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小舅舅,给点面子嘛。”洛飞雨蜷起小手,轻轻的搔了一下他的手心。
如此奇异的触感,让他心驰一荡。
“……”段乔野差点没呻吟出声。
他的小妖精,去哪儿学了这么磨人的招数。
小舅舅?这回轮到段乔野不知所措了,所以他刚刚对着岳母大人的弟弟都做了些什么?他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但在段乔野身上,慌张永远是一闪而过的,无论如何,她家小心肝可不能白白让人欺负了去。
“求你了。”宝贝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夹杂了少许撒娇的意味。
洛飞雨着实没什么心情去讨什么公道,她耽误的起,邵离耽误不起。
“好。”段乔野带着几乎能融化沉水的温柔,泄了煞人的火气。
当然,更让人担心,是他刚刚从她的手里拿来的枪。
在众人惊呆的下巴里,段乔野堂而皇之的领着他的“段太太”扬长而去。
徒留下钟廷一人挑着眉心,这才半年不见,他家的小甜心就成了别人家的太太了?这变化太快,他有点赶不上。
“王子……洛小姐手里……”沐旗在钟廷耳边低语了几声,引的这位王子方寸间有些纷乱。
“受伤了吗?”刚刚走到一个无人的,段乔野终究是没忍住,仔细的检查起了他的心肝儿。
“邵离中枪了。”洛飞雨眼眸瞬间起了雾。
“没事了,我已经让易逸过去了。”段乔野见她除了手上几块淤青外,并没有其他的伤,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见她停留在恐慌里还没来的及回过神,肯定是吓坏了。稍稍撤了自己的手,让自己和洛飞雨保持足够的距离。
他不确定,自己的触摸还会不会让她害怕,让她厌恶。
“我攻掉了监控的防火墙,看见邵离负伤了,就通知易逸带了医生去救她。”他解释着事情的前因后果,自动忽略了看见她被钟楚涵围在墙角不敢反抗时的不安和疯狂。
幸亏,幸亏……他到的及时,若是这把枪被人看到,周围的人当下处决了她也有可能,毕竟那些人里没几个身家干净的,要是知道邮轮上还有威胁,无论冒多大的险,他们也是会绝了这个后患的。
他的小丫头,差一点就被那些虎豹豺狼给吃了。想到这,段乔野就忍不住一片心悸。
“这个枪?”洛飞雨的声音刚起,就被段乔野喝住了。
“傻瓜,这种东西怎么能带在身上呢?”段乔野忍不住一阵气急,他的小傻瓜还真是什么祸端都敢揽。的确该教训教训了,要不然下次原子弹爆炸她也要冲上去吗?
洛飞雨低着头,雾眸上结起了一层水花。段乔野忍着把她拥进怀里的冲动,遥遥的望着玻璃上结成上好的冰花,后背不由得升起脊骨寒意。
“去顶层的隔间,和易逸他们呆在一起,无论如何都不要出来。懂吗?”段乔野目光炯炯,语气里带着丝毫不能马虎的认真。
洛飞雨觉得自己仿佛要被他的目光钉穿了,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好,把这个拿好,你知道怎么用吗?开好消音,扣动扳机,对准脑袋……”段乔野眯起姣好的眼睛,把枪递回她的手上,手把手的教她。
她会,她怎么不会,可……开枪的勇气她从何而来?
段乔野见她恍惚的紧,刚想伸手去安抚她的心慌,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怯怯的收回了手。
“答应我,保护好自己。”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随后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直接打破了洛飞雨幻想的安宁。
他走的很匆忙,在她想要回抱他的前一刻转了身,洛飞雨扑了个空。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洛飞雨这辈子都从未如此后悔过遗失的一个拥抱。
她蜷起指尖,握着手里坚硬的武器,手指比刚才却是更坚定了。
顶楼……
暗沉的灯光里,男人的汗珠湿答答的往下淌,仿佛比床上的人还要痛苦。
“你到底取不取的出来?”易逸忍不住大吼。
“子弹挨着动脉,送医院……”医生戴着眼睛,顶着易逸杀人的目光,后背只冒冷汗。
“要是能送医院,还要你干什么?”
邵离看着胡乱撒气的易逸,不由得一阵好笑。看着他生气却不舍段得跟她发火的样子真是可爱。
“对不起。”邵离丝毫不理会医生在旁如坐针毡,汗如雨下。只是紧紧的攥着易逸的手,语气载着不一般的温柔。
砰,像是一记重锤打在了心上,闷闷的,更让人难受。
“别说话?”易逸看着医生拿纱布捂着的血口裂开,恨不得把她钉起来不让她乱动。
“对不起,我骗了你。”邵离的眉心缩成一团,疼的骨头都打颤了。
“闭嘴。”易逸的唇形抿成了一条线,透露着他的紧张不安。
“你答应我不生气,我就不说了。”邵离的眼睛噙着楚楚可怜四个大字,勾的易小爷胸腔一阵钝痛。
天大地大,病人最大。
为了她的小命,他就姑且委屈一下……
“我不生你的气。”易逸掖了掖床上的被角,语气里满满的无奈。
我不是在生你的气,只是在气我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察觉,以至于让你孤身犯险?
“这个送给你。”邵离不怕死的扬起了垂在床边的手,紧紧的握上了他的手心。“这是我妈妈的东西,可惜坏了好久都没什么时间修,明天靠岸之后,你能帮我拿到城东钟表匠那里去修吗?”
她微微勾起唇角,把被血染脏的手表塞到他的掌心。
易逸抬了抬眸,看着绽放在血里的微笑,止不住的颤了颤。
那样的眼神,和他临终之前的母亲……如出一辙。
“自己的东西自己去修,我可没功夫管。”易逸的语调低沉,丝毫没有训人时该有的威风。
“修的好的话就送给你。”邵离揭了眸间的丝丝雾气,露出透亮的眼神。“我要是死……”
“给她一剂吗啡,让她闭嘴。”易逸陡然间拔高了声调,当下,邵离的声音就溃不成军。
“易……易少,船上不准有吗啡,邵小姐可能要疼点了。”医生的气势弱的可怜,生怕易少一个不稳定,把他给吃了。
“没有吗啡?”易逸蹙起了已经半个小时不曾放松的眉头,在医生的点头里化成了担忧。
“没关系,我不会乱动的。”邵离的中规中矩,只留下琵琶骨的位置任由医生摆布。
“一定不要动,要是碰上了动脉,华佗再世也救不了你。”医生难得没有屈服于易逸的淫威之下,很是庄重的告知。
邵离对着医生笑了笑,丝毫没有将死之人的自觉。
肩膀的痛处一顿,冰冷的镊子开始在她的血肉里摸索,寻找那个位置刁钻的子弹。
嘶,血液和子弹一起喷涌而出,模糊了易逸的眼睛,怀里的人儿悄悄的阖上了眼皮。
“没事了,病人只是疼晕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