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付清明缓缓的开口,顿了一下又转头看着沙发上清冷的人,微微的笑了笑说道:“那孩子眼看要被你喂成猪了,哪有你那么个补法儿的。”
赫连霈依旧倚着沙发的一侧不言,耸起的眉峰轻轻的挑了一下,眼中满是淡然,仿佛付清明的话一字也没有进耳朵里。
苏云深愤怒的心因为付清明的话忽然冷却了,对于苏国立的恨是她骨子里的东西,可是眼前的一切却是实在的震撼。
苏国立的给她的是冰冷的世界,那是她不能选择的噩梦,连带着苏云轩也变得孱弱不堪。
可是赫连霈给苏云轩在进补?
苏云深想到了这里忽然眼前出现了苏云轩的模样,红润的脸颊满是活力,甚至连眉间的精气神都起来了,这都是因为赫连霈?
苏云深皱着眉头看着赫连霈,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我睡了多久了?”苏云深后知后觉的想起了这件事,满心的都是苏云轩,然后又是赫连霈的固执,搞得她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一个星期啊!”付清明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要不是中间无数次的发疯哭闹,甚至是动手伤害人,他也不会给苏云深注射那么多的镇静剂。
虽然看起来苏云深现在似乎正常了,但是一旦有什么东西刺激到了苏云深的内心深处,触碰到她恐惧的东西,那么她还是会疯的。
一个星期?她居然就这么足足的睡了一个星期?
苏云深一时间不敢相信,虽然在梦里已经过了几个世纪那么长了,冗长的梦魇让她痛不欲生,但是却没有想到她居然足足睡了一个星期。
苏云深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付清明看的真切,于是开口道:“还不信呢?你瞅瞅你身上的伤都快长好了!”
苏云深怔了一下,下意识的听着付清明的话去看身体上的伤口,白纱布已经不再是厚厚的一层,简单的裹着透着深红的伤口,方缝隙间还能看出已经结痂的部位。
“那个谢谢哈……”苏云深抬起头对着付清明笑着开口。
付清明卸下了口罩,有些发黄的脸一下清明了起来,那张脸算不上英俊却也是少有的俊秀,视线微微的一挪看到了沙发上垂目的赫连霈!
额……
付清明似乎一下失去了颜色。
枯槁蜡黄的手将白净的口罩叠成了四方的样子,缓缓的装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做完了一切似乎才想起来苏云深的话。
付清明下颌低着,皱着额头上的纹从眼镜里看着苏云深,良久之后又转过头看着赫连霈开口:“要谢就谢谢她,你闹的时候抱着你的也不是我!”
今天的霹雳一下又一下,苏云深的世界观都快颠覆了,又是赫连霈?
还有,她闹了么?
苏云深使劲的想也没想起来,看着付清明跟赫连霈说话的脸,倒是想起了一件以往依旧的事情。
“您跟霈爷认识?”苏云深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付清明透着厚厚的眼镜片等着灰暗的眼球看着苏云深说道:“大半夜的床上爬起来往医院跑,不都是拜他所赐么?”
那是第一次知道赫连霈这个名字,上头的人软硬兼施,说完人情说道义,付清明挺直了腰杆就是不乐意去。
后来一个男人说,你的研究项目我来出资。
从那以后,付清明才知道了赫连霈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苏云深心里的雾气更加的浓重了,如果这一切都是赫连霈安排的,那么赫连霈一开始就关注着她,所有的事情就并非是偶然了。
“谢谢您!”苏云深淡淡的开口。
付清明点了头,绕过了苏云深的病床,在床尾的病历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离去。
晚霞给天际染上了一抹浓重绚丽的红色,像极了炙火燃烧的景象,躲在云后的太阳尽力的将最后的阳光迸发出来。
“谢谢你!”苏云深将眸子从窗户上移了过去,对着赫连霈低声的开口说着,为了苏云轩的病也为了这次出手相助。
黑色真皮的沙发亮着幽深的光泽,同赫连霈身上的衣着一样的颜色,才有些昏暗的房间里一时将男人的身形隐在了沙发上。
唯有那不能忽略的气场让男人看起来更加的矜贵,闻声赫连霈微微的抬头,墨染的眸子里泛滥着微微的涟漪,像是一片落叶掉进了深潭的波光。
苏云深微微的勾起了嘴角,心里的想法让她有些胆怯,亏欠的心让她变的懦弱不堪,尤其是对着赫连霈的时候。
“如果有余力,能帮我照拂云轩么?”苏云深有些怯弱的开口,她知道这是无理的要求,但是现在放眼望去,除了赫连霈还有谁有这个能力抗衡苏国立?
“你说什么?”赫连霈开口问道,眼中的波光逐渐的放大,变成了暗涌。
苏云深挺直了腰背,身子前倾离开了依靠的枕头,冷静至极的开口:“我说,如有余力,请帮我照拂云轩,生活费医药费,我会定时寄过来,我……我一个人护不住他!”
苏云深最后的一句话带着哽咽,坚硬的面孔上出现了松动,精致的五官已经没有了生气,透着一丝的悲哀。
赫连霈眼见收敛,微微的抖了睫毛看着眼前的决然的女人,周身的空气逐渐的已经失去了温度,就连眼底也已经寒冰凛冽。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赫连霈冷冷的开口。
苏云深淡淡的扬起一抹苦笑,似乎是呢喃的开口:“因为能拜托的只有你。”
心底的坚硬赫然崩塌,赫连霈心中的苦涩一下蔓延至喉间,赫连霈用了咽了咽却没有丝毫的缓解。
赫连霈知道,如果没有了苏云轩,那么苏云深身边就再没亲人了。
“我答应你”赫连霈缓缓的开口。
那双鹰隼的眸子沉了沉,弯曲的腿缓缓的站起,对着有苏云深的方向走了过去。
满室的沉寂像极了荒芜到寸草不生的冰原,男人身上阴冷的气息是不可抗拒的压迫,苏云深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人,忽然呼吸变得艰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