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嘉琪看着他那脸诚恳。和喋喋不休的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你就原谅我吧。”
心一软,就原谅他了。
后来很长一段日子,杨嘉琪深深的为这次轻易的原谅自责不已。也许就是自己的轻易原谅助长了他嚣张的气焰,害自己屡次被整。
当然这都是后话,因为才过两天,悲剧又重演了。
“嘉琪,快醒醒,老师来了!”中午午休时间,数学老师还留了两张练习卷子,说是必须在下午上课之前完成,课堂上好讲。杨嘉琪做着做着,就不小心睡着了,太难了,都是函数,杨嘉琪本来是很用心的作题来着,谁知道在思考中就迷糊了,趴了整整一中午。
“完了完了,我卷子还没做完呢?”杨嘉琪着急的拉起卷子,好象现在奋笔急书还能亡羊补牢一样。
铺好卷子的瞬间,突然有点小感动,哇!明明记得才写到第一张卷子的选择题么?怎么全部答完了?如有神助般的飘飘然。
“谁怎么对我这么好啊!呵呵”心里暗笑,然后看见卷子上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看你睡的跟小猪样的,就帮你搞定了,千万不要对我心存感激而谢我哦,嘿嘿。”小字后面还画着一个卡通坏笑的大灰狼的头部。
一看就知道是谁在帮自己,杨嘉琪心里暖暖的……
“哈哈……哈哈……嘉琪你的脸,哈哈……”旁边一向端庄的白莹大有笑抽的趋势。
“神经了?不知道快上课了?”班主任低着头整理着已经交上讲台的卷子,“66份,还有谁没交?”
杨嘉琪赶紧用橡皮擦了那行铅笔字,把卷子交了上去。
走下讲台的那一刻。
“哈哈哈……”,这次是全班哄笑。
只有第一排的江流云笑的很玩味。
“都神经了?”看着全班同学目光的交汇点,数学老师叫住了正在往座位走去的杨嘉琪,他刚才正专心的低着头整理卷子,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杨嘉琪,你回来!”
杨嘉琪转身的瞬间,一向严肃的数学老师也绷不住了,脸上的刚毅的线条柔和起来,变成了可爱又少见的笑容:“哈哈,这是谁搞的恶作剧,快去洗把脸,中午又睡觉了吧。”
在全班同学的哄堂大笑中,杨嘉琪貌似明白了什么,赶紧往学校洗手池跑去,
路过一楼大厅整理衣帽仪容仪表的大镜子的时候,杨嘉琪亲眼见证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又一个悲剧:
这是多难看的一张脸,嘴上唇上覆盖着大红色桃心型大嘴唇,鼻子上覆盖着椭圆中间还有两个圆形洞洞的猪鼻子,还有两个红脸蛋,眼睛上还画了长长的弯弯的睫毛,完完全全一副花痴“猪九妹”的样子(猪八戒的妹妹猪九妹)。
杨嘉琪捂着脸快速的跑到水池边,狠狠的冲洗那张脸,好象不是自己的脸一样用力。
看见刘海和鬓角湿湿答答回教室的杨嘉琪,江流云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次又玩大了,她不会以后都不理自己了吧,怎么连瞪都懒得瞪我一眼呢?
或者,她是在酝酿着什么报复计划?等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将自己一军?
江流云很不要脸的笑了笑,他比较期待是后者,以杨嘉琪的个性也一定是后者。
回到座位,白莹看着闷闷不乐的杨嘉琪,小心翼翼的解释道,“嘉琪,对不起,我看见江流云来你座位上了,我着急做卷子,没工夫看他在干什么,我要是知道他在你脸上乱画,我肯定会叫醒你的。”眼神里透露出几多无辜。
“没关系,这不怨你,反正冤有头,债有主,他也该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了……”杨嘉琪的声音冷冷的。
第4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任谁再也不会对老欺负自己,老害自己出丑的人心存好感了,很长一段时间里杨嘉琪每天都在酝酿并寻找各种反击的机会。
江流云也看出了杨嘉琪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流露出的恨意,这几次自己确实玩的有点过火了,虽然想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是作为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可能乖乖待宰呢?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江流云看见杨嘉琪的时候基本就是绕着走,但是满脸都是欠抽样的得瑟,小人得志和挑衅的表情。
所以教室里,也因此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种状态基本维持到了期中考试,期中考试之前,班主任就说过要按成绩排座位,等考试成绩都出来以后,名次已定,班主任老师特意拿了一堂课的时间来安排座位,果然言必行,行必果,开始杨嘉琪还一直以为班主任只是为了吓唬同学们,随便说着玩玩的呢。
那天班主任要求所有的同学都在教室走廊里排好队,然后拿着成绩单一个个的宣布名次,第一名的第一个进教室,有着绝对的优先选择权,全班67个座位可以任意挑选,当然最后一名的没得选了,只能座大家挑剩下的。
这是一个既励志又卑劣残忍的排位方式。若想有更多的差别优待权,就只能努力提高自己的学习成绩,这样才能实实在在的拥有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杨嘉琪考了全班第9名,还算不错的成绩,当点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她进教室的时候很自然的还坐了以前的座位。
“你换完了吗?第二排中间还有空座位么,其实你还可以往前挪挪。”班主任关切的问。
“坐这也挺好的,省的来回倒腾书本麻烦。”杨嘉琪很礼貌的拒绝了老师的好意,其实她真的很不喜欢这种排位方式,只是个中学么,为了一个座位有必要搞的那么硝烟四起,明争暗斗的吗?
考的好的当然无所谓了,可是同学们都已经相处了大半个学期了,多少也有些感情了,就因为他/她这次没考好,就这样名目张胆的侵占了原本属于他/她的座位,好么?
“你个子那么小,我怕你前面的祁骏挡住了你。”班主任继续坚持。
“没事,我能看见黑板!”
杨嘉琪这是多不给班主任面子,这是作死的节奏么?江流云是有多蛋疼,居然替杨嘉琪担忧起来。不是一向以整她为乐么?
江流云这次考的是有多差啊,眼看着班里快要坐满了,他以前的座位也已经被侵占了。再看看门口的他,双手抱臂,一条腿还得瑟的抖着,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很有内容的看着杨嘉琪。
他的数理化不是很好的么?怎么还没到他?真是替他爸妈难受,考的这么不好,还这么得瑟,江家二老要是看见他们的宝贝儿子现在这的副得性,估计能气死,真是个不省心的孩子 ……
突然意识到自己咸吃萝卜淡操心的杨嘉琪自责起来:杨嘉琪你这是怎么了?瞎扯淡!担心他就担心呗,还要打着人家双亲的幌子。
“第54名,江!流!云!”班主任狠狠的瞪着那个双手抱臂抖着腿的——玩世不恭的人喊道。
果然,有人看不惯了,看班主任那样子,这要是自己的儿子,恐怕得当场掐死他吧。
只见江流云嬉皮笑脸的进了教室,很潇洒的搬起自己原来的桌子,放在了杨嘉琪的旁边,然后往后一推。
“同学,以后我就是你的后桌了,请多多关照!”江流云看着转过头看着他的精致小人,调侃的说道。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都54名了,全班67个座位,以为他要坐倒数的那几排呢,居然在自己的后面还有空座位,大家都瞎了吗?怎么会留下这么个还算不错的座位没人座?管他的呢,坐自己后面也好,这样以后反击起来不是顺手多了么?省的自己苦苦寻找下手机会。
真是踏遍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是老天在冥冥中的安排吧,嘿嘿……
果然,才刚到下午时机就来临了,杨嘉琪真心的感谢老天的眷顾。
下午的数学课上,杨嘉琪感觉有人在踢自己的凳子,就低头一看,好嘛,居然敢穿着人字拖上课,现在都几月份了,有那么热么?杨嘉琪毫不客气的用钢尺挑掉了他的一只拖鞋,然后狠心的一踢,管它会去什么方向呢,想穿,下课自己找好了!
同学们还真是配合,紧接着就有人加了一脚,然后那只可怜的人字拖,临时充当了会儿足球,被二三班的同学在课桌底下传来传去,但踢的毫无章法,连杨嘉琪这个使作俑者都不知道那只临时足球去了哪里。管他的呢,就让他下课光着脚吧,哼!
“江流云,你上台来演算这道习题!”数学老师这是有多爱凑热闹?
江流云顿时感觉末日要到临了,但是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若无其事的走上了讲台。
杨嘉琪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看着走上台去的江流云,感觉那几步居然走出了大义凛然的悲壮感,不禁自责起来。
希望他好运吧!
江流云上台之后很顺畅的演算完毕,数学老师顾着审查,暂时还没发现他光着的双脚。江流云有些飘飘然了,然后做了个很帅的转身,试图用一个很酷的姿势把粉笔放进讲桌的粉笔盒里,然而,悲剧就在下一秒发生了,他不小心的踩住了数学老师的脚——
“你上课居然给我不穿鞋!”看着自己的新皮鞋上的灰色脚印,数学老师发飙了。
“老师对不起!”江流云对于把老师的黑皮鞋鞋踩上了灰色的脚印这件事情还是很抱歉的。
“这是一句对不起就能了结了的事情么?你平时吊儿郎当的穿着拖鞋来上课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连鞋也不穿了,你家是有多穷,连鞋也买不起么?好象每个月给你汇的生活费也不少吧,你看看你这死样子,对得起你爸妈辛苦在外打拼的血汗钱不?你还有个学生样没?”班主任数学老师又开始狂骂了。
“算了算了,我也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我的口水了”数学老师今天是怎么了,准备要大赦天下么?谁知道更狠的在后面:
“你既然这么爱光着脚上学,我又这么不想看见你,那你就去操场上起跑5圈再回来,5圈也差不多下课了,我是真不想看你在我眼前晃了!在这么下去,我迟早被你气出心脏病!”
江流云领命而去,回首中,看向杨嘉琪的眼神居然没有半点责备,仿佛再说:“宝贝,别担心,5圈对我来说是小case,没什么大不了的,天空飞来五个字,那都不算事儿。”
杨嘉琪看着被发配的江流云,大有从夫而去的心态,真是自责不已,操场的跑道还是那种细沙子掺着煤渣子修成的,经济环保耐用,穿着鞋踩在上面,对杨嘉琪这群农村娃子来说,不会感觉到它是多么的低标配。
但是光着脚跑5圈下来,那脚还能完好无损么?杨嘉琪的眼前仿佛出现江流云那因为自己的恶作剧而被折磨的血淋淋的脚,都怪自己,都怪自己小肚鸡肠,江流云,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张亮,李飞,你俩在那叽叽咕咕的说一堂课了,不如就到宽敞点的地方去说,省的影响别人,你俩也给我死操场上去,监督江流云跑步,5圈一圈不能少,不然我在楼上看见了少跑半米,你俩就给我脱鞋跑10圈!”数学老师真狠,居然还派两个“押送官”。
这下江流云想偷j耍滑都不可能了。
“流云,你穿上我的鞋吧,操场上都是石子,跑5圈肯定脚受伤。”张亮同情的说道,“就在楼梯这换,免得到操场上才换鞋被班主任看见。”
“靠,张亮你真聪明,我怎么没想到呢,换吧,要不换我的也可以。”李飞也跟着仗义起来。
“嗯,换!果然是我的好兄弟!”
数学老师讲课的时候,还时不时的远眺一下,是操场那个方向。
杨嘉琪这堂课理所当然的是跑神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窗外,远处操场那个灰色的人影,由一开始的健步如飞,脚步变的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无力……杨嘉琪的眼前不停的出现江流云那因为自己的恶作剧而被折磨的血淋淋的脚——血肉模糊,上面还粘着湿呼呼,黑黑的煤渣子和糊了血的沙子……
下课后,江流云在张亮和李飞的搀扶下满头冷汗,一瘸一拐的进了教室,杨嘉琪看着眼前他,既心疼又自责,不自觉的眼眶都红了。
“江流云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江流云看着眼泪都快要砸下来的杨嘉琪,再也绷不住了:“哈哈!你这个小傻妞,没看见我穿着鞋的么?”说完还得意的抬起脚,秀那双黑黑的白帆布鞋。
第5章 来而不往非君子
有来不往非君子,杨嘉琪江流云这对怨家,算是扛上了,往后的日子,二人的斗法呈现白热化的焦灼状态,攻方越来越显得高智商了,守方的防御系统也更加牢固。奇怪的是二人的关系却没有因为这场无止境的战斗而疏远,反而有了英雄相见惺惺相惜的意思。
这天中午,午休时间过了,离下午上课时间还有20分钟,政治老师抱着一沓试卷特娘的走到讲台,兰花指一翘,尖尖细细的声线就出来了:“好了同学们,把其它作业都赶紧收收,睡觉的也别睡了,赶紧起来!课代表上来把卷子分分,5分钟内发完,课前这15分钟加上课堂的45分钟一共60分钟,我们这节课政治小测验,下课铃声响后立即交卷子!”
真是会利用时间,各科老师都是如此,每次中午午休时间都留特多作业,每科留的作业都是奋笔疾书一中午的量,对于杨嘉琪这种爱捏软柿子的人来说,很自然的是哪个老师比较厉害就做哪个老师留的作业,当然这中间要是有不会的题,思考那么一会,作业肯定完成不了。
何况思考的时候又容易犯困,一犯困不小心就睡着了,同学们都正青春,都处在长身体的时候,正所谓春困秋乏夏倦冬眠,一年四季都是睡觉的好时节。
所以杨嘉琪每每感觉她人生只有两个遗憾,那就是:觉不够睡,钱不够花。
卷子传到杨嘉琪的座位了,杨嘉琪抽了一张,随手往后一抛,怎么没动静呢?感觉卷子都砸他头上了,怎么不计较一声呢,今天怎么这么沉的住气?
杨嘉琪扭过头去,原来后排的两头猪还没醒呢,杨嘉琪随手操起他们桌子上的一本书,准备往后桌“秋乏二人组”的头上拍,当然先拍的是江流云的头,当书本很有节奏的落到他头上的上的时候,感觉有鼻涕样的东西连接着头发和自己手中的书本,好恶心哦!
顾不上那么多了,“快醒醒,快醒醒,考试了!”江流云这是睡的有多死,拍这么多下还不醒,“啪!啪!啪!“书本拍头的声音继续很有节奏感的响着,杨嘉琪心里隐隐有种报复的快感。
“杨嘉琪,快住手,书上有云哥好不容易弄来的两只大蜗牛!你再不停手就把它们拍死了!”江流云的同桌突然醒了,小声的提醒道。
“啊?你说啥?”杨嘉琪没听清 。
“啪~啪~啪!”的声音继续着。
周洲指了指江流云的头,杨嘉琪这才看清江流云满头鼻涕样的东西,那是蜗牛破碎的软壳和身体里面的黏液,太恶心了!杨嘉琪感觉胃里翻滚,差点吐出来了,然后赶紧丢了那本书,调转头认真的答起题来,仿佛江流云头上那堆污秽和自己无关一样。
“云哥,你头上太恶心了,头别偏我这边, 离我远点,我真心嫌弃你了。”考试进行中,总是能听见周洲的只言片语。
杨嘉琪觉得自己的后脖梗子都被江流云瞪的发红发热了,好在是上课,又是这时间紧任务重的考试,江流云暂时还不能把我怎么地,杨嘉琪只是觉得自己的脖子和后脑勺快扛不住了,它们在江流云怨毒眼神注视中能不倍感压力么?
“嗯,我说靠边的同学怎么也不知道把灯开开,今天天阴的。”政治老师翘起招牌兰花指特娘的说了一句。
就是么,天阴沉沉的,乌云压的很底,教室里特别暗,所以自己才没看清那书本上的大蜗牛的,在没有人责备的情况下杨嘉琪居然替自己解释起来,貌似自己还挺委屈的。
拍的江流云一头鼻涕样的东西不是大错误,大错误是居然伤害了两只无辜的小动物,杨嘉琪答题思考的间隙,还为死去的小蜗牛们默哀了三秒。
后来通过周洲杨嘉琪才知道,其中一只蜗牛居然叫“嘉琪”,江流云起的,只是他们不知道另外的一只也有名字。这人是有多幼稚,还好自己歪打正着,摧毁了他的阴谋,不过杨嘉琪同学回家后也同样幼稚了一把,把自家的小狗起名叫“流云”。
考完试后,江流云飞奔回寝室洗了把头,后两节课大家都比较放松,江流云心情好像还挺不错的,并没因为一头蜗牛黏液受到影响,和同桌在那讲了一下午鬼故事,完全没有反击的迹象。
杨嘉琪因为一下午都在防御状态,所以或多或少的听进了那些故事:
“有一次我起床后,晾在我家院子里的衣服突然不见了,我妈还以为是邻居家和我们开玩笑,就去找,结果人特生气,说谁这么无聊大晚上不睡觉去收你家衣服,然后一连几天院子的衣服都不见了,有一天我妈去山坡上摘茶叶,发现丢失的衣服全在树梢上挂的,还展展的,那么高的树梢一看就不是人能挂上去的……”江流云的同桌周洲讲道。
“不是人挂的是谁挂的?”江流云问道。
“夜游神啊,那天我妈一回来就买了几刀黄纸,夜晚烧了,就没事了……”
“这有什么好吓人的,我知道一件事才吓人呢,也是真事儿,我姐姐的学校是个外语学校,有一段时间里夜晚经常有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子深夜上门推销,”讲的时候江流云貌似很无意的看了看前面的杨嘉琪,然后继续: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逃过楼下宿舍管理员的检查的天天夜里都来,一间间房间的敲,假如有人开门就问:‘要不要红衣服?'由于女生被吵后非常生气,都大叫着不要,一连几个晚上都这样有一个晚上,那个女子又来了咚!咚!这时门开了,从里面冲出一个女生对她大吼:‘什么红衣服?我全要了多少钱?’那女子笑了笑,转身走了,也没给她红色的衣服。“
江流云露出了一抹坏笑,然后加大了音量。
“那晚上大家都睡得很好,没有人再来敲门了第二天,宿舍里的人全都起来了,只有那个冲红衣女子大吼的女生还没有起床,她同寝室的同学把她的被子掀开,她浑身都是红色的,她上身的皮已经被剥开了血流得潢身,看起来就像是穿了一件红衣服…… ”
江流云和周洲就像是比赛似的你讲完一个我接着讲。
杨嘉琪顿时觉得阴风阵阵,毛骨悚然,浑身的寒毛都树起来了,脸上胳膊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禁打了个冷噤,江流云看在眼里,笑在心里,这就是我要的效果,嘿嘿。
夜晚夜自习放学的时候,张蕊突然叫住了杨嘉琪:“杨嘉琪,我们一起走吧,我有事情要和你说。”杨嘉琪没有拒绝,听了一下午鬼故事,她也不敢自己走了。
快到学校门口了,张蕊突然说:“糟了,我忘带电子表了,那表能定闹铃,你陪我回教室去取吧 ,没有闹铃,我早自习起不来。”杨嘉琪看着已经熄灯的教学楼,稍稍有些迟疑,“你陪我去么,好不好?”张蕊撒起娇来。
“好吧”。
这招对杨嘉琪还真是挺管用的,杨嘉琪很爽快的答应了,二人这才相跟的往教室走去。
进教室门的时候,很幸运还没锁门,但是熄灯了教室里面黑洞洞的,张蕊说:“嘉琪,你在门口等我,我到座位去取完就出来,千万要等我哦!”。
“嗯嗯,你快去吧!”杨嘉琪说道,这是有多胆小,本来是靠她来壮胆的,结果反而成了别人的依靠。突然教室门口站着的杨嘉琪感觉自己的背后有轻微的响声,杨嘉琪不觉得就寒毛到立,扭过头惊恐的惨叫起来,然后撒腿就跑,很不够意思的扔下张蕊夺路而去……
江流云看着一路狂奔的杨嘉琪,撕掉了露出的半截舌头上的红纸条,挪开了对着下巴的手电筒,对着张蕊的座位照过去:“你快点出来,真不禁吓,跑的比兔子还快!看你出的什么馊主意,我的第二个戏码英雄救美还没上演呢,就把她吓跑了……”
张蕊走了出来,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这可不怨我,这是不可控因素啊,谁知道她那么胆小,不过叫的还真是惨!呵呵……”
跑到楼底下的杨嘉琪,突然想起来张蕊还没下来呢,就在楼下呼喊她的名字,等了一刻钟,见没人下来,说不定她已经回家了,杨嘉琪自己安慰自己。然后就独自一个人回去了,本来也不顺路么,一南一北,只是能同走教学楼到校门口这段路而已。
第二天杨嘉琪没来上课,江流云一打听,原来是高烧了,不会是自己吓出来的吧,江流云不禁后悔听取了张蕊的“鬼”主意,杨嘉琪没来上课的这一天,江流云特烦燥 ,对什么也提不起兴趣,感觉身体里跟抽空了一样,很躯壳的存在。
自己这是喜欢上她了么?意识到这一点,江流云反而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那就找个机会像她表白吧,再不能这样欺负她了,不然把媳妇欺负跑了怎么办?嘿嘿……
第6章 发小王怡然
秋天的凌晨,5点20分,天就微微亮了,整个胡同还是一片安静,除了远处传来的不太清晰的狗咴声,没有别的声响。
杨嘉琪套上天蓝色的校服随便刷了下牙洗了把脸抹了点郁美净就出门了,走到胡同口,看见一量黑色单车上跨着同款的校服的王怡然,只见他一只脚在踏板上,一只脚斜依在地上,“上车吧。”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
杨嘉琪小心翼翼的坐上去,说“好了,可以走了。”
真是的,性子干嘛变的这么安静嘛,搞得自己都不好意思大大咧咧的了。
想起小的时候一起骑马打仗,一起滚铁环,踢毽子,南北街的疯跑着用毛线系着塑料袋当风筝,天黑了还在路灯下完警察捉小偷,玩的黑汗水流一回家就被妈妈骂,欺负弟弟被自己挖的满脸血道道的王怡然突然变的这么安静,杨嘉琪直撇嘴。
什么原因让那个爱打爱闹的王怡然变的这么斯文了呢?
遐想中不知不觉的到了学校。
下车后,王怡然又该死的温柔,“琪琪,放学还是老地方,我带你回去,别先走哈。”
“恩恩,肯定不会先走,有车坐谁不坐,难道非要腿着回去么?”
王怡然居然露出一抹憨笑,这还是小时候什么都和自己抢和自己争高低的王怡然么?怎么感觉那抹憨笑里有爸爸的样子,可是爸爸那明明是宠溺的微笑么,真是吃错药了,大概长大了脑袋被门挤了。
放学后,远远就看见王怡然倚在学校对面的杨柳树前,脚踏车停在旁边,一见杨嘉琪就高兴的说,“走吧”,车子骑的异常慢,没力气了么。
杨嘉琪没心思计较这些,撅着小嘴想着江流云在自己语文书上画的两只小乌龟,什么意思嘛,干嘛在我的书上画小乌龟,还抢自己的日记本站在桌子上念,还好里面只是些隐晦的哀怨,只要自己一举手上黑板答题他就也争先恐后的上去,学习也不怎么好,有时候都答不上来,惹的全班同学一阵唏嘘。
老师也真是的干嘛他一举手就让他上讲台,恰好是自己也被点到的时候……
“诶,王怡然!你载的是你女朋友么?”不知道是谁路过喊了一句。
等到杨嘉琪缓缓的抬起头,只看见后脖颈红的像泼血一样埋头蹬车的王怡然,和一溜烟骑车远去问话的某同学的背影,“你怎么不说不是啊?”杨嘉琪没心没肺的问。
回应是一片安静,算了,这个星期天学学骑车吧,以后不坐他的自行车了,嘉琪悻悻的想。
星期五难得的美术课,美术老师却留了个高难度的美术作业,就是回家后用泥巴或者是白面和好后,做成动物或着卡通形象。杨嘉琪一回到家,就开始在满院子里找泥,结果发现院子里的泥都沙子比较多,黏合性不好。就改用面粉了,杨妈妈不在家,还真是可以为所欲为呢,嘿嘿——
第一次和的较硬,揉都揉不动,扔垃圾桶,用碎纸片掩埋好,第二次和的真是稀啊,随便一提都快变面条了,本来想做个凯蒂猫,结果却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掩埋好“凯蒂猫”尸体后,杨嘉琪只好作罢,下星期去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杨嘉琪一贯的作风就是遇到困难绕着走。
到了下一周,美术课上,老师一个个念学号,要求上讲台上交作品并打分,完成的不好的或半成品都被骂得很惨,想着自己将要两手空空的,赤膊上阵,心里持续性的为自己默哀……
“杨嘉琪,杨嘉琪!”忽然看见窗外王怡然鬼鬼祟祟的正在向自己招手,趁着老师再“验收”作业,杨嘉琪就偷溜过去,“喊我干啥,没看见我正待宰中么?”
“嘿嘿,快点接着,知道你就没做,下节是我们班的美术课,我正好做了一对,你一个我一个。”
杨嘉琪接到手中,好漂亮的一个米奇啊,虽然还没完全阴干,但是已经涂上了颜色,粉红色带白点的蝴蝶结戴在黑色的头上,身着同色小连衣裙,还有脚上的蝴蝶结小鞋子,感觉都是按比例尺从动画里抠出来的,太漂亮了,尤其那笑容特逼真,看着看着杨嘉琪就心情好好。
“8号杨嘉琪”,美术老师突然点到杨嘉琪的名字,王怡然真是及时雨啊,嘿嘿,杨嘉琪双手拖着米奇泥塑高兴的承上去。
“恩,这个做的不错!”:美术老师也细品起来,“神韵很到位,搭配的颜色也很好,捏的也够细致,就是观其……你这是才弄的吧?泥还是湿的,颜料也没干,这是涂了多少层啊,才涂成这效果?你看你自己的手,都糊上颜料了,看着做的还比较逼真份上给你95分,下次可不许这样临阵抱佛脚了。”
杨嘉琪高兴的捧着它往座位上走,突然米奇的头掉了,老师说的果真没错,真的是刚做的诶,真心很湿,杨嘉琪心疼了一秒,拣起那个已经摔变形的米奇头往她的身子上按了按,没连接上,就顺手扔进讲台旁的垃圾桶里了。
窗外的王怡然瞬间僵住了笑容,她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特意为她敢制的“惊喜”?本来想扭头就走的,但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把它扔了?”
“哦,不是,是它的头断了,按不上去,还摔变形了,所以我才扔的”杨嘉琪还很不解风情的咄咄逼人:“你不是还有一个么,有什么好心疼的”
王怡然掩饰着自己的伤心,敷衍的微笑下离去,她总是这样的不以为然,不在乎别人的眼光,除了在乎的人的,固执的坚持着自己所认定的,可以为了在乎的人,去负尽天下人其实自己早该习惯了不是么?
还记得小的时候,一起上幼儿园,有个小男生对嘉琪很好,那时候嘉琪家的家庭条件不是很好,一年到头,菜里难见一点荤腥,那个小男生就把自己碗里的肉都挑给嘉琪,嘉琪每次从别处得来的好玩的,好吃的,也都留给他,那个所谓的“别处”,一般都是出自自己这里。
每次嘉琪和他一起回家的路上,总是喋喋不休的说:“涛涛对我真好,涛涛真厉害,玩陀螺总是第一,铁环也是,扔沙包也是,还有好多好多都是,我长大以后就要给涛涛当媳妇儿,涛涛说了以后会娶我当老婆的,呵呵……那天,朵朵给涛涛一个大白兔,说涛涛我以后当你老婆吧,涛涛说,不用,我有老婆,我老婆就是琪琪……”
那个时候,王怡然甚至会小声嘀咕:“我不是一样对你很好么。”那个时候虽然不懂的什么是爱情,但是,当王怡然每次看见杨嘉琪把自己送给她的好吃的好玩的送给涛涛的时候,心里面还是会疼的,像是用针在心脏最疼的地方扎了一下,会难受好久好久。
之后,王怡然从一个回家就背书写字的乖孩子变的贪玩了,为的就是练好铁环和陀螺,还有好多好多杨嘉琪认为玩得好就是厉害东西。甚至有时候还会想,要是我把这些东西都玩得最厉害了,杨嘉琪会不会以后嫁给我当媳妇呢?
杨嘉琪喜欢江流云,这些王怡然是知道的,虽然杨嘉琪没对自己说过,但是透过她看向他的眼神——含蓄,含情,躲闪,羞涩,有的时候还带着一丝的噌怒……
这种复杂的眼神,王怡然从未从杨嘉琪身上体验过,她看向自己从来就是简单又纯粹,把自己对她的好,当着理所当然。
而之后,听同学说江流云给杨嘉琪写情书时,看见江流云在体育课上收买跑的快的同学,为了陪伴杨嘉琪龟速长跑被老师骂时,看见杨嘉琪在黑板上演算习题完毕后不下讲台,偷偷继续在下面写江流云演算的习题的答案,“解救”他时他都会感觉到有人突然朝自己的身体里插进一根巨大的针筒,然后一点一点的抽空内部的存在。
真空般的空虚着。
永远也填不满,
也填不进别的任何东西。
只是不知道,这两个在自己眼里明明都很喜欢对方,也一直喜欢对方的人,因为什么没有在一起。看着杨嘉琪因为他而难过,王怡然自私了一把,管它呢,由着他们去吧,或许有一天她一转身,发现我才是真正呵护她,珍惜她的人呢?王怡然不想放弃这么一点点希望。
每个女孩子的生命里,都会有着这么一个男孩子,他不属于爱情,也不是自己的男朋友。
可是,在离自己最近的距离内,一定有他的位置。
每次看见漂亮的毛绒玩具,总是忍不住对他说,“好可爱啊,我好喜欢它呢,真希望有一天有人会送给我一个。”“那我买给你吧!”“才不要你送的呢,要自己喜欢的人送的才好。”
每次听见好听的歌,总是会毫不避讳的在自己面前哼哼几句。受了委屈,总是爱在自己面前唠叨,你微笑的安慰她几句,她会说你没良心,我都这么受伤了,你还有心思笑。
你不动声色的听她倾诉,感同身受的和她一样委屈,她又责备你:“你怎么不说话,我给你讲我的悲惨史的时候你就不能配合的安慰我几句么?”
你玩笑的安慰她的时候,她会直接翻你白眼,恨恨的说:“以后我什么事情都不和你说了。
但是再一次受委屈时,还是会第一时间找他。
尽管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成为另一个女孩子的白马王子。
可是,在他还是呆在离自己最近的距离内的时光里,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