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不想以势压人,大事化小,只是他的一只手臂到现在还没有知觉,光光那一拳的力道就知道这两人不好惹,更何况当初在妖兽森林里相遇的时候是夜晚,他们只凭三个人就敢在夜晚的妖兽森林里闯荡,光光这点就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
这话挺软,但是态度不卑不亢,比他的妹妹强多了,南沅沅心里这么想着,嘴里说道,“没事,你还是先去看看手臂吧。”
她知道自己那一拳有多少能量,虽然不爽那个女孩的态度,奇葩于她的脑回路,但那一拳是她的失误,条件反射,出手重了。
兄妹俩很快走了,一场闹剧戛然而止,南沅沅没想到都快结束了还有他们的戏份,幸亏对方不像那个男人厚脸皮,不然有得缠。
主演们都走了,留下来的南沅沅和徐洲就招来了很多目光,特别是南沅沅,她那霸气的一拳,就算没什么眼力也能看出点名堂来。
“我们也走吧。”赶紧离开这个是非地。
“那边变戏法,我们过去看看不?”徐洲问道。
“不好看。”修炼者的眼力都很好,一些普通人看不出来的破绽在他们眼力就像摊开在他们前面似的,那多没意思。就像她以前陪着于莎看的那些,如果不是为了不扫朋友的兴致,她早就离开走人了。
“别太早下定论,跟我过来。”徐洲坚持走向那边,南沅沅只好跟着。
等亲眼看到了,南沅沅才发现其中奥妙,原来这几个变戏法的就是修士,动作不是一般的利落精彩,还将火球变换成多种动物形状。
“操作很细腻。”南沅沅睁大眼睛说道。
徐洲看见她的反应,欣慰一笑,刚才路过这里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同之处,一般修士拉不下脸来做这种哗众取宠的东西,他不关心其中有什么故事,只要够精彩就行。
时间渐渐过去,他们手上的花样越来越多,最终化成细长的彩带形状,在半空中飞舞翻腾,让人眼花缭乱。
表演告一段落,一个小女孩拿着盘子过来讨赏,大家看了一场视觉盛宴,也没吝啬,徐洲给了颗灵石,南沅沅也从空间袋里掏出一颗放上去。
小女孩笑嘻嘻地对两人说道,“谢谢哥哥姐姐。”
如此质地的灵石,一般人可拿不出来,看来今天遇到大款了,小女孩开心地想着。
接着看了一会,也就没新意了,两人决定回去休息,刚走到无名客栈的门口又碰到了季雪,看她手上拿了几包药材,看样子是去给她哥哥买药去了。
“怎么又是你们?”当她知道大哥伤势多严重后,忍不住后怕,要是那一拳打在她的腰上,后果可以想象,所以,当她再次见到这两人,特别是这个看似无害的女人时,心中不禁发慌,再没有之前的勇气。
南沅沅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见她,说道,“我们住这儿,难不成你也是?”
“哼。”季雪冷哼一声,也不回答,径直走进去,她的行为就给出了答案。
“原来她也住这啊。”南沅沅说道,“好巧。”
“是的,很巧。”可能也会热闹些。
他们紧跟着进去,就听见客栈老板正在和季雪说话,“……这李爷爷家的药是最新鲜的,药效比别人家的要好,你快去给你哥哥用吧。”
季雪礼貌道了声谢,看到他俩进来,直接头也不回上去了。倒是老板看到他们,赶紧迎上来,说道,“两位玩得怎么样?现在可是云来镇最热闹的,很多人都赶过来参加这个节日。”
“是碰到好玩的了。”南沅沅微笑着说道,忽然看到老板手腕上露出来一截绷带,好奇问道,“老板的手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老板不自然笑笑,将袖口拉下来遮住,说道,“一点小伤。”
“哦。”之前没特别注意,现在看来老板的脸色比起第一次看到的要差很多,看来有内情,不过这也不管她的事,很快就抛到脑后。
明天就能见到传闻中的妖神节祈祷仪式,她心里很好奇,一群人类要怎么向妖神祈祷?祈祷什么?
第二天,太阳还没升起,云来镇想起了钟声,是挂在大门上方的那一口。
三声钟响后,整个云来镇都活起来了,人们开始聚集到大门处,上面早已三个人,穿着纯白滚金边的宽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特别是中间那位老者,手中拿着什么杵在地上,神色肃穆,下面的哄闹声渐渐消散。
等了一刻钟,站在左边的那人走到大钟钱,以一种特别的节奏撞了六下,最后一声刚刚消散,站在中间的老者说道,“仪式开始!”
声如洪钟,就像响在耳边。
南沅沅和徐洲就站在一个视野良好的角落,看着前面的动静。
距离大门的的二十几米空地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空留下来,不一会,很多五六岁的小孩走出来,身上穿的衣服样式跟上方那些人一样,只是小了很多,他们整齐排成七列,只听上方老者喊道,“德天承运,跪——”
小孩们踉跄着跪倒在地。
“拜——”
小孩们额头触地,深深一拜。
如此重复了三次,那人喊道,“退——”
他们整齐退下,等到离开这块空地,他们快步走向自己的家长,脸上慢慢笑容,家长们也很开心,心里充满骄傲,参加这个仪式的小孩都是云来镇内精挑细选的小孩,他们代表着云来镇的未来。
“这就完了?”南沅沅小声问身边的徐洲,没什么特别的。
徐洲安抚道,“别着急,现在才开始呢。”
南沅沅继续观察,等这波小孩都走了,那老者又喊了一句,“退——”
随着他这一声,从两边各出来一队身着戎装的青年,他们礼貌地请前面的人再后退一些,人群开始骚动起来,就算有人不知道规矩出声谩骂,也被周围的人劝阻。
“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地方圈好?”南沅沅奇怪问道。
“这个啊,我还真不知道。”徐洲说道,他们站的地方比较边缘,前面的动静没影响到他们,“据说是为了显示自然与规则两种内涵。”
南沅沅汗颜,“这么不靠谱?”
“所以说了,只是据说,一代代传下来,可能连他们自己都不明白。”徐洲无所谓道,这种不知起源的节日在这片大陆上数不胜数,如果要一个个去探究,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有完结的时候。
等到那边空出了个巨大的半圆时,老者有了动作,他将原本杵在地上的乌黑权杖高高举起,把自己火属性的灵力输入进去,权杖轻轻一挥,空中忽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阵法,闪耀着刺眼的光芒,还未等人们看清,那阵法重重落在地上,引起地面一阵震颤。
阵法正好合上这块空地的大小,大门里面半个,外面半个,权杖所处的位置就是整个阵法的中心。
“刚才那是……”南沅沅震惊地瞪大眼睛,刚才那动静似乎影响到了她体内的金色光点,她根本没动,体内的妖力就不由自主地流动起来。
她赶紧压制住,幸好影响不是很大,她很快就控制住了。
“就是这一幕,大家基本上就是冲着这一刻来的。”徐洲没发现南沅沅身上的异样,以为她只是普通的惊讶,他一改平时平缓的语调,有些激动地说道,“这个阵法蕴含着某种天地规则,如果足够幸运,能够从中参悟到什么。”
“师兄参悟到了什么吗?”见他如此激动,南沅沅好奇问道。
徐洲摇头,遗憾道,“我没这个机缘。”
“这东西这么神,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小镇,而且没人抢?”南沅沅不理解,便问道。
“你当刚才那人很厉害吗?”徐洲神情晦涩说道。
“不厉害吗?”他用自己的力量弄出了蕴含天地规则的阵法,还不厉害吗?
徐洲看向站在高处,脸色已然煞白的老者,说道,“世间哪有白来的晚餐,这个阵法是用那个老人的生命能量换来的。”
“什么?”南沅沅怀疑自己刚才幻听了。
“这才是妖神节祈祷仪式真正的开场,刚才那些孩子只是热场。”徐洲说话的语气变得和缓,一字一句咬字清楚,生怕边上的人听不清楚,“由一个自愿献出生命能量的人打开权杖上的阵法,然后选取选择百人进入阵法,真心祈祷,感谢妖兽森林赐予他们的一切。”
“那个老人……他为什么会答应?”南沅沅觉得他说的每个字都匪夷所思。
“当然是有别的好处,他的后代,他的家族,将受到极高的待遇。”徐洲忽而轻笑,“这可是个抢手的位置。”
嘴唇动了动,南沅沅最终没说什么,这一切那么荒谬,又那么正常。
此时,那一百人安静入场,零零散散跪坐在阵法之内,双手合十,放在嘴唇之下,合上眼,微微低头,然后嘴唇微动,默念这什么,俨然一副十分诚恳的模样。
这种气氛感染到了周围,他们也从这些人身上感受到了神圣的感觉,此时上面的老者再次出声,高声念着他们听不懂的一种语言,高低起伏,富有某种韵味。随着他说出的话,钟声再次响起,以七声为一节,响彻天地。
一个个金色的光点从那百人身上冒出来,慢慢漂浮到上空,汇聚成一团。
天空中忽然降下一丝光束,很细,很薄,但是肉眼还能辨别,刚好落在那团金色上面。它的出现似乎打扰了它们的安宁,金色的光点争先恐后顺着光束往上空飞去,直到看不见的天际。
跪坐在地上的人群依旧在祈祷,老者仍然高声说着不知名的语言,金色的光点还在往上漂浮,南沅沅却感受到身上的妖力跃跃欲试,若不是自己控制着,它能自己冲上去咬上一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光点为什么跟她身上的这么像?
“你看,就是这一幕,给人神圣的感觉。”徐洲弯腰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什么?”南沅沅回过神来,没听清他的话。
徐洲以为她被这一幕吸引,没注意他的话,理解地笑了笑,说道,“你也觉得它很让人震惊吧?”
“是啊。”南沅沅的双眼直直看着不远处的场景,她能感受到那些金色光点的能量,它们对她而言似乎是一顿美食,让她口齿生津,如果不是意志力强,也许就随着本能行动了。
她隐隐知道自己身上的金色光点要更厚重,更强一些,明明两者是不同的两种存在,却似乎有着说出不来的渊源。
到底怎么回事?
就这样过了三刻钟,他们的身上再没有出现光点,钟声停下,老者再次挥起乌黑的权杖,再次提高声音,“源于生,源于灭,青天长存!”
地上的阵法重新起来,浮在空中,这次它身上的光芒柔和了很多,站在下面的人也能窥视一番它的真面目,只是它立即消散在空气中,了无痕迹,似乎未曾出现过一般,只是呼吸间隐隐能感觉到空气变得清新好多。
城墙上的老者身形微微踉跄,站在他身边的中年人扶了一下,他才稳住身形,看到他能站稳,那只手悄然收回去。
老者慢慢走到大钟面前,微微颤抖的双手抓住钟杵,站好往前用力——
“噌——”
声音不及之前的洪亮,但却因为他加持了自己的灵力,传得更加悠远绵长。
这次,钟声响了九声,最后一声消散后,整个仪式到此结束,老者跟另外两人都下了城墙,很快有人过来将上面摆放的妖兽头颅抬下去,重新放回广场上。
“结束了,有何感想?”徐洲玩笑似的问道。
“嗯……很神奇。”南沅沅想了会,决定用这个形容词。
“你这么说也对。”徐洲说道。
“看来这个仪式的蹊跷之处就在那根权杖上,那里头大有文章。”基于刚才的发现,她对那根权杖很感兴趣。
“你可别打它的主意。”徐洲泼了盆冷水,说道,“当年很多高手前来抢夺这根权杖,但是他们不是身死就是重伤,无一例外,渐渐地,大家都歇了这份心思,反正只是鸡肋。”
“这里有强者坐镇?”南沅沅好奇道。
“没有,强的是权杖。”徐洲脸色有些异样,但还是说下去,“它很邪门,只要能提供足够的生命能量,它能爆发出攻击力极大的阵法,那些觊觎它的人都倒在这份力量之下。”
竟然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