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不进吗,他的世界?
反正他的世界也不怎么好,融不进就算了。
反正,他已经决定离开这个冰冷的世界了。这个虚伪,死亡,可怜的世界。
“先生,晚饭准备好了。”为了阻止白淑把当前的气氛再度恶化,弯弯当机立断出来暖场。
她还不想,这么浪漫的夜晚和装饰在争吵中失掉颜色,虽然女主角没来,但也不能这样暴殄天物啊。
“不吃了,我上楼休息。”段乔野扯了扯颈间的领带,烦躁的起身上楼。
“洛小姐刚刚打电话来说,让我监督您吃青菜。”弯弯立刻拿出了杀手锏。
果不其然,老板的脚步在第一阶就停了下来。
“她什么时候打的电话?”段乔野回过头问。
这小丫头,既然到了帝都,怎么不先打他的手机,反而打了家里。
“就在刚才,洛小姐特意叮嘱过的。她说洛先生看的严,过一会再给您回电话。”弯弯笑了笑,月牙般的眸子里闪着皎洁的光。这有了女主人就是不一样,连老板的脾气都成了可控的了。这世界还有什么不可能。
看的严?话说,洛鸣是把他当成什么样的洪水猛兽了,吓的他的小娇妻连电话都不敢打。
他缓了脚步,坐上了闪烁着橘黄色暖灯的餐桌,乳白色的蜡烛在空气里燃烧的正旺,厨房里的香味肆意的扑打在段乔野的鼻梁上。
白淑坐在长长的餐桌的对面,不过几米的距离,却像是隔了一整个银河。儿子就在对岸,遥遥望不到边。
“洛小姐说了,营养不能只靠维生素片来补充,所以,以后您的饭菜可能不能按以前的食谱准备了。”弯弯憋笑憋的一脸认真,老板一脸嫌弃的看着那些蔬菜的表情着实萌人。
“这些都要吃掉?”段乔野洗了手,坐在桌前,脸色不怎么美好。
“不用。”弯弯坏心眼的说道,“只要吃完一半就行了。”
一半,开玩笑,要知道青菜什么的,老板可是半点都不碰的,这样说下去,老板真的不不会扔盘子摔碗吗。弯弯姐,虽然老板娘的话要听,但你也要为自己的小命考虑一下。
“明白了,你们去休息吧,我会吃完……吃够一半的。”第一次,段乔野夸下海口时这么心虚。
烛火摇曳着,段乔野看着盘子里花花绿绿的东西,心下一阵反胃。
“要是不想吃,就不要吃了。”白淑缓和了情绪,说道。
她有些嫉妒,嫉妒那个女人能让她这么听话。
“母亲,知道我为什么不吃蔬菜吗?”他拿着筷子徘徊不前的手一顿,抬眸问她。
“……”她不知道。
被那样的眼神看着,她莫名有些心虚。
“您还记得那个偷了家里花瓶去卖钱的保姆吗?”他勾起唇,丝毫不觉得讲述那段过往有什么不妥。
“记得,那个手脚不干净的女人不是被赶出去了吗?”白淑不懂他为什么提起那么久远的事来干嘛。
“她可不止是手脚不干净。”段乔野夹起一块绿油油的青菜,任由它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桃源的厨师都是顶尖的,哪怕青菜也能做的极其美味的。
他稀松平常的把食物放进嘴里,味道……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恐怖。
“原来,没有馊掉的,味道还不错。”他的语调从未有过的轻盈。
什么意思?他以前吃过馊掉的?可笑,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段乔野,她的儿子。什么时候沦落到吃馊掉的东西了。
段乔野不再说话,只是优雅的吃着饭,那种浑然天成的高贵,和白淑如出一辙。不一会儿,段乔野面前的几盘菜便见了底。
“那个女人对你做了什么?”白淑见他要离席,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声。
“没做什么,是我太差劲了。”他的语气清清淡淡,看不出喜怒哀乐。
“怎么会……”白淑下意识的反驳道,她的儿子怎么会差劲。
“你怎么这么差劲,连个花瓶都看不住。这不是母亲说的吗?”段乔野打断她的反驳,想当年,她可是义正言辞的朝他撒气来着。
白淑愣了愣神,那天,她的确说过这样的话。那天,是她的骄傲被段宏踩在脚下狠狠凌辱的一天。
他和一个女明星上了床,一个没有她貌美,没有她温柔,什么都比不上她的三流小明星上了床。在她名下的酒店,翻云覆雨。
“你这是在和我闹吗?”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不屑的冷哼,“当年,你不也是这样爬上我的床的吗?白大小姐。”
“还真以为有了孩子就能绑住男人了。”小明星裹着棉被在床上搔首弄姿,盛气凌人。
“你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对我?”白淑的手指微微颤抖,她千方百计得到的男人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的背叛她。
“我怎么不敢?要去跟你父亲告状吗?”他嗤笑的模样是那样的居高临下,让白淑的卑微疼到了骨子里。
“段总。”小明星从段宏的后背缠了上来,勾上他的唇。
“段宏,你忘了乔野吗?”白淑把自己的尊严击了个粉碎,抬起头,做了一个卑鄙的母亲。
段宏黯了黯眸,划过一抹讽刺。他不在乎……
他从来都不在乎……
“上次我去看了小少爷,他好像很久都没见过妈妈了,真是可怜。白小姐这么忙,应该没什么时间管小孩吧,如果你交给我,我一定会好好……啊!你竟然打我。”小明星捂着脸,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看着她。
“我当然敢打你,我还敢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白淑从地上爬起来,眼睛里满满的杀意。
“……”一时小明星也怔住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放心,我不会杀你,让你就这么死了怎么行,我要你把我经历的屈辱再经历一遍。就凭你的姿色,你觉的自己能陪他多久?一年?一个月?一个星期?还是一夜?放心,很快的。”白淑的嘴角泛着笑,像是阴森的白骨裂开了头颅。
“你……”小明星没有再说下去。因为白淑已经优雅的走了出去,还甚是体贴的关上了门。
这是她的疤,一条狰狞的像鬼神的疤,现在……鲜血淋淋的撕开来。
因为那道疤,已然不知不觉间祸延了她的儿子。
谁更痛?白淑已经分不清了,自打她把段宏从安娜的身边夺来的时候,这道伤就已经划开了,从二十七年前,就开始鲜血淋淋。
你怎么那,么差劲,连个花瓶都看不住?
你怎么那么差劲,连你爸爸都留不住?
你怎么那么差劲,连闺密的男人都偷?
她一错,祸延了多少年,祸延了多少人?
“母亲累了吗?那就休息吧。”段乔野并未深究,那么久远的事,那么深的伤,那么不堪的时光。是时候过去了。
什么都会过去的,昨日的惊心动魄,生离死别。落到现在,不过就是一场回忆而已。而且,昨天可是你求婚成功的纪念日,以后的每一年的这一天,我都是要收礼物的。
段乔野勾了勾,他家小宝贝说的真有道理。他的脚步未停,继续向台阶走去。
“妈妈……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