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坚持练习,因为很有可能,她一辈子都靠这东西走路。
想到这里,安若黯淡了眼眸,心脏有种被针扎了似的疼痛。
来到客厅,她打开电视,周婶很贴心地找来毛毯盖在她的膝盖上,还给她泡了一杯茶。
看了一会,她挂在脖子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她当初的手机被摔坏了,这是唐玉宸新买给她的,不过号码没变。
安若打开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她接通,笑着问那头的人:“大美人,怎么想着给我电话了?”
夏诺笑道:“小美人,姐姐我想你了,你想我了吗?”
夏诺比她大一岁多,经常以姐姐自称。
“当然想了,只是你说你想我,怎么现在才给我电话?”安若笑问,心情显然很好,惹得唐玉宸不禁抬头看她一眼。
变得有点像夫妻了9
“最近不是很忙嘛,看,今天有空我就给你电话了。安若宝贝,出来逛街吧,我请你吃饭。”
在这个城市,她们唯一的朋友就是彼此了。
所以两人都很珍惜这段友谊。
安若也想出去逛街,想跟她见面,可是她的腿……
手轻轻放在腿上摩挲,安若笑道:“下次吧,我最近也很忙,等我忙过了这段时间,我请你吃饭。”
“你忙什么啊,今天可是周末耶。你说吧,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我……”安若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连嫁人这件事都还没有跟她说。
夏诺听出了她的为难:“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跟我说,我来替你解决。要知道,姐姐最喜欢的就是抱打不平了!”
是多管闲事吧。
安若莞尔一笑,想到夏诺以前过剩的热心,就有点吃不消。不过这也是因为她很善良,看不顺眼的事,总是要上去管一管。
“好吧,你来找我吧。”她决定了,还是告诉她实话,一直瞒着也瞒不住。
她这腿,若是一辈子都好不了,她不可能瞒着她一辈子吧。
夏诺听了安若说的地名,感到很惊愕,那地方是出名的有钱人住的地方,安若怎么会住在哪里?
不过她很淡定的没有问什么,反正亲自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开着车子来到欧式别墅门外,夏诺啧啧感叹,这房子得花多少银子啊。
安若一早就吩咐了佣人接待她,夏诺跟着佣人走进去,这里欣赏,那里欣赏。
走进奢华的客厅,她对房子的好奇心,在看到安若坐在轮椅上的样子时,全部都烟消云散了。
安若推动轮椅走到她面前,对惊愕的她笑道:“别傻站着了,来坐。”
“安若……你的腿……”夏诺紧皱眉头,不知道该怎么问她。
“没事,就是暂时要靠这东西走路,以后就会康复的。”安若浅浅一笑,反而是她来安慰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夏诺突然大声问她。
这时,唐玉宸从楼上的书房下来,眸色淡淡看向夏诺,没有任何打量。
夏诺也看到了他,她愣了愣,又看向安若,无声的询问她,那人是谁。
安若忍了忍,不自在地介绍道:“我丈夫,唐玉宸。这是我的好朋友,夏诺。”
丈夫?!
夏诺差点尖叫出来,安若居然结婚了,可她却不知道!
还好她习惯了淡定,才没有在帅哥面前失态。
唐玉宸走到她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淡淡又不失礼貌道:“你好,我是安若的丈夫,唐玉宸。”
安若忽然一怔。
她没有想到,唐玉宸会愿意接待她的朋友。
她以为,他会无视她们,把她们当空气一般不存在。
总之他愿意接待她的朋友,让她感觉怪怪的,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有点像夫妻了。
夏诺和他握了一下手,笑道:“你好,我是安若的高中同学兼姐妹,夏诺。”
唐玉宸微微点头,他知道她,当初他还派人调查过她。
不该把你嫁给唐玉宸1
知道她是安若高中最好的同学,也是目前唯一的朋友。
“你们聊,我有事出去一下。”唐玉宸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他刚一走,夏诺就双臂抱胸,用一副‘从实招来’的表情看着安若。
安若苦笑,举着手道:“我招,我都招。”
两人坐在客厅里,夏诺听她说了半个小时后,又是气愤,又是为她心疼,又为她感到庆幸。
气愤她有那样狠心的叔叔和堂姐,心疼她吃了那么多苦,不过又庆幸她现在还好好的活着,而坏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让安心疯掉,真是便宜了她。她那种女人,就应该去死,下地狱!”夏诺气愤地说。
“不对,让她去死就更便宜了她,就让她疯疯癫癫的活着,这才叫痛苦。还有你那叔叔,他怎么没有遭到报应?真是不公平!”
安若知道她心直口快,她握住她的手笑道:“别生气了,我不是没事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你啊,就只有这一个优点,从来不纠结过去。”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夏诺想起了唐玉宸,揶揄地说道:“你老公应该对你还不错,虽然你们没有感情,不过他挺维护你的。要不然,也不会花大力气为你报仇了。”
安若微怔,“其实对他来说,做这些事情都是举手之劳。”
夏诺给了她一个看白痴的眼神:“对你不上心,会为你做这些吗?他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干,如果不维护你,直接把证据交给警察,让他们来处理就行了。何必费尽心机的报复他们,让他们尝到痛苦绝望的滋味?”
真的是这样的吗?
想到这段时间他的表现,好像的确不是敷衍。
她住院,他大可让佣人天天来照顾她,根本就不用每天都去看望她。
对付安心,他也只需把证据交给警察,同样不需要浪费时间折磨安心。
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跟他举行婚礼以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在慢慢改变了。
不再剑拔弩张,很多事情,都和谐了不少。
至少,她不再像最初那样,对他那么恨,那么讨厌了。
安若不知道这样的改变是好事还是坏事,总之她的心里有点恐慌,有种怕得到后会面临失去的不安。
甩开心里的想法,她在心里自嘲一笑,想多了,她还能得到什么呢,不该期待什么的。
跟夏诺聊了一会,在她的要求下,安若带着她参观别墅。
夏诺不停的夸奖唐玉宸有钱,说她也想嫁给一个这么有钱的人。
安若就笑话她:“小心你的老公听到这些话。”
夏诺表情微顿,又说起其他话题。
安若很好奇她的老公,对她说:“不是说要把他介绍给我认识的吗?什么时候介绍给我认识?对了,我上次看到他,总觉得他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结婚都不跟我说,我决定不介绍给你认识了!”夏诺忙出声拒绝,语气带着点急切。
不该把你嫁给唐玉宸2
意识到自己的态度过激,她又嘿嘿笑道:“为了惩罚你,等你的腿好了,我再介绍你们认识吧。”
安若看她一眼,夏诺瞪着她,故意说道:“看什么,别人的老公不许窥视!”
安若哭笑不得,“他难道是我们班以前的同学?”
不然为何怕她知道?
夏诺哼哼道:“我们班有帅哥吗?别小看姐姐的眼光行不行。”
也是,以前追她的人那么多,她一个都没有看上眼。
“好吧,那就等我的腿好了再说。”安若没有勉强,夏诺露出得意的笑容。
留下来吃了晚饭后,夏诺就走了,并约定下周带她出去逛街。说她整天待在家里,对康复不利。
夏诺就是胆子大,她一个伤残人士,她都敢带出去。
不过安若还是答应了她。
唐玉宸回家的时候,她对他说了这件事,他却没有反对她出门。
“是该出去走走,到时候我让周婶陪着你去。”
安若看他一眼,轻应一声。
她以为他不会答应的,她还做好了跟他长期谈判的心理准备,没想到他一口就应了。
其实他这个人,也不是那么霸道专制。
一转眼,又是周末。
夏诺一大早就来找安若,她开了车来,安若和周婶坐进她的车里,还带了很多备用品。
来到商场外,周婶先把轮椅搬出去,接着抱着安若出来。
她的力气很大,抱安若都轻而易举。
商业中心人来人往,安若的出现,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
她很不习惯别人的眼光,不过她神色自然,没有表露出什么。
反正很长一段时间或者一辈子都要靠轮椅走路,她得学会适应。
夏诺在后面推着她,兴高采烈的带她到处试衣服,买首饰,一点都没有把她当伤残人士看待。
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从商场里出来,周婶说她去买点水,她们两人就在外面的广场等她。
侧面一个人影冲过来,两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安若的脸上就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憔悴了很多的徐慧文指着她厉声咒骂:“贱人,我女儿被你害得好惨,今天终于被我逮到机会了,看我不打死你!”
她伸手过来抓安若的头发,夏诺眼疾手快用力推开她,挡在安若面前。
“你这个疯婆子,你要再敢动手小心我对你不客气!”她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不用说就是安若的那个刻薄婶婶。
徐慧文瞪着夏诺,阴冷道:“臭丫头,你给我滚开,否则我连你一块打!”
夏诺立马就火了,她挽起袖子,做出打架的姿势:“要打架是吧,来啊,本小姐奉陪!”
徐慧文瞥向她身后的安若,她瞅准机会,一脚朝着轮椅踹去。夏诺快速冲上前推开她,徐慧文没有踹着轮椅,人被狠狠推倒在地上。
她立刻放声大叫:“来人啊,打人了,快来人啊,这两个臭丫头要打死我了!”
周围顿时站了一些围观的群众,看到夏诺一个年轻姑娘欺负上了年纪的人,就很鄙视她,唾弃她。
不该把你嫁给唐玉宸3
夏诺也不是省油的灯,她指着徐慧文大骂,骂她和他的老公黑心,吞掉哥哥嫂嫂的财产,让他们的儿女吃苦受罪。
又骂她的女儿心狠手辣,为了抢夺堂妹的丈夫,害人家差点丢命。
徐慧文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些事情,她一直不停的大声咒骂她们,企图用声音掩盖夏诺的声音。
不过她的做法失败了,大家都知道他们一家人有多可恶,本来同情她的人,纷纷都对她指指点点,满脸的唾弃。
徐慧文跟安心一样是很爱面子的人,她涨红了脸,恨不得上前撕掉夏诺的嘴。
可是夏诺太牙尖嘴利了,根本就不像安若那样只会沉默。
最后没有办法,她只得落荒而逃,围观的人也跟着散了。
夏诺狠狠呸了一声,愤怒道:“真是可恶,这种老女人,看了都让人反胃!”
她转身看向安若,后者正对着她在笑。
夏诺皱眉,“你笑什么,被她打傻了?”
安若摇头,微微笑道:“我发现你骂得好痛快。”
“哈哈,我早就想狠狠骂他们一家人了,最近一直憋着,今天逮到机会,当然要骂个够。对了,她那一巴掌没有打痛你?都怪我没有注意,不然也不会让她得逞了。”
“不是很痛,你刚刚已经替我出了气。”
“哈哈,我应该给她一脚的。可惜,我还真没有打人的经验。”
安若会心一笑,心里很感激夏诺为她所做的一切。
周婶买了水回来,听说了此事,表示很愤怒,并决定不再离开少奶奶半步。
有她在,两个徐慧文都不是她的对手。
夏诺把安若送回别墅,没有耽搁时间,直接回去了。
安若没有跟唐玉宸说起今天的事情,可是周婶什么都给汇报了,男人听了后,只是眸色暗沉,没有说什么。
晚上周婶帮安若洗了澡,然后抱着她回卧室躺着。
每天都是坐着或者睡觉,安若根本就睡不着,唐玉宸在楼上工作,她就躺着翻看。
十点的时候,唐玉宸走进卧室,她放下书,也打算睡觉。
男人去洗了澡,然后在她身边躺下,为了不碰到她的伤,他们之间隔着一定的距离。
关上灯,唐玉宸突然问她:“想要安氏吗?”
安若侧眸看向他,就算是在黑夜里,他的眼睛也很明亮,“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本来打算等你康复了再行动。不过给某些人一点喘息的时间,说不定是养虎为患。过两天,你跟我去一趟安氏吧。”
安若听不懂他说的话,“你在什么,我不明白。”
“到时候就知道了。”唐玉宸不再说话,她也不再追问。
可她还是很好奇,他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惩罚了安心,他还决定继续惩罚叔叔和婶婶?
————
两天后,唐玉宸推着安若,带着四个保镖光明正大的走进安氏。
安明启办公室的门被强制推开,秘书根本就拦不住这些高大威猛的保镖。
看到来人,安明启霍地站起身子,语气愤怒又凌厉:
不该把你嫁给唐玉宸4
看到来人,安明启霍地站起身子,语气愤怒又凌厉:
“唐玉宸,你什么意思?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闯进我的办公室,真以为我怕了你不成!”
唐玉宸推着安若走进去,他勾唇淡笑:“安明启,我们不请自来,自然有我们的道理。不过这个办公室,很快就不是你的了。”
安明启微愣,随即冷笑:“笑话,这不是我的还是你的?!唐玉宸,虽然我的安氏不如你的唐氏,但我告诉,这里是安氏,是我的地盘。请你们立刻滚出去,否则别怪我报警了!”
唐玉宸笑着点头:“好啊,报警吧,我等着的。”
“你别以为我不敢!”安明启拿起电话,真的打给了警局。
安若抬头不安地看向唐玉宸,男人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她心里安定不少。
虽然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不过她知道,他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挂上电话,安明启冷冷一笑:“警察马上就来,你们现在想离开也没有机会了!”
唐玉宸并不慌乱,他双臂抱胸,只是弯唇淡笑。
他的笑容,是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安明启开始不安,他不知道唐玉宸今天要耍什么花样,但他有预感,今天应该会发生什么大事情。
警察很快就来了,安明启让他们抓走唐玉宸他们,警察都认识唐玉宸,他们为难了,不知道该不该抓。
唐玉宸笑道:“既然警察同志都来了,那我就把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说出来吧。真正该抓谁走,大家一会就知道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安明启问他,心里的预感越来越不好。
唐玉宸对保镖伸出一只手,保镖把准备好的资料恭敬地递给他。
拿着资料,他走到中间,犹如一个演讲者,举着手中的文件,语气凌厉道:
“我手中拿着的是一宗关于十二年前的车祸真相,十二年前,安明全和他的妻子开车回家,可他们不知道车子已经被人做了手脚。只要时速超过四十公里,刹车和方向盘就会自动失灵。而当他们上内环高速的时候,车速自然就会超过四十公里,所以惨剧就那么发生了。安明全和他的妻子跟凶手预想的那样,车祸死亡,无一生还。”
什么?!
安若震撼地睁大眼睛,她握紧轮椅的扶手,情绪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安明启也惊愕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唐玉宸。
唐玉宸微微一笑,将手中的文件袋扔在安明启的办公桌上,眸色锐利:
“而那个凶手,就是安明全同父异母的兄弟,安明启。也就是你,今天的安氏总裁。”
“不是我!”安明启猛地大声反驳,安若瞪向他,厉声质问:“叔叔,是不是你!”
“不是我,我怎么可能会杀死自己的亲哥哥,这不是我做的!唐玉宸,你不要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做的?!”安明启激动地反驳。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太恐惧,此刻他脸色惨白,额头上也布满了冷汗。
不该把你嫁给唐玉宸5
唐玉宸冷笑一声,“证据不就在你眼前?”
安明启的视线落在文件袋上,他恐惧了,颤抖了。
他不敢打开看,他害怕里面真的是证据。
上次唐玉宸都能拿出他吞并兄长股份的证据,杀人的证据,他会不会也能拿出来?
安若突然推动轮椅,迅速靠近办公桌。
她抓过文件袋,急切地打开,里面有车祸现场的照片,也有当时警局得出的结论报告。
可是最重要的,是一份供词。
安若断断续续的读出来:“我孔承辉在此忏悔,为了表明我忏悔的决心,我决定写下我当年所犯的罪行……
大概十二年前,安明全和安明启创办了安氏汽车零部件生产企业。
我们三个都是学汽车设计出生,我的技术是最好的,安明全最有商业头脑,所以在他们创办了公司后,我也跟着加入,成了安氏重要的技术成员。
短短一年的时间,安氏迅速壮大,产生的利益也越来越多……
然而在安氏开始赚钱的时候,安明全厌恶了商场的勾心斗角,打算卖掉公司,不再涉足商业界。
安明启不同意卖掉,兄弟两人为此争吵了很多次。
有一天,安明启找到我,决定跟我做一笔交易。
他让我对安明全的车子动手脚,事成之后,给我安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而他就可以拥有整个安氏……”
读到这里,安若浑身颤抖,再也读不下去了。
她看完后面的叙述,顿时泪如雨下,原来父母就是这样去世的……
唐玉宸走到她身边,轻柔地拿过她手中的供词,对在场的人简单说道:
“孔承辉同意了跟安明启合作,他对车子动了手脚,而且做得很完美,没有人会发现这个问题。
不过在杀了人之后,他日夜被恶梦折磨,心里很不安,就没有要安明启给的股权,而是选择隐居,过上忏悔的生活。
这份供词,就是他亲笔写下的。安明启,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安明启跌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睁着空洞的眼睛,咬牙死不承认:“就凭一份供词,就想把罪名怪罪在我的头上吗?有本事,你让孔承辉亲自来跟我对质!”
这时,一道充满沧桑的声音响起:“安明启,事到如今,已经瞒不下去了。我们都犯了不可饶恕的罪,我们该为自己所犯的罪付出代价了。”
门口,走进来一个头发花白的男子。
他背脊微微佝偻,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无情的痕迹。
安明启看到他,刹那间绝望无比,有种坠入十八层地狱的恐惧。
孔承辉,他不是给了他五百万,让他出国去了的吗?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孔承辉仿佛知道他的想法般,淡淡说道:“这位唐先生很厉害,他派人找到了我。我知道事情该到了了断的时候,就决定回来赎罪。”
安明启死死瞪着他,他阴冷地问:“孔承辉,对车子动手脚的人居然是你,既然你都承认了你的罪行,为什么还要诬陷我?”
不该把你嫁给唐玉宸6
孔承辉垂下眼眸,冷冷道:“安明启,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不承认吗?你不承认也没有关系,警察会调查你,你是逃不掉的。”
安明启霍地站起来,指着他愤怒地咆哮:“我没有罪,人是你杀死的,除了你的一面之词,你还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指使的你!”
“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你会将一切都赖在我的头上。”孔承辉得意笑道。
“所以当初我离开时,跟你的对话,我都录了下来。带子在唐先生手上,不行你可以让他放出来给你听听。”
唐玉宸对一个保镖使了一个眼色,保镖拿出准备好的老式录音机,把带子放进去。
带子转动,里面传来两个男子沙沙的对话声。
“安副总,我不要股份了,你给我一点钱,我离开这里,决定再也不回来。”
“承辉,你也太胆小了,你的技术我相信,你放心好了,警察不会查到你头上的。”
“……我是良心不安,害死了安总和他的妻子,我天天做恶梦。不行,我必须离开这里。”
“好吧,我会给你一笔钱,让你离开。不过你要保证,这件事死都不能透露出去。”
“好,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要善待安总年幼的儿女,我们做了错事,没法挽救,只能补偿在他们身上。”
“这个你放心好了,他们总归都是我的侄儿侄女,我不会亏待他们的。其实我也不想害死大哥和大嫂,谁让大哥他非要卖掉安氏,这可是我的心血,他要离开可以,但想要卖掉,就绝不可能!”
……
安若震撼地听完这些,她的手暗暗握住轮椅的扶手,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力气,她猛地站起来,抓住桌上的烟灰缸,用力砸在安明启的额头上。
接着她身子一倒,身边的男人及时接住她,才没有让她摔倒下去。
安明启毫无防备地被她砸破了头,裂开的伤口立马流淌出大量的鲜血。
安若指着他愤恨大叫:“你这个杀人凶手,我诅咒你不得好死!安明启,你这个恶魔,你去死吧,去死!”
唐玉宸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微皱眉头。
她这一站,腿上的骨头说不定裂开得更严重了。
安若情绪激动地挣扎,她要下去,她要亲手杀了他!
男人抱紧她的身子,对着几个警察低吼:“还愣着干什么,带他去警局!”
警察赶紧上前,安明启伸手制止他们,他出奇冷静道:“我会跟你们走,不过在走之前,请允许我去换一件衣服,洗一把脸。”
“动作快点!”警察凶巴巴道,对待这种罪犯,根本就不用客气。
安明启没有立刻行动,他缓缓看向安若,淡淡笑问:“若若,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吗?”
安若双眼通红,她死死瞪着他,眼里燃烧着熊熊的恨意。
他又笑:“我最后悔的事情不是害死你的父母,而是……不该把你嫁给唐玉宸。”
是的,如果不把她嫁给唐玉宸,后面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了。
不该把你嫁给唐玉宸7
是的,如果不把她嫁给唐玉宸,后面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了。
他为了利益,亲手将她推给恶魔,同时也把自己推给了恶魔。
与恶魔做交易,下场注定很惨。
安若哈哈一笑,十分痛快道:“可我最感激你的,就是你把我卖给他!安明启,这是你的报应,你的报应!”
没错,这是他的报应。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他总有自食恶果的一天。
“哈哈哈哈……”安明启突然仰天大笑,然后转身走进里间的休息室。
等他一走,安若霎时眼前发黑,这才感觉到膝盖那里传来的疼痛。
唐玉宸看她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赶紧抱着她下楼,打算带她去医院。
反正真相都说出来了,安明启是逃不掉的,他们也没有必要继续呆下去。
走出安氏,男人抱着她疾步朝着车子走去,身后突然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巨响。
“啊——”不知道谁发出一声尖叫,接着尖叫声此起彼伏,整个场面犹如脱缰的野马,混乱不堪。
唐玉宸转头看一眼,又淡淡转过来。
安若清醒了几分,疑惑地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安明启跳楼自杀了。”男人淡淡道。
安若怔住,唐玉宸没有一丝停留,抱着她坐进车里。安若沉默地垂下眼帘,没有回头看一眼。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爸爸妈妈,您们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吧。
————
在医院,梁维明重新给安若做了骨头定位,她紧紧咬着牙,虽然疼得想要死掉,但她一直强忍着,没有晕过去。
梁维明给她上了药,贴上纱布。
他擦了擦手,生气地对她说:“你这双腿不想要了是不是?你再站起来试试,看你这腿会不会断掉!”
安若躺在病床上,对他虚弱一笑:“谢谢您,梁叔。”
梁维明被她这声‘梁叔’叫得都没了脾气,这丫头不管怎么说也是唐玉宸的妻子,那就是他的小辈。
长辈对小辈,不该太凶,应该慈爱一点。
梁维明清清嗓子,放柔语气道:“不过你也不要担心,有我在,你这腿没什么大问题。”
“梁叔,谢谢您。”安若又轻轻柔柔地叫他,声音听着很舒服。
梁维明不自在道:“好了,休息一会就可以出院,我还有其他病人,走了。”
再留下去听她多叫几声梁叔,估计他都要掏见面礼给她了。
唐玉宸在她身边坐下,握着她的手浅笑:“你倒是很会哄人开心。”
安若不明所以:“我有吗?”
她是该感谢梁叔啊。
男人又是一笑,他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闭上眼睛休息一会,然后我们回家。”
安若看着他发自内心的笑容,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说回家……
那个地方,好像已经渐渐变成她的家了。
而她也默认了那里就是她每天该回去的地方。
微微垂下眼眸,她淡淡道:“我睡不着,不如现在就回去吧。”
“先休息一会,你就不累?”
是啊,她很累,身体累,心也累。
不该把你嫁给唐玉宸8
今天发生的事情,令她震撼又措手不及。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叔叔就是害死父母的凶手。
抬眸看向唐玉宸,她问他:“你怎么知道当年我父母的死,另有隐情?”
唐玉宸知道她会问这些,他解释道:
“我是在查你父亲的股份去向时,发现的不对劲。
当时我的人给了看了很多资料,其中很多照片里,都有你父亲,安明启还有孔承辉的合照。
不过安氏却没有孔承辉这个人,一查才知道他在你父亲去世后,也辞职离开了。
当初他在安氏的地位很高,没道理会离开,也不是安明启逼他离开,再加上他对汽车技术很精通,所以我就感觉有问题。”
“你想想,你父亲车祸去世,安明启立刻吞并了他的股份,孔承辉这个技术人员莫名消失,这些连起来,多少想一想,就知道里面有阴谋。所以我怀疑你父母不是意外死亡,是他杀。”
然后他就派人去寻找孔承辉,在没有找到孔承辉之前,他一直没有对安若说这件事,只是模棱两可的说出当年她父母的死因另有隐情。
找到孔承辉之后,他的猜测也得到了证实。
本打算等她身体康复了再揭穿安明启,就是不想让她情绪太激动。
要不是徐慧文对她动手的话,他也不会忍不住立刻拆穿这件事。
安若定定地看着他,疑惑地问:“那天晚上你跟我说,你本来打算等我康复了再行动的,就是想等我好了,再揭穿安明启的罪行是不是?为什么你要提前揭穿?”
男人没想到她会记得他说过的这句话。
他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柔一吻,勾唇笑问:“宝贝,你相信我都是为了你吗?”
安若眸光微闪,男人魅惑一笑:“还记得我对你做过的承诺没有?我说过,只要你是我的妻子一天,我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
“徐慧文打了你,你认为我能容忍她的行为?既然你是我的老婆,我就会尽全力保护你,凡是伤害过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不管是过去的,还是现在或者是未来的。”
他做事情喜欢干净利落,不留任何隐患。
安明启一家对安若来说,是一个致命的危险存在。
他自然要快速铲除他们,绝不给他们任何兴风作浪的机会。
他就是这样一个做事狠绝果断的人。
安若听了他的话,怔怔地没了反应。
不管他的话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但她清晰地感觉到,心里有个地方塌陷了。
眼前这个男人,明明给过她许多痛苦和伤害。
为什么他要开始保护她,为什么她对他的感觉发生了改变?
不是说好了,一辈子都不原谅他的吗。
为什么现在的她,已经不恨他了……
安若闭上眼睛,不让他看到她眼里翻滚的情绪。
唐玉宸沉默地看了她一会,突然低沉开口道:“安若,我们就这样过下去吧,一直做夫妻,你看这么样?”
安若睫毛微颤,她睁开眼睛,对上男人漆黑深沉的眼眸。
宝贝,叫声老公来听听1
唐玉宸看着她,等她的回答。
沉默了两秒,她轻声反问他:“你刚刚在说什么?”
男人眸光微闪,“走吧,回去了。”
他把她抱起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安若也没有再问他,他的那句话,就那样不了了之,好像从来就没有说出口过。
安若在回去的路上,就坐在车里睡着了。
车子到了别墅门口,唐玉宸轻声叫她,她都没有醒来。她睡得很沉,不是她太累,是她痛得没了力气,基本上处于昏睡中。
男人并没有立刻抱她下车,他靠近她的脸,深邃的眼眸静静的注视着她。
安若的脸小小的一张,还不到他的巴掌大,白皙的面孔,五官精致。
她长得漂亮不说,还很清秀,让人看了赏心悦目。
或许是膝盖太疼,她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眉头微微皱着,睡得并不香甜。
望着她这张脸,唐玉宸迷惑了。
今天,他怎么会突然对她说那句话。
一直做夫妻,其实这是一种承诺,如果她答应了,他就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