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轰动全国盛世婚礼居然十分顺利完成了。
该来宾客一个没少,不该来,也一个都没来,就连盛谨萱这个亲妹,都被无情地隔绝外,何况齐家人和段家人。
中途时候,颜妮听到外面有吵闹声,可是,没过两秒,便已恢复安静。
婚礼仪式一结束,郞娘并没有回酒店,而是去了教堂后大型空地上,那里已经被特种兵包围起来,而中间,是一个偌大热气球,赤橙红绿青蓝紫球身,微风中摇曳生姿,煞是好看。
男人拉起她手,骨节分明手指与她十指相扣,“妮妮,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无论天涯海角,富贵贫穷,你都会陪着我,今天我就带你去天涯海角!”
那时候他,只是一个自我放逐失意者,她用她热情渐渐暖了他一颗冷硬心,用她毫无保留爱恋,平复了他失意。
他曾问她,如果他是个一无所有流浪者,她是否还是一心要嫁他。
记得当时她坐他怀里,勾着他脖颈,歪着头,笑得春光明媚,语气娇憨,“如果你是流浪者,那我就陪着你这个流浪者去天涯海角,你终归不会饿死我!”
颜妮抬眼看着热气球,心里自是知道他不是一个有多浪漫细胞男人,能做到这个地步,也算是罕见了。
她转头,冲他挑眉笑道:“流氓渣变情圣,我可不习惯!”
盛谨枭抽了抽嘴角,没待他说话,那头何穆便高喊,“枭子,带着你老婆,上!”
盛谨枭果真放下婚礼上一切后续事宜,带着她去了天涯海角,就当是他们蜜月旅行,他也不知什么时候取得了这玩意儿飞行资格证,控制着热气球居然能驾轻就熟。
颜妮则是站吊篮里,手拿着望远镜,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片大地,那种万物皆脚下豪迈壮阔感充斥胸腔里,居然奇异将她心中阴霾与郁结冲散了不少。
经过几天时间,中途停下过好几次补充燃料和食物,终于子第五天,他们降落三亚。
男人似乎早已打点好了一切,一路上都有专门人来接应,下了热气球,他便拉着她直接入住了天涯海角附近观光酒店总统套房。
叮——
感应器一响,大门应声而开,还未入内,便是一阵幽香扑鼻。
颜妮还为反应过来,身子突地一个腾空,她惊呼了声,手本能地去搂他脖颈,“干嘛呢?”
男人凑上去吻她,抱着她直奔卧室,将她丢向那张用玫瑰花铺成心形大床上,健壮身躯随之而下,“老婆,今晚才算我们真正婚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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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爷甜不了几章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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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姻缘解
摇曳暧昧灯光,令人面红耳赤喘息娇吟,偌大床上,两厢交缠,颠鸾倒凤,演绎一室旖旎g情。l5lkanc@祝愿所有考生考试顺利!
盛谨枭将春宵一刻值千金这句话运用得淋漓致。
颜妮今晚难得地配合着他疯狂,甚者充分体现了闷马蚤性子,放下女人矜持,配合着他一切姿势。
床上,浴室,窗台,甚至吧台,都留下两人难分难舍身影,直到东方天空泛起鱼肚白,两人才偃旗息鼓。
男人沉沉睡去,本是闭眼沉睡颜妮这会儿却睁开了眼睛,媚眸一如既往迷离,瞳孔深处却无半分睡意,有只是无底洞般深幽黑暗。
她看着面前这张脸,相较于六年前,加冷峻刚毅,棱角分明,她记得以前喜欢做事儿,便是窝他怀里,手指细致地抚着他好看眉眼。
他怀抱很宽阔,很温暖,让她沉溺其中,心里总是想着,她要这个怀抱里窝一辈子。
她喜欢双手托着他脸,将他棱角分明五官蹂躏得不成样子,霸道又任性地冲他宣誓,“这辈子你只能这样抱我一个,你要是抱别个女人,我就不要你了。”
男人只是无奈地拉下她手,跟她说,“不可以轻易说不要!”
晨曦乍起,颜妮管身子很累,却始终难以入眠,她掀开被子,披上他衬衫,拉开纱帘,窗台上坐下,抽出一支烟点燃,吞云吐雾起来。
她手指白皙修长,身上只着一件白色男士衬衫,金色晨曦打她身上,那抽烟画面,看起来异常赏心悦目,又透着一股朦胧神秘美感,撩人得紧。
盛谨枭手臂习惯性地往旁边位置摸去,却落了个空。
他睁开眼,就看到坐窗台上女人,窗外是黄铯沙滩,碧蓝碧蓝海景,金色晨光打她身上,美朦胧而炫目,却无端地给人一种荒凉与窒闷。
墨色瞳仁沉了沉,眼底划过一抹无言痛色。
“坐这儿做什么?不累?”
男人伸手夺去她手中燃了一半香烟,将一件外套披她身上,顺势揽着她腰肢,下巴搁她香肩上。
颜妮身子往后靠,眯着眼看着从海面上升起火红太阳,“我想看看日出!”
盛谨枭抬眸看了眼,他是个大老爷们儿,常年和枪支炮弹各种战略打交道,自是不懂这种风月浪漫情怀,他将她打横抱起,“已经出了,现给爷补觉去!”
颜妮扶额,“你可真会破坏气氛!”
盛谨枭睨了她一眼,“爷不喜欢那种气氛!”
他没感觉到温馨浪漫,只觉难受。
两人重躺床上补眠,这一觉颜妮倒是睡着了。
醒来时候太阳已经是半中午,太阳高照,身边没人,浴室里传来哗哗地水声,没多久,磨砂玻璃门被推开,男人只身围着条浴巾出来。
见她醒来,他上前勾起她脖子,她唇上印下一吻,“去洗漱,吃了饭老公带你去玩儿!”
颜妮从浴室出来时候,男人正好将早餐摆上桌,和乐蟹,椰子饭,一份鲜鱼汤,还有几样不知名小吃,看起来丰盛紧。
“叫这么多,你吃完?”
盛谨枭帮她盛了碗鱼汤,“爷得将你喂饱,你才有力气喂饱爷不是!”
颜妮白了他一眼,没说话,安静地吃着她早餐。
盛谨枭低低笑了笑,边吃边跟她说了下几个重要景点,问她想先去哪儿玩,颜妮表示无所谓。
这地儿是有名旅游胜地,海水澄碧,烟波浩瀚,翠绿椰林婆娑,各种奇石林立其中,水天一色美景,落入眼底,美丽迷人,波澜而壮阔。
对于美景和物,她一向都不拒绝,来都来了,自是要玩个够本儿。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两人才玩了一个上午,便接到梅玲来电话。
赵俊失踪了。
而且失踪地点很奇葩,就是他们度蜜月地方——
三亚。
温雅静听人说这边有治疗赵俊那种病成功例子,便他们结婚前两天带赵俊过来这边寻医,这些天来配合医生治疗,虽说不是特别明显,但病情基本向好方面发展,今天准备启程回京,可赵俊却机场里失踪了。
温雅静急得六神无主,电话打给了梅玲,跟她说了这边情况。
梅玲远京城,远水解不了近渴,自然而然地,电话打到了正这边度蜜月儿子。
盛谨枭接到电话时候,正和颜妮天涯石上玩,他挂了电话,看向身边颜妮,“妞儿,小俊机场与他妈走失……”
“你去,我再玩玩!”
不等他说完,颜妮便出声打断他话,她嘴角是笑着,语气平静得不起任何波澜。
这样事儿,就算作为普通朋友,盛谨枭也不会推辞,何况,那个人是赵俊。
他本想说让她一起去,这会儿她这般开口,他自是无言。
沉吟了半响,他将她搂进怀里,“对不起!”
颜妮将他推开,帮他理了理衣领,嘴角漾着前所未有温柔笑容,“赶紧走吧,别让人贩子给拐走了!”
盛谨枭紧盯着她迷离眼眸,想要看到她心里去,然而,这双眼一如往昔地朦胧深邃,让人无法窥视到她情绪,他猛地捧住她脸颊,唇瓣狠狠覆上她。
这一个吻持续了很久很久,男人吻得很用力,好似要将她吞噬一般。
四瓣唇分开,两人气息皆是不稳,盛谨枭指腹轻抚着她潋滟红唇,深沉眼眸划过一抹愧色,“老婆,不要走,就这里等我回来,我们还有好多地方没玩。”
颜妮笑了笑,没答应也没拒绝,“走吧!”
她越是平静,盛谨枭心里越是没底儿,他走了几步,又突然回身,再次吻上了她。
“一定要等我!”
他转身之际,颜妮几乎是下意识地拉住了他手,等他回身,她才反应过来,她拉住了他。
看着一黑一白一大一小相交两只手,颜妮眼睑颤了颤,心里突然有股想要留住他欲望,理智告诉她,走了就走了,然而,那股陡然而生念想却异常强烈,紧紧拽住她心脏,瞬间压过了她理智。
“妮儿……”
“大哥哥,能不去吗?”
没等他开口,颜妮便堵住了他话语。
一声大哥哥,让盛谨枭浑身一震,他看着她,墨色瞳仁露出一丝不可置信,“颜妮,你……”
颜妮看着他,眉眼含笑,“我想起来了。”
男人一把扯过她,紧紧镶坎怀里,胸口那颗心脏跳得异常欢腾,“总算是想起来了。”
出口声音低沉而暗哑,透着一股显而易见激动。
颜妮从他怀里退出,抬眸看他,“能不能……不去?”
此时此刻,她一向深邃迷离美目难得地露出一丝名为期盼东西,然而,这样眼神却让盛谨枭心里窒闷得厉害,喉咙哽了又哽,终出口,还是一句:“乖乖等我回来!”
赵俊是他责任,他放不下,也不能放下。
似是怕经不住她挽留,盛谨枭丢下这句话,便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开。
颜妮看着他背影一寸寸变小,直到消失,同时消失,还有她眼底好不容易燃起那一抹光亮和心底那股发癫似陡然而生热情。
呵,真是蠢得可以。
颜妮自嘲地笑了笑,抬手看了眼无名指上戒指,并不是十分华丽耀眼,设计却很独特,她知道,里面刻着他们名字缩写和唯爱一生四个字。
阳光打钻石上,瞧着有些刺目,就如那时候她对他感情,浓烈得将她自己给灼伤。
唰——
有什么东西空中划过一道流光,落入广阔无边海里,无声,却激起阵阵涟漪。
再瞧右手无名指,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颜妮不是一个会亏待自己女人,这里景色美得令人叹息,如她自己所说,必须得玩个够本,而她确实做到了。
一个人,她玩得加自。
三天时间,她足迹踏遍天涯海角每一处景点,这里美食也被她尝了个遍,这期间,盛谨枭一天四个电话是雷打不动,早中晚各一个,提醒她吃饭,深夜时分一个,会问她一天旅程。
颜妮都会一一回答,会一如往昔地跟他调侃,会他嘴巴耍流氓时候呛他几句,两人之间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不同,无形之中,却透着一股暴风雨前平静。
盛谨枭是个感知力特强男人,他当然也感觉到了,所以赵俊事儿,他火急火燎地处理着。
找了一天,没找到人后,他们便报了警,请当地警方协助寻找,警方调查了机场监控录像,发现他被一个戴着鸭舌帽,身穿夹克男人带走,警方断定是绑架。
只是几天下来,并没有任何绑匪电话,正当盛谨枭准备联系军部时,家里却来了电话,绑匪电话打到了梅玲那里,要求五个亿赎金,交易地点京城,而时间,二十四个小时内。
这样一来,说明绑匪已经带着人去了京城,同时,这个人显然是有目地绑架,是对他们之间事儿做了调查。
这样情况,盛谨枭自是要回去,他打电话给颜妮,手机却是无人接听状态,打到酒店,前台说她并没有退房。
“枭子哥,可以走了吗?”
温雅静推门进来,原本美艳脸庞这会儿只剩下憔悴和焦灼,盛谨枭收起手机,“我已经打好招呼,你先过去,颜妮还酒店等,我去看看!”
“枭子哥,俊俊他……”
温雅静看着他背影,期期艾艾地出声,只说了一个名字,便咽哽得说不出话来。
盛谨枭闭了闭眼,“你放心,就算是为了赵翔,我也会平安将他救回来!”
盛谨枭火急火燎赶到酒店,并没有看到颜妮,房间是没退,可是,属于她行李,却是都带走了,而他,整整齐齐地留那里。
没时间给他伤怀,他收拾了行李,退了房,便直奔军用机场。
这边,颜妮接到一个电话后,便坐上了飞往云南飞机,再一次回到这片令人窒息天空,回到段家那处龙潭虎岤。
前来接机依旧是前一次那几个保镖,不过这次颜妮没有跟他们走,而是第一时间去了一座香火鼎盛庙里。
姻缘树下,依旧是当年那个白须老和尚坐那里,时间好像他身上静止,那双眼一如既往精神灼灼,神采奕奕,脸上笑容弥勒佛有得一拼。
不变场景,不变人,唯一变,是时光和心境。
“小姑娘,这姻缘树啊,可是要和心上人一起来才灵验!”
老和尚摇着把破旧蒲扇,善意地提醒。
颜妮笑着,嘴角梨涡浅浅,笑容斯文娇俏,“我来解姻缘!”
她说着,不顾老和尚和众人诧异眼神,径直走到树下,走到当年他们站定地方,一抬眼,就看到那个被她做了特别记号香囊。
六年时间,姻缘树上已经挂满了各色香囊,有,有旧,红红绿绿,让人眼花缭乱,然而,她仍是第一眼便找到了属于他们那个。
长时间日晒雨淋,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可是,那个被她刻意用针线缝起两个角却没有变。
当初还是借卖香囊大娘针线缝,而做记号原因,是因为他们约定,以后每一年都要来这里,看看它是否还。
姻缘树不高,却很大很大,树枝散开来,就像是一把巨伞形状,她踮起脚尖,够着手拉下树枝,就要去解,这时候本是坐那里老和尚却走了过来。
“小姑娘,一对恋人,从相识,相知,到相恋,皆是前世修来缘,不要轻言放弃,而且,老头子我想起你来了,记得当年你就坐我对面一针一线缝两个角,你恋人就站你旁边,这些年来,他每年都要来这里一次,陪我老头子喝喝茶下下棋,有时候就站这里,一站就是一整天!”
颜妮手颤了颤,顿了一秒,后还是毅然决然解了下来。
香囊外面是一层绸布,里面却是防水皮质,用小刀拆开,里面是一张红纸条,里面写着两人生辰八字,管有些退了颜色,可是,仍能辨认出字迹来。
扬唇笑了笑,她掏出打火机,哧地一声点燃,“老师傅,如果相识相知相恋是前世修来缘,那么,一起白头到老却是需要分,我们有缘,却无分,终只能像这张承载我们感情纸张,变成灰烬,风一吹,什么都没有!”
话落,手中纸也化成了灰,如她所言,风一吹,便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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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暴风雨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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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步步筹谋,精心算计
桑昆和札木合只求此行能一击而中,几乎将所有的主力兵力尽数调动了起来,在营外集结,除了外圈寻岗的哨兵之外,就只留下些散兵妇孺看守牲口珠宝,程灵素他们又在营中的偏僻之处,因此倒也没什么人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话音未落,不等程灵素出口断拒,欧阳克忽然身形一晃,骤然欺近身来。程灵素急退两步,手一扬,指间银针疾飞射出去。
欧阳克口中“哎哟”叫了一声不闪不避,折扇在手上轻轻一转,银针正好射在墨色的扇面上,“叮”的一声,立刻转向,飞落出去。震飞银针之后,那把折扇丝毫不停,又向程灵素头上飞旋而去。
程灵素侧身一避,扇骨带起的刚猛的劲风已扑面而来,逼得她几乎呼吸也为之一顿。急切间纤腰一折,猛然向后仰去。鬓边散落的发丝飞起,被扇沿的罡风一卷,几根黑发,簌簌断落下来红粉官场最新章节。
却不想欧阳克的手臂犹似忽然没了骨头,明明前一刻还在她面前,蓦地里忽而竟在空中一拐,又绕到了她身后,正好穿到她下弯的腰间,在她腰里一托,顺势一带复仇亡妃最新章节。程灵素只觉得腰间一紧,已被他搂住了腰,身不由己地撞入他怀中。
这一招之间,犹如电光火石,直到此时那根被折扇挡住震落的银针放才落到地上,发出几不可闻的一声轻响。
“你……放手……”程灵素用力挣了一下。她衣衫上原本洒有赤蝎粉防身,就算欧阳克能事后将这药力逼出,但也同样抵挡不了赤蝎粉那触之如焚的痛楚。可她来时却担心会遇到拖雷,无意间碰到她的衣衫有所误伤,这才在外面罩了见狐皮短裘,挡住了药力。却不想竟又遇到了欧阳克……
欧阳克只觉得手下的纤腰虽在厚厚的狐裘之下,却仍只盈盈一握,温软柔韧,似能从那皮毛下直透出来。鼻端又闻到她身上似有若无的幽香,不由心中快慰轻荡,双臂用力,压住她的挣动,笑得轻薄:“放心,纵然你出手不容半分情面,我可舍不得伤了你。”
其实,纵然程灵素的武功远不及欧阳克,却也不至于一招就会落败。实在是欧阳克的手臂如此突如其来地几乎是转到了全不可能的方位出招,令她猝不及防。
这一招本是西毒欧阳锋取意于蛇类身形扭动潜心苦练而创的“灵蛇拳”,出拳时手臂的方位灵动如蛇,虽有骨而似无骨,令人匪夷所思,防不胜防。而欧阳峰万万不会想到,他这原拟于在高手交手中出奇制胜的绝招,还未曾在江湖上露面,今日却先叫欧阳克使在一个小女子身上,却也出师大捷,软香温玉,立奏奇功。
突然,只听到远处大营中似乎有些喧闹之声,还有人声呼喝,夹杂着金刃敲击,铁甲铿然之声,隐隐约约,一起传了过来。
那些人说的是蒙古话,欧阳克不懂,程灵素却听得明白,原是方才拖雷奔出营时砍倒的几个人被巡视的哨兵发现,哨兵互相示警,要去营中盘查。
程灵素听那盘查声正向他们这里走来,心中一动,正要开口高呼,想将他们引过来,乘人多杂乱,借机脱身。
哪知欧阳克看破她的心思,手臂一收,薄唇轻启,嘴角浮现的一抹浅笑几乎要贴上程灵素的脸颊:“就凭这些人还拦不住我。”
话音未落,身形已经往前冲了出去。而这时,营中的示警号角声方才吹响,勉强聚集成队的军士见他们两人来得迅猛,正要大声喝阻。但欧阳克的身法何其之快,拦截的人刚举起刀,一道白影已从他们身侧飞掠过去。就在错身的一刹那,欧阳克腾出一只手,闪电般地拂过那几个人的腕上、颈边,或点或按,堪堪掠到营门边上时,只听背后响起一片惨呼。
到得营外,已没人敢跟上来。欧阳克见程灵素一直盯着他的手看,不禁问:“怎么?”
程灵素从那玉雕似的修长五指上移开目光,转到他脸上:“完颜洪烈和王罕好歹也算是盟友,那些都是王罕帐下的士兵,你又何必多伤人命?”
欧阳克没想到她竟问的是这个,洒然一笑:“我堂堂白驼山少主,要是不给些教训就走,岂不是要被人当作夹尾而逃?”
程灵素见他下颚微微抬起,神情倨傲,当下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使用无药可解的剧毒,是她师父毒手药王的大忌。毒手药王虽以“毒手”为名,用毒如神,其实却是慈悲心肠,尤其是晚年出家之后,更是对门下弟子谆谆告诫:“下毒伤人,不比兵刃拳脚,不至于立时致人于死地,若对方能悔悟求饶,立誓改过,亦或是错手伤错了人,都可以解救。”因此程灵素用毒,重在心思灵巧,即使面对她几个叛师的同门,下手也是步步留情。直到最后,那一支含了七心海棠的蜡烛,也是由他们贪心不减,方才自行点燃。
而西毒欧阳峰虽同样是使毒的行家,目的手段却皆截然相反终极魔道催眠师最新章节。一味只求炼制各种性烈的剧毒,只求致敌于速死,莫说留下几分余地,便是一口喘息之气也断不会留给对手。欧阳克自幼受此教导,自然不会明白程灵素的想法,更不会想得到这世上居然还会有用毒的人心念如此慈悲。
不过他现在软香温玉在手,也无意去深究这些,怀里的少女腰身柔韧,不似那些娇弱女子身娇体软,身上还自有一股香气醉人,宛如令人置身于娇花馥郁,偏偏那花香之中又有一丝似有若无的酒香……再配上那暗藏在眉眼中娇嗔,当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正要再调笑几句,却突然发觉眼前那张清丽的容颜似乎轻轻晃了一晃。
“嗯?”欧阳克眯起眼,偏过半边脸,眉头不自觉地微微拧起,似察觉到了自身有些许不对劲。
程灵素眼睛一亮,腰身猛然一挣,一手在两人身前一格另一手划向欧阳克紧扣住自己腰间那只手的脉门。
欧阳克头脑昏沉,仿若醉酒。程灵素这一招的拆解应对,甚至后手反制,明明心里想得清楚,而到了运劲之刻,手上却不知为何生生慢了一拍。不但如此,手一动,竟还带得脚下一个踉跄,被程灵素一招挣脱,还反手又往他胸前一劈。
“怎么回事?”欧阳克正自站立不稳,胸口挨了一掌,纵然程灵素并未用什么劲力,也是应手而倒,连手里的折扇也“啪”的一下落到地上。天旋地转地一阵晕眩,眼前的景物也跟着渐渐模糊起来。
程灵素脱得身来,探手入怀,拿出了事先藏在怀里的那两朵蓝花,在他眼前晃了晃。
“不可能!”幽蓝的花骨朵在风中簌簌发抖,似是孱弱不堪,几乎连小说睁不开的欧阳克却立刻认出这正是他之前在悬崖底下见程灵素拿在手里,后来又在她帐内看到种在塌边的那奇形怪状的小花,“这花我事先查看过,分明无毒……”
程灵素微微一笑:“好,我教你一个乖。我帐中虽然说不上是人来人往,平日里总也有人要进出,这花就放在我帐中,总不好随随便便就伤了人。因此若没人动它,自然是无毒的。除非……”
欧阳克猛然醒悟:“是那酒……”
“还不算太笨。”抬程灵素格格一笑,手将方才挣动间散乱开来的发丝往耳后拨了拨,手背在被日头晒得有些泛红的额头上贴了贴:“这花花香馥郁,本是无毒。一旦加了酒之后,才是真正的香气醉人。”
欧阳克自小就在毒物里打滚,对奇花异草本应防备颇深。只是他在崖下见程灵素拿出过此花,当时虽然有所警醒,可后来又立刻发现这花香中并无异常,再加上之后他潜入程灵素的帐中亲自探查,确认此花虽香,确是无毒,心里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这才失了防范。
这花乃是程灵素按照上一世培植“醍醐香”之法栽种,花香如烈酒,醉人于无形。欧阳克在程灵素帐中之时其实已经嗅入了一点这香气,但他仗着内力精深,这点酒力一时半会儿的也根本醉不倒他。若不是他方才心存轻薄,一直紧紧地搂住程灵素不放,将程灵素刻意从巾帕中取出来的花香当作了女儿香,毫无戒备地闻了又闻,这大漠里种出来的“醍醐香”到底不比前世的威力,还真奈何不了这位来自白驼山的少主。
三番两次地栽在这个小女子手里,欧阳克心里再有不甘,此时也挡不住翻涌上头的浓浓酒意。眼皮越来越重,强自撑起的精神渐渐涣散,心里的警觉愈盛,意识却愈发不受控制的逐渐远去……
正心焦如焚间,只感到有人在他怀里轻轻一碰,耳边传来似有若无的轻语:“这‘醍醐香’如饮烈酒,但于性命无碍,醉一下就好……”
紧接着一声唿哨,马蹄击地声由远及近,稍稍一停,又渐渐远去……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有灵蛇拳奇招迭出~一个有醍醐香奇毒四布~所以说嘛,克克啊,和灵素妹子斗,到底是谁赢了呢?哇咔咔~【歪头】
第九十三章一念错
程灵素辩了方向,策马一路狂奔,一直跑了一个多时辰,方才听到耳边的风声中带来隐隐马声嘶鸣、大旗展风、以及呐喊冲杀之声,迎面而来的风沙尘土也逐渐厚重起来。她勒住了马,抹了把沾到脸上的沙尘,四下看了看。只见西北方向有一个小小的土山,高出平地许多,当下掉转马头,一口气冲上山去。
此时正值黄昏,远方天地相接之处还残留着一道极细的霞光,红似血,艳如火。程灵素在山丘顶上极目远眺,但见无数点燃的火堆火把,星星点点,声势浩大,犹如天上的繁星,竟照亮了整个草原。
她虽比普通人多活了一世,但那一世也只是个未过十八的少女,纵然生死一遭,也未曾见过两军对垒之况。此时一下子见了这许多兵马,任她再淡然,也不由低声惊呼。
再往凝目看去,只见万军合围之处,似也有一座像她现在所处之处的一座小山,山上人头攒动,一面巨大的白毛大纛迎风烈烈飞舞,展动间的破空之声,好像能穿透那万军的鼓噪呼喊之声,在整个草原上空回响。
铁木真的旗号!
只是那处距离这里实在太远,任凭程灵素运足了目力,也看不清那山上的人的面貌。只能伊稀从几个来回闪动的熟悉的身影上伊稀辨认出那似乎是江南六怪和郭靖,间或有刀兵的寒光一掠而过,应该是在与人交手。
铁木真只当是桑昆要与他商谈儿女的亲事,出门时只带了数百人,两军对阵之下,人数相差实在太过悬殊,就算是他身边个个都是绝顶高手,千军万马之中要护得他周全,又谈何容易?更何况,江南六怪既非武功登峰造极的绝顶高手,又心存明哲保身之念,一旦桑昆和札木合吹响了冲锋的号角,怕是绝难抵挡。
程灵素看了一会儿,不由暗暗心焦,转过头向铁木真营地的方向望了又望——一座小山,天色明亮时还能仗着视野宽广易守难攻,而天一黑……拖雷的援兵要是再不来,就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远处最后一抹霞光之下,忽然尘头大起,似有数万人马杀奔前来,离那处最近的桑昆的队伍阵脚登时松动。
看到了队伍前头拖雷的大旗,程灵素心头一松,这才发现自己握着缰绳马鞭的掌心里全是汗水。
她平素虽然性子极淡,可偏偏却是最重情义。虽说是只是纯粹不想失了铁木真这大漠上的屏障,也明知道铁木真将她嫁给都史的用意,可这十年间却也分明的感受到铁木真给予她这个女儿的宠爱。尽管这宠爱中会有几分对于她亲事的愧疚,可若真要说起来,程灵素对于这个自己叫了十年“爹爹”的人,他的安危,她又怎能做到真的毫不挂心?
见到桑昆的骑兵渐渐乱了起来,程灵素长长地吁了口气,不再细看,掉转马头,往另一边下山,径自向回营的方向而去。
经此一役,反倒给了铁木真向王罕发兵的借口。他非但以少胜多,攻破了王罕、札木合的联军,若非完颜洪烈手下带着数名武林好手奋力突围,怕是连这位大金国内最威名赫赫的六王爷也要交代在了大漠上全能侍卫最新章节媚君侧,皇后撩人全文阅读。
当拖雷把这消息告诉她的时候,程灵素忽然想起了悠然醉倒花香中的欧阳克,不禁莞尔。
以他的武功,“醍醐香”的药力持续不了太久,在这场战役中自然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只他若是知道自己了放走拖雷会引来这么大的祸端,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拖雷见她高兴,自己也眉飞色舞:“还有更高兴的事呢,你不但不用再嫁给都史那个坏小子,我还带了份礼物给你。”说着,一指方才他的亲兵扛过来放在程灵素帐前的大木箱。
程灵素见他像猎到了什么稀奇的猎物来献宝一般,不由失笑:“我要缺了什么,直接去找你和爹爹要就是了,还用得着什么礼……”而就在拖雷将木箱打开时,她最后那个“礼物”的“物”字生生地堵在了喉咙里。
木箱子里,不是什么稀奇的猎物,却是个大活人。还是个程灵素认识的人。
“都史?”
昔日养尊处优,耀武扬威的王罕之孙,此时蜷缩在木箱中,满身的黄沙尘土,已经看不出身上原来穿得什么衣服,脸上鲜血交错。见木箱突然打开,这个一贯嚣张的小霸王竟然全身簌簌颤抖起来,拼命地往木箱角落挤,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带着哭音。
“是啊,都史。”拖雷一脸得意,“我前日跟着爹爹扫平桑昆旧部时再乱军里见到这坏小子,本想一刀杀了干净,可一想到你那么多年因为他受的委屈,就干脆把他带过来,要杀要打,都让你处置,给你出气。”
“委屈?”程灵素倒没觉得都史能给她什么委屈。亲事是铁木真和王罕所定,别说有桑昆和札木合突然生出了异心,就算没有这次的事,她也绝不会就这么乖乖地听从安排就嫁过去……这都史,说起来,除了那一次跟着使者来被她出手教训了一下之外,于她却是半点影响也没有……
“那……这么个人,随我怎么处置都行么?”
“那是当然。”
“好,”程灵素向他一伸手,“借把刀给我。”
拖雷解下腰上的佩刀,递给她。
都史浑身猛然一僵,狠狠地盯着程灵素,好像草原深处被逼到绝地的野狼,刚才还在颤抖的身体奇迹般地平息下来,只余胸口剧烈地起伏。
程灵素却毫不在意,手腕一抖,熟练地挽了半朵刀花。
锋利的金刃之风破空扑面,都史却死死地撑着一双眼皮,连眨都不肯眨一下。
明晃晃的刀光只一瞬,却又好像用了很久才落下来……紧缚在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