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过来,匣子打开,里面果然有一朵纸扎的白莲花,折叠的手法很工整,而且叠的样子很真的很相像,就是放在掌心的大小。贾赦拿出来研究了一下,顺着花瓣的折痕往回收,就可变扁,随身携带。拿出来之后,稍微拉一拉,就会变成一朵立体的白莲花。
贾赦拨弄几下纸白莲花,便见有一瓣上写着字,是隽秀的楷体,内容为“出新佛,去旧魔”。
贾赦更觉得有趣儿了,不禁嗤笑一声。
衡峻见状,不大高兴地问:“怎么,你不信觉得我在说谎”
“没有,越发信你所言是真的了。”贾赦勾唇笑着,口气肯定道。
衡峻更为不解,问他为何冷笑。
贾赦把莲花瓣拨弄好,就把花放回了匣子里,道:“没什么。”
“你在敷衍我。”衡峻面目露出十分失望地神情,“我刚刚可都实话实说,对你交心了。”
贾赦凝视着他:“是么。”
衡峻愣了下,眼珠子转即偏移,躲开了贾赦的对视,然后他踌躇了片刻,便蹙眉道:“倒是有一件事对你撒谎了,竟没瞒过你。我在入大周之前,便对你有所关注了,我其实早就知道你死了妻子,没有续弦的事。刚刚也是话赶话,我就自作聪明了。但我并没有恶意,你千万不要误会这次出使大周,本该是我幼弟衡萌来得,因为我对你太过好奇,便亲自和父皇请命,自己来了。”
“你就为好奇看我一眼”贾赦问。
“大周朝几番陷入危难,都是你未雨绸缪,及时解决了危机。古有三顾茅庐,我如何不可求贤若渴,亲自来和高人取经。”
贾赦没想到衡峻会把这么多实话都告诉自己。他这是发现自己能看穿他的想法了,所以干脆就什么都不隐瞒
这真颜太子到底要走什么套路,他竟看不懂,越来越糊涂了。什么取经,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是大周臣子么,如何会教授一名真颜人治国之法
第104章 第一狗仔
“殿下是否多虑了”
贾赦的言外之意,他是不可能传授什么东西给真颜人, 毕竟两国立场不同。
“哈哈哈哈我就说我喜欢你的直爽。人长脑子就得用, 不怕多虑, 就怕不想。”衡峻认真地看着贾赦。
贾赦敷衍轻笑一声,饮茶不语。
衡峻便兀自讪笑起来, 也不提前话,拍手叫人把东西呈上来。
不多时,随侍就端着一精致的红木托盘上来, 里面叠了一摞拼布攒珍珠香包, 所用拼布的每一块布的花样都不同, 而且只有桃花瓣大小,可见拼接缝制的时候有多费工夫了。香包表面攒的珍珠颗粒不大, 但都很圆, 穿成各类形状装饰在上面十分好看。
这香包单看材质的价格值不了多少钱, 但难得手艺到位, 做得精致。
“不值什么钱,权算是送给你家孩子玩的, 莫要嫌弃。这香包里装得是我们真颜部落最广受喜欢的香草, 这草不仅有清香沁人心脾提神的功效, 还可以止血治病, 便是这样直接吃到肚子里也没有事情。”
衡峻说罢, 就让贾赦拿一个看看。
贾赦便随便抽了一个出来。
衡峻便伸手示意,从贾赦手里把香包接过来,他就把香包打开, 给贾赦看香草的样子,自己还捏了一把干香草塞进嘴里嚼,然后就着茶水就把草咽进肚子里了。
贾赦倒是很惊讶衡峻此举。一般香包之类的东西,的确很容易被做手脚,类似手法在一些勾心斗角的后宅里尤为常见。
衡峻此举很聪明,他不送贵重物,就是知道贾赦忌讳受贿之嫌,肯定不收。而送这种花些心思的香包,他又细致考虑到贾赦会另有多余的担心,遂当场把东西吃了,亲自向验其证包里的香料都很好,没有问题。
衡峻这样诚意的表现,贾赦也不好推却,只能谢过收下。
“我也送了好多给其他大周的官员们。”衡峻接着又补充一句。
贾赦因此收的更放心了,笑道:“难为你如此费心。”
“不费心,这种香草在我们真颜不算难找。”衡峻爽朗地笑了两声,便邀请贾赦一块去游园走一走,正好可以消消食。
贾赦应承,陪着衡峻走了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表示自己下午还要去御史台当值,欲和衡峻告辞。
“愉快的时候总是过得太快。”衡峻失落叹一声,便笑着表示要亲自送贾赦。
贾赦则请衡峻留步。
衡峻笑着称是,“我倒忘了,我太热情你反而会不舒服,那便不送你了,若有空请常来。”
片刻后,贾赦所乘的马车从行宫处出来的时候,当即便被一队骑马的真颜侍卫团团围住。
贾赦隔着窗纱看见真颜侍卫的衣着,便蹙起眉头,心里正想这真颜太子闹得哪一出戏,便听外头传来朗朗的少年声,和真颜太子沉稳的嗓音很是不同。猪毛随即伸头进来,跟贾赦回报说外头有一名骑着红枣骏马的美少年,打扮的很奇怪。
贾赦便让猪毛把帘子掀起来,就见一十六七岁的少年,身着汉人的红缎大袍,头发却束着真颜人的发髻。这少年一身大红在身上,更显得他皮肤白皙,雌雄难辨,表示夏日烈阳晒在他精美的五官上,也丝毫不见他皮肤有瑕疵,可谓美得很耀眼。若非少年身姿修长,眼里堆着戾气,贾赦险些误以为他是女子。
“听说你就是贾赦”少年高傲的扬起下巴,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两圈贾赦,语气有几分轻蔑。
猪毛见状要立刻呵斥回去,被贾赦制止了。
贾赦漠然看了那少年一眼,便放下帘子。
少年见贾赦无视自己,口气很冲,“我问你话呢”
“走”贾赦吩咐车夫一声。
车夫应承,立刻挥鞭子大喊:“驾”
马车当即冲出真颜侍卫们的包围,迅速消失于街尾。
红衣少年气得面红耳赤,挥着鞭子大吼:“贾恩侯,你敢无视本王本王让你后悔”
侍卫们忙凑到他们主子跟前询问要不要去追。
“追什么追,你们这些蠢货有没有脑子,当这是在大阳啊”少年瞪他们两眼,便动了下腿,欲策马离开,忽听后面有人声音洪亮地喊他。
“衡萌,你怎么在这”衡峻话毕,便蹙眉惊讶地瞪他弟弟。
衡萌正骑着马背对着衡峻,忽听这话,笑一声,然后便跳下马,转头对着大哥衡峻笑靥如花。“大哥,弟弟这厢有礼了”衡萌弓腰拱手,行的是大周礼。
衡峻冷眼看他,自然不买账。
衡萌也不管这些,立刻挺直身子,高傲的扬眉,大步流星走到衡峻身边,“刚刚我刚巧路过这里,看见大哥如愿以偿的见了贾恩侯,一时冲动没忍住,想看看他是什么样的人。倒没想到,这厮长得斯斯文文地,性子还挺怪”
衡萌最后慎重考虑了会,才用“怪”字来形容贾赦。
“我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衡嵩语气不善的怒瞪他。
“父王心疼我呗,好好出使大周的机会被大哥夺走了,我岂能甘于落后。你出发后没几天,我就把父王磨了下来,让他答应也让我出使大周。可奇怪了呢,我后出发的,都已经在京城住了有小半月了,大哥才带着人姗姗来迟。”
衡萌故意挑衅歪头,嚣张看一眼衡峻,转即便恣意地把手里的马鞭丢到一边,也不管他丢东西的方向有没有人。
离得最近的侍卫见状忙去接,为了抓住鞭子,整个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衡萌斜睨他一眼,叹他慢了,便抽出匕首,在此人的屁股上扎了一刀。侍卫狠咬着唇,满头冒汗,却不敢吭一声。
衡峻见状便呵斥衡萌过分,行为残忍。
衡萌脸上丝毫没有愧疚之意,反而嚣张地反问衡峻,“我管教自己的侍卫,跟大哥有何关系当然大哥若想管也没关系,咱们换着来,让我以后也可对你的侍卫们随便动手。”
衡峻冷冷地盯着衡萌。
衡萌情绪更高涨,对衡峻无奈地摊摊手,然后便大迈步进了府邸,边走还边叹:“原来这就是大周皇帝为咱们准备的住所,嗯,还算不错。”
衡峻随即跟了进去,有俩侍卫搀扶那个屁股挨刀的侍卫进府,其余的一部分侍卫也跟着进去了,余下的则继续守着大门。
在距离真颜太子行宫的二十丈远的小巷里,晃悠悠地走出一名衣衫破烂的乞丐,最终消失在街尾。
贾赦随即就得知衡峻衡萌在府门口斗嘴的经过。那位态度狂傲的红衣少年,果然如他猜测那般,是衡嵩的弟弟衡萌。
这兄弟俩竟然都来了大周,有些奇怪。
第二日贾赦预备上朝的时候,便听到有不少提早来候命的官员们议论衡萌出现的事儿。大家都不明白为何大阳可汗的二儿子衡萌也在京城。
下朝后,乌丞相留住贾赦和宋奚,提及这件事,问他二人的看法。
“奏报皇上没有”贾赦问。
乌丞相点头,表示皇帝在昨天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不过皇上只打算和他们照一下面就算了,所以也不太计较多来一名真颜皇子的事。皇帝还表示,三天后招待宴就让十一皇子代天子主持。
总之皇帝没把两位真颜皇子放在心上,所以他们来多少位皇子他也无所谓,多一个人也不过多双碗筷的事。
“我听说这位新来的真颜小王爷很是凶残嚣张,甚至不把他大哥放在眼里。”乌丞相叹道。
“确实。”贾赦道。
乌丞相点点头,“没想到这兄弟俩打架能打到咱们大周来,咱们可都悠着点,和这兄弟俩保持距离才好。”
贾赦应承,拱手目送走了乌丞相,转头去看宋奚,他依旧冷着脸,一言不发。
“怎么”贾赦问。
宋奚摇头,“无聊罢了,就想你。”
“我就在你面前,你不用想。”贾赦好笑说道。
宋奚笑了下,拍了拍贾赦的肩膀,然后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想的是你不穿衣的样子。”
贾赦被吹得耳朵发热,立刻推开他,“和你说正事,你不担心真颜太子那边”
宋奚摇头,他同皇帝想法一样,不太挂心真颜两位皇子的事儿。这二人便是有通天的本领,在大周谨慎的防守之下,也掀不出什么大波浪。
贾赦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宋奚目光落在宋奚的腰间,俊眉一挑,问他腰上的香包是谁给的。
“真颜太子,他还给了很多官员,怎么,你没见过”
宋奚扯下香包,仔细看了下,嘴角勾起一抹讽冷意,“经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想起来了,确是收到过。”
贾赦立刻跟宋奚表示这香包在荣府很受欢迎,味道清新,而且有提神醒脑的作用。他昨天熬夜,早上醒的时候不太爱睁眼,后来就是闻了这香包上的淡淡清香,脑子就不那么沉了。
“竟真有如此好的效用,难得。”宋奚黑眸锐利,半挑着眉,面庞更冷了。
贾赦觉得宋奚刚刚表现出的状态不太对,人比以前更冷漠几分不说,似乎隐隐还带着怒意。他不太懂,若说因为香包的问题,宋奚刚刚也表示了,他也收到过真颜太子的香包。而且便是他没收到,贾赦早前也确认过,朝中许多的官员们都表示收到过,这件事该不会有什么忌讳才对。
贾赦琢磨不出宋奚恼怒的原因,觉得可能是武英殿有什么要务惹他不快了。遂忙跟他告辞,不欲打扰他。
宋奚眼见着贾赦匆匆离去,像是急着去哪儿赴约一般,眉宇间的恼怒之意便更甚了。
宋奚眯凤目,出了宫,便吩咐属下盯住真颜太子。随即他就把香包丢给恒书,让恒书去找懂毒的大夫仔细查看一下,看看这香包里面的香料是否有猫腻。
不多时,恒书便来武英殿汇报,告知宋奚,香包里的香料没有任何问题。“而且大夫还说这香料名为天上之月,是真颜部落的特产,但便是在真颜部落也十分难得,产量十分稀少,昂贵异常,其提神止血的效用堪称一绝。纵然是真颜贵族们,也都未必都能用得起。若一人能有一包,在腰挂上一年,便在贵族之中也会很有面子。”
“看来我随便拿走人家送人的宝贝了。”宋奚嗤笑道。
恒书小心翼翼打量一眼他们老爷,然后更加小心翼翼地说道:“行宫里的下人回消息说,真颜太子送了一摞这样的香包给贾大人。”
宋奚面沉如水。
恒书转即就从袖子里把他们收到的真颜太子所赠与的香包拿出来,单看外表,就是用普通的缎料,然后用真颜族特有的刺绣方式缝制而成的普通香包,至于里面的香料,也一样普通。恒书特意问过那位大夫,就是真颜贵族们平时常用的一种香料。
宋奚什么话都没说,就打发恒书下去。他用手白弄了香包一会儿,便勾唇笑了一声,挂在了自己腰间。
下午的时候,宋奚便去见了衡峻和衡萌。
衡萌一眼就注意到宋奚腰间挂着的香包,别有意味看一眼他大哥。衡峻随后也注意到了,只朗朗笑着,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一般。得知他们兄弟二人三天后可以觐见大周皇帝,并且会有十一皇子主持的宴席招待他们,衡峻表示很荣幸,也诚挚表示真颜向大周的求和以及致歉之意,并将他们早准备好的进贡给大周朝的礼待给了宋奚,请他帮忙呈送给皇帝。
“宴会大哥去就行了,我不去。”衡萌立刻插嘴道。
衡峻忙呵斥他不要在外人面前乱言无礼。
衡萌转而就扬着脖子,对衡峻耍横道:“这次觐见,本就是为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