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妖尾〗沉默之心

第 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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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口气:“看来没时间打闹了。”

    从远方弥漫而来,是一股浓烈得如同高度烈酒般魔力。它就像看不见气体,渐渐覆盖他们所方位天空,释放沉重压迫力,彷佛要让两人窒息才肯作罢。

    “呵。”格雷也收起玩笑似地面孔,他耸耸肩,重复道:“提高警惕。”

    两人继续前进,越靠近两座高山,雪花越稀薄,到了后,竟然连一颗落雪都看不着。雪雨之地和无雪之境,彷佛被一道无形壁障分割,两个截然不同世界都美得让人惊叹。

    洛基双目中闪烁着奇异光芒,他扫视着那堵隔开白雪透明墙壁,心中所想无人能知。

    格雷早就洛基未曾觉察之时与他拉开距离,他呵着热气,好一会才发现身边人又失去踪影。

    “喂、洛基,别再浪费……”

    格雷话才说到一半,一阵奇异响声便打断他,那声音就像冲上天空花火,被拉长咻音迟迟没有终止。

    他下意识扫了眼周围,不过一秒便抬头望天——本应被一片漆黑填充天空多出几个突兀白点。

    格雷双唇微张,眯起眼来细细观察。直到那白点以难以置信速度变大,心悸感越来越强烈,他几乎喘不过起来。

    “洛基!”

    洛基被格雷声嘶力竭喊声吓了一跳,他刚回个头,被橘色镜片遮挡双眼还没来得及将格雷身影映入,巨大白色球体就已经砸进雪地,像一个炸弹似地将白雪炸开来,细小雪粒像白雾般飞散,迷住他视线。

    洛基呛了口雪,他嘴里那团雪冻得牙齿发酸,一口呕了出来。

    沉闷炸裂声接连不断,洛基脱掉手套,骨感分明五指往天空一挥,却正好被另一只手扼住,用力往下压。他肌肤相触之时明了格雷意思,散去聚集指背魔力。

    令人头发发麻声音持续了一分来钟才彻底消失殆。

    白色冰形成保护盾将两人护其中,挡去大部分攻击。被护其中洛基并不知道格雷细心地将冰之护盾表层染成同雪地一样颜色,小心地藏起两人身影。

    洛基整个人都趴雪地上,即便隔着层大衣,冰雪也冻得他全身发抖。他忽然觉得自己像被摆地上等着晒干死鱼,他转了转脑袋,对一旁悠然自得,完全不把这点低温放眼里格雷说道:“停了吧。”

    “嗯。”

    格雷点头敷衍,却不敢大意。

    这样大面积魔法如此接近才被发现——这样高等级敌手,他怎么还敢大意。

    “敌袭吗?”洛基失笑摇头,自问自答:“呵、警告吧。总算来了个像样点儿警告吗。”

    这“敌人”之前搞出那么大动作,只弄出没有攻击力钻石星尘来威吓他们。现才终于明白自己处境,来了个空中滚雪球,却没想到这等于告诉他们自己就这条路终点。这“敌人”已经暴露自己藏身之处,格雷果然没猜错。

    洛基除了笑也露不出其他表情。

    他是该笑格雷瞎猫撞上死耗子呢,还是该笑敌人又天真又可爱?

    “估计是雪球。”格雷应声回答:“雪魔法?”

    低温,大雪,冬天,雪魔法。

    居然这么就找到线索。

    “那怎么看都是雪球。”洛基翻了翻白眼,可惜他戴着橘色眼镜又趴地上,格雷看不清他表情。

    “怎么办,原地装死吗。”洛基到了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格雷倒也佩服洛基缓和气氛能力,他耸耸肩,指了指下方:“让敌人以为偷袭成功对我们比较有利……我们从下面过去。”

    洛基顺着格雷手指往下看,除了雪还是雪。他又短时间里解读出格雷意思,极不好看地抽了抽嘴角。他恨自己总能读懂格雷!

    似乎是觉察到洛基那奇怪表情里隐藏情绪,格雷特地解释了一番:“我们挖地道过去,只要控制好魔力输出,对方就无法察觉。”

    他就知道!

    洛基心中绝望地大呼。

    他又不是他!怎么可能徒手挖雪还毫无知觉!

    洛基这下抽得厉害。他随即轻咳了两声,拍拍格雷肩膀,沉重地叹了口气,大义凛然地说道:“同志,加油。”

    那口气,简直像是说“你上,我声援”。

    星雪棺柩

    格雷方法很妙。

    他用粗壮冰柱慢慢顶开较软雪层,然后迅速将冰柱蛀空,既防止上半层雪松散,暴露行踪,又确保下半层雪不会塌陷,他们能够安全前进。

    极薄冰层紧贴着白雪,扩充成一条只见得到惨白之色方形小道。洛基趴格雷做出来这条地道里匍匐前进,活像只雪地里翻滚海狮,可惜这儿位置小得可怕,他不像海狮那样有厚厚脂肪层抗寒……他用来做“脂肪层”魔法根本没法用!

    洛基不擅造型魔法,无法帮助格雷,只能跟他身后。格雷这次也十分反常,一言不发,只顾着埋头前面开路。

    停下,雪道做好了再前进,再停下,以此反复。寒冷,前进暖身,又是寒冷,还是反复。

    “格雷,你还好吗?”

    这种密闭空间中什么都不做,人很容易变得烦躁。洛基不是急性子,但还是有些受不了这种气氛。有时候他宁愿周围吵吵闹闹,也不愿意这种寂然无声地方待着,太安静地方让人没安全感。

    “到了吗?”

    “嗯。”

    格雷只是皱着眉头,用一个极鼻音回答,没有再开口。

    他实分不出心来跟洛基说话。

    不知为何,这雪层之下极难聚集魔力。每当格雷把魔力从身体里提取出来,还未来得及聚力压缩,手中魔力就会迅速流失,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那就像是有个看不见人你身边,瞄准你聚集魔力时刻,迅速吸走,对,像是被谁吸走一样。

    可这窄得只能容下一人通过地道,怎么可能有人他身边?

    格雷只能摇走这不切实际想法,集中精神,加魔力提取速度,它完全消失之前压缩转化为冰柱来开路。万幸是他足够,双手造冰又能完美地保持魔力平衡,才没有让开路冰柱一碰就碎。

    “格雷……”

    洛基忽然感到一阵阴冷,他停下被硌得发疼膝盖,伸手拍了拍格雷小腿,轻声唤了唤。

    “嗯?”

    格雷没停下手中膨胀造冰魔法,他下意识侧了侧脑袋,淡淡地回应洛基。

    这简单明了一字刚传到身后,洛基还没开口道出自己想法,就被嘭地一声诡异声响打乱。

    洛基这巨大声响吓了一跳,眨眼之间格雷居然已经消失他眼前。他刚想大喊格雷名字,头顶上那沉闷唰唰声便又一次扼住他神经。

    不得不紧绷神经洛基指尖轻触雪道,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一直由格雷提供魔力维持冰冻状态冰道正被飞速增殖雪层侵蚀。以肉眼可见速度扩张领土白雪发出让人起鸡皮疙瘩声音,洛基甚至没时间多做思考,他一边艰难地前进,一边扯掉手套。

    白雪觉察他加速,跟发疯似地加速度增厚,不过几秒就将后路堵住。

    这是想把他活活压死吗?!

    松软雪只要不停挤压也足以将人碾成肉末,清楚这点洛基紧张地看向格雷消失地方。那儿早就被雪封上,找不到一丝空隙,除了雪还是雪,那雪向着他压来,没有丝毫停止前进意思。他不由得一慌,往指环输入魔力动作增速不少。

    附着炎系魔法指环一晃一抖,像颗散发热气小型炸弹,刚窜出指环束缚便不知疲惫地将雪烫得滋滋作响。

    洛基知道接下去战斗定会十分艰难,他理应保存足量魔力。可是还不够,这点魔力还不足以令他逃出生天。

    洛基忍着呕吐感提高魔力纯度,被强制压缩炎系魔法终于不受控制,发出尖锐高音,像指甲划过瓷器那般令人浑身发麻。洛基右手向上一拍,将高度压缩近乎暴走炎球塞进雪中,自己则手忙脚乱地往前爬了一段,好不受波及。

    炎球雪中炸裂,一声轰鸣将离它近洛基炸得头昏眼花。他只听得见一阵嗡鸣,视线一片模糊,他感觉到自己被爆风往外一甩,雪块全往自己身上砸过来,砸得他生疼,直到被人接下才得以幸免。

    “洛基?没事吧?!”

    格雷紧皱眼角,他一手环着洛基,一手摸向后脑勺,一片湿润。他愣了一愣,将手收回来,果不其然,手掌上满是粘稠血液。

    “格……格雷?”

    洛基单手扶着发晕脑袋,从格雷怀里走出来。

    方才爆炸轰得他头晕目眩,大脑只剩呜呜声音,连平常站立都摇摇晃晃。

    他直觉护着自己人是格雷。

    “是格……雷吗?”

    简简单单几个字洛基说极为艰难。

    “是我。”

    格雷答道,又摸了摸不停流血后脑勺,懊恼地咬咬牙。他管不了那么多,只能后脑那儿做一层冰代替绷带止血,只要不失血过多,他还能撑很长一段时间。

    确认伤口不再流血后,格雷才跟洛基解释起自己突然消失原因:“刚才挖到出口就被雪球砸下来,结果发现这个地方……”

    格雷说着,扫视一眼他们所巨大山洞,这儿除了雪和岩石之外什么也没有,高不见顶洞顶上倒是有几个黑漆漆圆孔,那可能是出口。只是格雷也不太确定从这个距离看到洞口,大小是否足以让两人穿过。

    “情况如何?”

    洛基这次总算说得利落了些,但眩晕感仍未远离他。无奈,他拿下眼镜,揉着鼻梁骨之上岤位,紧皱眉头久久没有舒展。

    “还好吗?”

    格雷关切地询问,还不忘注意四周动静。两人负伤,都没法马上进入备战状态,若是这时跳出个敌人,对我方不利。

    “勉强。”

    洛基不习惯鼻梁骨太轻松,他重戴上眼镜,这才压低声音继续回答格雷。

    “我魔力剩得不多了。”

    “怎么回事?”

    格雷心中一惊。洛基魔力容量他再清楚不过,怎么可能这么就用光?

    “不知道……”

    洛基悠然地推推眼镜,下一秒却联想到什么似地狠狠愣住。他呆滞地望着自己双手,竟虚晃之间发现双手变得透明,洛基不敢相信地闭上眼,又睁开,手还完整地举面前,没有多少变化。可是洛基知道,他知道这是为什么。

    居然已经……

    洛基虚晃中忆起那名绿色长发女子,忍不住苦笑,心底涌出酸涩无人能知。

    早该来了。

    他长叹一口气。

    这是他报应,早就该来了啊……

    “没事,我还能撑一段时间。”

    格雷错将洛基酸楚认成担忧。他不擅长安慰人,只好拍拍他肩膀,以他们俩常用动作安抚他。

    “两位——聊够了吗。”

    冰冷声音宽敞洞岤里响起,彷佛冻住时间般让气氛沉寂了几秒。

    这声音来得太突然,竟像是风中起舞尖刺,稍不留意就会将人扎得面目全非。

    敌人从他们见不着地方忽然隐现,像一片从天而降雪花,可这篇雪花并没有因落地而消去身影。格雷一见着对方雪白身影便立刻进入战斗模式,只有一旁洛基还缅怀他那过不去过去,久久无法动弹。

    “哎呀哎呀……”

    那男人披着一件白色大衣,身形消瘦,银发齐肩,随意地落肩头。

    他站两人正前方不远,故作苦恼地眯了眯眼,话中却没有一丝暖意。

    “还以为早上会被那个小姑娘发现,没想到……晚上冲出来两个臭男人呢。”

    那个男人眼角一咧,看不见形态杀意从眼中射出。他魔法一如他打扮,白雪散落,相互交叠,只是一瞬,一匹雪构成巨蟒就耸立他身后,吐着丝丝寒气。

    银发男子不知怎么,忽然皱了皱眉头,又迅速舒展开来,微不可觉。他一挥手,宽大衣袖晃出一道残影,空气中水分子霎时间凝成细小冰晶。

    这分明是压缩版钻石星辰。

    “果然是你做。”

    格雷没有参透敌人这看似无意义一招,只当做对方默认自己是幕后黑手。格雷迅速绷直双手,交叉向下,蓄势待发,却不敢先攻。身后还有一名同伴负伤,他自知无法战斗同时确保洛基安全,当然不敢轻举妄动。

    “呵。”银发男子冷笑一声:“那又如何?”

    敌人态度让格雷有些恼火,他打乱一整个岛,数千名普通人生活,居然摆出这样无所谓表情。

    “你目是什么?”

    他压低嗓音威胁道。

    “目?”银发男子勾了勾嘴角,他似乎觉得格雷这话极其可笑,事实上他确颇为兴地笑了出来:“为什么要有目?不过是无聊罢了——玩弄这岛,打发打发时间罢了。”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彷佛这桑莫岛不过是他玩具,岛民生活、苦痛都无关紧要。彷佛这一整座岛,都只是为了让他玩得兴,不感困乏。

    “你……!”格雷这下被彻底激怒。

    “嘘……”那银发男子有意逗格雷,他食指竖唇前,发出低沉嘘声。他故意用嘶哑声音,放慢速度,像撩拨一只安睡猫咪那样,细声说道:“别吵醒他。”

    格雷一愣,莫名开始冒冷汗。

    他忽然发现,身后男人从敌人出现之后就没出过声。

    不祥预感笼罩心头。

    银发男人露出一个讽刺笑。

    格雷不敢大意,他一边观察对方动向,一边侧过头。

    一个回头竟艰难得像被人用绳索捆住脖颈。

    “洛基……”

    他低喃他名字,回答他却是呼啸冷风。

    橘发男子早已被冰雪覆盖,他像一个孩童嬉闹堆成雪人,孤独伫立那儿,一动不动。

    巧之必然

    汉娜又往身上丢了一个保暖咒。

    她一手握着魔杖,另一手手掌朝下,像个人形探测仪,高速运转着搜寻底下那道属于格雷魔力波动。

    太微弱了。

    深藏于底下魔力微不可查,汉娜就算集中精神也只能勉强跟上两人前进路线。幸好这里没有大雪再来影响她。

    汉娜侧过脑袋望了眼身后像被什么阻挡雪花。

    至于那两个人为什么会跑到地下去,没必要深究。

    她继续前进,视线所及之处只有茫茫白雪和远方高山,再来便是夜景幕布,纯粹得让人止不住颤抖。

    这里……

    忽然捕捉到一股奇异波动汉娜停下脚步,担忧地蹙起眉头。

    虽然不太好辨认,但这高密度魔力,确沾着几分洛基气息,干净又奇特,就像一只掠过天边飞鸟……踪迹,摸不着,却寻得见。

    汉娜蹲下·身,抚摸冰冷白雪,又被另一股比白雪还要冻人魔力吸引过去,这股魔力居然比格雷造冰魔法还要凉上几分。刚一想到格雷,汉娜赫然发现这深发男子魔力不偏不倚也这下面。

    这可真是赶得巧。

    汉娜定定神,一个幻影移形便到了地下——又是个洞岤,她这辈子是不是跟洞岤扯不开关系了?

    急于寻找同伴汉娜全然不察自己行动有多危险,她要是一个不小心,极有可能幻影移形到石缝之中,难以动弹。

    “你自己也清楚……你无法打败我,放弃吧。”

    这沉稳陌生嗓音让汉娜下意识往阴暗处一缩,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幻影显形到一个大石块后,身后和左边又都是暗色岩壁,正好为她提供掩体。

    真是……巧。

    汉娜有生以来第一次怀疑自己运气是不是用光了,才会接连被巧合眷顾。

    从hyanetth htel拉开门,遇见格雷开始,对她来说就是可怕巧合,和缘分。

    现可不是思索运气和巧合关联性时候。

    汉娜晃晃脑袋,右肩抵着岩石,放轻脚步,探出半个脑袋。

    格雷正和一个银发白衣男人对持,而他身后,是一尊……雪人?

    四处不见洛基身影,只剩满地碎冰和雪块,一片狼藉。

    这两人已交战多时。

    “这种事,不试试怎么知道。”

    格雷紧皱双眉,吐息间嗅得见几分紊乱,他将右手紧握成拳置于左手手心。汉娜记得那是他造冰魔法准备姿势,可她也感觉得到这个男人缓慢凝聚魔力已经有些散乱。

    格雷不能再继续战斗了。

    汉娜当即决定找到洛基后带着两人离开,可关键是她要如何不被敌人发现前提下找出洛基?

    “呵,与其做无用功,不如试着救你同伴——不过,你也没有机会去救了。”

    又冰冷了几分声音将沉思中汉娜吸引过去,她几乎是无意识地打量起那个人。这不经意地打量,却让她为惊讶。

    这个银发男人身上魔力比格雷还要混乱,不,他魔力简直虚弱像垂危病人。

    汉娜难以置信。

    这男人魔力跟钻石星尘一模一样!不仅如此……连花之膜和萤火虫上魔力,也是这种波动。

    怎么回事?

    造成这深冬是他,保护动植物也是他……他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汉娜一时有些理不清思绪。

    不对!等等……那个银发男人刚才对格雷说了什么?

    ——不如试着救你同伴?

    她不敢相信地将视线重投回格雷身后那尊胖乎乎雪人身上。

    她早该觉察不对。敌我激战岩洞里怎么可能出现雪人这种煞风景东西!

    那古怪雪人似乎有隔绝魔力效果,汉娜试探了几次都没法冲破坚硬雪壳,找到洛基气息。

    “ie geyser!”

    汉娜凝神试探同时,格雷已经凝聚足够魔力,他将双手向下一震,一震强烈轰鸣刺穿地面,喷涌出泉水般冰刺朝银发男人袭去,得只看得见闪影。

    银发男人速度却胜一筹,他轻轻一挥手,往后一跃,白雪从地中突现,不一会就将格雷冰泉淹没乱雪之中。

    银发男人半空中徘徊,一如他魔法,他就像一颗细雪,轻得飘然,落得缓慢。

    就是现!

    他还未落地之前……

    汉娜猛地冲上去,来不及将格雷惊讶表情收入眼中。她飞速抱住他……不,或许该说是以极速度飞扑过去,因惯性持续前进,触碰雪人瞬间抖动魔杖,一个幻影移形将两人带走。

    带着两个人幻影移形有些困难,汉娜觉得自己像被狂风乱卷了一阵,难受得让她吐出来了。

    三人出现狂风乱雪中。

    洛基雪人被压一旁,很就蒙上一层雪。

    格雷迷茫地半躺雪地,并未因寒冷而颤抖,汉娜则倒他怀里,捂着嘴巴,脑袋发晕。

    “怎么回事?!”格雷刚从震惊中缓过来,他顶着狂雪,火冒三丈地对她大吼:“汉娜!你做什么!”

    背对着敌人汉娜全然不知对方她出现同时就抬起手指射来一道雪箭。

    你是不要命了吗!

    格雷想这样呵斥她。

    汉娜却完全没把格雷话听进去,她正因幻影移形后遗症扭头干呕,耳边又是风雪狂呼,她怎么可能听得见。

    就她干呕几秒里,风忽然刮得加猛烈,雪球刀片似地刮伤两人暴露空气中皮肤。

    格雷被这雪风吹得冷静了些,他用手护着眼睛和鼻子,深吸一口气后才对汉娜说:“我们必须找个地方躲躲。”

    这样暴露雪地里不是办法,洛基身上魔法得赶破解,他自己也有些撑不住——和那个银发男人战斗消耗太多魔力精力。

    “不能到村子里,万一那个男人追过来……”

    格雷知道再遇上那个男人,现自己没法撑过十分钟。洛基无法战斗,汉娜那半吊子魔法也派不上多大用场……

    难免又是一场恶战。

    汉娜没再说一句话。

    她吐着热气,将格雷压倒雪人洛基身旁,伸手环住他后颈,不顾冰冷抱着洛基。

    又是一个得只看得见黑暗幻影移形。

    格雷至今不太适应汉娜这瞬间移动般魔法,一晃一闪就换了个地方,凭谁都没法习惯。

    尤其是一晃一闪,三个人……不,两个人一个雪人就这么摔倒硬邦邦岩石上后,谁都不会喜欢。

    格雷屏息凝神,脑子一阵晕眩中紧紧捧住有自己两倍重雪人洛基,手肘撞到岩石上瞬间他甚至产生手骨骨折错觉。

    他轻轻将洛基放下,连低头看看自己红肿双臂功夫都没有,伸手就抚摸起包裹洛基体外雪层。

    魔力层很薄,外面雪却很厚,这是为了保护贴近人体那层侵蚀魔法。格雷松了口气。解开这种魔法不难。

    他闭上眼,让魔力通过指尖,穿破雪层。他脑中模拟他体型,用魔力将之包裹,不留一丝缝隙,切断所有来自他人魔力,只听pia地一声,雪之棺裂成两半,被囚禁已久洛基终于得到解脱。

    格雷赶紧收回自己魔力,用手指探了探洛基鼻子,幸好,还有呼吸。

    格雷终于得以放松。

    “把他外套脱下来。”

    汉娜清冷无力声音忽然传来,让格雷吓了一跳,半天才想起还有另一人身旁。

    “呼……”

    别吓他啊。

    格雷又白紧张了一回。

    “把……洛基外套脱下来。”

    汉娜声音又弱了几分,她似乎正远离他们。

    “你开玩笑吗,这种天气不穿大衣他会冻死。”

    格雷嘴上这么说,却还是上前去摸了摸,一片湿漉。

    穿着湿透衣服会直接速冻吧?

    他没敢多想,赶紧把洛基身上大衣扒下来,一摸衬衫,也湿透了。格雷一怔,这种时候要他去哪找干净衣服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算干爽衣服,无奈全脱了下来,给洛基换上。格雷将带着体温大衣裹洛基身上后,后者明显舒服了许多。

    格雷又四处巡视,确定这个山洞只有一个出口后,便用冰块将出口封上三分之二,只留一部分缝隙通风。这破地方虽然易守难攻,却找不到一点能点火东西,就算有,他也不会炎系魔法。

    “这里还算安全,躲一晚没问题。”

    格雷扫向汉娜,金发少女正躲远处,背对着他们,米色斗篷被放置一旁,衬衣解开大半,露出瘦弱右肩来。

    格雷脸色一变,忙转身背向她

    他隐隐嗅见一股药味,和一丝血腥气。

    “你受伤了?”

    “小伤。”汉娜故作轻松,她咬咬牙,抖着药瓶为自己上药,白色粉末落右前肩那道可怖地撕裂伤口上。这像被人强行撕开般伤口正是她使用幻影移形时分心所造成。

    肌肉与药物产生作用,发出滋滋响声,那声音竟给格雷一种烤肉错觉……真可怕。

    “你怎么会受伤?”

    她没有参与战斗——她只是带着他们逃走。

    “嗯……”汉娜出来得太急,没把东西带齐,缺了绷带,她只能直接把衣服穿上,刚上完药肩膀一拉扯就疼得她低低嘶了一声。她缓慢地吐了口气,放慢速度扣上衬衣纽扣,轻声对格雷说:“嗯……用魔法时候分神了……没事,伤口很浅……”

    她运气太好了,好得像是梅林〖1〗正跟她身后为她祈福,好得像是个巧合,又像是命运所划定必然。

    还没集中精神就带着两人幻影移形,他们没有分体真是梅林保佑——汉娜并不是没见过吊儿郎当同学一个幻影移形后被活生生撕成两半,一半原地,一半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那场面……鲜血淋漓,她甚至不愿去回想。

    汉娜用没受伤手抓起斗篷,起身走向格雷。

    山雪相谈

    格雷放轻动作将洛基挪到冷风吹不进来位置,又理了理他身上那件本属于自己大衣,将纽扣扣好,只留下上方一颗。

    洛基身体并未停止微弱颤抖,他似乎仍感到寒冷。

    格雷用手背碰了碰他苍白脸颊,一片冰凉,没有任何回温迹象,也得不到任何回答。

    “他看起来不太好。”

    事实却不止是不太好。

    “魔法刚解除,不可能马上恢复。”

    汉娜慢步从格雷身边走过,来到洛基身旁,轻轻坐下。

    她抓起洛基跟冰块似地右手,施力按压,她指尖他掌心划动。还有些温度。接着她面朝洛基,低声叨念了几句奇怪词。

    “你做什么?”

    格雷跟着坐到洛基左边,侧身凝视汉娜张合双唇。

    汉娜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又重复几次这个咒语,阴暗洞岤里低声沉吟她就像个可怕魔女,声音回响,没有法阵,没有光芒,异常空旷。

    她又揉了揉洛基手掌,格雷看来“终于吃豆腐”后才转向他,解释道:“一个保暖小魔咒。”

    “你怎么不用那根……”格雷迟疑了会:“木棍?树枝?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就是你常用那根……”

    “魔杖。”汉娜点头接下他话。没有因为格雷把她魔杖形容为木棍而生气。

    “对……魔杖。”格雷不露声色地点点头。他实无法说服自己把那根乌漆抹黑没有丝毫美感可言棍子当成魔杖来看。他又一次问她:“你怎么不用了?”

    汉娜又往格雷身上用了几个保暖咒,含糊不清地回答:“好像弄丢了……”

    格雷感到一阵阵暖意袭来,热量爬上后背,像有人为他做肌肉按摩。他舒服地吐了口气,却听汉娜说她把武器弄丢了,不由得一阵无力,尔后袭来便是满满担忧。

    他们又损失一名战力。

    不……就算汉娜无伤,战局也不会有多大变化。

    敌人太强了,那个银发男人魔法刁钻至极,不知不觉中封住洛基不说,与他对战是狡猾。将他引入魔法射程再突然袭击,让他充满警惕不得不远离时又将早已设好网拉紧,四面包围。

    这样擅用地形和人心距离型魔导师,格雷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几乎无法想象。自己要是没及时躲开,现是不是已经变成一地肉块……汉娜要是没有出现用她那奇怪魔法带他们逃走……

    格雷看着她,苦涩愧疚感心中激荡。

    她不应该被卷进来。

    “等天亮……”格雷抬手指了指洞口方向。他本想说等天亮就帮她去找找,但下一刻就意识到那个银发男人不可能轻易放他们走。暂且不提能否找到机会寻回魔杖,光说他们等到暴雪停止天空放晴几率究竟有多渺茫,就足以让人失去信心。

    可他也知道那根魔杖对汉娜来说有多重要——这个金发少女总会觉察危险时刻条件反射地伸手握住它。它简直像她救命稻草。

    “没关系。”

    汉娜像是猜到他要说什么。

    不……对她来说,从格雷现表情推测出他接下去话,太简单了。

    他脸上写满了抱歉,像是因为把她卷入危险中而内疚。

    汉娜不得不承认她讨厌这个表情。

    不要再对她露出愧疚表情了。

    “那只是一根魔杖,不去找也没关系。”

    汉娜把这安慰般话语道出,却意外发现自己狭隘得只剩悲观、痛苦和惧怕心脏居然跳动得如此平静。她彷佛得到一股不知名力量,那力量将恐惧驱逐,将温暖注入心中。

    她知道失去魔杖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所有魔法都将弱化,无法使用高级魔法……她会像个手无缚鸡之力孩子那般弱小。

    这个陌生世界里,她不怕周围形形色·色怪人,不怕毫无保障生活,不怕摇摆不定未来……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她什么都不用怕。对,她怕是自己将变成弱者。

    她本应该害怕……她曾经是那样害怕。

    “ls。”

    她一挥手,几个光球便从指尖窜出,嬉戏般逃窜到空中。

    微弱光线打三人身上,衬出各自脸庞。

    汉娜这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拥有漫天星灯,像得到一往直前勇气。身旁两人就是浮空中团团亮光,是照亮她阴暗内心明火。

    “我不觉得那只是根魔杖。”格雷注意到汉娜面色古怪。他用真诚双眸看着她,说:“我会帮你找回来。”

    那是一个约定,也是一个誓言。

    “等一切结束了……”汉娜望着阴暗洞岤,没再继续说,她沉默了很久,终只是轻声叹了口气。

    等一切结束?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这场雪结束了,又会有下一场战斗迎来,这场战斗结束了,又是一场尴尬离别。

    格雷看见她眼中闪动沮丧。他不能安慰,不能唉声叹气,降低士气。

    “我们别说这些了。格雷,把洛基衣服拿过来吧,你不能总光着身子。”

    汉娜看了眼赤身裸·体却毫无自觉某人,无奈地提醒,不再把三人艰难处境放心上添堵,也不再去回避思考。

    她不想再当个逃兵,哪怕是从精神上逃避。

    汉娜觉得是该勇敢前进了。有人给了她一颗勇敢心,她为什么还要去浪费?

    金发少女轻轻摆动手指,这次有灯光陪衬,将她侧脸照得柔和了些。她像童话里实现人们愿望透翅小仙女,用平和善良声音说道:“我会一个烘干衣服……嗯,小魔咒。”

    汉娜发现自己有些词穷,只能把这些实战中没什么大用处魔法称之为‘有用小魔咒’。

    格雷怔了怔,条件反射地站起来走出去,待拿回衣服重坐回洛基身旁时才意识到汉娜说了什么。

    烘干衣服?

    格雷正想问怎么回事,汉娜已经伸手把洛基那被雪水泡湿衣服用魔法烘干。

    真正意义上干干净净。

    “你魔法真是……实用。”

    格雷神色复杂地将衣服穿上,欲言又止。

    又是保暖又是电灯又是烘干衣服……他是不是该考虑向会长提议让汉娜成为fairy tail正式保姆?不对……她已经退出fairy tail……

    不对……他想什么啊。

    格雷懊恼地挠头。

    “嗯……”

    洛基一声低吟将两人吸引过来。

    格雷放下挠着脑袋手,撑着地板转过身来,细声细气地说了声:“洛基?”语中满载关心。

    汉娜也凑上去,握住洛基手掌,另一手摸了摸他脸颊,居然比她手指还要烫些。这是好事,他体温已经恢复到正常指标……以上。

    “他没事了。”

    汉娜肯定地对格雷说,还不自觉地捏了捏洛基脸颊。

    真软。

    “咳……”

    格雷从没想过她会做出这么少女举动,忍不住轻声咳嗽,惹得汉娜一阵不好意思,忙收回手,低下脑袋不再看他。

    格雷哑然失笑,细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