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东西已经被人接了过去,一件件的很小心,苏云深反应过来,抬起眸子看着眼前的人,熟悉的脸熟悉的身影,甚至连灯光也如梦里一样的昏暗。
光线微弱的照在他身上,挺立的西装总是没有一丝的褶皱,修长的躯体挺拔俊逸,那张完美的脸如刀刻一般的刚毅,路灯照在脸上,消散了往日的戾气。
“不必了,我们走回就行了。”苏云深急急的开口。
看了眼白慕雅,不敢去看男人的表情,转过身拉着白慕雅的手快速的离去。
“怎么了?”
白慕雅有些微喘,一路小跑到酒店,已经快要累死了。
“没事,就是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人。”苏云深回答。
她并不打算跟白慕雅说那么多,毕竟白慕雅单纯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甚至鲜少的知道社会上的险恶,白家,只是一味的把她当做一个公主。
白慕雅问了又问,苏云深只是说是以前有些瓜葛的一个人,心底里仍然是不希望白慕雅知道赫连霈的身份。
那些事已经过去了,那就该让它过去,最好,谁都不要再提及。
白慕雅回了自己的房间,苏云深坐在窗台上发呆,指尖的香烟微微的灼着皮肤,忽然门铃响起。
苏云深皱眉,这丫头,真是的。
“怎么……”
苏云深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砰”
一个个的购物袋顷刻被堆在了脚边,而放下他们的人,正是赫连霈。
指尖淡淡的收回,优雅的一道弧线落在口袋,西装的扣子被男人解开一粒,露出了里面白净的衬衫。
“谢谢啊!”苏云深愣愣,低声的开口。
弓着身子弯腰去提那些袋子,手指一个一个的挽起,奈何东西却不是一次能拿完的。
余光里,那个人的影子落在了脚边,黑暗照在了苏云深的脚背上,亦如往事烙印一般,不是随意能够抹去的。
苏云深心底酸涩,狠狠的捏了捏手心的袋子,咬着红唇拿起了满满的购物袋。
“作为老朋友,难道不请我进去坐坐?”
男人开口说道。
赫连霈低垂的眸子看着女人单薄的背影,眼底的深意一点点的下沉。
宁静的夜里,微风从打开的窗子里缓缓的吹进来,带着浅蓝的纱帘飞舞着,苏云深在洗手间里洗手,水声哗哗的响着。
苏云深是出差,安排的一般的单人间,不过是十几平米的房间,有个小小的阳台,阳台上半杯的红酒,玻璃的茶几下还有个已经躺在地上的空瓶子。
赫连霈抬步走进了阳台,阳台的栏杆上旁边还有些烟灰,小小的一团,黑色的眸子冷了冷,什么时候,她开始抽烟了。
上次单独相处,他要了她,狠狠的进入了她的身体,甚至没有一丝怜惜。
这样的相处,苏云深不喜欢。
沉寂房间里,水声还在继续。
“对不起。”
赫连霈忽然听到苏云深在身后开口。
面上冷了几分,眼底的冰冷顷刻凝固。
他们之间难道就剩下这些东西了么?
苏云深在纱帘后面,微风带起的纱帘轻抚在她身上,一个小小的身影,瘦瘦的带着一些曲线的身姿,苏云深站的很直甚至是僵硬。
偶尔的霓虹在对面的楼顶上换着颜色,光影交错给淡蓝色纱换上了暗沉的色彩,清风徐徐,空气却如同被凝固了一般。
“谢谢你。”
苏云深继续开口。
道歉是为了那些伤害,那些该做的不该做的,为苏云轩她无路可走,只能咬着牙撕裂了他们之间的纠缠。
谢谢是为了今天,那些东西苏云深不在乎,可是那是白慕雅的东西,真的丢了,大概是会觉得内疚的。
光亮骤起,小小的蓝色火苗从打火机里燃起,小小的带亮了一方的空气,香烟细细的卷,夹在男人的指尖过于狭小。
“我记得你讨厌抽烟。”
赫连霈点了烟,开口说道,是苏云深的烟,夹在指尖,俊美的轮廓微微的扬起,眉梢抬起,眼睑掩着半个眸子,不经意的扫过苏云深。
苏云深垂目,缓缓的叹了口气。
幸好,今天是临时买的烟,国外的牌子,有些辛辣,不是熟悉的味道。
美目垂着,呆滞的站着,消瘦的身影越发的寂寥无助,闪过的霓虹灯没有赋予苏云深该有的生命力,却让赫连霈嗅到了一丝死亡的气味。
“好久不见。”
赫连霈说着,指尖的香烟划过手心,夹在了拇指和食指指尖,递到了苏云深的面前。
苏云深稍稍的惊了一下,在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淡淡的蹙起的眉又紧了一分。
“好久不见。”
苏云深开口。
说完,伸手接过赫连霈指尖的香烟。
眼底被一点腥红的火点亮,如水的眸子在夜光里不着痕迹的闪了闪,苏云深有些不习惯这样的香烟,也不习惯这样的赫连霈。
空气再次陷入安静,夜风吹的更急了。
苏云深看着指尖的香烟一点一点的燃烧,缓缓的燃出一截白色灰烬,夜风轻轻的一吹,散落下去,落在地毯上,小小的一片,消失不见。
赫连霈点了烟,像是怄气一般的,依着苏云深的样子夹在手里,不肯触碰嘴唇。
这人不带一旦的生气,像是个泥娃娃般的精美却死寂,为什么遇到他就会变成这样的苏云深?
不来是小狗。
赫连霈记得,那是苏云深说的,他照着约好的来了,见到的却是这样的苏云深。
所以,苏云深谁都可以,唯独不能面对这样的赫连霈。
桌上的红酒所剩无几,赫连霈指尖带过,液体划过喉咙,微微的酸涩,咽下去,胸膛里散出了热气,喉间又回上一抹的甘甜。
赫连霈闭了眼,微风拂过,吹淡了身边的烟草味道。
赫连霈离去的时候,对面的霓虹变成了明媚的红色,照在淡蓝色的纱上,裹出了一抹神秘的紫色,苏云深听到身后的门轻轻的合上。
眼底的绝望忽然消散,苏云深如获大赦,重重的跌坐下去,下肢已经麻痹,心绪片刻也未宁静过,终于绷紧的心,松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