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辛苦,你也太客气了。好了,快点休息,你身体虚弱,要硬撑着说话,是担心以后没时间……”她猛地顿住,眼里闪过一丝懊恼,“看我都说了些什么,你自然是有很多时间陪我说话,你说过的,要陪我活到一百岁呢。”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容父的确累了,就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可是他这一睡,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他再次犯了脑溢血,情况十分凶险。
容母一直守着他,察觉他不对劲的时候,就马上叫医生,一分钟都没有耽搁,但还是迟了。
她守在抢救室门外,浑身冰冷发抖,脸色一片惨白。
容少泽和林心岚接到消息赶来,看到的,就是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的样子,让他们心里好难受。
容少泽走到她身边,抱着她的身子,她这才找到依靠,瘫软在他的怀里。
一软弱下来,所有的悲伤都汹涌跃出,她扑在他的怀里,忍不住放声大哭,哭得十分悲痛。
容耀宗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就已经没了呼吸。
她好担心,担心他真的离她而去了……
容少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母亲,只能紧紧抱着她,给她力量,和她一起面对。
不一会儿,容光国和容铭言来了。
容光国坐在轮椅上,容铭言推着他,听到容母的哭声,他们都知道情况很糟糕。
容铭言的脸色有些发沉,容光国更是灰白着一张脸,沧桑的眼里隐约有泪水闪动。
难道说,又要让他经历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吗?
他的目光不禁拉远,好像陷入了曾经悲伤的回忆里……
抢救只进行了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容耀宗被推出来,他的身上盖着白布,连他的脸也是被盖着的。
医生取下口罩,遗憾地摇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轰——
那一瞬间,容母感觉整个世界都坍塌了。
她用力推开容少泽,朝着丈夫扑去。
拉开白布,她抱着他,眼神悲切地看着他紧闭的眼睛,终于意识到,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耀宗——”她发出凄厉的哭声,摇着他的身子,悲恸地大叫:“你醒醒啊,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就走了!你不是说了吗,你要陪我活到一百岁的,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
“妈……”容少泽上前抱住她激动的身子,沉声地说:“您别这样……”
“呜呜……”容母靠着他,哭得失声力竭,忽然一口气没有缓过来,顿时晕了过去。
“妈!”容少泽脸色微变。
与此同时,容铭言也发出一道叫声:“爷爷!”
容母和容光国都晕倒了,两人被送进病房抢救。
不会那么容易被打倒
容母和容光国都晕倒了,两人被送进病房抢救。
还好只是晕了过去,并没有其他任何危险。
容光国先醒过来,容少泽去看望他,他躺在床、上,虚弱地对他说:“照顾好你母亲,办好你父亲的丧事。”
“我知道了,爷爷。”容少泽低沉开口,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容光国疲惫地闭上眼睛,眼角有一滴泪水滑落。
容少泽眸光微闪,突然开口说:“爷爷,您也要多保重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有事。”要是这点打击就让他倒下了,那么在很早以前,他就已经垮掉了。
林心岚守在容母的身边,看着容母微微凌乱的头发,她伸手替她略微整理。
容母一向骄傲要强,何时如此狼狈过了。
她的脸上还有泪痕,眉头紧紧皱着,原本保养精致的脸,也苍白如纸,完全没有一点容夫人的风采。
容老爷的死,当真对她的打击很大,不然不会让她伤心至此。
容少泽走进来,见林心岚拿着纸巾轻柔地帮他母亲擦脸,他原本沉痛的心,多了一丝温暖。
黑沉沉的眼眸,也明亮少许,不再那么压抑。
他上前握住她的肩膀,林心岚抬头和他对视,他对她感激一笑:“谢谢你照顾我母亲。”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这么客气,她感觉很不适应。
“爷爷怎么样了?”她轻声问道。
“爷爷已经醒了,他没事。你放心,爷爷很坚强,不会那么容易被打倒。”他担心更多的,倒是他的母亲。
她那么爱父亲,父亲去世了,不知道她会受到多大的打击。
林心岚见他眉头微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便说道:“等夫人醒了,你多陪陪她吧。你不用太担心,我看得出,夫人很坚强,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容少泽点头,但愿如此。
容母醒了后,果然没有太过悲伤,不是不难过,只是她不想表现出来。
她已经骄傲成了习惯,就算是哭,也只会在背后偷偷哭,不会在人前太过失态。
而且,她还有精力帮容少泽准备容父的丧事。
容父因为身份特殊,要发丧七天,才会去火化,埋葬。
这七天的时间里,会有许多人前来凭吊。
容少泽要天天守灵,因外界的人不知道林心岚和他离婚的事,林心岚也要陪在一边接受客人的慰问。
已经过去了四天,这几天的时间里,容母几乎不吃东西,每天在灵位前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
才没多久,她人就瘦了很多,脸色苍白得看着吓人。
今天来凭吊的人不是很多,容少泽就劝她去休息。
她也实在是撑不住了,就让老古扶她去房间睡一会儿。
林心岚上前扯扯他的袖子,他转头和她对视,她能看到他眼里的血丝还有掩藏不住的疲倦。
“你别光劝夫人去休息,你也该去休息了。”
他枪伤未愈,就遭遇父亲去世的打击,如今没日没夜的为丧事操劳,就算他是铁打的身子也支撑不住。
只是想让她陪着他
看出她眼里的担忧,男人微微一笑,握着她的手轻声说:“放心吧,我没事。倒是你,最近都没有好好休息,你快去休息,不用守在这里,我来就行了。”
“还是你去,我来守着。”
“不,这应该是我守着。”他很坚定地摇头。
林心岚知道无法劝动他,就陪着他一起守。
好不容易一天过去,每个人都可以休息了,只需要留几个佣人在灵堂照看就行。
这几天,他们两个都住在老宅里。
灵堂设在老宅,他们住在这里更加方便,而且还可以照顾容光国和容母。
容铭言每个白天都会过来,但晚上不会留宿,他对这个地方,其实没有任何感情。
吃晚饭的时候,容母没有吃几口就不吃了,在容少泽的再三劝说下,她才多吃了小半碗。
容少泽又哄容光国多吃点,老人的胃口本来就不好,加上丧子之痛,就更加不想吃东西。
不过他很注意自己的身体,也勉强吃了一些。
林心岚吃得很慢,容少泽就陪着她慢慢吃。他几乎是在给她夹菜,他都没有怎么动筷子。
容光国和容母吃完了就去休息,只留下他们两个。
等人都走了,林心岚才夹了一些菜在容少泽的碗。
“只知道劝别人多吃点,你怎么不多吃点。你刚刚给我夹了好多,你夹的我都吃了,我夹给你的,你也要全部吃了。”
她故意用戏谑的口气跟他说,但他一听就知道她是在关心他。
黑眸一眨不眨的望着她,他发现,她也好像瘦了一些,不过看着更加美丽。
林心岚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疑惑地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我发现你最近很爱奇怪的盯着我看。”
她自己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她对他的关心已经太超过了,而且还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
要是以前的她,说不定根本就不会管他的死活。
容少泽没有点破她的改变,他害怕说出来了,她就不会再关心他。
现在的她就像一只试着把脑袋伸出龟壳的乌龟,如果他刺激了她,她一定会缩进龟壳里,说不定很久很久都不会出来。
和她对视的一秒钟里,他的心思已经转了好几个弯弯。
对着她微微一笑,他伸手抚摸着她的脸,疼惜的说:“我发现你最近瘦了,辛苦你了,让你跟着我劳累吃苦。”
他们已经不再是夫妻,容家的事情,不该拿来麻烦她。
可是他还是让她陪着他一起守灵,他找的借口是:外人不知道他们离婚了,如果她不出现的话,会让人背后议论容家。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想让她陪着他,跟在他身边,随时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只有看到她,他的心才会安定,才会宁静,才不会太过压抑。
就算见她那么辛苦劳累,他也自私地,舍不得让她不用跟着他一起守灵。
林心岚没想到他会说这句话,她摸了摸脸,疑惑地问:“真的瘦了?我在减肥,还希望再瘦一点呢。”
再瘦我会心疼的
她只是说了一句自我调侃的话,希望气氛不要太过煽情。
容少泽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瘦成这个样子,他有很大的责任。
记得最初见到她的时候,她哪里有这么瘦。
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人就瘦了一大圈,都是因为他给了她太多的折磨和伤害,才让她不断消瘦的。
眸色一痛,他拉过她的身子,让她依偎在他的怀里。
“别瘦了,再瘦我会心疼的。多吃点,胖了看着才漂亮。”
气氛好像更加煽情了。
林心岚笑着推开他的身子,又往他的碗里夹了一些菜:“快吃,一会饭菜凉了不好吃。”
“好。”他懂她的意思,也没有让她太过尴尬,拿起筷子把她夹的菜都吃了。
晚上他们很早就上床睡觉,但每晚,容少泽都睡不着。
脑子里想着去世的父亲,他的心里总是很沉重。
他和父亲的感情不深,可也不疏离。
那始终是他的父亲,他突然去世了,他不难过是不可能的。
想想这么多年了,他们好像都没有好好聚过,也没有属于父子之间的单纯快乐,他就感觉很遗憾。
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他就应该住在家里,多陪陪父母的。
睁着眼睛睡不着,容少泽悄悄翻了一个身子,侧着面对林心岚,伸手想要轻轻抱住她,她突然睁开眼睛和他的视线对上。
“睡不着?”她问。
“嗯,吵醒你了?”既然她是醒着的,他索性用力把她抱在怀里,也不用担心弄醒她。
林心岚靠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声,竟然有种安心的感觉。
就好像,一直没有安全感的人,突然间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一样安心。
她的脸顺服地贴着他的胸膛,轻轻开口说:“我也睡不着,明明白天那么累,到了晚上却又睡不着。”
他们的心里都有事情压着,无形中身体就有压力,自然不容易入睡。
“睡不着就说会儿话吧。”容少泽提议,他开口问她:“都没有听你说过你的父母,你的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林心岚眸光微闪,很自然地说:“我的父母都很普通,跟千千万万个普通家庭一样普通。不过在我十岁的时候,我爸爸就去世了。”
容少泽目光诧异地望着她,“我都不知道这回事,心岚,我应该多了解一下你的家庭。”
林心岚心里一咯噔,却又平静地说:“你如果想了解,可以问我,我会告诉你。”
她担心他主动去查,那小聪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虽然他会是一个不错的父亲,可是她和他不会永远在一起,她也不想让小聪涉足他的世界。
他的世界,一点都不普通,她只希望她的孩子过上平凡的生活就行了。
容少泽听她这么说,还以为她愿意让他了解熟悉她过去的一切,他的心里一阵高兴。
这可是个好的开始,当一个人愿意告诉你他的过去的时候,岂不是说明他和你的关系比较好,他很信任你吗?
爱上了她的全部
抓紧机会,他忙问:“你父亲是怎么去世的?”
“我爸爸是建筑工人,他的死是一场意外。他是在施工的时候,被坠落物砸中,意外去世的。”
那个时候她还小,但已经知道死亡代表什么意思。
父亲去世的时候,她哭得很伤心,天天陪着妈妈哭。那段时间,也是她们母女两过得最艰难的一段时间。
“你的心里一定很难过吧。”容少泽抱紧她几分,低沉地说。
原来在她那么小的时候,就承受了失去父亲的痛苦。
他现在也失去了父亲,心里的痛,肯定没有她当时那么严重。
林心岚微微点头:“嗯,小时候很难过。爸爸去世了很多年,我都不敢想他,一想就会伤心。不过现在没事了,时间太久了,再深的伤痛都会过去。”
想到小小的她伤心难过的样子,他的心里就会跟着难受。
以前不爱她,她的伤痛她的眼泪,对他来说都毫不相干。
如今爱上了,他的心都系在她的身上,她痛他就痛,甚至想到她曾经的痛苦,他也会跟着难受。
原来爱一个人,就已经爱上了她的全部,甚至也会在意她的全部。不管是过去的她还是现在的她,或者是未来的她……
“那你妈妈呢?”他再问。
他想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事情,了解她越多,他离她的世界就越近。
“我妈妈现在还在,爸爸去世后,她就做农活供我上学,我高中毕业后就在外面打工。家里没有什么亲戚,我们家就是这个样子,很普通。”
她生怕他继续问下去,忙问他:“你呢,你家里都有什么特别的亲戚?”
她居然在主动问他的事情!
男人的内心一阵激动,他当然是积极地回答她。
“我家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亲戚,不过我有个奶奶,但她去世了好几年。我是跟着我奶奶长大的,所以我和父亲的感情不是很深。”
林心岚的眼里露出不解:“你小时候,你的爷爷奶奶没有和你的父母住在一起吗?”
“是我的奶奶没有和他们住在一起,她和我爷爷的感情出了问题,就分开住了。我奶奶是一个心高气傲的女人,她一个人跑到国外去生活,要是我爷爷不低头求她回来,她就不会回来。后来她把我接到国外,我跟她一起住了十年。”
林心岚感到很吃惊,容少泽的爷爷和奶奶,居然早就分居了。
“那你爷爷有没有求她回来?”身为女人,她最关心的是两人的感情问题。
容少泽眸光微暗,摇头说:“没有,奶奶直到去世了,爷爷都没有去看过她一眼。”
“为什么?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爷爷为什么要对她如此绝情呢?”她诧异地问。
夫妻之间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呢,居然闹到了老死不相见的地步。
容父在外面养女人,生命垂危的时候,容母都原谅了他。
为何容少泽的爷爷,在他的奶奶去世的时候,都不肯见她一面呢?
举行葬礼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我回来后,责怪过爷爷,他说那是他和奶奶之间的恩怨,我不清楚内情,就不要乱责怪他。
他希望我能放下偏见,还是把他当爷爷看待。
虽然我没有再在他的面前提起过奶奶,但我的心里,多多少少有点责怪他。”
林心岚了然。
怪不得容少泽有的时候,在容光国的面前仍旧那么嚣张。
“我想,在这个家里,你真正喜欢并没有任何隔阂的人,应该是夫人吧。”她猜测地说。
容少泽望着她,露出一丝笑意:“嗯,我妈对我很好。尽管我没有在她身边长大,但从小到大她一直都在关心我。
我跟奶奶生活的那十年里,她每周都会给我打电话,还会给我寄东西,有她给我买的衣服,也有她给我织的毛衣还有手套。
我的房间,她天天有让人打扫,里面的东西都会原封不动。
过年我回来的时候,她就给我做好吃的,带我到处玩,天天陪着我。
她经常劝我不要走了,留在家里让她好好照顾,可我都没有答应她,只能每年回来看望她一次……
其实对于母亲,我感到很内疚,我的坚持,让她不得不为我牵挂了十年。”
他的话,让她有些意外。
父母和孩子分开生活的例子很多,一般都是孩子责怪父母不在身边。但她没有想到,容少泽反而是内疚他没有陪在父母身边。
她疑惑地问:“你当初为什么不留在她身边,而是坚持去跟你奶奶生活呢?”
就算奶奶很亲,可是能和亲生父母相比吗?
男人眸光微闪,笑道:“奶奶一个人在国外生活,多寂寞啊。我这个当孙子的,当然要陪着她了。我也想和父母一起生活,但我不忍心让奶奶一个人生活。”
林心岚想了想,了然地点头。
“也是。如果我是你的话,也舍不得让奶奶一个人生活。”
说完,她不禁打了一个哈欠。
聊了一会的天,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也困了。
“睡吧,不然明天会更累的。”容少泽给她盖好被子,轻声地说。
“嗯。”林心岚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靠着他,很快就睡着了。
容少泽望着她的睡颜,薄唇扬起一个宠溺的弧度。
真好,她能在他的怀里安心睡着了。这代表她开始依赖他,信任他,不排斥他了。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也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七天的发丧过后,就是火化,举行葬礼。
容父的遗体已经被火化,一路上,容母抱着他的骨灰,靠在容少泽的怀里,不停地哭泣。
容光国坐在轮椅上,由容铭言推着走。他虽然没有流泪,可是苍老的容颜也布满了悲伤。
容少泽一直沉着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从容父去世到现在,他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林心岚知道,他不是不悲伤,他只是把悲伤掩藏得很好,并没有让它表露出来。
后面跟着很多亲友,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悲伤之色。
再次遭遇绑架
后面跟着很多亲友,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悲伤之色。
似乎老天爷也感觉到他们的悲伤,下起了毛毛细雨。
站在选好的墓岤前,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打着黑色雨伞,静静地听神父宣读祭文。
然后,容母在容少泽的帮助下,亲自把骨灰放进墓岤里。
握着第一把土,她怎么也撒不下去。这一撒,她的丈夫就真的要长埋于地下,永远的离开她了。
容母的哭声突然加大,容少泽轻拍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慰她。
在他鼓励的眼神下,她狠心地,痛苦地撒下第一把土。容少泽也跟着,撒下第二把土。
接着每个人都过来送容父一程。
黄土掩埋了容父的骨灰,这块墓地里,又多了一个墓岤,一个墓碑。
容母早就哭晕了过去,容少泽抱着她坐进第一辆车,容光国和容铭言坐进了第二辆车。
林心岚就只能一个人坐一辆车。
她坐在车里,头靠着车窗,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细雨飘洒下来,模糊了车窗,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坐了很久以后,她才回过神,疑惑地想车子走的路线怎么不对劲。
她微微倾身想问司机,刚张口,还未发出声音,一把黑漆漆的手枪突然对准她的额头。
司机侧头,眸色锐利,冰冷道:“如果想活命,最好乖乖别动。”
林心岚惊愕地睁大眼睛,声音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没有想到,她会再次遭遇绑架。
这次的绑架似乎很不同,因为对方手中有枪……
前面两部黑色轿车先抵达老宅,容少泽抱着容母下车,佣人在旁边撑着黑伞。
他下意识地看向后面,疑惑地皱眉,“打电话问问,少夫人怎么还没有回来。”
“是,少爷。”
把容母小心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他出门下楼,问佣人:“少夫人回来了吗?”
“没有,不过司机回来了。他说少夫人想一个人走走,就中途下了车。”
“去把司机叫来。”他得亲自问明白了,才能放心。
司机来了,他站在容少泽面前,微微垂着头,样子十分恭敬。
“少爷,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容少泽坐在沙发上,盯着他问:“少夫人什么时候下的车?”
“中途。少夫人说她想一个人走走,就让我停车,然后她就走了。”
容少泽眉心微蹙,他很担心林心岚像上次那样逃跑了。
“你怎么不拦住她?!”他的火气突然就窜了上来。
司机为难地说:“我……我不知道要拦着她……她是少夫人,我怎么能拦住她……”
容少泽挥手让他下去,他拿出手机拨通林心岚的电话号码。
电话通了,林心岚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喂,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的语气淡淡的,没有一丝情绪,她已经很久没有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了。
容少泽以为她又想疏远他,心里顿时有些不快。
“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又骗了他,离开他了吗?
“你在哪?”他固执地问。
林心岚的语气还是那么冷淡:“我说了,我想一个人走走。我知道回去,你不要总是看着我,我不会逃走的。好了,没事我就挂电话了。”
说完,她就切断电话。
男人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霾,他重新拨打过去,林心岚的电话已经关机了。
他很想出去找她,可是他又怕她生气。
最近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好了许多,或许,他该试着信任她,她说不定真的只是走走,一会儿就会回来。
可是到了晚上,林心岚都没有回来。
容少泽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其实心里十分焦躁。
他拨打她的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他的耐性,已经渐渐用光了!
拿起车钥匙,他出门就去找她。
她所能去的地方,他都找过了,到处都找不到人。
他甚至去找了卖水果的严诚,还去了乔易扬家里,就连容铭言家里都去了。
但她都不在,他们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容少泽感觉自己要疯了。
她又骗了他,离开他了吗?!
如果她再敢逃走,他发誓,他一定要把她囚禁在身边,不管用什么手段,反正决不允许她再有机会逃走!
一晚上过去了,容少泽没有睡觉,一直在寻找林心岚。
他出动了一批人手找她,可是一直没有结果。
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连续多日来发生的事情,本就让他心里很压抑沉重。
如今林心岚又不见了,他更是狂躁不安,浑身都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就像一头处于暴躁中的狮子,很想杀人,谁靠近,谁就倒霉!
不管是谁给他打电话,他都先狠狠骂一通,火气十足。
中午的时候,他疲惫地回到燕山的别墅,漆黑的眼里一遍冰冷,心里也是冷冷的,没有任何温度。
林心岚没有回到这里,他感觉不到她的气息。
他不知道,她到底是再次逃走了,还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如果是逃走的话,他一定不会原谅她!
两个人的关系明明都缓和了,她若是还要逃跑,就只能说明,她在欺骗他的感情,在故意对他好,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然后逃走!
要真是这样……真是这样……
男人眸光寒冷,嘴角勾起一丝嗜血的冷笑。
要真是这样,他一定会让她付出惨痛的代价,让她后悔她的欺骗,她的行为!
正想着,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北美那边的手下打来的。
“什么事?”他低沉地问,情绪很不好。
“泽少,黑鹰党的教父要跟您通电话,说您有件重要的东西在他手上,您现在要跟他通话吗?”
黑鹰党是附属意大利黑手党的一个小帮派,因为崇拜黑手党,就给自己的帮派取名为黑鹰党。
黑鹰党也是这次跟容少泽的暗门抢生意,并被容少泽下令抢夺他们购买的货物,又毁掉他们大半人力的帮派。
容少泽一听到黑鹰党,就很不屑。
这种献媚的小角色,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人果然是在他们手上
这种献媚的小角色,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但对方说,他有件重要的东西在他的手上。
他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脑子里灵光一闪,他忙问:“你查一下,黑鹰党是不是每个人的胸前都有一只鹰的纹身。”
那边的人根本就不用查,就肯定地回答他:“上次跟他们交手,就发现他们的胸口是有一只鹰的纹身。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很多帮派都有纹身,在他们看来,这并不是值得特别关注的地方。
原来如此!
容少泽的心里懊恼不已,是好久没有接触帮派里的事情了吗?所以他已经迟钝到连这点都没有怀疑上。
当时那些杀手突然出现的时候,他就应该联想到黑鹰党。
但他自负地以为,黑鹰党受到严重的挫伤,根本就没有能力派人来对付他,他们也不敢来招惹他。
所以他完全没有把杀手和远在千里之外的黑鹰党联系起来。
一心地,就认为是容铭言派来追杀他的人。
真是该死,要是早点联想到,他就会早些做防备,心岚也……
容少泽猛地一怔!
他的心里,居然已经认定林心岚在黑鹰党的手上了!
他是十分肯定的认定,而不是怀疑!
连他都如此肯定了,那说□□岚真的在他们的手上。
眸光一寒,他立刻出声道:“让他和我通电话!”
“是!”那边的人接通他和黑鹰党教父的电话,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还是纯熟的中文。
“是焰凰暗门的门主容少泽吗?你好,我是黑鹰党教父亚当。”
男子的声音不疾不徐,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听在人的耳朵里,给人一种像是被蛇缠着脖子的冰冷和窒息感觉。
容少泽是什么人,他的那点威慑力,对他来说完全没有作用,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你说我有件重要的东西在你的手上,说吧,是什么东西。”
要不是肯定林心岚在他的手上,他压根不会和这种不入流的小角色通电话。
亚当淡淡一笑,缓缓地说:“容少泽,你我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这次军火交易,也是价高则得。我们出高价买下,货就该归我们黑鹰党,你凭什么抢了我们的货,还杀了我们大半的兄弟?!
你这样的作法,也未免太卑鄙无耻了!既然你如此卑鄙,我们也只好使用卑鄙手段,所以我就派人把你的老婆绑来了。
她人现在在我们手上,如果你不想她死的话,最好按照我的话去做。否则,你应该知道,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有一万种折磨人的方法,每一种,都会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人果然是在他们手上。
容少泽以为自己会发怒,会恨不得杀人。
但他的心,却出奇的冷静,一丝不理智的情绪都没有产生。
沉了眼眸,他冷冷地开口:“让我和她通电话,否则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在你们手上。”
那边的人沉默了一下,接着他听到林心岚的声音:“喂,容少泽吗?”
强迫她接触他的世界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但还算镇定。
她一定是被吓坏了。
她的生活原本是很平静的,可是跟着他以后,她吃了很多苦。
以前是他在折磨她,现在,她又受了他的连累,不得不接触黑暗的世界。
记得当初她问他,他是不是黑社会。
他笑着间接说他不是,他没有说谎,他的确不是黑社会,但他是黑暗组织的首领!
黑社会怎么能和黑暗组织相比。
一个好比是一条恶犬,一个就是草原上的雄狮。两者之间的实力,根本就不在一个等级上,也完全没法比。
他不想让她早不早的就涉入他的世界,起码在她还没有爱上他之前,他不会让她接触太多。
他害怕她会胆怯,会恐惧他,更加想要逃离他。
他就等着一步步的让她爱上他,离不开他。如果她能接受,他就告诉她关于他的世界。
如果她不能接受,他就一辈子都不告诉她,只好好保护她就行了。
但如今,一切计划都打乱了。
她被绑架了,就算他什么都不说,她也了解他的世界,也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了。
他不敢去想,她知道后会怎么做,会有什么反应。
但不管她的反应如何,他都不会放过她,只能……强制让她习惯他的世界,融入他的世界!
这就是他的性格,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
他不会伟大,不会因为害怕她受伤,就放过她。
他会强迫她接触他的世界,这样他才有机会,永远跟她在一起。
不过他也会保护好她,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听到林心岚的声音,容少泽的心里又是柔软,又是心痛。
他压下心里的千头万绪,柔声地问:“心岚,他们有没有伤害你,你还好吗?”
听他如此关心自己,林心岚的内心一阵感触,为了减少他的担忧,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很轻快,“没有,他们没有为难我,也没有对我做什么。”
她只是被单独关押起来,其他的一切都还好。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我一定会把你平安救出来。”容少泽郑重地对她说。
林心岚还想说什么,电话就被亚当拿走,他对着手机笑道:“容门主,既然你已经确定你妻子在我们手上了,那你愿意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