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在报复?还是说惩罚?”南沅沅猜测道。
楼宗淡淡说道,“这只有他们知道了,可是现在……”
他心里瘆得慌,因为他的情况也差不多,那个所谓的青鸟组织之前能报复他们,现在就能报复他,他的实力在组织里只能算中等,要是对方要对付他,那他捡回来的这条命很可能就要交代回去了。
“所以,你在担心你自己,对吧?”徐洲知道他心里的考量。
楼宗苦笑道,“本来只是想顺便认识一下,没想到扯出这么多事情来。”他请他们回来主要是示好,这两人实力超强,看他们的一言一行应该不是外面的散修,总之在外面混了这么久,他深谙多个朋友有多重要。
“现在看来,还是把店盘出去,离开这里吧。”楼宗说道,先出去避一避,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再出来接单吧。
徐洲说道,“没想到青鸟这么小心眼。”
别说小心眼,南沅沅觉得他们行事太偏激霸道了,对食客斋来说,取消任务只要罚金就成,这点他们应该事先知道,也应该能预见这种情况的发生。
“不过,这个青鸟到底是什么样的组织?你们似乎有些了解,能跟我透露点吗?”楼宗为他们续杯茶说道。
南沅沅深深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其实我们了解的也不多,他们很神秘,从已知的情报来看,他们似乎在研究邪气。”
楼宗亲眼见到过黑斗篷拿出木碗进行战斗,里面储藏了很多邪气,特别是最后一击,似乎不是他用自己的灵力控制着攻击的。
这种体会,跟他交过手的南沅沅体会更深,黑斗篷用的邪气不像一般飘荡在世界之中的那般飘忽游离,也不像邪修身上那样带着血煞之气,它更为精纯,似乎只是单纯作为邪气的存在而做出攻击。
“其他的不说,光这点就已经够头疼的。”楼宗捂着额头说道,对修炼灵气的人来说,邪气那是一点都沾染不得的东西,他忽然抬头看向南沅沅的肩膀,“你的伤没事吧?”
南沅沅动了动肩膀,说道,“没什么。”只是心里有些接受不能,身体不受影响。
“哦。”楼宗看她的表情,好像不是装出来的,眼中闪过什么,最后归于平寂。
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楼宗说道,“你们饿不饿?要不要来点宵夜?”
“来壶酒吧。”南沅沅眨眨眼,强调道,“要烈酒。”
“不行。”徐洲立即表示反对。
“现在这种情况,哪里还会喝醉,不是你说的,用灵酒补充灵气是一个好办法。”南沅沅说道,说的很有理。
徐洲想了想,最后没在坚持。
于是,南沅沅尝到了烈酒的味道,身上热腾腾的,嘴里还留着甘醇刺激的味道,酒里蕴含的灵气顺着经脉来到四肢百骸,抚平战斗过后的疲惫。
“是个好东西。”南沅沅评价道,忽而灵光一闪,“不知道李婶会不会酿酒。”
听了这句话,徐洲似乎已经预见被李婶谴责的眼神笼罩的场景,立马说道,“李婶一直照顾我们的一日三餐,别让她太辛苦了。”
“也对。”南沅沅点头说道。
见她没再打这个主意,徐洲松口气,正好楼宗捧着菜走过来,听到他们的对话,便对南沅沅说道,“南小姐喜欢烈酒吗?我这里有几坛珍藏多年的好酒,就当做谢礼送给你们吧。”
南沅沅听了,从空间袋里拿出一小袋灵石递给他,说道,“你拿着,当我买的。”
“这……”楼宗捧着袋子,有些不知所措。
“你拿着吧,若是你的藏酒不值这个价,到时候可要收回来的。”徐洲伸手将他的手推过去,用玩笑的语气说道。
“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开门做生意,楼宗的情商当然不低,很快就反应过来,正转身想到后院的酒窖里选一些好酒,看到季雲季雪兄妹俩从楼上走下来,脚步有些匆忙。
“两位这么晚了要出去?注意安全。”楼宗当然不会大大咧咧去问他们出去做什么,免得对方不好说造成尴尬。
季雪走在前头,再次看到南沅沅,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灯光下她的脸色似乎比以前白了一些,正兀自想着事,没听清楼宗的话,季雲暗暗碰了她一下,然后对楼宗说道,“谢谢老板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他们很快就出去了,没有跟南沅沅两人说话,但是一走远,季雲奇怪道,“他们不是已经离开了吗?怎么还在?”
季雪说道,“听说有别的事。”
“不管他们了,先做我们自己的事,他们已经到了大门外的林子里,我们赶紧过去吧。”季雲加快脚步。
“哦。”季雪紧跟着过去。
如果放在几十年前,他们绝不可能在晚上这么光明正大出去,因为那时候这里邪气肆虐,晚上在外面乱走就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送。
如今镇子里还有人巡逻,但也不严,只要不刻意闹事,他们很好商量,有时候遇到熟人还能侃两句。
他们刚走出云来镇的大门,就听到树林某处传来动静,就是前来接应的人。
两人走过去,见到一个少女站在那里,夜风吹散了她身上的温度,当然更多原因是她本人的气质就比较清冷。
“没想到是涟涟,怎么是你过来?叔叔他就放心你一个人过来?”季雪认识她,正是她的叔叔家的独生女她的堂妹季涟,不过想到她极快的身法,也有些明白了。
“爸爸他们忙,我也不是一个人过来,人都在后面,过会才到。”季涟皱眉,似乎有些不满他们的效率,然后伸出手,说道,“东西给我。”
季雪看向后面的季雲,他从大衣里面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空间袋,交到季涟的手上,说道,“你拿好,别被人忽悠了。”
季涟疑惑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季雪已经在一边瞪着他,咋咋呼呼地把自己那场遭遇说给她听,最后结语是,“等下次见到他,一定用我的拳头好好揍他一顿。”
季涟一边清点里面的东西,一边听她说故事,等她说完了,季涟直接忽略她,跟季雲说,“堂哥放心,我不是她。”
季雲点头,用手一拍立刻炸毛的某人的脑袋,心想,要是你碰到那个骗子,谁教训谁还说不准呢。
“对了,我爸让我带话,你们收集好第一页那些东西就好,其他的他已经筹到了。”看到他们俩的互动,季涟眼波微动,最后恢复平静,说道,“我看了一下,应该再有三株紫苏就够了。”
紫苏是这边森林里的特产,也是他们的目标之一,他们深入森林里找的时候没找到,倒是出来以后有了消息,季雪说道,“我买药的时候顺便问了李爷爷,他说最近会有进货,让我等两天。”
这次他们出来要找的东西有满满两张纸,排在前面的东西还好弄,一些写在后面的他们连见都没见过,季雪听了她的话,有些惊讶,“不过,这么多东西,叔叔是怎么办到的?”
“据说是一个亲戚,他那边能筹到,所以不必我们这些小辈费事了。”季涟解释道。
“什么样的亲戚?”季雪好奇,他们什么时候有这么牛的亲戚了?
季涟摇头,说道,“不知道,父亲没说。”
“好吧。”季雪有些失望,看了看天色,说道,“现在不早了,你跟我回去休息一下吧,也等等他们。等明天到李爷爷的药铺问问,也许已经到了呢。”
“……行。”季涟愣了一下,最终同意了。
季雪开心地挽着她的胳膊往前走,她这个堂妹极其不喜与人接触,也难为她大老远跑到这里来,“那你给他们打个电话,到了以后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吧。”
“嗯。”季涟摸出手机,跟手机那边的人说了这边的情况,最后补充道,“我跟堂姐他们过去了,你们自己找地方休息,等拿到紫苏了再通知你们。”
这次他们的爷爷不知什么原因身中剧毒,要不是有点家底,如今可能都已经入土了。他们季家的势力还算不错,但一下子需要这么多药材,五湖四海都要派人去,算上雇佣而来的那批人也不大够用。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这些小辈不会这么早到这里闯荡,但情势有变,不得不做出调整。
跟着季涟的正是季家门下的人,此次出来为的是保护季涟,而非去筹措什么,所以,只要季涟平安就好,只听那头的人回答道,“全听三小姐的。”
电话很快被挂断了,他们这群充当保护者角色的人没有被保护者来得快,很多时候出事了也只能姗姗来迟,忽然有些自我厌弃的小情绪怎么办?
一行三人披着月色走在路上的时候,无名客栈里南沅沅和徐洲还在喝着酒,身边放着楼宗拿来的好几坛好酒,徐洲随意打开一个盖子闻了闻,说道,“还不错。”
说着,他把这些酒坛放入自己的空间袋里。
南沅沅诧异道,“这不是我买的吗?”
不应该放在她这里吗?
徐洲不做解释,难道他要说怕她变成酒鬼才防患于未然?别说她听了会发笑,自己也不大相信,但总小心为妙。
“随便你。”看到对面的人没什么反应,南沅沅眯着眼喝下一杯酒,身上因为缺乏灵气而产生的疲惫缓解不少,剩下的肯定不能光光指望它。
徐洲见她一副享受的模样,不禁失笑。
“对了,师兄,你之前跟黑衣人交手用的水球跟一般的不一样,能不能跟我说说有什么奥妙?”南沅沅请教道。
“不是什么秘密,当然能跟你说。”低头想了想,徐洲抿了一口酒,说道,“领域级高手都能通过自己对天地规则的参悟得到些什么,领域以下的人想要升到这个层次就得慢慢参悟,一步步积累,我这个能力算是其中一种。”
“师兄已经快到领域了?”南沅沅惊喜道。
“没那么简单。”徐州摇头说道,“我只是摸到一点衣角,还早着呢,不过现在这一点也很重要,是以后练成领域的基石所在,可以说决定了领域发展的方向。”
“哦?那师兄参悟的是什么?”南沅沅凑近问道。
“我是水属性,刚开始的时候还嫌弃水属性太弱了,直到那次来到大海上。”徐洲回忆那天的看到的场景,如今仍然历历在目,“那天狂风肆虐,海浪滔天,我做完任务经过那里,刚好看到有一艘船在暴风雨中摇摇晃晃,上面有很多普通人,我冲过去带了几人回到岸上,等再次回到那个地方,船已经散架了,很多人在水面上挣扎,我又带了几个回去,然后又回来,那时候只有一个小女孩趴在木板上哭泣。”
他顿了顿,仰头喝了一口酒,看到南沅沅关切的眼神,宽怀笑道,“都已经过去了,别瞎担心。”
南沅沅不置可否。
“看到她浮在那里,我当然冲过去救她,可是,一个巨浪打过去,小女孩不见了,我冲下去找她,用我的能力竭尽全力救她,可是没有用,她被海中的旋涡卷进去,一下子没了身影,我也被旋涡卷进去,一番天旋地转后没了意识,若不是最后用了一张敛息符,我可能也会死在那里。”
徐洲继续说,“当时才开始修炼不久,可能因为这个才会觉得那场暴风雨很可怕,被海水吞噬也很可怕,然后,我对水这种东西彻底改观了。”
“那现在呢?还怕吗?”南沅沅问道。
“当然不怕。”若是继续害怕的话,他也走不到现在这个层次,“那是水的本性,它本就是这样的存在,而我感觉到了这点,也正因为如此,才有现在的水球,我称之为噬水。”
“噬水?哪个噬?”
“吞噬的噬。”徐洲说道。
南沅沅静默着,他看上去虽然很正常,感觉什么都过去了,但五感敏锐的她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溢出来的沉重气压。
她要说些什么才能让他从这个情绪中出来呢?
忽然,南沅沅捂着伤口发出嘶的一声,徐洲回过神来,赶紧走过去,一连串问题从他嘴里说出来,“沅沅,你的肩膀怎么样了?很痛吗?是不是邪气没除干净?你……”