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冬苦笑了一下，说：
“她只不过不想强迫你罢了。但她在益新待了这么多年，她知道出国深造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她不想看你白白让这个机会溜走。”
听完薛冬的话，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亦双姐，她，原来是这样想的吗……”
“没错，她之前和我说过，她把你当亲弟弟一样看待。从你来益新实习的第一天开，她就觉得你跟她眉眼间有几分相似。”
“是，是吗……”
怪不得，我总觉得平时亦双姐对我，比对其他新来的员工要好一些。
“但是，这些话她怎么从来不和我说呢？”我问。
“以前不是没有过，有些人仗着自己得老员工的喜欢就开始得便宜卖乖。她只不过不想让你恃宠而骄而已。而且，我觉得对秋姐这样的人来说，对别人好是不需要有理由的。”
“也是啊……”我低下头看着地面。
薛冬再一次抓紧我的双肩，说：
“你别在这样萎靡不振了，如果秋姐知道你现在是这幅样子，她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的。”
“那我能怎么办呢……”
“秋姐生前就希望你能在工作上有一番成就。现在既然这出悲剧已经发生了。我们也没有办法改变事实。但是你已经知道她生前的愿望是什么了，为什么不试着满足她的遗愿呢？”
“遗愿？”
“对，至少据我所知，她的遗愿就是希望你能在工作上有一番成就，如果往近一点说，就是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趟日本，调查石田纯的事情。”
我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其实当时我不是没有想过这件事情。只不过，考虑到太多的因素，所以我没有决定和薛冬一起去。
但是，如果现在这件事情还有转折的话……
“牧泽，你在想什么？”
“没有，我……我只是觉得，是不是除了这件事之外，我确实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可以弥补我的错了？”
“其实，这件事本来也不是你的错。毕竟警察都在，防护措施也做得很好。谁也不能想到，子弹就那么不偏不倚地打在那个位置上……”
我看这正在冷静分析这一切的薛冬，觉得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你怎么能这么冷静？亦双姐生前也对你不错，为什么现在，你好像一点都不伤心？”
“我伤心，但是我没有必要像你一样表现出来。难道我要和你一样失魂落魄的，才叫伤心吗？”薛冬不满地看着我。
“但是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只要听我说。秋姐去世这件事我也很难过，但是事已至此，我们能做的只有满足她生前的遗愿。不过，我知道，你之前没有答应这件事也有你的理由，我和秋姐一样，不会强迫你。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
薛冬说完，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走掉了。
之后前来祭拜的有很多熟面孔，但我并不能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薛冬的话。
去日本……吗……
夜晚。
“你不用这样，是亦双自己决定要去的，要怪，就怪她的命不好吧。”亦双姐的养父用颤抖着的声音说道。
“我知道，这件事我也有责……”
“够了，”亦双姐的养母边抽泣边说，“我们不想再看见你了。你走吧，我们很快就会去新加坡，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
“我……”
亦双姐的养父打断了我的话：
“我们知道，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但是……总之，你还是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我们不想再看见你了。亦双在家的时候，和我们话不多，想必反而是你们这些同事更了解她。所以，如果她生前有过什么医院，麻烦你告诉我们。”
“遗愿？”再一次听到这个词，居然是从亦双姐的养父母口中。但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们。
“嗯，如果你不知道的话也没有关系，我们再去问问别人。我们希望在有生之年，能满足这孩子的遗愿。”
“……不，我知道的，我知道亦双姐的一个遗愿，只是，这需要我亲自来完成。”
“好，既然这是和我们不相干的愿望，我们就不过多干涉了。希望这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到你。”
“真的……对不起……”
“不要再道歉了。这种事情，谁能说的清呢。”
……
第二天。办公室内。
“牧泽，你怎么和个女人似的！不开心的事情能从昨天记到今天！”鸿涛哥满脸怒气地看着我。
他这话让我也有些生气，但我还是抬起头，尽量隐藏住自己的愤怒，说：
“这可不仅仅是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那么简单，这可是一条人命！因为我，因为我而葬送的一条人命……”
“那你现在又不能改变什么，薛冬不是已经告诉你秋亦双临死前的愿望了吗？”
“鸿涛哥，你怎么知道？”
“昨天和你说话的时候，我恰巧经过。不过我看你，除了薛冬和旁边那个警察，也没有注意到其他人。”
“我……对，我是都知道了，但是我还需要再考虑一下。”
“随便你。我真是搞不明白，你既然这么自责，居然还要考虑！”
“这，哥，你不明白……”
“算了，毕竟是你的事情，可能确实有一些我不知道的隐情。你也别怪我怒气那么大，毕竟牵扯到了秋亦双……”
“我知道的，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
晚间，宿舍大厅内。
“还在伤心呢？”张浩轩坐到我身边，问。
“不是在伤心，我是在考虑。”
“考虑去日本的事情？”
我点点头，没说话。
“我觉得你不需要考虑。对其他人来说，这都是个难能可贵去深造的机会，你为什么要这么轻易就放弃呢？况且，这也是你上司的愿望。”
“但是，我才刚从美国回来不到一年，如果现在又离开中国，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还在美国的父母交代。”
张浩轩没有反驳我，只是问道：
“嗯，还有别的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