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心岚安排了两个房间给他们住。
铺床铺,打扫卫生,都是杨姗做的。
她手脚麻利迅速,一会就把这一切收拾好了。
“真是一个能干的好女孩。”林心岚笑着夸奖她,杨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木奶奶,你的声音真好听。如果光是听你的声音,我还以为你才三十岁呢。”
林心岚微微一笑,眼里不着痕迹地闪过一丝忧伤。
晚饭也是杨姗做的,她的手艺很好,林心岚光是闻到香味,肚子就饿了。
最近她一直没有食欲,今天吃得特别香,吃过饭后,身体仿佛也好了不少,感觉自己年轻了好几岁似的。
好久没有跟人说话了,林心岚就跟他们聊了一会,他们才各自回卧室里睡觉。
睡到半夜的时候,杨明的腿疾发作了,疼得他脸色惨白,额上全是汗水。
杨姗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问题,她冷静的应对,拿着毛巾用滚烫的水给他热敷关节,又倒了开水给他吃药。
杨明的两条腿饱满又结实,因为腿疾的原因,他腿上的血管和青筋都凸出来了,还在隐隐跳动,看着就像是扭动的蚯蚓一样,很吓人。
看得出来,他痛得很难受,可他却紧紧咬着牙,一声不吭。
林心岚站了一会,开口问道:“你的腿疾是怎么来的?”
“我爷爷前几年从山上摔下去,骨头断了,后来虽然接上,但经常会发作疼痛,特别是天气冷的时候,痛得更厉害。”杨姗帮忙解释说。
“我看还是打电话给医院,带他去看看吧。”林心岚提议道。
杨明喘着气,摇头道:“大妹子,谢谢你的好意……我的腿我知道,不管怎么治都治不好了,它自己疼过去就会没事,你去睡吧,真是打扰你了。”
林心岚淡淡道:“那我去休息了,你们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好的。”杨姗微微点头。
林心岚回到卧室里,眉头微皱。
她能察觉出来,这两人很不简单,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农民。
他们是碰巧遇到了她,还是根本就冲着她来的?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跟容少泽没有关系,不然的话,容少泽早就出现在她面前了。
就当是陪我走完最后一程
一想到容少泽,林心岚就感觉呼吸困难,心里慌得难受。
她掏出陶桦给她的药,吃了一颗,心里才舒服了一些。
这具身体,真的是老了,稍微一点情绪波动都会吃不消,估计再过几天,就会变得脆弱不堪了吧。
第二天一大早,杨明和杨姗走出房间,就闻到粥的香味。
林心岚正在摆碗筷,看到他们,就招呼他们过去吃早餐。
杨姗扶着杨明过去坐下,林心岚看他走路很吃力的样子,关心地问道:
“杨大哥,你的腿还在痛吗?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去医院看看,费用方面不用担心,我来给你们垫上。”
杨明感激道:“谢谢你大妹子,我反正已经老了,这腿不治也罢。只是我现在腿脚不方便,走路都走不了,恐怕又要麻烦你几天了……”
林心岚懂他的意思,她笑道:“没关系,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就暂时住下来吧。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你们住在这里,就当是陪我走完最后一程。”
杨明和杨姗大吃一惊。
“木奶奶,你怎么了?生病了吗?”杨姗皱眉关心地问。
林心岚笑着点头:“嗯,绝症,治不好了。我的身体一如不一日,要不了多久就要死了。”
她说得很淡然,很轻松。
仿佛说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别人一样。
杨明眸光微闪,微微笑道:“大妹子,看你挺乐观的。有的人遇到这种事,早就憔悴不堪了,但是你的心态很好,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一样。”
“我当然在意自己的身体,只是在意了也不能改变什么,还不如接受事实,让自己过得开心点。毕竟我在这个世上的时日不多了,更应该珍惜每一天,过好每一天。”
杨姗难过地问:“你到底患了什么绝症,真的治不好了吗?”
“就是身体上的问题,治不好了。”她模棱两可的回答她。
杨明沉吟地问道:“你还有其他亲人吗?你的时日都不多了,他们怎么不陪着你度过最后的时光?”
林心岚垂下暗淡的眼眸,扯出一丝微笑:
“是我悄悄离开了他们,因为我不希望我的死,带给他们巨大的伤痛。虽然我离开他们,他们会很伤心难过,可总比知道我死了要好点吧。只要他们以为我还活着的,他们自然也会等着我回去,好好的过好每一天。”
听了她的话,杨明的眼眸暗沉了几分。
他低沉道:“大妹子,你果然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你如此在意家人的感受,他们对你也一定很好吧。”
林心岚点头,轻笑道:“嗯,他们对我很好,是他们让我知道,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而拥有他们的爱,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那你死了……岂不是很遗憾。”
“当然会遗憾,遗憾自己不能一直陪着他们,看着他们。人这一生本来就短暂,而我的时间,却更少,如果能身体健康,一直活下去,自然最好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林心岚垂下眼眸,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样子带着几分无奈的忧伤。
大家都沉默了。
她抹掉眼泪,笑了笑:“不说这些了,我现在还活着,就应该微笑,而不是难过。对了,杨大哥,我早上出门给你买了一瓶药酒,听说对于治疗关节炎很有效。你的腿应该也有关节炎,不妨试一试,或许能减缓你的疼痛。”
林心岚把一瓶药酒递给他,杨明伸手接过,感激地对她说了谢谢。
“大妹子,现在像你这样的好人很少了,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善良的人。”
林心岚笑了笑,摆手道:“杨大哥,你太夸奖我了。我也是看自己要死了,才想在活着的时候,力所能及的帮助别人。说不定好事做多了,我还可以上天堂呢。”
杨明深深地看着她,嘴唇紧紧抿着,说不出一个字。
“快吃早餐吧,都快凉了。”她赶紧招呼他们吃东西,杨明端起碗,喝着热热又浓稠的粥,心里感到暖暖的。
吃过东西,杨姗就抢着去洗碗。
林心岚和杨明坐在客厅看电视,杨明突然问她道:“大妹子,我问你个事。如果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活下去,你愿意牺牲一切吗?”
林心岚眸光微闪,她诧异地看一眼杨明,似没有想到他会问她这种假设性问题。
杨明也看着他,虽然他很老了,比她还老。
可他的眼睛很明亮,充满了深沉和睿智,没有一点浑浊。
她的眼睛也很明亮。
那是因为她只是皮囊衰老了,她的心,还是年轻的。
杨明的眼睛跟她一样,难道他的心也跟她一样,很年轻吗?
淡淡移开视线,林心岚浅笑道:“这种假设根本就不存在,我肯定会死,所以不会有让我活下去的机会存在。”
杨明沉声地问:“如果有呢?”
他的声音,深沉富有磁性,根本就不像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的声音。
林心岚淡淡看着他,眸光冷静:“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杨明哈哈一笑,笑声让林心岚感到很熟悉。
“你是什么时候看穿我们的?”他问她。
林心岚震惊地望着他,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杨明目光如炬,还有一抹令人难懂的晦涩。
杨姗从厨房出来,靠着墙壁双臂抱胸,姿态随意地面对他们。
林心岚已经百分之百确定他们的身份了。
她深吸一口气,冷冷道:“就在昨天看穿的,你这么大年纪了,可是双腿却像一个年轻男人的腿那么健壮,我就知道你的年纪并没有这么大,你应该在三十左右,你只是化了妆,易了容……我以为你们只是路过我这里,恰好遇到了我,没想到,你们真是冲着我来的。”
顿了一下,她的声音更冷了:“我以为你们死了,没想到你们还活着。乔易扬,你想戏弄我到什么时候,我如今这个样子,你看到了还满意吗?!”
“心岚……”乔易扬也不再伪装,目光深沉地望着她,伸手想要抚摸她的脸。
跟我走好吗
果然是他!
林心岚猛然发出一声尖叫:“别碰我!乔易扬,你把我害成这个样子,你还出现在我面前做什么?!如果你内疚,就把解药给我,如果你不想给我解药,就请你们滚出去!”
她霍地站起来,愤怒地指着门口。
乔易扬起身,本来有点佝偻的身子,瞬间变得挺拔,高大,很有力量。
“心岚,跟我走吧。你只要跟我走,我就给你解药,很快你就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你也不用衰老,不用死了。”
林心岚冷笑:“你是想威胁我吗?我告诉你,我早就做好了必死的决心,你不给我解药,我也无所谓!只是我不想再看到你,你们走!”
杨姗微扯嘴角,淡淡一笑:“解药给你送上门你都不要,你真是不知好歹。”
她的声音,是陆小凡的。
林心岚嘲讽的笑了笑:“我不知好歹?我变成这样都是谁害的?现在你们把解药送上门,是假装好人吗?真是可笑,你们也太无耻了!”
陆小凡冷哼一声,不悦道:“你又以为你有多无辜,要不是因为你,我们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林心岚怔了一下,随即就是哈哈大笑。
她的笑声,充满了讽刺。
这一切,居然都变成是她的错了。
要不是乔易扬非要得到她,后面会发生这么多事情吗?
从头到尾,她都是受害者,现在被污蔑为元凶,真的是可笑至极。
“心岚,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那样做,也是为了得到你。心岚,跟我走好吗?只要你跟我走,我马上就给你解药。”乔易扬深深地看着她,轻柔地说。
林心岚只是冷眼看他,并没有一丝心动。
“乔易扬,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就给我解药,从此以后我们互不相干。你要是想用解药威胁我,那我肯定的告诉你,我宁愿去死,也不要解药!”
男人瞳孔微缩,低沉地问:“你当真想死?你想清楚了吗,你死了,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容少泽,还有你的儿子了。”
一提到他们,林心岚的心就像刀割般痛。
她痛苦道:“在我离开他们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不再见他们了。就算得了解药,跟你们离开,和死掉又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不能再看到他们,看到了,反而会更让他们伤心难过。乔易扬,我不会背叛容少泽,死都不会背叛他,你死了那条心吧!”
乔易扬双手紧握,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心里的愤怒。
“你爱他,可他爱你吗?你离开他,他都没有派人寻找你!心岚,他对你死心了,你也对他死心吧!”
林心岚浑身一震,眼里不禁滑落两行泪水。
“是我亲手扼杀了他的爱情,他对我死心,也是我自找的……什么都不要说了,你们马上离开,我不想看到你们,多看一秒钟我都不愿意!”
“林心岚!”乔易扬再也忍不住怒气,上前紧紧握着她的双肩,愤怒地摇晃。
我的心里,只剩下她了
“林心岚!”乔易扬再也忍不住怒气,上前紧紧握着她的双肩,愤怒地摇晃。
“你为什么不睁大眼睛看看我,看看我对你的心!你只知道容少泽爱你,心里只有容少泽一个人。可我呢,我也很爱你,你为什么就不能有一点点爱上我?!”
“放手!”林心岚用尽全力推开,她踉跄地往后退两步,有些气喘吁吁,“滚出去!你们两个马上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们!”
“我不走!”
乔易扬刚一说完,林心岚就抓起一个杯子狠狠砸向他。
他也不闪躲,杯子砸中他的胸口,掉在地上碎成碎片,而他高大的身子都没有晃动一下。
林心岚的情绪突然就失控了:“滚出去,滚出去啊!”
她跑去把门拉开,指着门外,失声力竭,不停地叫他们滚。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反应都没有,眼前也很模糊,看不到任何东西。
她听不见他们的声音,只知道让他们滚。
可是乔易扬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林心岚气得眼眸发黑,身子一软顿时跌倒在地上。
“心岚!”乔易扬忙赶上来扶住她,林心岚像是触摸到什么脏东西一样,快速避开。
男人的手顿在空中,眼里闪过一抹压抑的疼痛。
她用力撑起身子,冷冷看着他:“好,你们不走,我走!”
她就要跑进卧室收拾东西,乔易扬抓住她的手腕,沉声道:“不用了,我走就是。”
他叫上陆小凡,两人刚走出房子,林心岚嘭地一声就把门关上,显示出她对他们的厌恶。
林心岚靠在沙发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过了好久,才缓过来。
可是一想到乔易扬的可恶,她又恨又愤怒,情绪又开始波动。
她的身体太虚弱了,哪怕是一点情绪波动都会受不了,她必须冷静,不要在乎那么多。
“既然她不要解药,我们就走吧。”陆小凡对乔易扬说。
男人看着关闭的门,站着一直没有动,“我不走,我在门口等她,一直等她改变主意为止。”
“乔易扬,你这是何必呢?”
陆小凡悲伤地望着他,淡淡道:“连我都能看出来,她不会爱上你,你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吧。”
乔易扬勾唇浅笑,冷淡的眸子瞥她一眼道:
“我不需要她马上爱上我,我只要她答应跟我走。只要她跨出第一步,我就有信心让她爱上我。”
看他如此顽固不化,陆小凡猛地生气了。
“你就那么爱她,非要得到她不可吗?乔易扬,你老实告诉我,你的心里都是怎么想的!你为了她,如今落得什么都没有的下场,而她还一点都不爱你,我真不知道你还在执着什么!”
“就是因为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才不能失去她。小凡,我的心里,现在只剩下她了……”乔易扬淡淡地说,语气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陆小凡怔住,她很想问他。
她呢?
在他的心里,有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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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芳停好车,正要进酒吧参加同学聚会。
都是为了林心岚
方芳停好车,正要进酒吧参加同学聚会。
就看到一抹令人惊鸿的人影从里面跌跌撞撞的走出来。
他的身子歪歪倒倒,好几次都差点跌倒在地上。
方芳认出那人,眼里闪过一抹惊愕。
喝醉了的容少泽靠在墙壁上,突然就吐了,他吐了很久,差点把胆汁都吐了出来。
方芳愣了一会,慢慢上前走到他身后,小声地问:“容大哥,你需要帮助吗?”
容少泽直起身子,根本就无视她的存在,继续往前走。
“容大哥,是我,我是方芳!”她还以为他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容少泽还是无视她,可是他走了几步,人突然就晕倒了。
方芳立刻上前摇晃他的身体,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来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
她拿出手机给同学打了一个电话,跟他们说她临时有事就不去了。
然后她叫上酒吧的保安,一起把容少泽抬进车里,再开着车子离开。
从后视镜里,她能看到男人沉睡的模样。
尽管他的脸消瘦了许多,又很狼狈,但仍旧不损他的半分帅气。
她很疑惑,倒是什么事情,让容少泽如此折腾自己。
因为光是看他的脸,就知道他的心里很痛苦,所以他才用酒精麻痹他自己。
只是,她对他多少也有点了解。
在她看来,容少泽是高贵不可亵渎的,他自己也决不允许有失态的时候。
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让他伤心到这个地步?
不用猜,也知道是很严重,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事情。
莫名的,方芳有些心疼他,也有点嫉妒让他痛苦的人或者事情了。
回到容家老宅,方芳按了门铃,跟佣人说了自己的身份,并说了容少泽的情况。
大门立刻被打开,一个佣人上前看到容少泽的样子,不禁心疼地说:“少爷,您怎么又喝醉了?!”
方芳问他道:“容夫人在家吗?”
“我们夫人最近身体不好,已经睡下了。”
“那林小姐在吗?”
佣人迟疑了一下,实话说道:“少夫人离开有一段时间了,她不在家里。”
方芳眸光一滞,她明白了,容少泽变成这个样子,都是为了林心岚。
“方小姐,谢谢你送我们少爷回来。你回去吧,剩下的可以交给我们……”
方芳笑着打断他的话,自顾说道:“不用客气,反正大家也认识。走吧,我们把他扶到楼上去。”
说着,她弯身进入车子里,把容少泽的一条胳膊搭在她的肩上,佣人只好上前去帮忙。
两人合力把容少泽扶到卧室,再把他放在床、上安顿好。
方芳替他脱了鞋子,又替他盖好被子,动作娴熟,就像是容少泽的妻子一样自然。
她转身对佣人说:“你去弄点热水来吧,再弄一杯蜂蜜水。”
佣人是容家的老人了,看人自然有一定的本事。
他笑道:“方小姐,你把我们少爷送回来,就已经很麻烦你了。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不然令尊和令堂会很担心的。”
跟表白没有什么区别
方芳很随和的笑道:“不用担心我,我一会给他们打个电话就行了。容大哥喝了很多酒,我还是先照顾他吧。对了,既然容夫人已经睡下了,就别吵醒她,让她好好休息吧。”
佣人面色一僵,在心里无奈地叹一口气。
又是一个想当容家少夫人的女人。
可她们再怎么努力都不会成功,因为少爷的心里只有一个女人,已经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不管怎么说,方芳的身份很尊贵,佣人也不敢怠慢她,更不敢明着对她说什么。
所以,佣人只好按照她的吩咐,准备好热水,还有蜂蜜水,然后识趣地退出房间。
尽管容夫人已经睡下了,但佣人还是叫醒她,跟她说明了情况。
容母听了后,吩咐一切都按照方芳的要求去做,不用管什么。
佣人点头表示知道了。
容母也有她自己的打算。
既然林心岚能做出抛夫弃子的事情,那她的确没有资格做容家的少夫人了。
她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儿子天天借酒消愁。
如果他能和方芳在一起,忘掉林心岚的话,最好不过了。
容少泽醉得很厉害,头也很痛,一直紧紧皱着眉,无意识的呻、吟。
方芳喂他喝了一些蜂蜜水,就用热水帮他擦脸,还有手脚。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很自然,并没有一点害羞和不好意思。
她知道,她不该这样做,她应该把容少泽送到家以后,就立刻离开。
可是看到他这副样子,她就很心疼,想照顾他,呆在他身边,哪里也不去。
为了他,她已经抛弃了女孩该有的矜持。
只因为,她喜欢上了他,也想给自己一次机会。
“心岚……”容少泽紧紧皱着眉,发出细微的呢喃,“别走,别离开我……”
方芳听到他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坐在床边,伸手拨开他额前的头发,低声对他道:“容大哥,忘掉林小姐吧,那样你就不会痛苦了。”
容少泽薄唇紧抿,眉头一直紧紧皱着,也不知道在梦里梦见了什么。
方芳就这样看着他,深深地看着,百看不厌。
天色渐渐亮了,容少泽头痛地睁开眼睛,看到床边趴着一个女人。
他全身一震,还以为是林心岚。
幸好立刻就认出她不是林心岚。
方芳也刚好醒来,看他醒了,她露出甜美的笑意:“容大哥,你醒了?头还痛吗?”
她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容少泽冷漠地挡开她的手。
他坐起身子,眼神冷淡地看着她,冷冷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方芳收回手,笑道:“你忘了,昨天我在酒吧门口遇到你,你醉倒了,所以我把你送了回来。”
“我是问,你现在怎么在我的房间里?”男人面无表情地问。
方芳微微红了脸,低头轻声道:“昨天晚上……我看你醉得很难受……就一直在照顾你……”
她的这番话,跟表白没有什么区别。
她自己都感到很不好意思,又紧张,又期待,很想知道容少泽的反应。
如此嫌弃她
她自己都感到很不好意思,又紧张,又期待,很想知道容少泽的反应。
容少泽起身下床,方芳更是紧张了,呼吸都有点缓慢。
等了良久,她只听到容少泽走去浴室的声音。
抬起头,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坐在床边,羞涩地垂下头,也没有离开。
一会,容少泽洗完澡,裹着浴袍走出来。
白色的浴袍只到他的膝盖上方,方芳突然看到他修长结实的两条腿,脸嗖地就红了,像是熟透的番茄,红艳诱人。
容少泽的腿很好看,而且没有多少汗毛,麦色的肌肤,均匀的小腿,看着性感,又很有力量。
方芳自认为眼光够高了,很多男人都入不了她的眼,他们不是这里令她不满意,就是那里令她不满意。
如今,她不但被容少泽的容貌吸引了,被他高贵的气质还有出众的身材吸引了,现在更是被他的一双腿给吸引了。
要是传出去了,她估计会被人笑死吧。
但她的确被容少泽深深吸引了,她也无可救药的迷恋上了他。
“容大哥……”方芳艰难地把视线移到他的脸上,看到他沐浴后湿漉漉的样子,更是呼吸一滞。
此刻他的样子,让她想到了一个词——妖孽。
这个男人,当真很妖孽,而且很要人的命。
方芳呆呆地看着他,忘记了反应。
容少泽没有看她一眼,他按下内线,让佣人上来。
“少爷,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听到佣人的声音,方芳才回过神,她的脸红得不能再红了,真是丢脸,居然盯着他看了这么久,都忘了移开视线。
“把浴室里的衣服拿去丢了,还有,床单和被子也丢了。”容少泽冷淡地说。
佣人没有任何疑问,直接点头应下。
容少泽的视线落在方芳站着的地毯上,又说:“地毯也拿去丢了。”
方芳的脸色刷地一白,无辜的大眼睛里突然就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明白了,凡是她碰过的东西,他都要让丢掉。
仿佛为了印证心里的想法,她的身子下意思地靠在旁边的床头柜上,容少泽的声音立刻响起;“柜子也丢掉!”
方芳猛地看向他,眼里充满了委屈:“容大哥,你是在嫌弃我吗?!”
容少泽冷冷瞥她一眼,冷漠地说:“知道就好。”
轰——
方芳的身子不禁晃了晃。
长这么大,她的温柔和外貌,一向很讨人喜欢。
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说过重话,也没有人嫌弃过她。
她没有想到,她喜欢的男人居然会如此嫌弃她。
甚至到了,不惜当着她的面亲口说出来的地步。
方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又是羞愤,又是难过,心里难受极了。
容少泽冷淡的声音继续响起:“方小姐,请你以后在我面前自重一点。”
这一次,方芳的脸是彻底的白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张了张口,哑着嗓子问道:“你以为……我是不知廉耻的女人吗?我不是……我只是……只是……”
回到我身边好吗
我只是很喜欢你,才忍不住想要靠近你,守着你。
别说了,说出来,只会自取其辱。
方芳猛地捂着脸,哭泣着,跑了。
容少泽的眼眸波澜不惊,脸上冷然,没有一点情绪。
林心岚如果还在他的身边,他对于喜欢他的女人,或许会给她留点面子。
可自从她走了以后,他的心也跟着冷了,硬了。
他没有耐性和别人虚与委蛇,甚至他连怎么露出微笑,都不会了。
容少泽的目光越过落地窗,望向遥远的地方。
他的眼神,悲凉又荒芜。
不管是谁,看了都会很不忍心。
他在心里轻轻地呼喊。
心岚,你在哪里?
如果累了,就回家好吗,回到我身边好吗?
————
乔易扬当真在门外一直守着,没有离开。
一大早,林心岚打开门,看到门口蹲着的两个人,愣了一下。
“心岚……”乔易扬看到她,欣喜地站起身子。
可他在外面蹲得太久了,一站起来,就感觉双腿麻木没有知觉,高大的身子差点摔倒,幸好陆小凡及时扶住他。
林心岚立刻冷了脸色,生气地问:“你们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让你们滚的吗,你们还守在我的门口做什么?给我滚,滚远点!”
面对她如此难听的话,乔易扬一点都不介意,脸上仍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心岚……我在外面冻了一个晚上,你能请我进去暖和一下吗?”他讨好地问。
但林心岚根本就不吃他这套。
她冷笑一声,冷冷道:“乔易扬,你故意在我面前演苦肉计吗?我告诉你,你就是冻死了,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陆小凡立刻就怒了。
她拔出匕首,瞬间压在林心岚的脖子上。
“跟她废话什么!直接威胁她,她要是不答应我们进去,就杀了她!”
林心岚面无惧色,只是嘲讽地笑。
她本来就是快要死掉的人,难道还惧怕她的威胁吗?
乔易扬眸光深沉,他拉开陆小凤的手,冷声呵斥她:“你给我听着,以后不许伤害她,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陆小凡咬了咬牙,在乔易扬冰冷的眼神中,她很不甘心地收回匕首,垂头应道:“我知道了。”
林心岚看他们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嘭地一下把门关上。
她决定不出去了,她倒要看看,乔易扬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
圣爵大厦。
三个男人坐在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正在商讨事情。
胥尧靠着沙发,双臂抱胸,两条修长的腿搭上前面的玻璃桌,淡淡说起最近的情况。
“上次和千月组联合对付黑手党,我们让出了北美所有的势力。如今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千月组在北美迅速发展,势力已经到了如日中天的地步。恐怕,目前没有任何一股势力可以和他们抗衡了。”
陶桦挑眉笑问:“我们算不算是养虎为患?”
他并没有责怪容少泽让出北美的势力,只是在说事实。
他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说话一向很直接。
枕畔岂容他人酣睡
他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说话一向很直接。
都是没有顾忌的,但他们也绝不会背叛任何一方,遇到任何问题,都会齐心协力的解决。
容少泽面无表情地问:“他们有什么行动吗?”
胥尧摇头:“暂时没有。”
意思就是说,很快就会有了,而且是一定有。
陶桦虽然不是焰凰的人,可他什么都知道。
他笑道:“我猜千月组会第一个拿焰凰开刀。不管怎么说,千月组的老巢在亚洲,和我们近着呢。
而他们目前的势力壮大了,焰凰又刚刚遭遇重创,正是对付我们的好时机。
俗话说的好,枕畔岂容他人酣睡。我们的存在,对他们就是一个最大的威胁。
只有除掉我们,在亚洲就无人可以和他们抗衡,而他们也可以高枕无忧了。”
胥尧点头:“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们需要立刻做好防范,免得被他们打得措手不及。”
他又看向容少泽,说道:“焰凰还是需要你来主持大局,你看下一步该怎么做。”
容少泽沉吟道:“就像你说的那样,做好防范就行。目前我们在休养中,不适合再卷入任何斗争里。再说,暂时能不能打起来,也是一个未知数。”
“你说的对。我们只能做好防范,如果所有人都进入准备阶段,而他们一直不行动,这对我们的士气有很大的影响。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我们随机应变就是。”
又商讨了一会,胥尧就离开了。
容少泽挑眉看向陶桦:“你还有事?”
“你决定振作起来了?”陶桦不答反问。
容少泽靠着真皮转椅,抿唇不说话。
陶桦苦口婆心地劝道:
“作为兄弟,我真不想看到你折磨自个,我希望你能放下林心岚,让自己少受点罪。你说,你对她也够情深意重了,既然她都不要你了,你又何必为她伤心欲绝。少泽,你还是看开点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容少泽怪异地盯着他,眼神带着怀疑和深沉。
陶桦对上他的眼睛,心里一虚,面上不解地问:“你看我做什么?”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容少泽疑惑地问。
陶桦面色镇定,淡淡笑道:“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你多心了吧。”
“是吗?”
容少泽眯了眯眼,又说:“我就怀疑你最近一直很不对劲,你对我献殷勤,好像特别勤快。陶桦,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陶桦挑眉,脸色不变。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是在对你献殷勤,我只是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才对你多加关心。喂,你该不会认为,我对你的关心都是假的吧。”
容少泽勾了勾唇,淡淡道:“我还不了解你吗?你对我的关心过头了,你心里若不是心虚,你会如此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