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白石先生?”
我往说话人的方向看去——他是从地下室通道出来的,这正是我想要去的地方。
这人身穿米色风衣,脑袋上戴着个牛仔帽。抬起头,模样倒是挺俊俏,虽然是个男人,却像女人一样眉清目秀。
当他走近,我才注意到,他右眼角下有颗痣。
他走过来,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边的嘴角向上倾斜,坏笑着说:
“是记者先生才对吧。”
我的右脚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但随即,理智又让我把脚收了回来。
他们人这么多,我想跑也跑不掉。还是先随机应变吧。
我下巴微收,眼睛微微向上盯着他,问:
“您是……?”
“我是王攀的朋友。不,应该说,我才是王攀的朋友。”他说。
我用蹩脚的中文说:
“我也是,他的,朋友。”
“啧啧,你又何必呢,牧泽。”
“呃……”
他走过来,拍了拍我,下巴往一个沙发座的方向,示意我到那里坐下。刚才还在一旁愣着的员工,看到这个人正要求我过去,就走开了。
那个沙发座在角落,灯光根本照不到那里。
我有点犹豫,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事,我不会对你不利的。我们坐下谈谈,我掌握着很多你想知道的情报哦。”他说完,坐到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置。
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我毫不犹豫地挨着他坐下去。
他挑了挑眉,又坏笑道:
“喂,这么爽快啊?果然糊弄你们这群记者最好的办法就是说’有情报’。”
“你!”我想站起来,却被他按下了。
“别这么焦躁嘛。来,先坐下,坐下。你到这来,八成是想继续查王攀的事吧?”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说话。
我实在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以及,他究竟有何意图。
“哎呀,别露出这么可怕的眼神啊,牧泽。来都来了,我请你喝点……”
“你到底是谁?”
“我是王攀的朋友啊,我说过了。”他仍然笑着。笑得我真想一拳打在他脸上。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上次新闻发布会的时候,我看到你了。”
“你也是记者?!”我感到有些惊讶。
坐在我身旁的男人没说话,只是继续微笑。
这是默认,还是不承认呢……看他笑起来的样子,更像是嘲笑——嘲笑我猜错了。
如果不是记者,却还能再新闻发布会上看到我,那……
“难道你是警……”
“对,我就是景日新闻的人,不过不是记者。”他虽然插了话,却仍然不紧不慢的。
景日新闻,只是当地一个不大不小的新闻社罢了,而且以娱乐新闻为主。我可是益新的记者,而且还是益新总部的,才不想和这个景日的家伙耽误时间。
“哦,那我走了。”我想再次起身,却又被他按下了。
虽然他看着有些瘦弱,不过力气是真的大,硬碰硬的话我肯定打不过他。
“等等,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吗?”
我有点生气,说:
“可能是最近你们景日没爆出来什么大新闻,所以有些萧条,工资发得不够多,你就想到棋牌室这里捞点钱。我的猜想是不是很有道理啊。”说完,我冷笑一声。
“有有有,你猜得一点都没错。”
“哦。你是景日的编辑吗?”我问。
他摇了摇头。
“你叫什么啊?”我又问。
他仍然摇了摇头。
“切,你什么都不说,又拦住我不让走,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听说你们益新的记者,都很会搜寻消息。”
“那当然了,我们益新和你们这种小新闻社可不是一个水准的。”
“对对对,你说得对。那,既然益新的人都这么厉害,你有没有找到王攀的其他线索啊?”
”没有。“我没好气地说。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才发现自己中套了。
“喂,你什么意思,想剽窃我的成果?”
“不是不是,我只是想看看你们益新员工的实力,没想到也不过如此嘛。”
“你……呵,你觉得我会把我的调查成果和你说吗?”
“当然不会啊,不过你刚才的’没有’二字可是脱口而出,一点没犹豫,所以应该不是在骗我。”
“你……”
“没事没事,虽然你那边没线索,但是我这边也没有啊。你应该也是想查查这边的地下室吧,我已经在这里呆半个多月了。这里的地下棋牌室还是很正规的,只不过因为这个酒吧地方太小,他们才把棋牌室开在地下。”他说。
“这酒吧小吗?”我环视了一圈,这里并不小啊,有外面那种迷你型酒吧的三四倍大呢。
他愣了一下,说:
“不,这里的面积和同类型酒吧比不算小,但是要开个棋牌室还是差点的。”
“哦,你叫我还有别的事吗?”
“有,我看过你报道的‘赤线连环杀人案’,说的是一群卖身女被杀死的事,对吧。”
我无奈地撇撇嘴,说: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啊,大部分女孩都不是卖身女,都是被强行拐骗到异国他乡,被逼的。”
他又笑了一下。我这才意识到,那不是坏笑,只不过笑的时候只抬起一侧的嘴角,是他的习惯而已。
“但是,恕我直言,思维稍微正常点的女孩子,应该都知道宣传网页上给出来的工资,不可能是什么正经工作吧。”
我一下被噎住了,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陪别人吃顿饭就几千几千的给,还是美元,一般人都会觉得这是骗子的吧。就算不是骗子,也不会是正经八百的工作,至少会被揩油的吧。既然她们肯接这样的工作,就说明她们本身也不是特别自爱的女孩啊,这和主动出来卖的又有什么区别?”
赤线连环杀人案已经过去很久了,追那起案子的时候,总是要翻看死者的照片,弄得我很压抑。好不容易熬过了那段时间,我实在是不想再回忆那起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