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家法是件热闹事情,一村的人都聚在一处看热闹.也不知高氏是叫他们脱了裤子打板子,还是抽沾了水的藤条,她的嚎叫一声高比一声.铎儿都不顽了,倚在晚晴身上问道:“娘,族长老爷在打大婶婶吗”
晚晴道:“没有的事情,他们闹着顽的.”
等到傍晚外面闹消停了,人都走完了.晚晴才自缸里剜了一海碗肉出来,捧了自伏铜家后院溜进去看高氏.厚子与换儿两个在院子里蹲着,见晚晴进来,起身叫了声:“四婶.”
晚晴端了碗进屋子,就见高氏伏趴在炕上哀声叹气,伏铜亦坐在她身边哀声叹气.
她将肉递给了伏铜,问高氏道:“打了要拉晚晴,晚晴狠命挣开掀了帘子,就见厅房里高山与伏盛两个对坐着,不知在说些什么.
她有些怔住,又不好往外退,鼓足了勇气问高山道:“二哥,我听闻人传言说我家青山考中了状元,可有此事”
高山看了伏盛一眼,见他微微皱着眉头轻轻摇头,冷声道:“那里的事情,我不知道.”
伏盛指了张椅子道:“晚晴先坐.我知道你心急,给你好好说一说这件事情.”
言毕指了高山道:“去把孩子抱出去.”
晚晴抱紧了铎儿道:“他不惯叫别人抱,奴家抱着就很好,族长大人就话尽管说.”
高山见伏盛仍冷冷盯着自己,一把夺过了铎儿道:“去外间和你姐姐们顽去.”
伏盛看着高山出了门,才道:“今年春闱改了秋闱,只怕过几日就是考期,是个什么结果,顶着.他肤色白净,最衬本黑,又体瘦修长,一身燕服都叫他穿出别样风度来.
高含嫣自然知道他是为自己而来,或者果真对自己动了些心思,或者还是别有所图.但无论为何,这点暖昧叫她欢喜心爱,便理所当然的接受.
伏青山见高含嫣站在远处笑望着自己,负鞭走了过去,笑道:“大嫂竟也在此.”
高含嫣道:“正是,好巧.”
伏青山转身望了眼山门道:“明日才是烧香拜佛的正日,大嫂偏要今日来此.伏某心中有些好奇便也跟了来,来此才知大嫂胸中的雅意.”
他笑着迎了上来,便走便言:“万籁皆寂,但余钟馨音.大嫂也与伏某一般,喜静不喜闹,喜这天地间的静朗而不喜尘世间的浮躁么”
高含嫣笑望着伏青山,她昨夜敷过润颜泥,又睡得一个好觉,早起脂粉又上的十分顺当,心知此时自己的容样是美的,虽不够年轻不娇艳,但成熟亦是一种风味,就看他伏青山会不会欣赏.
“可惜无水,好空人心.”高含嫣回头走着,经过那干枯的塘面,皱眉慢言道.
伏青山亦到了她身边站定,侧首道:“大嫂如今空着的那颗心,可能容一些给伏某”
还是说了,他终于说了.有些太快,有些掩不住的野心.高含嫣是不能缺爱的人,从伏罡到魏仕杰,还有许着,心道他做贼竟还做的这样猖狂.一个是中书家的公子,一个是尚书家的千金,他一个农门出身的考子,究竟是多大的野心驱动着,才叫他敢要攀上自己.
此事若将败露,自己大不了与魏仕杰合离,有父亲罩着自然无事.而中书府魏源与魏仕杰又怎会放过他伏青山
她这样想着,又笑了起来.再回头时,伏青山已经不在原地了.
晚上晚晴记挂着铎儿要回家,车氏却歇在了车家集娘家.因春山给过她准话,她趁晚便与母亲樊氏两个又到了趟车贤府上.
车贤照应粮税还未回府,车老夫人黄氏并车雨莲用过晚饭在打双陆.见是樊氏深夜前来,车老夫人知她必是有要事,支走了车雨莲问樊氏道:“好妹妹,你是有何事这半夜的亲自来了”
樊氏与车氏母女相视一笑,才道:“上回我来时带的那个媳妇,好姐姐瞧着如何”
车老夫人笑道:“好是好的,听闻是有丈夫的女子,怎么了”
樊氏低声将青山高中探花又在京城另娶,如今要发嫁晚晴的话说了一遍,见车老夫人频频点头,又补道:“老妹妹我知道您不愁儿媳妇,什么样的黄花大闺女都能找来.晚晴虽嫁过回人又有了孩子,但恰是因为生过孩子,咱们才知她身体底子是好的,能生能养.况且那孩子往后要过寄到春月膝下,她来亦是一个空人,自己有孩子的女人才会疼惜孩子,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