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妖尾〗沉默之心

第 1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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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再冲上去用他那浓烈男性荷尔蒙同人搭讪。

    汉娜看他居然没有去搭讪,心里一惊,她不想又这么冷场,忙追问:“那……”

    “打住。”洛基果断伸手做了一个拦截手势,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撕成两半,“这次诱拐案比较特别,受害者大多是被诱拐一段时间后都会清晨十分被放置路上,所以调查起来应该不难。”

    他把其中一半纸递给汉娜,毫不拖泥带水:“受害者和目击者名单,一人调查一半,两个小时后这家旅店门口会合。”

    “啊……哦、哦……”汉娜被洛基忽然这么一打断有些转不过来,她赶紧结果写着一长窜名字和地址和厚纸,心忙意乱地低头假装看着。

    洛基越来越反常了,不勾搭小姑娘不说,一路上还又赶又急,一点时间也不肯浪费似。既不开玩笑,也不搭话,反倒是嘴笨汉娜一直找话题活跃气氛,又一次次僵化。

    洛基从前那轻佻模样没再出现,让人觉得他好像时刻都处于一种沉重状态下,被逼得没有力气再去微笑似。

    “洛基,我就是有点累,看到没见过东西不自觉就想放松了,不是不想认真工作意思……”汉娜敢把头抬起来,她觉得好不容易有点起色自己又把事情全搞砸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洛基有点结巴。

    汉娜这么一说,他才发现自己有些太雷厉风行不近人情了,一直持续这种高压工作任谁都想多少放松一下,要是从前他肯定会多开开玩笑带动气氛让搭档觉得轻松,哪像现这样闷着什么也不说搞僵气氛,只是埋头工作?

    他真是被逼得太紧了一刻也不敢闲下来,生怕有一点时间自己就开始胡思乱想。

    至少后这些时间……别让同伴为难不是吗?

    “看你这么激动,我忍不住逗你呢,上当啦?”洛基掩去脸上灰暗,露出清扬笑脸来。

    那笑汉娜眼里却分外苍白刺眼,他分明是勉强自己露出笑脸来,而她根本不能揭穿他好不容易才装出来轻松。

    洛基是因为害怕她担心才不向她坦诚心事吗?还是这是单纯不信任她而已?

    “哈哈……”汉娜也笑得十分苦涩:“又被你耍了。”

    汉娜这幅怎么看都像是迁就他表情让洛基自己也不好受。

    “现就认真工作,两小时后这里会合对吧。”汉娜杨杨手里纸,僵着笑脸跟他挥手道别,转身离开了。

    洛基耷拉着脑袋,也跟着转身走开。

    旅馆之遇

    凤仙花村少女诱拐案。

    果然只是个c级啊……不不,她怎么觉得这连个d级任务都算不上。

    分头行动后不过四十分钟汉娜就把半张名单上人问了个遍,几乎不用花费什么脑力就能推敲出犯人行动时间、犯罪动机和犯人大概模样。

    估计就是晚上闲着无聊勾搭姑娘玩小混混,根本没有伤害人命勇气,只是因为犯案量太大又跑得太抓不到人,这村子负责人才会来委托公会解决。

    汉娜把这个想法告诉十分多钟后才到达会合地点洛基,自然是得到他肯定。两人商议后决定待太阳下山后再外出寻找,反正犯案时间多为夜晚,受害人又多为一人夜游或落单观光客,搜索范围自然小了很多,何况……

    汉娜颇为无语看着洛基手中素描画像。

    “连自己模样都被看到……作为诱拐犯也太不合格了……”

    “委托等级评估错误了吧。”洛基打从心里这么觉得,这个工作太简单了。

    “我想这两人只敢摸黑拐人,天黑之前我们就找个地方……”汉娜看了眼身旁挂着红灯笼店面:“温泉旅馆对吧?就这里休息吧,反正今晚肯定是回不去了。”

    洛基似乎没有什么兴致。

    汉娜再接再厉,厚着脸皮道:“听说泡温泉能缓解疲劳……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这次不泡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真不能住宿吗?”

    说完话汉娜差点忍不住要捂脸。

    她能再笨一点吗,不就是想拉他住下来放慢节奏好好休息,什么理由不说偏偏说这个。从马格诺利亚到凤仙花村只需要用一个多小时,怎么可能没有机会再来,怎么可能晚上回不去,这不摆明了是撒谎吗。

    “汉娜这么积极,难道是想和我泡混浴?”洛基忽然又变得嬉皮笑脸。

    “那是什么……”汉娜依然能一眼看穿他表情真伪。

    “唔……”洛基被某个生活常识课程都没上完人撞得语塞,他叹气苦笑,指着店门温柔地笑道:“这家店对吧。”

    他率先走进去,熟练地同老板娘交谈,没一会就订下两间单人房和晚餐。他顺手把房间钥匙递给汉娜,又自说自把她推去泡温泉,一点反驳机会也没有汉娜直到被推进女浴衣间里才反应过来,使劲敲着木门要出去。

    谁知道洛基跟干脆,直接堵着衣间门不让她出来:“你不是很期待温泉吗,去吧。”

    “我这是为了让你休息啊!”

    只可惜她根本没有这么大喊勇气,只得皱着脸继续敲门,敲着敲着她就软了下去,催促似节奏也渐渐放缓直到完全停下。

    汉娜用力扶着木门,一股潮湿气味呛得她加失落。

    没过多久,啪嗒啪嗒脚步声渐渐消失远处。

    汉娜觉得好像又回到从前那个无力自己,那个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敢做懦夫。可转脑一想,她真改变了吗?她真和从前不同了吗?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变化呢?

    她洗了个澡,围上旅店准备白色浴巾才下温泉。炙热液体一瞬就将她层层包裹其中,疲惫从身体深处溢出,与热腾腾气雾为伴,不一会便令她沉沉睡去。

    汉娜也不知沉睡中度过了多久,直到周围有了些响动,她睫毛才抖了抖,却仍是没有醒来。

    不知是谁进了温泉,水声随着少女白皙双腿抖动,划出阵阵涟漪。

    “汉娜?”少女清脆声音像划水时哗哗水声似,半睡半醒汉娜耳中似真似假。

    “睡着了吗。”这是另一个,较为低沉成熟声音。

    “温泉里睡着了吗?!是不是泡太久昏过去了?”露西披散着金发,着急地放大音量:“汉娜?醒醒啊汉娜!”

    “露西,还是别这么用力摇她比较好……”

    “可是……”

    露西刚一停下手中动作,汉娜就睁开眼看着她。

    汉娜本来是盘着头发,但不知什么时候金发散落,被温水濡湿,湿答答地黏她纤弱肩上一动不动就像个害羞小姑娘。她双眸像是揉进了氤氲烟云,朦胧清淡却带着丝丝温软,她浅浅地微笑,美得让人有些颤栗。

    露西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脸红。

    人对于美事物向往,真是不分性别。

    “汉、汉娜。”

    “露西?”

    汉娜有些被吓醒感觉,怎么一睁眼露西就出现面前了呢?

    “汉娜……你、你泡了多久啊?都睡、睡过去了。”

    “露西,你都结巴了。”艾露莎一边提醒,一边把身体浸入温水中。

    汉娜揉揉眼睛,同艾露莎相视一笑,接着回答露西:“下午进来时候……感觉泡着好舒服啊,就睡过去了……”

    她说着这话时语气还有些迷迷糊糊,听得露西直笑:“现已经晚上啦!泡这么久对身体很不好诶。”

    汉娜把搭肩上湿发挽到耳朵后面去,不好意思道:“马上就出去……说起来,你们怎么会这?”

    “来这附近工作呢,工作结束后听格雷说有个东洋风味旅游村,大家就商量着过来玩一玩。”

    “工作后享受吗,真好呢,我和洛基都还是带着委托来、……”汉娜笑脸忽然僵住了,她一颤一颤地说:“我好、像、把、洛基……忘记了……”

    “没关系吧,洛基那么绅·士人。”露西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绅士两个字:“应该不会生女孩子气。”

    “可是从下午到现……”汉娜双手撑着一片混乱脑袋。工作中等了一下午换做是谁都要生气吧?

    这种时候要怎么办?下跪道歉吗?不不只需要解释清楚就好了。

    说起来……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汉娜愣了愣,缓缓放下双手。

    洛基还不附近才是主要问题吧?

    他近表现……都彷佛是要从世界消失之前做准备啊。

    汉娜仿佛是恍然大悟又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恐怖事情,她只来得及匆匆忙忙和两人道别就爬上冰凉石板路跑回衣间去换上浴衣,可她根本没穿过这种松松垮垮衣服,反复折腾了两三回才终于绑好系带,穿上不太适应木履鞋往外冲,刚好和从外面走进来格雷擦肩而过。

    “汉娜!”

    她跑得太了,格雷伸手去抓险些没抓住。

    汉娜被他忽然这么一扯没能跑出去,身体往回倾倒差点就跌地上,她用惊恐眼神回视格雷。

    “我说别用那种眼神啦。”格雷忙放开手:“洛基要我跟你说,今天村里有烟火大会,人流量大增,等大会开始后再开始巡逻。具体路线等过会儿他会回来再告诉你。”

    “洛基说?”汉娜松了口气。看来洛基她打瞌睡时候没闲着也没消失,过会还会回来就好,会回来就好。

    “嗯,我一开始就说了。”格雷把手插/进裤子口袋里:“慌慌张张怎么回事?”

    汉娜特地低头看了一眼格雷手腕,她发现无论是格雷还是洛基都喜欢把手藏起来。

    “你不是说看好洛基吗?我觉得他近越来越奇怪……老实说我有点不安。”

    “女人第六感?”格雷居然把上次汉娜说冷笑话翻了出来。

    “我没开玩笑……”

    格雷干笑了两声,随即认真道:“这样吧,晚上我和你们一起巡逻,早点抓到洛基说那些诱拐犯,工作结束之后我再和他好好谈谈。”

    “诶?”

    “怎么说呢……一些事毕竟对着女人说不出来吧?”格雷把手从口袋拿出来:“之前就想和谈谈了,只是找不到机会。”

    “性别原因啊……”被格雷这么一说汉娜倒是没之前那么介意了,洛基不告诉她心事只是因为性别原因,并非不信任啊。她提议:“先到大厅那坐着等他吧。”

    格雷点头答应,两人并肩走去,没几步就到了大厅,找了个位置坐下休息。

    格雷沉思了一会儿,吞了口口水,抬头一脸平淡问她:“说起来,和洛基搭档感觉怎么样?”

    汉娜挺惊讶他会主动找话题:“很好啊,洛基平时看上去很轻浮,做起事来却很细心。”

    虽然是反常状态下……才这么成熟稳重。

    “那家伙也只有面对女人才会这么装模作样。”格雷忿忿道,却没有恶意。

    “是吗?我觉得他稳重时候和我……哥哥挺像。”

    “哥哥?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格雷语气听起来不知为何有些上扬。

    “我也是第一次跟别人说……

    汉娜倒真是第一次其他人面前提起自己家人。

    除去不想回忆父亲和无法回忆起来母亲,对她来说还残存记忆中家人,似乎也只有这个若即若离兄长了。

    “我哥哥也是那种老成持重感觉人,不过他比洛基冷淡一些就是了,绝没有洛基这么亲切。”

    “哎呀,说我又帅气又迷人吗?”洛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们身边,他平举双手,灿烂笑着。

    汉娜双眸一暗。

    从这个工作开始、村路上两人欲言又止对话之后,洛基就像是为了不让她多想不让她担忧似,有意将他自己加隐秘隐藏起来,故意开些无聊玩笑,故意敞开笑靥,彷佛只要如此就能变回那个轻浮洛基。

    格雷也神色一顿,和洛基打了这几年交道,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洛基哪张表情是真,哪张表情是假。

    但他没有像汉娜这样直白地展露心绪,而是站起身来拍打洛基肩膀,就像自己这两年来做一样。

    “说你又傻又闷。”

    就像这两年来不停损他一样。

    花火大会(上)

    “男人嫉妒心真是可怕。”洛基故意夸张地捂了捂心脏,扬着语调戏弄格雷。

    这一瞬他才彷佛变回了从前洛基,但只是这一瞬而已,下一秒他又严肃起来。

    “你现过来……是要帮忙意思吧。”洛基用是陈述句,轻描淡写模样让汉娜觉得他对自己话似乎十分有把握,想想也是,他们两人相处时间要比汉娜长得多,当然了解彼此。

    格雷自然是点头。

    得到格雷肯定答案后,洛基便拿出凤仙花村地图,整理地铺桌上,开始分配巡逻路线。

    “村子不大,烟火大会地点西面,以穿过村子这条河为中心西侧都是佳观赏地。”

    “烟火大会是凤仙花村具特色节日,无论是观光客还是村民都会参加……如果是诱拐犯话确只会瞄准西侧。”格雷摸着下巴说。

    “确。”汉娜看着地图认真点点头:“他们不像什么聪明人,连样子都被人看得差不多了。”

    “都知道长什么样了?”格雷十分惊讶。都知道相貌了还找什么?直接抓不就成了?也不对……现正是旅游旺季,要茫茫人海里找还真没那么容易,如果他们是早上出村晚上进村流动作案就是麻烦。

    “有几个受害人抵抗了他们记忆扰乱魔法,勉强想起了些。”洛基边淡然地解释,边用笔地图上画了一条弯曲线,又划了两条短短分割线。

    格雷和汉娜看了看他表情,又用颇为复杂地相视一眼,前者耸肩,后者苦笑。

    洛基并没有发现两人视线。

    “汉娜探测能力是我们之中强,你就负责视野较差、人烟较少北侧,因为是森林,说不定会有喜欢探险之类观光客;格雷机动力高于我,负责连接东西两面凤仙桥,他们可能会选择逃跑距离短地方趁人多下手,多注意跑动人;我负责西北部,这里人流量比西部小一些,却也不少,是个下手好地方。”洛基寥寥几句便分配好了各自路线:“西部人流量极大,多为商店小贩,没有什么遮挡物,基本是不需要担心了。”

    他们犯人没有大庭广众下下手勇气和能力。

    “你知道得可真清楚。”格雷说着就搭上了洛基肩膀。

    “以前经常来罢了,离马格诺利亚近又有几分浪漫风味,这里对我来说可是很棒约会地点。”洛基不留痕迹地避开他,反手拍了拍他肩膀:“怎么样,以后也带个女孩子来玩玩呗。”

    “我说你啊……”格雷马上挡开他手,用无奈眼神瞪了瞪他。

    “真是,都说不太要嫉妒我了。”洛基懊恼得扫了扫头发:“这对你来说确困难——对你来说把天上云抓下来都比这要来简单吧。”

    他们俩打趣对方时候,汉娜是无论如何都插不进嘴,只有一边微笑倾听份。

    但也只有这种时候,洛基脸上轻松和玩笑才会这样真切得彷佛触手可及。

    汉娜觉得格雷似乎总是能做她做不到事,又或者是男人有男人相处方式,男人有男人世界呢?

    “对了,分开行动后不太好联络。”洛基放弃继续逗弄格雷,转而从口袋里拿出三个不规则形状小石子,一个大概也就拇指大小。他分给两人后才开始解释:“这是村子里卖给观光客用来相互联络小道具,碰到水能发蓝光,拿到嘴边呵口热气能发红光,只有同一套石头之间能相互传递光亮,我们就用这个来确认彼此情况。”

    “蓝光是找到犯人,红光是遇到危险吧。”格雷和洛基搭档过几次,很明白他意思。

    “这个是怎么……”汉娜脑袋也转得飞,这石头是什么材料什么魔法以什么理论做出来,她当即想问个究竟。

    “打住,已经晚上了,没时间一一解释。”格雷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汉娜要问什么,毫不犹豫地伸手阻止她再继续散发那可怕研究光线。

    汉娜刚举起手里石头扬起兴奋激动笑容,就被格雷话生生泼了凉水似僵原地。

    她不就是想问一个问题——好吧她承认不止一个。

    汉娜生闷气似地扭了扭脑袋,不再说话,修长手指却不停把玩着手中透明石子。

    不问就不问,她大可自己回马格诺利亚书店去找几本资料来查,毕竟这种小道具不可能找不到制作原理,万一真找不到,拆开来看看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可别工作还没结束就把联络器拆了。”格雷不知为何忽然停下和洛基对话,转过来提醒汉娜一句,事实上那与其说是提醒不如说是警告。

    汉娜这下可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想什么?是读心术吗?她曾经听说过这种魔法,似乎不久前还《心灵魔法大全》里见过详细解说……可是造型魔法和心灵魔法相性极差,两种魔法天赋几乎不可能出现同一个人身上,后天学习也很难协调……

    “格雷这可不是读心术啊汉娜,就连我也看得出你想什么了。”就算是心情沉重洛基也被汉娜难得丰富表情逗得哭笑不得:“你面无表情时候倒是让人捉摸不透,现这样把什么都写脸上真很好读懂诶。”

    汉娜有种被嘲笑了感觉,洛基说完同时马上换下呆滞表情紧绷着一张脸,就像是对两人说“这样你就读不懂了”。

    幼稚得让人想捉弄了。

    “哎呀,汉娜是闹别扭吗?”露西不知什么时候站几人身后,用搭肩上毛巾擦拭湿润发尾。

    “不·是·。”汉娜咬着牙反驳,强忍着想扭头回避三人视线冲动。

    她那反应就像只被人逗弄得炸毛猫不满地甩着尾巴似,惹得场三人哄堂大笑。

    汉娜低了低头,飞上脸颊一抹热就像燎原之火般烧便了全身,她满脑子里只想着找个地方藏起来不见人,明面上却还死撑着装作无所谓样子。

    露西很喜欢看汉娜不好意思还要硬撑样子,因为那表示她把他们当成自己人了。

    三人斗嘴两三分钟里,阴沉天空又黑了几分。

    洛基走到窗边,探了探窗外夜色,侧过头来对两人说:“出发吧。”

    格雷脸上打趣表情很消失,他向洛基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汉娜也用手背轻轻拍打脸颊,从店员那借了件外套搭上。

    三人出了旅店,很向各自负责位置前进,待全员就位,天也彻底暗了下来,只剩下昏昧灯火和皎洁明月为人群驱散黑暗。

    汉娜负责北区边缘多是小森林或有高壁阻挡,人流量小,光线稀薄,十分阴森,确是个十分适合她来巡逻地方,她只需要找个中心点往那一站,再扩散自己魔力就能随时捕捉进入领地魔导师,只要从其中找出使用魅惑、睡眠等类别魔法波动,锁定一个嫌犯很是简单。

    要是换成另两人这种视野极差地方估计得从头到尾来回跑吧。

    让性子较急格雷守着唯一出口,擅长察言观色他则到人流量密集地方……不得不佩服洛基心思缜密。

    她就这么听着远处喧闹声守了一两个小时,只碰到几对跑来寻求刺激,又被一身白衣傻乎乎站着汉娜吓走情侣。

    没有奇怪魔法波动,也没有来自两人消息,若不是西边夜幕中接连炸响烟花与她作伴,汉娜真要以为只剩下自己一人了。

    “唉……好无聊工作。”

    从调查到搜索都没什么难度,只要捉到犯人交给当地警备队工作就结束了——她甚至连个魔法都没用。

    纳罗斯加城那种委托才是她向往工作吧?隐藏调查,躲避追踪,潜入盗贼团,诱饵作战,全都让她深感危险却又止不住热血沸腾。

    或许她体内原本就流着热爱冒险血液,只是被关笼中压抑太久未曾察觉,一旦写下枷锁,彻底剔除心中深根蒂固偏见,她就是一只重获自由后情翱翔不肯下地鸟儿。

    汉娜半靠树干上,双手环抱放胸前,望着夜空中接连不断盛放美丽花火,忽然又有些唾弃起以往自己。

    刚好就是这时候,抓手里联络器忽然亮起蓝光,那光芒扑闪了几下便消失无踪。

    那是捕获完成信号。

    这工作还真就这么简单结束了。

    那感觉就像研究了三天三夜魔法却被告知那只是个无聊小圈套。

    她失望地叹气,抖抖外套宽大袖口,朝旅馆方向走了回去。

    不知是巧合还是意外,距离旅馆近早该回去格雷不偏不倚出现离她三步远地方,他嘴里叼着小木棍上下荡漾,漫无目地走了几步,也不知看哪个方向。

    汉娜心想没必要躲开,坦坦荡荡地走上去打了声招呼。

    格雷对于她出现似乎并不意外,他拿下含嘴里牙签,对她眯眼笑了笑,若换做平常那下垂眼肯定要扣分不少,可现被一片夜幕掩盖,只有微暗灯火笼罩着,他笑像覆上一层薄纱般捉摸不透,看汉娜有点心惊。

    花火大会(下)

    “看来是洛基抓住了。”格雷忽然重重吐了口气,叉腰低头,似乎很不高兴,方才那股子神秘感全被他自己撕了下来。

    看到格雷这模样汉娜才稍微放松了警惕。是真格雷,不是敌人假扮。

    “你以为是我抓住了才这里等着接应吗?”

    格雷果断摇头解释:“我帮两个找不到地方小姑娘带路,自己不小心迷路了。”

    问个路不就能回去了吗?

    汉娜无奈地按了按太阳岤:“还好碰见了,一起回去吧。”

    “难得花火大会,不如先把后这些烟花看完了。”

    汉娜可没法从这句话里听出一点商量意思,事实上格雷也完全没有商量意思,他指了指一边卖零食小摊,没等汉娜反应过来就绕着人群走过去,一会儿后又拿着两份奇怪东西回来。

    “呃……谢谢。”汉娜从他手里接了过来,捧手心里细细观察。

    不知是什么材质小透明碗里堆着厚厚冰沙,小山状冰沙又淋上一层剔透红色液体。

    汉娜摸着忽然缩了缩手指。

    很冰呢……

    格雷率先舀着吃了一口,可惜这点冰度对他来说跟平常喝白开水似,并无特殊之感。他晃了晃汤勺,又往里搅拌了几下,把果酱和冰沙搅了一起。

    这时人群忽然纷纷往前挤,想必是为了观赏大会结束那颗七彩烟花寻找佳位置。

    路人缓慢挪动被格雷一一躲了过去,他把勺子放进碗里,轻轻推着汉娜挤出人群,走到了稍微角落些小树下。

    汉娜稍稍仰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捧着手里小碗发呆。

    联想她平常一些无厘头举动和超级贫乏常识性知识,格雷也只能稍微解释一句:“这是刨冰。”

    “我知道……”

    只是换了个模样和名称而已,她还是认得出来……这是食物。

    “就是没有勺子……”

    格雷垂眼一看,果真没有。自己刚才似乎被人群挤得闷气,才放一根勺子就忙着跑出来……这么想着他就有些抱歉点了点头。

    “早说不就好了,干嘛傻站着。”

    这才刚点完头,他就又歪嘴嘟囔起来。

    汉娜有些哭笑不得,她怎么才发现格雷也有孩子气一面。

    格雷不知为何盯着她纤细拇指看,看汉娜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才伸出空着右手一握一张,冰制小勺缠着雾气出现掌心。

    金发少女当即明白他意思,伸手要去拿,格雷却又抢她之前把手收回去换了他碗里那把勺子再递出来。

    “这个你用不惯。”他这样解释。

    她还是真是被当成娇气大小姐了……

    汉娜沉默地把勺子接过来。

    直接把用过勺子拿给她会不会太失礼了点?汉娜默默纠结了会儿,心想反正格雷也没有性别差异这种东西,她自己也没必要计较。毕竟接过来了,总不能再跑去换根吧?这简直像是嫌弃他似。

    这样想着便轻松不少,她淡然学着格雷样子舀起来吃了一口,冰得牙龈发酸。

    石板路两边小摊小贩忽然摘下灯笼吹熄了蜡烛,陷入黑暗人群一时有些马蚤乱,人们交头接耳,轻声呼喊着熟人名字以防止走散。

    汉娜有些郁闷,怎么她刚吃一口灯就熄灭,视线里一片阴暗根本没法继续,好有格雷跟着,不怕刨冰融化。

    远方天空忽然响起咻咻长鸣声,夜帷幔被橙白色火光划成两边,那火光到达高处时才忽而炸响,巨大砰声让汉娜条件反射地松开手里刨冰去捂耳朵。

    夜幕中绽放光之花美得让人颤栗,各样色彩相互搭配组合缓缓张开它花瓣,它又转瞬即逝如同一现昙花,微光粒子空中缓缓散去,彷佛世间凄美绝唱。它一朵接着一朵开放,让人目不暇接。汉娜也像被夺去视线焦点,全然遗忘了被她不小心打翻刨冰,只顾盯着天上美景。

    她已经忘记这样轻松观赏美景是多久以前事情了,或许是魁地奇世界杯赛开幕仪式,或许是某个失意冬季猫头鹰棚屋之旅——总之她都已经忘记那种探索美丽之物心境,而那被遗忘情感,此刻又回到她体内。

    少女眼中熠烁光芒仿若永恒不灭夜灯,黑夜中也寻得见那份迷人神采。

    正是发现了她眼中蕴藏光芒,格雷才放弃因为一碗刨冰去搅乱她追想什么似表情,蹲下/身把洒了满地碎冰冻成一块放进小碗里,顺手给丢一边大桶里去了。

    汉娜反应有点慢,他都解决好地上东西了她才带着惊讶表情往旁挪了一步,似乎是刚发现格雷蹲自己身边有些被吓着了。

    “啊……抱歉,还要你收拾。”

    “顺手而已,你也别这么一惊一乍啊……”格雷抖了抖手指,撑着膝盖站起来,缓缓上升视线轻易将汉娜有些呆愣表情收入眼底。

    他恶作剧心起,抬手做了个平行切过手势,似乎目测两人身高。

    刚好到他下巴位置。

    好像比露西要来矮。

    汉娜对他这个比划身高动作没什么丢脸之类感觉,只是微皱眉角,不解地看着他。

    视线刚一对上,格雷单手捂住脸把头扭了开。

    汉娜压低腰往前倾,歪脑袋追着他眼睛看。

    格雷继续躲。

    借着烟火余光,她能模糊看见他被阴影勾勒出来颈部,顺着锁骨往肩峰继续向下,手臂上结实肌肉、腰部强壮线条,腹部腹肌,无不是每个男人向往。

    诶、腰?腹肌?

    汉娜发愣了几秒。

    “格雷你……衣服。”她从头到尾重打量格雷一次,又缓缓将视线挪开。

    被汉娜这么一说格雷才放下手低头看了看:“呜哇什么时候!”

    她也很好奇是什么时候,自己就站他身边居然一点也没发现衣服已经脱下来并且不知道被丢哪儿去……这究竟是怎样速度。

    也幸好他穿不是旅店浴衣而是自己短裤t恤,要不然这么一脱还真没剩下什么。

    汉娜一路上看见不少把故意把浴衣敞开露出胸肌来男人,现反倒对赤/裸着上半身格雷没什么反感之意。虽然多少觉得有些不雅观,可仔细回想来,这几个月她貌似见过不少赤着半身打扮人,全当是这世界特点之一,她本着入乡随俗想法也就见怪不怪了。

    可格雷似乎不这么想——至少有那么一瞬间他不这么想,他轻轻啧了一声:“我们回旅馆去吧,不然等后一枚烟花放完,一堆游客挤着这么窄路回去可够呛。”

    “也对。”金发少女直起腰来,宽大外套袖摆随着她动作扬了扬:“丢下大功臣洛基也不太好啊。”

    虽然是个简单到让人有点提不起劲工作。

    两人聊着近闻边往回走,才走没多久花火大会就后一枚七彩烟花消逝中结束,游客们纷纷回旅馆,加上整理摊贩回家村民们,本来就不怎么宽敞石板路一下被围得水泄不通。幸好两人速度够,跟着几个眼熟游客走了小路才赶被人群淹没前回了旅店。

    可前脚刚踏进店门就碰见要往外走艾露莎,仔细一问才知道不仅洛基没回来,连出门散个步露西也不知去向。

    三个人商议了会儿,终放弃了这种无意义行为扭头去找人。

    汉娜刚一踏出大门就集中精神开启了自己魔力搜索系统,她眼睑微张,苍色眼眸像躲乌云中忽而乍现明月,连带着将本体气场都改了个遍。

    若换做平常她不过几秒就能找到露西位置,可这时候往回走游客实太多,她又急着找人用了比较粗暴方式,接连被不少魔导师用魔力反弹或警告,一次又一次阻扰让汉娜加急躁。

    洛基那置办后事似举动和被浓浓悲意包裹笑不停她脑中闪现,又同记忆深处另一个人相互牵扯,她怎么可能不心烦。

    是啊,曾经有这么一个人也是如此。

    相互漠视,平静度过十年后某天,那个身为兄长男人才终于像是一个合格长辈般紧紧将她抱怀里,说着莫名其妙话语。

    “一切都交给我。”“我会保护你。”“不要担心。”之类、让人摸不着头脑碎语。

    然后他几天后像个逃兵似消失无踪,六年杳无音讯,生死不知,只留下一个风中秉烛般家族,一个精神扭曲父亲,和俯身于“那个人”之下“义务”。

    和人将死之前都有所预兆相同,人消失之前也有一定征兆。

    曾经历过一次汉娜已经不是隐隐觉得洛基要消失这么简单,她几乎就是这么认定。

    “我讨厌这种低级玩笑!!”

    露西怒吼声音从不远处居酒屋传来,打断汉娜魔力感应,她连呆愣时间都没有就抓着浴衣衣摆小跑过去。露西狠甩袖摆满脸忿忿地踩着木屐鞋哒哒哒地走出来,啪嗒一声把门拉上。

    汉娜忙抓着她手腕,用眼神询问她发生了什么。哈比这时忽然落她肩上——这可是它第一次这么亲近汉娜。

    露西被那双苍色眼眸盯得消了噎喉里一口闷气,她神色微怒地皱了皱眉:“洛基他……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虽然他平常就是一副玩世不恭样子……”露西越说越小声,她梗咽了一下,褐瞳微烁:“他说他死期将至……又转口说是泡妞用手段。我觉得他没说谎、可是……”

    孰真孰假,她们又怎么可能知道?

    “我答应了要跟纳兹玩枕头大战、反正,我先回去了。”露西脑子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