次,用手指测试空气温度。
他简直像个人体测温仪。
“温度降得太了,空气太湿。”格雷皱起眉头。
洛基刚上这座岛雪就没停过,现气温又开始猛降……这不是什么好迹象,简直像小岛不欢迎他到来。
不、如果造成这些变动……是使桑莫入冬罪魁祸首……这么想就合理了。可这罪魁祸首究竟是什么?人类有意为之,还是岛屿自身意志?
格雷半蹲那沉思,并未察觉天空中异变,直到洛基大声惊呼,他才顺着他声音仰起头来。
以午后微醺蓝天为幕布,漂浮空中水汽因骤降温度而凝固,像一块块碎散于天空钻石,反射零度阳光,以小雪为伴,模糊望去,彷佛漫天星辰。
这是格雷短短一个月以来见到第三个绝色美景。若不仔细辨认,他一定会以为自己仍迦尔纳岛,以为这钻石星辰是一只只奔向天空黑翼恶魔。
“哇哦。”洛基吹了声口哨。这美景就连他都忍不住赞叹:“真漂亮。”
格雷露出惬意微笑,他扫视这幅美景,双眼下意识移向另一个人所方向,这无意一扫,却让他头皮发麻。
以这个高耸断崖为中心,目之所及都是那钻石般闪亮冰粒子,那冰粒空中盘旋反光,久久不灭。
西南方忽然升起一道橙色光芒,它像凄婉烟花,空中爆裂,围成一个圆圈。
那是格雷和汉娜先前说好信号,代表“检查完毕”还有“情况相同”。
“格雷、那是……”洛基显然也觉察到那道信号意思。
他们所位置是全岛高点,可以看清二分之一桑莫岛,而汉娜那个位置,至少也能看清三分之一。两方视线一叠加,几乎是整个小岛……那也就意味着这钻石星尘〖1〗奇景遍布了整个小岛!这是几乎不可能发生事!首先小岛各个位置温度就不可能完全相同,再说几道山脉把岛屿割裂成几部分,每部分空气湿度都参差不齐,绝不可能同一个时间点引发这种自然现象。
除非……这是魔法……
全岛温度骤降,多可怕魔力容量啊。
格雷清楚冰各种状态,他没用几秒就反应过来,同低头洛基对视了一眼。
这是警告。有人用这种方法警告他们。
点离开这个岛!否则下次就不只是这种程度了!
“人为吗。”洛基耸耸肩,他倒是一点也不怕被威胁——连威胁都怕,还做什么魔导师,接什么委托啊。
“还给我们送礼物,真是有闲情。”格雷对这种小家子气警告嗤之以鼻。
洛基又以耸肩回答格雷,他将双手放进大衣口袋取暖,眼角瞄见方才格雷插手去探寻魔力波动小坑,那坑里雪已经塌陷,却亮着奇异白色光芒。
“唔。”
洛基心生好奇,他走过去,蹲那,像个观察蚁群小孩儿。
他对光亮探出手,确定一点恶意也没有,才继续往下,往下,果然那下面有东西。
“喂、格雷,有发现。”
洛基绝不承认心中盘踞得意和胜利感。
矛盾之心
屋外雪越落越大,夕阳被袅袅升起烟云切成两半,黑夜渐进,居民点起屋里灯,待黑暗降临,小岛灯火如豆,一定又是一番美景。
可惜这本应属于小岛美丽,却被另一种奇异现象喧宾夺主——那漫天钻石星尘。
雪夜外出太危险,格雷和洛基早早回到hyanetth htel商议对策,推敲现况。
洛基把弄着手里一块通体透明水晶体,那水晶只有两个拳头那样大,棱角分明,屋子里灯光那样微弱都能因它折射,闪出刺眼光来。
格雷坐他对面,意识神游,却是专注思索。他冥冥感觉脑中有一条红线,那红线将所有线索碎片串起,他却再也没法把线头拉回来。
“格雷。”洛基停下手中动作,他将那块水晶放到桌上。他这样郑重其辞模样极少出现,格雷见他露出这样严肃表情,不自觉将双手交叠撑桌上,被影响似地认真起来。
洛基沉默了一会儿,像是酝酿台词。
格雷咽了口口水,眉头皱得厉害。
一向给人吊儿郎当感觉洛基这样正颜厉色,难道是推测出桑莫岛异变原因?难道那“原因”沉重得令他也无法嬉笑?
又或是那结果……对他们极其不利。
“这,是个魔水晶。”
废话!这他当然知道!
虽是心中这样想,格雷还是迟疑了会儿,点点头,示意洛基继续。
谁知等了半天,洛基迟迟没把自己话接下去。
格雷抖了抖眉角,压着心里想法,又咽了口口水,不敢相信道。
“别告诉我这就是你结论。”
“剩下容我再思索思索……噗。”
洛基又故作正经地眯眼上,点点头,本想用那副严肃认真表情说完这句话,却后一个音节破功,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去你x再思索!
格雷真想冲上去给他一拳。
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洛基像是看出格雷想法似地往后退了一退,好一会,深发少年拳头没有举起意思,他才放心地回到原来位置,抹去那张调侃笑脸。
他不过是看格雷表情太可怕,想调节调节气氛罢了,既然气氛轻松了不少,他也就没必要继续闹。
“说真,你觉得这东西埋雪里是巧合吗。”
洛基说着指了指桌上已无声息魔水晶。
“怎么可能。”
格雷习惯先考虑坏结果,这次也不例外。
再说了,巧合这东西太飘忽不定,格雷几乎不会去相信。
“夏岛异变,钻石星尘,雪下埋着魔水晶……说是巧合实太巧。”
“只能往糟糕方向想了吗。”
洛基叹了口气。
他也没想到这个委托会这么麻烦——他们可能要找出、并打败某个拥有可怕魔力容量魔导师。
这委托怕是被分错等级了吧。这么棘手委托怎么可能只是a级,估计要往上加一些,a级与s级之间浮动。
这样想来,能这儿遇到格雷真是太好了,要不然他自己一个人,能不能完成委托还只是个小问题,会不会因为这委托死掉才是……
格拉斯捧着个大托盘从厨房走出来,她看大厅里那两个小伙围着一块奇怪石头窃窃私语就皱起眉头来。
没看这里有个老人家需要帮忙吗!
格拉斯心里清楚两人是前来解决桑莫异变魔导师,现肯定是商议对策,可她就是觉得不舒服——可能是因为自己孙子一句话没说就离家出走多年未归,看到这些和孙子年纪相仿姑娘小伙就忍不住想念叨几句。
好像这么做能补偿没能为孙子做事似地。
“小伙子,把那些东西收回去。现是晚餐时间,晚餐时间谈工作会消化不良。”
格拉斯说着将托盘放到桌上,托盘上是四份用木碗装好米饭,洁白米饭里还夹杂着奇怪青色颗粒,还有几份小菜和一锅热汤,热汤旁边叠着四个小点儿碗。
格拉斯看了看闷书柜前汉娜。
“汉娜,你也是,别看那些书了,过来吃饭。”
洛基听完话还没什么反应,格雷就夺过他手里魔水晶放到脚边,他见识过这老婆婆厉害,自然不希望再被她教训。
格雷开始感慨还是和纳兹吵架时候好啊,可以放开手打一架,闹一闹,后一拍两散……
汉娜若有似无地点了点脑袋应允,却迟迟没把手里书放下。
待格拉斯把饭菜摆好,汉娜还闷那看书。格拉斯婆婆觉得那小姑娘都闷出一盆蘑菇来了,忍不住过去搂住她腰把她拐过来。
“过来!”
“我、我自己能走……”
汉娜挺直腰。
这位婆婆又用手搂她腰。
她讨厌这种亲昵动作。
“能走怎么还愣那!脚底黏住了吗,吃饭去。”
汉娜只得绷直身子被格拉斯带到自己位置那。
方形大木桌上摆满饭菜,右边是格雷左边是洛基,正对面是将双手放额前低头祈祷格拉斯。汉娜无话,将看到一半书本摊开摆空位上,静待餐桌上唯一一位老人先动勺子。
这似乎是她长年来习惯,而饿得发昏本想赶紧吃饭两位男性看到这情景也不好先动,只得耐着性子等那老人家极长饭前祈祷。
这祈祷词太长了,若不是老人口中还念念有词,他俩肯定以为她睡着了。
汉娜轻轻瞄了正瞪着格拉斯婆婆格雷和洛基一眼,两人发现之前便收回视线,重投回书本。
她有种奇妙感觉。
和已经分别同伴坐同一张桌上吃饭这种事……不、就连和“同伴”坐一张桌上吃饭她都未曾想过。
事到如今,未曾妄想事发生眼前,却已经晚了一步。
汉娜忍不住想,如果这件事早来一步,她现肯定不会一个人旅行中漂泊,找不到归处吧。可转眼一想,这点小事,又怎么可能改变什么呢。
过去事她没有能力去改变。她不再是fairy tail一员,而fairy tail,也不会再为她打开大门……
——从今天开始,我对于你来说不再是fairy tail会长马卡洛夫,而是马卡罗夫·朵勒阿,你朋友。
汉娜脑中忽然闪过那个灰发老人话语。
那个老者对于她离开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和蔼地微笑,似乎从始至终都只是微笑,彷佛早已看清她心,读透她想法。
——你要记住,这扇门随时为你敞开。fairy tail依旧欢迎你。
那一刻近乎要涌出眼泪味道,她早已记不清,那份来自心脏深处鼓动,却是一辈子也无法忘却。
如果能回去……
觉察到这个想法汉娜赶紧晃了晃脑袋,制止自己继续往下。她不能再往那样美好方向思考了。
今早选择帮助格雷和洛基,不过是念曾为同伴份上。那不是为了回到那个地方而伸出橄榄枝。
她不可以回去,那样坚决转身离开自己,怎么因为后悔选择回归?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简直是不把fairy tail当成一回事。
不可以回去。
汉娜抬起手,揉着酸涩眼角,再一次坚定道。
格拉斯终于完成饭前祈祷,她放下手,说了句“吃吧”。
格雷迫不及待地吞食眼前饭菜。
洛基倒是很绅士,捧着碗,小口进食。
只有汉娜没动勺子,傻坐那,一遍又一遍揉着眼角,她动作很轻,乍看之下像是按着眼角,没人发现她不适。
“眼睛难受?”
沉默餐桌上忽然飘出这句话,尔后又迅速沉寂下来。
汉娜睁眼去找,要不是看见格雷正看着自己,她还以为刚才是自己听错了。
“嗯,有点。”
汉娜对于能和格雷正常对话这件事,还是很庆幸。
发生那样事之后,能够平静与他坐海边,望着日出,像一对多年未见好友那般谈论各自事……多么不可思议啊。
“什么感觉?”
格雷又一问,将洛基和格拉斯婆婆注意也引到金发少女身上去。
格拉斯倒是自以为配合闭口不言,洛基则是将视线从橘色镜片中向外延伸,打量气氛和谐一男一女——这两人一点也不像曾经决裂。
“酸。”汉娜又揉了揉,添了一句:“胀,不是很难受。”
格雷猜了个七八分,他起身凑近汉娜,对方疑惑眼神下愣是伸不出手,他纠结了一会儿,后选择开口解释。
“头抬起来些,我帮你看看。”
这时候一旁洛基故意发出一声奇怪笑声。
汉娜愣了一瞬才开始思考格雷也是好心,自己没必要扭扭捏捏。
她轻轻仰起头,格雷也松了口气,伸手扶着她脸颊,另一只手轻碰眼眶,施力按压,来回几次后才把手收回去。
“眼球和眼睑都红了。”
“诶,那很严重吗?”
接下话却是洛基,他凑近汉娜,因为座位原因只能歪着脑袋才能看清楚汉娜眼睛。
“看起来很严重啊……都变成兔子眼了。”
汉娜一开始没搞清楚洛基口中兔子眼是什么,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兔子眼睛是红色……他正用这个词指代自己红眼。
“估计你很少大雪里跑来跑去吧。”
格雷指是汉娜今天帮他们调查事,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少女可是这岛上跑了一下午。
“桑莫光线很足,四处都是雪,看久了很容易得雪盲。”
雪盲是双眼受强光刺激后出现暂时失明特征疾病。〖1〗
桑莫岛本来就是阳光充足夏岛,就算下雪,太阳也挂那,光想还是那么强。这岛地势又比较平坦,现被反光率极强白雪覆盖,望这辽阔白雪原就相当于直视太阳,这样刺激眼球事持续一下午,那可真不是开玩笑。
“洛基戴着那奇怪墨镜所以没什么事,我已经习惯不去看光线强雪地凹陷处……”
那是他长年雪地中训练习惯。
说起来,雪盲这种病还是乌鲁告诉他。
格雷又想起师傅为自己讲解时模样。
“虽然现只是前期征兆,但你接下去几天,还是不要出门比较好。”
望着格雷真诚无比双眼,汉娜一时想不出反驳话,犹豫再三,只得点头。
表面上点头感谢,少女心中却觉得,她不该得到这样关心,因为……他们已非同伴。
虚萤之迹
金发少女手捧厚书半躺长沙发上,她缠着一条咖色毛毯,纤细身体蜷缩毛毯里,像只怕冷幼猫。
壁炉里木头烧得烈,不时发出噼噼啪啪爆裂声,少女会被这偶尔响起刺耳声响扰乱思绪,转过脑袋去看看,顺势把手中瓷杯放一旁小桌上,目光游离了一阵,确认是自己太敏感后又将注意力集中那本又厚又旧书上。
或许是看累了,汉娜感到眼眸一阵酸涩,她抬起手,正想用指背揉揉,忽然想起深发少年叮嘱自己好好让眼睛休息。
她看了看被火光染上暖橘色小臂,有些没趣地放回毛毯里。
大厅时不时会传来窃窃私语低沉声响。
汉娜知道那是还未停止夜谈格雷和洛基,屏息倾听,多少能捕捉穿过木门透进来字词。
她被这些残缺信息勾得心痒难耐,想走出去一同商议,却只能一次次压抑自己冲动。
说来也可笑。明明不久前还是同一个公会“同伴”,明明今早还那样默契合作搜查……现却连商议计划都不能加入。
汉娜正发愣地望着木门,大厅外忽然传来木椅挪动声响,她隐隐听见格雷说了句“今天就到这”,洛基似乎还回答了句什么,惹得格雷干笑了几声。
沉闷脚步声渐远,不过几秒,屋子又回到一片寂静之中。直到一点响动也听不见,汉娜才这黑夜中嗅到孤独感味道。
“孤独,啊。”
她呢喃自语,指尖粗糙书页上来回摩挲。
火光映着她侧脸,衬出难以言喻落寞感。
汉娜将书本合上,放身下,身子往下挪了挪,枕着硬邦邦旧书,盖上毛毯。侧厅暖烘烘空气让人一下变得懒散,没过多久她就眯眼睡了过去。
或许是一天跑来跑去远超她这个体能极差巫师极限,汉娜几乎没有做梦,一晚都深眠之中,只模糊之中听见一阵急促脚步声远去,她也没有完全清醒,过了几秒便回到深眠状态。
时间她未曾觉察时候流逝而去,像一条随风飘逝鱼线,本应就此远去,却关键时刻缠上她指尖,扼住她脖颈,彷佛要将她脑袋割下那般可怖。
汉娜几乎是尖叫着醒来。
她浑身是汗,格拉斯婆婆借她睡裙被汗水湿透。她长发也因沾上液体而不听话地黏脸颊上,摆出奇怪弧形花纹来。
她伸手摸着狂烈跳动胸口,低喘不已。她想不起自己做了什么梦,只觉得脑子一片轰鸣,扼脖颈纸上杀意许久才有散去迹象。
“怎么回事……”
她将手移到脖前,藏皮肤之下血管并未停止跳动,沉重压迫感终于消失。
一窜阴森绿光她眼角所及之处舞动,好不容易从渗人杀气中解脱少女又被这阴绿光点吓了一跳。她从毛毯里抽出魔杖往旁一跃,迅速摆出防御姿势。
汉娜眯起双眼,阴暗火光让人有些恍惑,她好半天才看清那团绿色光球原来是一只盘旋而飞萤火虫,哭笑不得地把魔杖收了回去。可下一秒她就发觉不对劲,这样寒冬,怎么可能还有萤火虫活着?
汉娜把魔杖夹腋下,伸手将小虫困手掌监牢之中。那小虫子倒是乖巧,她手里静静呆着。
她感觉到这小虫上包着微弱魔力,那魔力让人感觉很舒服。汉娜刚开始思考这萤火虫是怎么一个月大雪活下来,下一秒就发现这股魔力和镀花圃外保护膜法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保护了花草神秘人可能还护住岛上萤火虫吗?
她下午外出寻找青羽果也是,早上悲鸣青羽鸟也是……这些无法冬季生存夏生物没有受到一丝损害……
汉娜觉得她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可……
她晃了晃脑袋,双眼低垂,心绪温暖小屋里四处流窜。
为什么自己总这可是来可是去?他们都愿意对她伸手拉着她一起前进,为什么她还这犹豫不决?有什么可犹豫!她就是因为太优柔寡断,太喜欢胡思乱想又口是心非才会错过那么多东西……她错过兄长,错过同学,错过朋友,又错过了fairy tail。
这些本可以不失去事物。
就算她不是fairy tail一员,也是格雷和洛基朋友。
汉娜吸了口气,用后背推开木门,一言不发地朝那两人所房间走去。
不过是告诉他们一个情报。
似乎是为了让自己平静下来,汉娜心里重复这句话几次。
格雷和洛基一同住二楼某间双人房,两人住一起似乎是为了防止敌人夜袭——虽然汉娜并不知道敌人究竟哪,需要他们这样警惕。
“诶?”
汉娜疑惑地望着半掩房门,又一片黑暗中低头望了望还困着萤火虫双手。
她现可没空闲手去敲门呢。
“格雷?”
汉娜轻轻换了一声,没有得到回答。她以为两人已经睡熟,便放大声音又叫了好几次,仍是只有冰冷空气作陪。她有些耐不住,便用手肘推了推门,走了进去。
安静双人房里一个人也没有,窗帘半掩,窗外夜光投进来,成了这黑夜里唯一惨淡光亮。
汉娜见两人都失踪,索性松开手放走那只可怜小虫,屋里打转。
两张床都有人动过痕迹,棉被半掀,床单皱褶向着床沿延伸。
木桌上花瓶翻倒,瓶里水溢满桌子都没整理。
格雷和洛基肯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急匆匆离开——旅馆内置拖鞋被随意地丢地上。
什么变故才会让两人走得这么急?
汉娜再一次环视屋内,想象格雷和洛基还躺床上睡觉模样。她大脑高速运转,重构场景同时融入格雷思考方式——虽然她并不是那么了解这少年,但模拟个五六分还是能勉强做到,只是勉强。
她一眼扫到窗户上。
那个时候窗帘应该是拉上。那两人似乎发现不知名敌人,所以会留一些缝隙让月光进来,好敌袭时不至于因为屋内光线不足看不见敌人。
汉娜想着,走到窗边,将窗帘拉上一些,留下一点能够透光。
窗前木桌上除了被打翻花瓶,还有两个白色搪瓷杯子。汉娜试了试杯壁温度,她手早被冻僵,只好又拿起来喝了一口。还有些余温,他们离开不久。
有没有可能格雷或洛基起床倒水,到窗边看看情况,忽然发现了什么?所以窗帘才会敞开……
汉娜端起水杯,从窗帘缝那向外打探。
除了漫天飞雪和明月夜空,什么也没有。她看了许久,也只能瞥见一片雪白和远处黑夜,她像是个被白雪迷了双眼飞鸟,看不见前路也只能飞。
汉娜无意识地低头抬手喝了口水,略凉水顺着食道往下流,她用眼角斜斜瞥了一眼,远处雪山上居然闪过一道绿光!
她马上放下杯子拉开窗帘,哪还看得见什么绿光,还是那一片惨白场景。
汉娜揉揉眼睛,她眼睛本来就不舒服,极有可能是看错了。再说,那两人不可能因为一瞬错觉般光亮就跑出去调查,这可是大半夜!曾大雪天修炼早已适应寒冷格雷还好,一上岛就使劲哆嗦洛基战斗力肯定要大打折扣。
她又往窗子那靠近了些,那绿光忽然换了位置,汉娜刚凑过去,绿光又从另一个方向亮起来。
汉娜傻了会,迅速退了几步。视野广阔后才发现那居然只是两只萤火虫!
她正想扶头苦笑,一股奇异魔力波动便毫无预兆地冲击而来。汉娜对魔力十分敏感,她能解析自己所感觉到魔力强度。这股看似毫无特征可言魔力蕴含着可怕力量,她被这魔力浸透那般,浑身都冒冷汗。
这股魔力太危险了!
如果两人是顺着这魔力调查……
汉娜这下站不住了。她拿出魔杖用了个荧光闪烁,白色光点聚集魔杖顶端,稳定地发光。她以这光亮为眼迅速走到三楼自己房间,刚转动门把手,地上那束纤弱花儿却将她视线引了过去。
“这是……花?”
汉娜蹲下·身捡起它,将点着亮光魔杖凑近,仔细打量起来。她只用了几秒就认出这花是风信子,毕竟一天岛上转来转去,汉娜已经见过不少这种紫色小花。
她忽然想起洛基hyanetth htel外花圃那铲雪时也翻出这种紫色风信子,他那时候似乎还说这花花语是……
汉娜忽然笑出声来,那声音寂静黑夜中像一团团摸不着形体荧光,啪啪地掉到地上,骨碌骨碌地转动,却发出银铃似地响声。她停不下自己笑声,只能压低音量。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只是控制不住去笑。
“咳、咳……”
似乎是笑累了,她险些喘不过起来,咳嗽好几岁才能顺畅地呼吸。
她保持那个自己都不敢相信温和笑容走进屋里,以迅速换上便服,将宽大毛皮斗篷甩到身上。
茫茫夜色中,那束奄奄一息纤弱花儿躺古朴木桌上,诉说着无人知晓话语。
空中落雪
洛基强忍着不让牙齿打颤。
一般遇上这种雪天洛基都会往身上用点炎系魔法保暖,那不需要浪费多少魔力就能让身体保持温暖。可一踏进这岛屿领域,保暖魔法全数失效,无论洛基使用多少次,聚集皮肤表层魔力都像被风吹走那般迅速消失……他真冻死了。
“洛基。”
格雷似乎是现才发现冷得身体微颤洛基,他右手叉腰,轻轻瞄了洛基一眼。
他看起来完全没被大雪影响。
“你呼吸频率太,试着深呼吸会好一些。”
格雷指是……深呼吸会减缓寒冷感。
洛基自然是不想示弱,他目光损友身上上下打量,对方疑惑地张嘴想要询问什么时,迅速伸手指着身后,他们踩雪而来那条路。
“再不点,你外套就要被埋了。”
“啧。”格雷疑惑地回过头,漫漫飞雪中勉强能看见孤零零地落白雪之上深色外套。他习惯性地砸咂嘴,才转身跑去把衣服捡回来。
洛基原地等他,只站了一会儿,双肩就落满苍白雪粒。他要是没把脑袋藏进大衣帽子,恐怕现就要变成一个雪人。
歪着脑袋回望后方嗯……帅气十足雪人。
格雷一步步走回来,雪里踩出一个个深印。他利落地穿上外套,吐着热气对洛基说:“继续前进。”
洛基耸耸肩,又打了个冷颤才回答道:“你也该改改这毛病了。”
老脱衣服不是什么好习惯。
格雷这次没回答他,只是做了个前进动作。他心悸得厉害,像被绷带紧紧紧束缚着心脏那般难受,他彷佛看见这道路终点盘踞着不祥之气。格雷不知道他们会遇到什么,只能力做好准备,节省体力。
两人沉默,一时只剩风雪独唱。
“把汉娜留旅馆里,没关系吧……”洛基呢喃自语。
他只是随意一说,压低音量话语却被风吹往格雷耳中。
格雷低声叹气,温热吐息冰冷空气里勾出白雾,他用低沉声音若有似无地回了一句:“她是来这旅游……我们没必要把她卷进危险之中。毕竟,她已经不是……”
“你……”洛基忽然被一股无力感笼罩。他是真想让格雷不要再纠结这件事——即便那是事实。
“嗯?”
“不,走吧。”
洛基说着,抬头远望苍茫无际雪之路,不知何时才能走到终点荒芜感一点点侵蚀他体力。
视线所及之处除了白雪就是黑夜,这种彷佛被抛弃无人之地窒息感令人感到力不从心。
“确定是这个方向吗……还要多久才能到……”洛基喘着粗气。
格雷知道这时洛基已经有些烦躁,若是处理不当,他前进意志会越来越弱。格雷又一次确定方向——远方两座高度不同大山某个交点。
“没错,是这个方向。”格雷先用不容置疑语气坚定道,又顿了几秒,装作估量距离,直到见着洛基脸上爬起一丝欣喜才敢继续说:“很近了,提高警惕,以防敌袭。”
“hi、hi,队长大人。”
能开玩笑就表示还有精神。格雷用力拍拍洛基肩膀,两人相视一眼,他笑得没心没肺。
洛基露出不爽表情,正抬起手来想回拳,下一秒却像被绑住似地定了定身子。他慢慢收回拳头,凝视不远终点,重重地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