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两点了。
唐毓姝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么干净整洁的客厅，从没想过有一天还会回到这里这个熟悉的地方，而且——墙壁上挂满了她和程彦羲的照片，还有熟睡的，有倚着落地窗看彦羲景的，还有些，唐毓姝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拍的。唐毓姝肚子里可是二胎，肚子已经圆鼓鼓的了，走进了这栋有爸爸妈妈美好回忆的别墅里。
“你还说我傻，其实你自己……也真的挺傻的。”唐毓姝笑出了眼泪，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很幸福很幸福。这个地球是圆的，所以，无论他们兜兜转转了多久的时间过去，不论多长的距离，在最后，他们彼此还是会回到对方身边的，不是吗？
“你看这个傻女人，净说傻话，饿了吧？”程彦羲望着她，宠溺地说道。他拉着她的手走到餐厅。
“你等一会，我去下个面，很快就能吃了。”
“还是我来吧，你先去洗澡。”唐毓姝打开冰箱，腰间忽然被程彦羲轻轻地搂住。
“老婆，我爱你。”程彦羲在她的耳边呢喃着，两个人的世界，实在真的无需太多，拥有彼此，就已经足够。
“……”老婆？
唐毓姝愣了下，一会儿片刻后推开他，轻声说道：“快去洗澡，你别闹了。”
“我说认真的。”程彦羲直接抱起唐毓姝走进浴室，就这样一直抱着她，直到浴缸放满了温水，才放阿姝下来。
“我，我去煮面了啦……”唐毓姝羞红了脸，她看得懂程彦羲深情的目光看着她，他是爱她的、
但是，这世上最让人绝望的事情，不是从未得到过自己心里的那个人，而是得到了，又失去……
程彦羲注意到唐毓姝的不安，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处，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老婆，我是你的，你记住了，我只是你的。”
“嗯。”唐毓姝点头，他却在这时候悄悄地，一点一点解开她的衣服，“听话，我去下面，你乖乖地去泡一会澡。”
也许是浴室里的灯光太柔和的缘故，又或许是在这一刻时候，唐毓姝想彻底赶走心中的不安，她抬手解开他的衬衫，还是头一次火热而大胆地说道：“我们，一起洗。”
程彦羲沉默了，事实上这一瞬的他的样子，简直欣喜若狂极了，可是——
一想到自己的那病，一想到检验报告还要三天后才出，他的内心就挣扎了一番。这谁能知道程佳佳丧心病狂的到这种程度，还留下了当时唐毓婧得病时候的血液呢，还刺破了程彦羲的皮肤，不知道会不会因此改染上，程彦羲还没有告诉唐毓姝。
“老婆，我……”程彦羲有些艰难地开口说，他不想隐瞒阿姝。
“怎么了？”唐毓姝看着程彦羲的眼睛，即使浴室里水雾萦绕的样子，她也能看到他的脸色渐渐的越来越不好。“你是太累了吗？”
“不是，阿姝我……”程彦羲的目光有些闪烁，原以为真的不想隐瞒的话语，可以很容易地说出来给它，可是当阿姝注视着他的时候，一贯果决的他就迟疑了。
“阿姝，我，我害怕失去你。”终于，程彦羲苦涩地摇摇头，还是没有说出来。
“傻瓜，不会的。”唐毓姝笑了，很幸福地笑了，指尖轻轻划过程彦羲的脸上的落落，“我们还有宝宝，是一体的，没有人可以分开我们。”
“我们，是一体的。”程彦羲垂眸，眼底有些温热的液体在不停打转。他将阿姝抱进浴缸，自己屈膝跪在浴缸外面，脸紧紧贴着她的腹部。
“彦羲，你再干什么……”唐毓姝有些羞赧，“宝宝她应该还听不懂我们说话呢。”
“不，他就是能听到。”程彦羲固执地感受着这种为人父这种奇妙的感觉，“宝宝，爹地很爱你，爸爸很想，很想看着你一点点长大，你知道吗？”
“彦羲，你怎么了？”唐毓姝感觉到程彦羲的异常举动了，他从来不是一个这么感性的人，现在这样，肯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有了，我只是很想给我们的宝宝唱一首歌。”程彦羲侧脸，眼泪就这样漫过眼角滚落，慢慢沁进嘴角边，一片苦涩。
“……”唐毓姝没有再说话，手指穿过程彦羲的头发间，轻柔缠绵地抚摸着，他的异常，大概是源自于内心对她和宝宝的歉疚吧？他真是个傻瓜。
“亲爱的宝贝，你要乖乖要入睡，我是你最最温暖的安慰，你的爸爸正在轻轻守在你身边，你别怕黑……”
“我的宝贝啊，你不要再流泪，你要努力学着不怕黑夜，未来要你自己去面对，生命中的……”唐毓姝轻轻地哼着，接了唱着下去，这是她和程彦羲一起唱给宝宝的歌，不知道为什么，哼着《摇篮曲》的歌词的时候，她的心就那么猛然一颤，那种感觉，她无法说清楚。
她的内心的最深处，她究竟还在恐惧什么？
卧室里是非常安静的。
唐毓姝枕着程彦羲的手臂，他还没有睡着，她知道的。
“彦羲，如果，如果程佳佳说的是真的，你会恨我吗？”唐毓姝咬唇，终于还是把心中的忐忑问了出来。
“阿姝，我爱你，爱是可以抵过恨的。”程彦羲将身边的小女人搂紧在怀里。
“可是你……”
“没有那么多可是，只有我爱你，我很确定这一点。”程彦羲压低了声音说道：“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要去哪里？”唐毓姝很奇怪，抬眸看着程彦羲。
“阿姝，你知道吗，我曾想在我的有生之年，一定要拥抱着我自己心爱的女人，在自己家的天台上，看一次日出，等一次日落。”
“你不是更喜欢看星星的吗？”
“我只爱每一段和你有关的记忆。”程彦羲关了手机，院长说，结果一出来就会通知他，那么，在剩下来的三天里，他只想不被其他任何人打搅，好好地和自己的阿姝度过。
“噢，老公，我知道了。”阿姝甜蜜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她在贪恋着这份踏实、安心的感觉，可是——
她和程彦羲都没有想到，在暗处，一场前所未有的阴谋，正在酝酿，就像无声透过窗纱盯着他们的那双眼睛，怨恨、歹毒在显现……
“为什么老天要如此不公平？你们可以幸福甜蜜地在一起，而我，却感染了艾滋病？”程佳佳红着眼睛默念着，不知道她保持同一个姿势站了多久。
听着卧室里在，阿姝和程彦羲匀称的呼吸声，她就完全癫狂了，用小刀轻轻的划破了自己的手腕处，朝床边走去。
hiv是吗？好，很好啊，那她拉着唐毓姝一起感染！
“唐毓姝，你去死吧！！！”程佳佳扭曲地低吟，手中沾满她血液的小刀对准阿姝就要刺下——
“程佳佳，你想干什么？”程彦羲就在这一刹那猛然惊醒，本能地钳住程佳佳的手，他确信这个女人，已经彻底疯了。
“我想干什么？哈哈哈，当然是，我不想你们在一起啊，我……”
程彦羲已经失去了听完的耐心，赶紧拽紧程佳佳走出去，阿姝睡得从未有过的安稳，他不想吵醒她。
“程彦羲……你弄疼我了……”程佳佳拧着眉喊道，这样的程彦羲，是她从未见过的。
“程佳佳，不要伤害我的女人。”程彦羲一字一句地在警告，他觉得剧绝对不能再这样了，至少不能让程佳佳的存在，继续伤害到阿姝和自己亲爱的孩子。
“你的女人，你就知道唐毓姝是你的女人，那我算什么呢？程彦羲，你告诉我，我程佳佳是什么东西？”程佳佳拿刀的手开始颤抖，她真想一刀捅进程彦羲的心脏啊，可是……
当真的选择同归于尽的那一刻，她发现自己的心好痛好痛，就像亲手掏出自己的心一样痛，让她无力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