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守着流年里的你

第 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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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滑滑嫩肉与舌尖相抵,鲜嫩味觉瞬间溢满口腔,之言满足地叹息一声,用勺子舀了一勺汤小口地抿入口中,清淡却不失鲜美口感让人回味无穷。

    之言美滋滋地吃着,没有看见对面人眸色逐渐加深。

    之言顿了一下,倏然抬头,就那样撞进他灼灼目光之中。

    好一会儿她才他目光之中回过神来,“……你那样看着我做什么?”

    慌乱

    好一会儿她才他目光之中回过神来,“……你那样看着我做什么?”

    “你脸上有东西。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看书网你就知道了。”

    嗯?之言赶紧扯了一张纸随手就擦,擦了好几下都没擦出什么什么东西,她疑惑地看向他。

    陆以恒已经恢复了常态,却突然俯过身去,然后他伸出手,略微粗粝指腹轻轻滑过她眉梢,聂之言似乎都能感受到他指尖温度,小脸蓦然间涨红起来。

    他气息,近咫尺。

    带给她,只有慌乱。

    陆以恒好一会儿才淡气定神地坐回去。

    “是什么?”之言嗫嗫地问道。

    他顿了一下,似乎有点尴尬样子,低低地说道:“没什么,看错了,是一颗红痣。”

    红痣?聂之言心中一怔,她眉梢确有一颗红痣,高中时候陆以恒还特意研究过。

    他说:“言言,你眉梢居然长了一颗痣,还是红色!”

    他说:“言言,那颗痣和你脸不搭啊!”

    确很不搭,她脸偏清秀,而这颗痣却偏偏给她清秀脸平添了几分妖冶。

    他说:“言言,你那颗痣让人想……”

    他想什么,聂之言不知道,他也没说出来,她只是瞪着他,因为他笑容,很坏。

    七年过去,他忘了,而她,还清晰地记得当初他笑意满满样子。

    彼时那个阳光灿烂少年,已然时光洪流中,淡没了身影。

    而这一切,与她无关。

    突如其来负面情绪覆盖了聂之言所有脸红心跳,她倏然站起来,脸色竟隐隐透着一点苍白。

    “陆律师,”之言语气很淡,她客气地说:“谢谢你,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走得飞,衣袂都带起风,也许是风有些大了,吹得眼睛很不舒服,她餐厅外停住脚步,微微仰头,等眼中涩意完全退散,她才匆匆上了一辆出租车。

    她至始至终都没有回头,所以看不见被她抛身后那个身影,有多么僵硬。

    遗落木质餐桌上手机突兀地响起来。

    “之言,你明明认识陆以恒干嘛说不认识啊,你帮我牵一下线吧,如果能采访到他,我稿子就能上头条了。”

    “……”

    “之言,聂之言,你吗?”

    “我是陆以恒。”他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那边人停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似,说:“哦,陆律师,你好你好。”

    “抱歉,我不接受任何采访,你找谁都没用。”

    陆以恒开车回事务所,一路上都心不焉,十字路口时候差点闯了红灯,今天他本来有一个很重要案子要和原告商谈,但是他临时推了,放低了姿态向对方道歉,只是因为有她。

    七年前,她只身一人前往广州,没告诉任何人。

    七年后,她回来了,而他,成了她口中“不认识。”

    不认识,好一个不认识。

    聂之言下了出租车街上百无聊赖地晃荡,晃到晚上才回去公寓,刚进门才想起自己把手机忘饭店了,到共用电话厅打电话向段佳燕要了陆以恒号码,聂之言看着薄薄纸上那一连窜数字,心中百味杂陈。

    她是真不想和陆以恒有什么联系,但是,手机里那些照片……

    之言闭上眼睛,终还是按下那一窜数字,电话响了很久,久到聂之言都要放弃了才被对方慢悠悠地接起来。

    同桌

    “我是陆以恒,”电话里传来那人冰冷声音,聂之言握着电话手一颤,险些摔了电话。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看书网你就知道了。

    之言很久都没出声,陆以恒似乎特有耐心似,也不挂电话,就和她耗着。

    “……我是聂之言。”

    “哦,有事?”他声音参杂着一丝冷笑,之言很想就这么将电话挂了。

    她平复了一下自己心绪,说道:“我电话落饭店了,你有看到吗?”

    “有。”

    “请问你……”

    “被我扔垃圾桶了,“陆以恒打断她话,“如果你现回去找,或许还来得及。”

    聂之言说不清楚自己什么感觉,只觉得心脏很疼,委屈,不甘,难以置信……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来,说道:“陆以恒,我们七年没见了,我到底哪里惹到你?”

    她嘭地一声挂掉电话,再不给对方任何说话机会。

    出了共用电话亭,冷风扑面而来,之言沿着接到街道一步一步地走着,她走得很慢,身边车流如潮,汽笛声、广告声、说话声、夹杂一起,嘈杂一片。

    之言路过广告栏时候,依稀看见里面映射出自己身影,一身绿色及膝长裙,白色细跟单鞋,衬得她亭亭玉立,娇美如花。

    可惜,脸色太过苍白了一些。

    之言揉揉脸,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对着那个身影笑了笑,她对自己说:“我回来没有错,我也不会后悔。”

    然后,她转身拦了一辆出租车,向饭店赶去。

    之言到了饭店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正是饭店忙时候,她匆匆跑到收银台问老板娘有没有拾到一部手机,老板娘是个眼尖中年妇女,见她慌张样子,问道:“你是和陆先生一起来那个女孩子吧?”

    “是,”之言点头,“我手机落这了,你们有捡到吗,那部手机对我来说很重要。”

    “没有,”老板娘抱歉地说,“我们这没有人捡到手机。”

    “陆先生说他扔到垃圾桶了。”

    “外面不远有几个垃圾桶,或许你可以去看看。”老板娘建议到。

    “谢谢。”

    夜凉如水,四周都是大片大片灯火,昏黄路灯打聂之言身上,勾勒出斜斜小小影子,她弯着身子,额上布满了细密汗珠,很努力地寻找着。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她已经将这些垃圾桶全都找了一个遍,没有。

    她苦涩地笑笑,然后站起来,脊背挺得笔直,从包里抽出纸巾将自己手一点一点擦干净。

    脑袋空茫茫一片,她沿着街道漫无目地走,远处有两个穿着校服学生迎面而来,聂之言像是被什么定住似,站灯火辉煌街道上,无法动弹。

    远远地就听到女孩子对身边男孩子吼道:“喂,我说你上课专心一点好不好,你总是那么不安分,会严重打扰到我。”

    男孩子一点也没有生气迹象,反而讨好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哎,做你同桌真是辛苦啊,规矩真多。”

    “那你和老师说调座位去呀。”女孩子撅着嘴,显然很不屑。

    “别,别,别……我乐意!我改还不行吗?”男孩子讨好地哄着。

    “这还差不多,我跟你说,今天那个数学题……”

    住院

    他们还说了什么一切都渐渐远去了,聂之言站原地,一阵冷风拂过,脸上有冰冷凉意,她才像是回过神来似,用手抹了抹,却抹出一手水渍。寻找网站,请百度搜索看书网

    他们以前不是这样,以前聂之言不是现这个样子,以前陆以恒也不是现这个样子。

    他们以前是什么样子,他们同桌之前是什么样子?

    聂之言话很少,而陆以恒话很多,多到从早到晚都是他声音。

    聂之言声音很冷,而陆以恒声音总是隐着淡淡笑意。

    聂之言几乎是不笑,而陆以恒笑容却比阳光还灿烂。

    如今他们,就像交换了灵魂,回到同桌之前。

    七年光阴,把一切都变了,物非物,人非人。

    过去,都过去了。

    错过了,就错过了。

    未来,我们还是会等着它静悄悄地发生。

    然后,一直走下去,直到暮色四合,直到化骨成灰。

    聂之言走了很久,久到双脚都开始麻痹地疼起来才上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后一辆黑色奥迪默默地跟着,一路走过来繁华市中心,走过来盘旋高架,走过了长长桥洞,后停一个小区门口。

    他看着她从出租车上下来,然后他也跟着下来,跟着她进了小区,看着他一直走进自己公寓关上门,他被隔绝外,再也看不见她身影。

    陆以恒靠着墙壁,微微闭上眼睛,他似乎很累样子,脸上都是疲惫神色。

    他就那么站着,很久很久,久到身体都僵硬成了雕塑,才反身向楼下走去。

    聂之言买了一部手机,生活照常继续,偶尔和段佳燕一起出去吃饭或者逛街,偶尔和几个同事出去玩一玩,聚一聚。

    当然,身杂志社,本市出名人物传言就没断过。

    听说,陆以恒接了一个商业盗窃案,以完胜姿态打赢了官司。

    听说,陆以恒前往美国参加学术交流,赢得了海内外所有人掌声。

    听说……

    然后,一个多月后,之言听段佳燕说,陆以恒胃出血,住院了。

    住院,住院,住院啊……

    聂之言躺床上,四肢懒懒散散地摆成一个大字,心中百感交杂,不是滋味,如被什么尖尖东西刺着,微微地疼着,就像她当年坐上飞往法国班机时一样,明明是自愿,但是就是难受着。

    之言辗转反侧了整整一夜,一夜难眠,第二天上班理所当然地带着两个大大黑眼圈,之言和大版大版英文做完斗争,走出公司时候大门口看到了程东。

    “程东?”之言很意外,“你怎么这里?你来找什么人吗?”

    程东笑笑,没想到结了婚还是高中时那副雅痞样子,他说:“之言,我来找你。”

    “……找我?”之言指指自己,不明白。

    程东摸出一张纸递给她,“这是以恒住院地方,之言,大家同学一场,你去看看吧,叫他别那么拼命,或许他会听你。”

    程东说完就开车走了,留下聂之言愣愣地站原地,完全摸不着头脑。

    陆以恒会听她,开什么国际玩笑,除非天上下红雨。

    他来了

    “之言,你站大门口干嘛?站岗啊!”同事笑眯眯地问她,之言条件发射地嗯嗯两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改口道:“啊,不是,我等出租车。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看书网你就知道了。”

    上了出租车,司机问她去哪里,之言闷闷地将手里地址递给司机,心思飘飘然地神游着。

    司机是个中年男子,身体胖胖,看起来很憨厚样子,见身旁小姑娘一副心不焉样子,憨憨地问道:“姑娘,你谁人住院了?”

    聂之言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似,应道:“哦,我一个同学。”

    司机似乎很无聊,想找一个说话解闷,又问:“姑娘,是心上人吧?”

    聂之言压根没听清司机问什么,下意识就嗯一声,然后目光又看向窗外急速倒退风景。

    司机见这姑娘似乎不怎么想说话样子,也干巴巴闭上嘴不说话了。

    很就到了医院,聂之言给钱时候忍不住怨念,这司机也开得太了,居然这么就到了,她看一眼手机,怔了怔,居然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难道是自己手机坏掉了?

    明明还是啊……

    医院到处都是消毒水味道,刺鼻难闻,穿过大厅继续往住院部走,随处可见穿着白大褂医护人员和面色不佳病人,之言低着头,经过了长长走廊和楼梯,终还是站了513室病房门口。

    房门虚掩着,就留下了一条缝,之言借着那条缝隙看进去,只看见陆以恒微微有些苍白脸和一个女孩子背影,那女孩子不知道对他说了什么,陆以恒轻轻笑了笑,然后伸出手宠溺地摸了摸女孩子头。

    恍若一盆冰水从头顶灌下来,聂之言僵硬地站原地,脸色甚至比病床上陆以恒还要煞白几分。

    聂之言,你为什么要来?

    你凭什么来?

    他怎么样,都与你无关!

    可是,还是那么难受,心脏像是被什么割扯着一样,难受地想哭。

    “……言言?”一声不是很确定声音耳边响起,居然和多年前一样,带着慈爱。

    聂之言分明看到病床上陆以恒倏然向她看过来,眼神锐利地如同被反复打磨过刀刃,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东西,她慌乱地转过头,如同做了错事害怕被家长惩罚孩子,满面惊慌。

    “阿,阿姨,”聂之言紧张地说话打结。

    “言言?你回国了?”

    “我,我,”聂之言搅着手指,眼角余光瞥见到陆以恒开始拔针管,她心中一痛,说:“阿姨,我还有事,对不起……”

    聂之言匆匆下了楼梯,拼命地向医院外跑去。

    后面掺着声音被她抛脑后,很消失耳边。

    下了出租车回到公寓,慢慢地往楼上走,楼道里灯光很是昏暗,聂之言心不焉地从包里摸钥匙,好不容易摸出来,刚准备开门,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手很用力地握住,聂之言惊愕地抬头。

    他脸一半隐没阴暗里,一半显露灯光下,有些暗淡,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带着她不知名怒气。

    “你……”

    “聂之言,你什么意思?”她话被他打断,之言愣愣,完全不明白现到底什么状况。

    示弱

    他生气。言情穿越书首发,你只来看书网

    他凭什么生气,该生气不是她吗,他扔了自己手机,现还莫名其妙怒气冲冲地对她说话。

    聂之言想要挣脱,但他却握得死死,想起今天自己被抓现狼狈,她恼怒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不知道?”他自嘲地说,漆黑眼睛黑暗下蒙上一层厚重雾气,似乎受到了极大讽刺,他竭力压低了声音,问:“聂之言,你为什么来了又走?”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聂之言死不承认,带着一股子执拗劲儿,就像她高中时候遇到做不出来题目,就算花上三天三夜没有解答出来,她也不会放弃,直到做出来为止。

    那样她,让他一度沉迷。

    过往记忆此刻突然间跳出来,就像一只怪兽嘲笑着他所作所为,嘲笑着他不顾一切向这里奔过来傻劲。

    夏日夜晚带着炽热余温,从楼道窗户吹进来风甚至都夹带着烈日一样灼热,吹起陆以恒额前几缕发丝,他额上满是晶莹冷汗。

    陆以恒眸色深了深,突然向聂之言肩上趴过去,他比之言高出许多,之言被突然袭过来黑影吓了一大跳,伸手想要推开他,触及却是烙铁一样温度。

    “……陆以恒?”聂之言突然伸手摸上他额头,烫人温度让她心一下子凉了透底,高烧……

    他居然发着高烧就从医院跑出来了……就为了见她……疯了么?

    陆以恒醒来时候手臂上正挂着点滴,聂之言坐靠窗位置,手臂支撑着头,闭着眼睛沉睡着,浓密纤长睫毛密密地低垂着,因为姿势关系,她嘴唇微微地嘟着,让人浮想联翩,医院蓝色窗帘不时地被风吹起,她身后来来回回地晃荡,病房里明亮光线打她白皙脸上,生出一种不真实光晕。

    原来,她还。

    没有什么比这好。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走,仿佛都能听见秒针滴答滴答缓慢转动声音,他侧着头,静静地看着她,昔日点滴如同流散记忆长河里无数星散时光。

    七年,聂之言,你终于还是回来了。

    或许是他目光太过灼热,之言设定闹钟还不到时间她就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刚好和他灼灼视线撞一起,心跳陡然加了一拍,她堪堪掩饰过去,起身向他走过去。

    “醒了多久了?”聂之言问得随意,就像他们很要好,好到没有过任何争吵,她随意地摸了摸他额头,说:“唔,虽然温度降下去了,但是还是有点烫。”

    她手掌微微有些冰凉,就像炎炎夏日里一瓶冰镇啤酒,沁人心脾,醉人心。

    聂之言被他毫不掩饰目光看得有些不自,讪讪而笑,“你有没有感觉好一点?要不要吃点东西?”

    良久才听到他略微低哑声音,低沉清越,宛若雪白宣纸上不经意划下一笔,他目光深深地问站他身边女孩子,说:“只有你一个人留这儿?”

    她顿了一下,似乎不知道怎么说似,动作有些局促,轻轻地嗯了一声,说:“阿姨说她有点不舒服,你表妹陪着她回去休息了,我买了米粥,你先躺一会儿,我拿去热一下。”

    乖一点

    逃跑一样地走出病房,微凉夜风一下子扑面而来,吹散了之言有些昏昏神智,她紧了紧衣襟,走向走廊头,凌晨十二点多医院灯光有些昏暗,走廊里静悄悄,之言每走一步都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脚步声空荡荡走廊里回荡声音,之言咽了咽口水,将米粥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两三分钟时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直到微波炉发出“叮”地一声脆响,她速地打开,拿出米粥就匆匆往回走。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网站,百度请搜索看书网

    没走几步,陡然一声凄厉惨叫整个医院里荡开,然后一个女孩子惊慌失措地从病房里跑出来,一路跌跌撞撞地喊着:“医生,医生……”

    之言脚像是被什么定住似,她知道自己不该留这里,但是,她就是无法动弹。

    几个值班医生匆匆赶过来,脚步很,但脸上神色却十分淡然,淡然到麻木。

    之言怔怔地站原地,对,当初她亲眼目睹自己父亲不堪重负地闭上眼睛之时,也是这样场景,他她面前闭上眼睛,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那么看着,看着……

    聂之言突然觉得窒息,就像有什么东西狠狠地遏制住了自己咽喉,她想要用力地呼吸,喉咙却被加用力地遏制住,难受得她想立刻就那么死过去,再不要醒来。

    原本寂静走廊一下子哄闹起来,很多病人和家属都从各自病房里出来看个究竟,小声地议论着那个女孩子父亲好像去了之类。

    聂之言呆呆地站原地,从她角度刚好看到那几个医生摇摇头,然后是那个女孩子加声嘶力竭哭喊声。

    时光仿佛突然间破了一个洞,甚至没有给她任何准备前奏就将她吸进过去伤痛之中。

    那年她高三,同样是医院,那年她,失去了父亲,她父亲走上手术台,然后成了永远,再也没有醒来。

    陡然间被带进一个温暖怀抱,那人紧紧地抱着她,温厚手掌蒙上她眼睛,他气息一如当年令人心安,微凉夜色里,他仿佛成了她后一块浮木。

    他说:“聂之言,不要看,不要听。”

    “乖一点,我就这里,你只要想着我就好。”

    七年前,她父亲逝去那个夜晚,他陪着她,整整一夜,坐医院长廊上,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坐着,他握着她手,那是她唯一能感受到温度,就像宇宙洪荒里唯一光源,让她寂静冷沉中不至于看不见任何希望,不至于心死绝望。

    她听话地闭了闭眼睛,耳边还是有嘈杂说话声和女孩子断断续续哭声,但他们到底吵闹了一些什么,聂之言已经听不清楚了。

    所有感官都集中身边人身上,浓密睫毛刷过他微微粗粝手心,他似乎颤了颤,然后有力手掌握上她,拉着她静静地走远。

    那些声音渐渐弱下去,走廊上窗户开着,冷风灌进来,衣摆摇曳,墨发如缎,指尖是他暖暖温度,温柔灼人,他手心有微微粗粝茧子,摩擦着她手掌,就像镇定剂一样能平息一切慌乱。

    心不在焉

    聂之言微微侧头望他,只能看到他冷峻侧脸线条,成熟稳重,再不见当年青葱岁月稚嫩和青涩。特么对于看书网我只有一句话,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

    刚刚平息下心境又泛起丝丝涟漪,闷闷地难受,聂之言失落地低下头。

    被陆以恒拉进病房,他接过她手中还有余温米粥,打开,用勺子舀了一勺子还没入口勺子就掉了,他看了看被扎了几个孔还没消肿右手,然后换成没被扎过左手,聂之言见他用左手根本拿不稳勺子,喂了半天却喂到自己嘴角,脸上都沾了一点米粥,样子有些滑稽。

    他一副要和勺子抗战到底模样,聂之言有些好笑,她走过去接过她手中勺子,隐隐含笑道:“我喂你?”

    陆以恒极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点头。

    聂之言低垂着头,一勺一勺地喂他,一语不发,灯火通明,空气里有岁月沉淀光影,仿佛一下子将他们拉回到七年前,他坐她旁边,总是笑意深深地问:“言言,你中午吃什么?”

    “言言,你晚上吃什么?”

    “言言,你饿吗,我买了牛奶和面包。”

    高三课业分外繁重,他们经常上不到三节课就饿了,陆以恒消化系统功能尤其强大,基本上第二节下课她就能听到他肚子饿声音,所以他每天都准备零食。

    他会掰一半面包给她,然后撕开牛奶盒子倒一半牛奶到她杯子里,催促她点喝,根本不理会她那句“我不饿。”

    后来,聂之言想,一年高三下来,班上99%女生都瘦了,只有她反而胖了一点,终是要归功于那一半牛奶和面包。

    这些年,她吃过很多美味面包,喝过很多美味牛奶,但却始终尝不出当初味道。

    耳畔突然传来低沉声音,仿若指尖琴弦上不经意划下音符,带着厚重金属质感。

    他说:“聂之言,你心不焉。”

    聂之言蓦然抬头,熹微光晕打她脸上,生出一种不真实清丽,她茫然地看着他,陆以恒被她无辜眼神看得心中一窒。

    一直想问问题终于脱口而出,他问:“聂之言,你为什么回来了?”

    碗里米粥已经见底,她放下勺子,路以恒分明看见她手指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聂之言脸色蓦然间有些发白,她还没从他问题中回过神来,又听到他说:“你离开七年,为什么突然间回来了?”

    “我这里出生,这里长大,自然是要回来,我也不习惯国外生活。”即使生活了六年,她还是无法让自己爱上一个到处都是白种人国家,她从来就死心眼,一辈子那么长,她不想那么勉强。

    “不习惯会一呆就是六年?”

    也许是错觉,聂之言总觉得陆以恒语气带着自嘲,就像自己回答触犯了他心里弦。

    聂之言低下头,长长睫毛覆盖了她眼睛,宛如蒲扇。

    她低声说:“陆以恒,我不知道到底哪里得罪了你,让你那么不待见我,我道歉。”

    彻夜未眠

    “但是,”她似乎鼓起了很大勇气,才缓缓抬头看进他眼睛,说:“a市虽然不小,可我们似乎总是很容易就能遇到,就不能好好相处么?”

    陆以恒想说什么,却被她再次打断,她眼中隐隐含着被肯定期望,“我知道自己不招人喜欢,可是,起码,如果讨厌聂之言人中有一个陆以恒,我会很难过。看书网言情内容速度比火箭还,你敢不信么?”

    聂之言垂下头,时间静默地流走,病房里空气很静,她良久才听到他低低声音。

    “聂之言,我不会再那样对你。”

    他声音有些低落,聂之言不明白地看向他,他穿着蓝白相间病服,姿态沉静地坐椅子上,对她说:“聂之言,你没有惹到我,是我自己问题,以后不会了。”

    仿佛怕她不信似,他发誓一般地重复了一遍,“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聂之言觉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又是一阵长久沉默,陆以恒叫她去旁边病床上睡觉,病房里有两个床位,其中一个是空着,刚好。

    “你呢?”她问。

    “我马上也睡了,”他表情柔和了许多,之言也不拒绝,她大概也很累了,躺下没一会儿就睡沉了。

    陆以恒躺回自己病床上,天花板上灯开着,他听着旁边病床上传来均匀呼吸声,失笑。

    她变了很多,但好吃嗜睡习惯倒是和高中时一样,以前趴课桌上睡午觉,如果没人叫她她绝对醒不来,每次都是他先醒过来然后再把她叫醒,有一次他缺了课,第二天刚到教室坐下来就听到她抱怨声音。

    “以恒,你昨天没来,我都睡过头了,还是老师把我叫醒,吓死我了,你以后不要缺席了,不然上课了都没人叫我。”

    然后,他就再也没有缺席过,即使有一次感冒发烧很严重他都坚持去了学校,就因为不想她再次面临被老师叫醒时心惊肉跳。

    聂之言一夜无梦,陆以恒彻夜未眠。

    聂之言早上醒来时候天空刚刚露出白鱼肚,还是一片暗灰色,她掀开被子下床,陆以恒见她醒了也睁开了眼睛,聂之言本来想趁他睡着时候身手探一探他体温,见他睁开了眼睛,她反倒愣住,手伸半空中,有片刻尴尬。

    陆以恒似乎洞察了她心思,轻声说道:“烧已经退了。”

    “嗯,”聂之言放下心来,“那就好,阿姨等会儿会过来,我要……”

    “你要走了?”陆以恒打断她,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声音里急切,他脸色还有点苍白,眉头微微蹙着,却一如既往地英气。

    “……我今天还要上班。”

    陆以恒不说话了,眼眸深深地凝着她,看得聂之言心里发慌,不知道他又怎么了,一阵沉默过后,陆以恒突然问:“你下班了会过来吗?”

    聂之言好半天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他问她会不会过来,到底要不要过来呢,聂之言还真心不知道。

    他不是不待见她么,他不是不想看见她么,他不是讨厌她么?

    怎么他语气听起来却像是希望自己过来呢?

    幻听?一定是,聂之言这样想着。

    我等你

    “你下了班过来吧,”聂之言那句“我就不过来了吧”愣是被陆以恒堵死腹中,她想说不用了吧,谁知陆以恒根本不给她反驳机会。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网站,百度请搜索看书网

    “那就这么说定了,聂之言,下了班记得过来,我这儿等你。”

    谁说定了?谁跟你说定了?明明就是你一个人说!

    聂之言飘飘然地出了病房,离开了医院,完全不知道陆以恒想什么。

    她走了不到半个小时陆妈妈就来了,还带了两份早餐,陆妈妈笑眯眯,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一点也不像不舒服样子。

    推开病房却见病房里只有一个陆以恒,懒懒地躺着,看着天花板,若有所思样子。

    陆妈妈咦一声,问:“以恒,言言呢?”

    “走了。”

    “走了?”陆妈妈声音很是失望,念叨道:“我还给她带了早餐呢,她怎么就走了?”

    陆以恒洗漱出来时候陆妈妈又问:“你怎么不留着她?”

    陆以恒没说话,径自打开盒子,清粥小菜,两人份,他左手拿着筷子熟练地吃起来,良久才说了一句:“她上班去了。”

    好一会儿又接着说:“她晚上会过来。”

    陆妈妈眼眸亮起来,灼灼地看着一脸淡定如常儿子,说道:“她守了你一夜?”

    守了一夜?陆以恒摇头,聂之言一夜睡得极好,反倒是他,身边有一个她,一夜无眠,因为她呼吸声时时刻刻都惊扰着自己,告诉自己,她就他旁边,安静地沉睡着。

    近咫尺,再不是远天边。

    这种心情,没人会懂。

    “是我守了她一夜,”陆以恒解释说,“我一夜没睡,她睡得很好。”

    陆妈妈知道自己儿子为什么会一夜都没法入睡,她叹了一口气,自己这个儿子和以前是大不相同,从阳光灿烂到消沉,到振作,然后是颓靡,终成就了他现这副冷沉模样,陆妈妈看着他一路走过来,从没有责备他半句。

    自己儿子,她清楚不过,是个死心眼,怎么说都没有用,还不如对牛弹琴。

    “你昨天把言言吓坏了,”陆妈妈想起聂之言当时张皇失措模样忍不住念叨道,“如果不是我和心月一直追着你到了小区,刚好碰到她吃力地扶着你出来,指不定你要把言言折腾成什么样呢,她小胳膊小腿支撑你那么大个子,看着都心疼。”

    陆以恒放下手中筷子,狐疑地看了陆妈妈一眼,似笑非笑地问:“您不是不舒服吗?现已经没事了?”

    陆妈妈赶紧摇摇头,说道:“没事了,能有什么事?我只是担心你。”

    陆以恒哦一声,表示知道了。

    这一天过得特别慢长,秒针嘀嗒嘀嗒地转动,好不容易才熬到中午,医生才来给他打点滴,陆以恒几乎是看着那液体一滴一滴地滴落而下,然后流进自己血管里,十分缓慢,比蜗牛爬行还好慢上三分。

    终于等到六点钟,聂之言赶到医院时候看见陆以恒坐医院长廊座椅上,他翘着腿,微微低着头看手上报纸,她远远地站长廊入口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穿过来,洋洋洒洒地落他身上,形成斑驳光影,就像她异国他乡心中无数次杜撰场景,那些模糊,不真实身影之中,会不会有一个修修长长男子,突然回过头,对她低眉浅笑,然后唤她一声“言言”。

    我在等你

    她怔怔地站着,只觉得这样场景是那么不真实,就像无数次出现自己梦中幻影,那个男孩子就自己视线之内,只要她向他走过去,就能触碰到他真实温度,但是她走了无数次,每一次当她就要站他面前时候,他却突然间就消失了,空荡荡地方,只剩下她一个人。寻找网站,请百度搜索看书网

    孤独,凄凉。

    她站了好一会儿,直到他不经意地皱了皱眉头,向她看过来,她才如梦初醒。

    然后,她看见他笑了笑,向自己走过来。

    他穿着白色衬衫,步伐沉稳,向她走过来,走廊上有穿着病服病人,有穿着白大褂医生,有穿着很随意家属,老人,青年,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